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01刑初41号公诉机关恩施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柳景国，男，1974年4月25日出生于湖北省恩施市，汉族，大学文化，原恩施市六角亭街道办事处党委书记、人大联络处主任，户籍地恩施市，住恩施市凤凰城天趣园10栋702室。因涉嫌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2019年2月24日被恩施市监察委员会留置，经恩施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同年8月23日由恩施市公安局对其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恩施市看守所。辩护人鲁诚、向鹏，湖北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恩施市人民检察院以鄂恩市检二部刑诉[2019]5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柳景国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恩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向宗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柳景国及其辩护人鲁诚、向鹏到庭参加了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决定，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2011年至2018年，被告人柳景国在先后任恩施市舞阳坝街道办事处党委副书记、征地拆迁事务管理领导小组副组长、人大专职副主任、恩施市六角亭街道办事处人大专职副主任、办事处主任、党委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80.8万元（以下均为人民币），数额巨大；2012年，被告人柳景国违反规定处理公务，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具体事实如下：一、受贿（一）收受滕某荣贿赂57.5万元1、2011年，恩施市舞阳坝街道办事处耿家坪村村民滕建荣（已判决）以人民币32万元购得恩施市舞阳坝街道办事处枫香坪村村民熊成芝的房屋、土地，为使该房屋、土地能够在舞阳坝街道办事处恩施农产品加工园（以下简称舞阳坝农产品加工园）项目中被违规征收并获取高额补偿，遂于2012年以共同投资的名义邀约时任舞阳坝农产品加工园项目征地拆迁专班领导柳景国出资人民币15万元“合伙购买”该房屋。2013年11月18日，滕建荣为了便于向李某2（非农户口、户籍所在地恩施市施州大道599号）出售置换的二楼以上单元房，免去以后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在柳景国的安排下，滕某荣以李某2名义对熊成芝房屋及宅基地签订了《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和《收回土地承包经营权补偿安置协议》。滕某荣获得85.936375万元补偿款后，在柳景国居住的恩施市凤凰城天趣园小区内给柳景国送25万元并退还柳景国的出资款15万元。柳景国收到滕某荣的40万元后，于2013年12月9日将其中的20万元存入妻子杨友秀的建设银行账户，次日柳景国将余下的20万元以其母亲刘迪梅的名义在邮政银行开户两张一年期整存整取各10万元的专用凭单。柳景国实际收受滕某荣贿赂款25万元。2、2012年至2014年1月期间，滕某荣为了感谢柳景国在农产品加工园征地拆迁项目中的关照，拉近与柳景国的关系，以柳景国买车需要钱为名，给柳景国送15万元。（1）2012年年底，滕某荣在柳景国居住的恩施市凤凰城天趣园小区，给柳景国送10万元。（2）2014年1月19日，滕建荣开车陪柳景国到恩施市舞阳坝街道办事处红庙广州本田汽车4S店购买雅阁轿车时，滕某荣在其车上给柳景国送5万元。3、2016年至2017年，滕建荣为了感谢先后任恩施市六角亭街道办事处党委副书记、主任、党委书记的柳景国帮忙在六角亭街道办事处承接工程，滕某荣以自己的名义办理了一张卡号为62×××78中国农业银行卡送给柳景国，滕某荣先后向该银行卡存入8万元、5万元，共计向柳景国行贿13万元。4、2011年至2017年，滕某荣为了感谢柳景国在征地拆迁过程中的关照，以拜年的名义给柳景国送红包共计2万元。5、2012年，滕某荣为了感谢柳景国在征地拆迁过程中的关照，出资1.5万元给柳景国在恩施市龙凤镇三龙坝村的一栋瓦屋进行维修，即给柳景国行贿1.5万元。6、2014年至2018年，滕某荣为了感谢柳景国在承接工程上的帮助，拉近与柳景国的关系，每年以过生的名义给柳景国送0.2万元红包，5次共计给柳景国行贿1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身份信息、任职文件、银行流水、《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收回土地承包经营权补偿安置协议》、恩施市六角亭街道办事处提供的滕某荣承建的工程资料及财务记账凭证、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人滕某荣、刘某、李某1、李某2、陈某、向某等人的证言，价格认定结论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二）收受张某2贿赂5.5万元1、为感谢舞阳坝农产品加工园项目征地拆迁专班牵头领导柳景国在征地拆迁过程中及工作中给予的帮助，张某2（另案处理）于2011年底、2013年底在柳景国居住的恩施市凤凰城天趣园小区内，分别给柳景国送2万元、3万元，共计5万元。2、2017年，柳景国父亲过世时，张某2为感谢柳景国平时的关照，给柳景国送0.5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征地拆迁补偿协议、恩施市监察委整理的关于张某2手机录音的文字材料一份等书证，证人张某2、廖某、赖某等人的证言，对涉案被征收土地面积的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三）收受万某贿赂3.3万元2011年至2019年，万某为感谢柳景国帮其承接了恩施市舞阳坝街道办事处、六角亭街道办事处的工程，以拜年、中秋节和柳景国儿子考上大学等名义，在柳景国居住的恩施市凤凰城天趣园小区附近和柳景国白杨坪老家等地，先后11次给柳景国送现金共计3.3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万某承接的工程有关资料及报销凭证等书证，证人万某、戴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四）收受张某1贿赂5万元1、2011年底，恩施州金殿房地产公司董事长张某1为寻求柳景国的帮助以加快恩施市枫香坪村小垭口地块的征地拆迁进度，在恩施市沿江路帅巴人观景楼旁停车场内，给柳景国送现金2万元。