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鲁02民终4967号 上诉人：王义勇（诉讼代表人），男，196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曲桂春（诉讼代表人），女，196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孙宽吉（诉讼代表人），男，195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王淑华（诉讼代表人），女，196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董连君（诉讼代表人），男，196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邵绪升，男，197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永转，男，197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波，男，196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光春，男，196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宿长胜，男，196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大，男，196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海涛，男，196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吉森，男，196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乃俊，男，196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纪士青，男，196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群世，男，196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团令，男，195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邵绪班，女，196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女，197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峰云，女，1963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栾鸿永，女，196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鸿燕，女，196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秀佩，女，196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红霞，女，197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英，女，195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欣，女，196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英丽，女，196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洁，女，196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兰玉芬，女，196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栾恭霞，女，196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莉，女，196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珍岐，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强，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汽轮机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308国道627号。法定代表人：邱兆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燕，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扬，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义勇、曲桂春、孙宽吉、王淑华、董连君、邵绪升、孙永转、孙波、吕光春、宿长胜、刘永大、朱海涛、杨吉森、赵乃俊、纪士青、苏群世、宋团令、邵绪班、张艳、段峰云、栾鸿永、曹鸿燕、高秀佩、徐红霞、李淑英、王欣、赵英丽、刘艳洁、兰玉芬、栾恭霞、蔡莉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汽轮机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轮机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3民初2077号民事裁定，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31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珍岐、刘振强，被上诉人汽轮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义勇等31名上诉人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改判被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自1995年起至2015年12月完整的会计账簿与账目（包括总账、明细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供上诉人或上诉人委托的专业会计人员查阅。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第二次改制未对国有资产进行界定，是国企改制不彻底的企业性质，与受公司法调整的有限责任公司有本质区别，认为本案不属于公司法调整的法律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03年3月，被上诉人由其前身股份合作制企业青岛汽轮机配件厂改制而来成为有限责任公司，并经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被上诉人为有限责任公司不受改制过程中国有资产未处置的问题影响，一审法院将企业性质与企业中资产性质相混淆，认为被上诉人此次改制没有对土地和职工住宅等国有资产进行界定，就将企业性质定性为国企改制不彻底的企业，属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为有限责任公司，应受公司法调整，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依法应予受理。二、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股东，依法有权要求查阅被上诉人的会计账簿，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行使法定的知情权。被上诉人于2003年3月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并且向上诉人颁发股权证，不论是工商登记机关的核准登记，还是股权证明均能证明上诉人的股东资格。上诉人行使知情权是基于股东身份了解公司经营及财务状况，目的具有正当性，上诉人的要求却被被上诉人拒绝。根据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汽轮机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企业性质不能简单依据工商信息认定，一审法院依据企业的实际情况认定属于国企改制不彻底的企业性质是正确的。首先，工商登记是对外公示，仅是行政管理备案，并不能完全代表企业的实际性质，公司实际性质应当根据企业的成立过程、资金来源、利润分配、管理经营方式等因素作出认定。而且工商登记依据的位阶为法规的公司登记管理条例，而企业性质是依据位阶为法律的公司法、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如果相冲突，公司法、物权法具有优先等级。其次，根据青李沧政函【1995】11号《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政府文件》，被上诉人于1995年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职工出资买断的是经营权，非公司股权。最后，企业采取股份合作制改造形式进行改制，必须按照《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和《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实施产权界定和资产评估，以防止国有资产流失。但被上诉人1995年改制时未实施产权界定和资产评估，未完全完成股份合作制改造，企业是属于公有民营性质。虽然2003年提出二次改制，但仅是工商信息做了变更，企业仍未实施产权界定和资产评估，股份合作制改造仍未完成，企业性质仍是公有，即一审认定的国企改制不彻底的企业性质，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不受公司法的约束，上诉人也不能依据公司法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义务。二、上诉人不具备股东资格身份，不享有股东知情权。首先，前已述及，采取股份合作制改造形式进行改制的企业应实施产权界定和资产评估，职工出资入股后才享有股东身份，但被上诉人至今也未对企业的土地及职工住宅这些国有资产进行产权界定及评估，上诉人仅仅是买断可经营性资产，不属于真正意义上的股东。其次，即使按照改制不彻底的股份合作制企业，《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第五条规定，职工离开企业时，其股份不能带走，必须在企业内部转让。