2、2012年底、2013年底，张某1为感谢柳景国在恩施市枫香坪村小垭口征地拆迁上提供的帮助，在恩施市耿家坪村一餐馆内，分别送给柳景国现金2万元、1万元，共计3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金殿幼儿园项目等有关资料、恩施州金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等书证，证人张某1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五）收受吴某贿赂2万元2011年底，恩施市舞阳坝街道办事处两面桥至沙河公路改扩建工程合伙人吴某为感谢柳景国在工程承接和施工过程中提供的帮助，在恩施市风雨桥清和茶坊内，给柳景国送现金2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两面桥至沙河公路工程有关资料等书证，证人吴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六）收受马某1和贿赂1万元2013年上半年，湖北中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经理马某1和为提高征地拆迁房屋装饰装潢评估费和通过柳景国承接更多评估业务，在恩施市李家槽（小地名）附近，给柳景国送现金1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证人马某1和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七）收受金某贿赂0.5万元2013年底，中国工商银行临江支行行长金某为寻求柳景国的支持以帮助临江支行保留和舞阳坝街道办事处征地拆迁补偿款的业务，在学院路和金桂大道路口交汇处给柳景国送现金0.5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证人金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八）收受黄某1贿赂2万元2013年底，恩施州诚信装饰工程造价评审有限公司黄某1为感谢柳景国在该公司承接征地拆迁房屋装饰装潢评估业务上给予的支持，在柳景国居住的恩施市凤凰城天趣园小区内，给柳景国送现金2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恩施州诚信装饰装潢评估工程有限公司在龙凤大道、施州大道北端项目的报账凭证等书证，证人黄某1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九）收受郭某贿赂4万元1、2015年底，恩施州永安机械公司负责人郭某为感谢柳景国帮其承接了石家坝至公墓公路二标段工程，在恩施市六角亭街道办事处柳景国办公室内，给柳景国送现金2万元。2、2016年底，郭某为感谢柳景国在上述工程中提供帮助，在柳景国居住的恩施市凤凰城天趣园小区内，给柳景国送现金2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恩施市松树坪村石家坝至公墓公路畅通工程有关资料等书证，证人郭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二、滥用职权罪2012年，被告人柳景国违反规定处理公务，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具体事实如下：（一）违规跨行政区域征收恩施市龙凤镇三河村山林2011年底，舞阳坝农产品加工园项目征地拆迁专班成员黄某2、赖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共同出资购买龙凤镇三河村大块地组村民殷某40亩林地，随后黄某2等人以发展养殖鸡禽名义办理采伐许可证，砍伐树木，并将部分地势稍平部分开垦并栽植紫薇树苗。黄某2等人购山毁林开荒后，就该山林能否在舞阳坝农产品加工园项目中，以开荒地的性质得到征收补偿向专班负责人廖某（另案处理）进行咨询，廖某答复只要项目专班领导柳景国和耿家坪村委会主任谭某1（另案处理）同意征收，恩施市龙凤镇三河村村委会、殷某家没有意见，柳景国安排专班人员征收后，就可以在舞阳坝农产品加工园项目中获得征收安置补偿。后黄某2等人就此事与柳景国、谭某1进行了沟通，柳景国、谭某1及征收专班成员一起到现场查看指界后，柳景国、谭某1同意将黄某2等人购买的恩施市龙凤坝镇三河村大块地组村民殷某的山林，纳入舞阳坝农产品加工园项目征收范围。2012年2月21日、3月13日，廖某安排专班人员及测绘人员越界对该块山林以开荒地的性质给予测量。同年4月23日，柳景国同意廖某代表征地专班签订了该地块的征地补偿协议，柳景国作为项目牵头领导在协议上签字。舞阳坝农产品加工园项目牵头领导柳景国明知黄某2、黄某3等人购买的殷某的山林，位于恩施市龙凤镇三河村境内，不在舞阳坝农产品加工园征收范围内，仍然同意廖某、谭某1等专班人员对该山林跨区域征收、将黄某2、黄某3等人临时毁林开荒的土地作为开荒地以耕地的补偿标准进行征收安置补偿，审核时在黄某2、黄某3等签订的该山林的征收协议上签字，最终让黄某2、黄某3等获得了安置补偿款346.640522万元。该山林按恩施市龙凤镇征地补偿标准予以征收，黄某2、黄某3等人只应获得征地补偿款121.8280万元，将此山林纳入舞阳坝农产品加工园予以征收后，导致国家损失224.812522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安置补偿协议、银行流水等书证，证人张某2、黄某2、黄某3、谭某1、廖某、彭某、殷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二）违规跨项目范围征收恩施市舞阳坝街道办事处耿家坪村金凤山组房屋土地谭某1在舞阳坝农产品加工园项目征收过程中为谋取高额补偿款，欲将其前妻欧某的房屋纳入该加工园土地征收范围。2012年上半年，经舞阳坝农产品加工园项目牵头领导柳景国同意后，伙同征地专班负责人廖某，通过对征收合同等资料中房屋所在位置造假的方式，将规划红线范围外的欧某家房屋征收；同时，为了谋取更高补偿款，谭某1、廖某将欧某家一户拆分为欧某、谭某3、谭某4母女三户，谭某1代欧某、谭某3、谭某4三人签订征收协议等，使欧某母女三人陆续获取征收安置补偿款299.483398万元，其中已经获得征地拆迁补偿款90.695041万元、安置过渡费36.3万元，共计126.995041万元，尚未取得的安置房价值172.488357万元。给国家实际造成损失126.995041万元。另查明，被告人柳景国到案后，如实交代了收受张某2贿赂5.5万元的犯罪事实，还主动交代了收受滕某荣等人的犯罪事实。2019年8月16日、21日，被告人柳景国的亲属代其向中共恩施市纪委、恩施市监委退缴了全部受贿违法所得80.8万元。至今黄某2、黄某3未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224.812522万元。2019年5月21日，关联案件被告人谭某1的亲属向恩施市监察委员会退缴赃款34.654125万元；2019年12月25日，谭某1的亲属在本院退缴赃款92.340916万元，共计退缴赃款126.995041万元。价值172.488357万元的置换房屋，谭某1的前妻欧某及女儿等人未实际取得。被告人柳景国滥用职权，给国家造成的实际损失为黄某2、黄某3违法所得224.812522万元及谭某1的前妻欧某及女儿已获得的126.995041万元，共计351.807563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恩施市农产品加工园区控制性详细规划、征地告知书、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领款单等书证，证人谭某1、廖某、严某、谭某2、欧某、谭某3、谭某4等人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被告人柳景国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但提出当事人已经退缴的和房屋安置补偿未得到的部分应从给国家造成的损失中扣减。被告人柳景国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但提出柳景国在监察委立案后主动交代了未掌握的大部分犯罪事实，构成坦白；退赔了全部赃款；滥用职权的后果是由多环节多人形成，应依法减轻其责任，且损失部分有的未发生，有的予以追回，应综合考虑；签订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柳景国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关于被告人柳景国提出“当事人已经退缴的和房屋安置补偿未得到的部分应从给国家造成的损失中扣减”的问题。本院认为，渎职刑事案件中的经济损失，是指渎职犯罪或者与渎职犯罪相关联的犯罪立案时已经实际造成的财产损失，包括为挽回渎职犯罪所造成损失而支付的各种开支、费用等。立案后至提起公诉前持续发生的经济损失，应一并计入渎职犯罪造成的经济损失。渎职犯罪或者与渎职犯罪相关联的犯罪立案后，犯罪分子及其亲友自行挽回的经济损失，司法机关或者犯罪分子所在单位及其上级主管部门挽回的经济损失，或者因客观原因减少的经济损失，不予扣减，但可以作为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谭某1虽然退缴了违法所得126.995041万元，但系在被告人柳景国滥用职权案立案后退缴的，故该款不应从柳景国给国家造成的损失中扣减，被告人柳景国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价值172.488357万元的置换房屋，欧某等人未实际取得，国家尚未造成损失，即被告人柳景国滥用职权罪立案时已经实际造成的财产损失不包含此部分，故该部分数额应从柳景国给国家造成的损失中扣减，故被告人柳景国的该辩护意见应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柳景国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80.8万元，数额巨大；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超过150万元，属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分别构成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实行数罪并罚。对其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告人柳景国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已掌握和未掌握的受贿的犯罪事实，构成坦白，且认罪认罚，全部退赃，本院决定对其所犯受贿罪从宽处罚；因关联案件被告人谭某1退缴了全部违法所得，国家挽回了经济损失126.995041万元，由此可酌情对被告人柳景国所犯滥用职权罪从轻处罚。被告人柳景国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滥用职权的犯罪事实，亦构成坦白，且认罪认罚，本院决定对其所犯滥用职权罪从宽处罚；虽然坦白与认罪认罚不作重复评价，但应在法定刑幅度内给予相对更大的从宽幅度。庭审中，公诉人提出被告人柳景国认可检察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自愿签订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对被告人就受贿罪在有期徒刑三年至三年六个月之间判处，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就滥用职权罪在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至三年十个月之间判处的处罚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柳景国具有坦白情节、认罪认罚、退缴全部赃款，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八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柳景国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合并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已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9年2月24日起至2023年4月23日止）。二、依法追缴被告人柳景国因受贿所得人民币80.8万元，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红艳人民陪审员  王清国人民陪审员  黄汉卿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苏 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