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公司章程第十二条也作出了同样的规定，上诉人均已经离开公司（领取经济补偿金）或退休，其股份应在企业内部转让，被上诉人经营层也多次催告上诉人履行转让手续，但其拒绝履行。根据上述规定，即使上诉人违反规定没有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但是其已经丧失股份的持有权。最后，根据最高法院的相关案例，工商登记仅具有公示作用，没有授权性和确权性，当股东之间因股东权益发生争议时，公司股东名册或工商登记不能成为确定股东权益的唯一根据，而应以股东实际出资额来确定，但本案中的上诉人均未履行出资，不能仅凭工商登记认定为股东。退一步讲，即使按照公司法，股东应参与公司经营，共担风险，上诉人均已离开公司，不参与公司经营，也不承担公司风险，不符合公司法认定的股东身份，不享有股东知情权。综上，上诉人不具备股东身份，且被上诉人目前仍然属于国企改制不彻底的公有民营的股份合作制企业，本案不能依据公司法进行审理。鉴于被上诉人公司仍存在大量的国有资产尚未剥离，若按照上诉人的主张认定为有限公司势必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以及上诉人恶意瓜分国有资产的局面，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义勇等31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青岛汽轮机配件有限公司完整提供公司自1995年起至2015年12月的会计账簿与账目（包括总账、明细账和其他辅助性账薄）供王义勇等31人或其委托的专业会计人员查阅；2、本案诉讼费用由汽轮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工商登记档案显示：青岛汽轮机配件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显示为有限责任公司，其系由青岛汽轮机配件厂改制而来，青岛汽轮机配件厂成立于1979年，原系国有小型企业。1995年，经青岛市李沧区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李沧体改发（1995）第2号文件《关于青岛汽轮机配件厂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批复》、李沧国资（1995）第3号《关于青岛汽轮机配件厂股份合作制改造国有资产处置的意见》、李沧经（1995）第43号《关于对青岛汽轮机配件厂出售产权的批复》，青岛市汽轮机配件厂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青岛汽轮机配件厂。 2003年3月，股份合作制企业青岛汽轮机配件厂因企业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故按《公司法》申请变更名称为青岛汽轮机配件有限公司。并经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企业名称由青岛汽轮机配件厂变更为青岛汽轮机配件有限公司，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 股东会首次会议决议为四职工调出、解除劳动合同、除名等原因，共有64.43万股股份按《青岛汽轮机配件厂章程》的规定由企业从退股职工处购回，并陆续转增至其他职工名下或转由新进职工持有。该厂股本金总额未发生变化，而现有股东和股权结构参见附表。根据该厂股东代表大会已作出的决议精神，该厂现有股东各自持有的股权全部转换为对青岛汽轮机配件有限公司的等值出资，其身份转变为有限公司出资人，并依照《公司法》及有限公司章程的规定享受权利并承担义务。 李沧区企业托管中心出具情况说明：1995年9月全民所有制企业青岛汽轮机配件厂改制登记为股份合作制企业青岛汽轮机配件厂，文件依据为：1995年5月3日青岛李沧区国有资产管理局《资产评估验证确认通知书》【青李沧国资确认字（1995）1号】，1995年5月29日李沧区人民政府《关于对青岛汽轮机厂出售产权的批复》（青李沧政函发【1995】11号），1995年6月12日青岛市李沧区经济委员会《关于青岛汽轮机配件厂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批复》【李沧体改发（11995）第2号】、1995年8月14日青岛市李沧区国有资产管理局《关于青岛汽轮机配件厂股份合作制改造国有资产处置的意见》【李沧国资（1995）第3号】。青岛汽轮机配件厂内部职工出资724881.14元一次性买断企业的可经营性资产，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企业名称不变。但企业的全部土地和职工住宅均属国有资产，由区经委对其国有资产受国资局委托运用，未经批准，该企业不准出售、转让、出资国有资产。2003年3月股份合作制企业青岛汽轮机配件厂在工商登记机关被规范变更登记为青岛汽轮机配件有限公司，规范变更登记的文件依据仍然是1995年8月14日青岛市李沧区国有资产管理局《关于青岛汽轮机配件厂股份合作制改造国有资产处置的意见》【李沧国资（1995）第3号】。本次变更登记，并没有对股份合作制企业青岛汽轮机配件厂所占有使用的国有资产（包括全部土地和职工住宅）进行重新界定和处置，即2003年3月规范变更登记时该企业所使用的全部土地和职工住宅仍然属于国有资产。 一审法院认为：王义勇等31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主张行使股东知情权。《公司法》中所规定的公司仅包括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两种组织形式。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设立是指发起人为组建公司，使其取得法人资格所进行的法律行为。经审查，青岛汽轮机公司的设立并非发起人依照《公司法》相关规定组建，系经相关政府文件改制而来。且2003年的第二次改制，并未对土地和职工住宅等国有资产进行界定，其属于国企改制不彻底的企业性质，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原始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有本质的区别，故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调整的法律关系，则王义勇等31人的诉请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款、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驳回王义勇、曲桂春、孙宽吉、王淑华、董连君、邵绪升、孙永转、孙波、吕光春、宿长胜、刘永大、朱海涛、杨吉森、赵乃骏、纪士青、苏群世、宋团令、邵绪班、张艳、段峰云、栾鸿永、曹鸿燕、高秀佩、徐红霞、李淑英、王欣、赵英丽、刘艳洁、兰玉芬、栾恭霞、蔡莉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退给王义勇等31人。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 二审经审理查明，汽轮机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1995年9月5日青岛汽轮机配件厂章程载明：第一条、根据国家有关部门、市、区关于股份合作制试点工作的有关规定及公司法等有关法令、法规特制定本章程。第二条、企业类型：股份合作制。第三条、经上级有关部门批准，青岛汽轮机配件厂由国有企业以职工共同出资购买企业的可经营性资产产权的形式，改制为共同出资、合作劳动的股份合作制企业。依法在企业所在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登记，是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企业法人实体。企业的全部资产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承担有限责任。 2003年3月26日汽轮机公司章程载明：第八条规定，股东享有如下权利：（二）了解公司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第二十五条规定，公司应当依据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主管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公司应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制作财务会计报告，依法经审验证后，于第二年第一季度内送交各股东。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下列财务会计报表及附属明细表：（1）资产负债表；（2）损益表；（3）财务状况变动表；（4）财务情况说明书；（5）利益分配表。 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依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汽轮机公司系由原国有小型企业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改制后的企业经营方式为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003年3月股份合作制企业青岛汽轮机配件厂在工商登记机关被规范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青岛汽轮机配件有限公司。虽然汽轮机公司系由改制而来，但本案的争议发生在汽轮机公司变更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期间，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的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一审法院驳回31名上诉人的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3民初2077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审判长  张亚梅 审判员  盛新国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张宁 书记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