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12民初17917号 原告：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0768520599R）。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兴宁路46号。 法定代表人：周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军，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琼，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海翀，男，汉族，1973年12月2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现羁押于杭州市上城区看守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翠荣，系被告父亲。 被告：缪珩，女，汉族，1975年10月1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 被告：王奇男，男，汉族，1966年2月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达，浙江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诉被告林海翀、缪珩、王奇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受理，依法由审判员郭丙丽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因被告林海翀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本案遂中止审理。因审理需要，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后因工作原因，本案依法由审判员李勤继续审理，并于2020年3月25日恢复审理，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军，被告林海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翠荣、被告缪珩、被告王奇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建工公司以被告未按约归还借款本息为由，请求判令：1.被告林海翀支付原告借款本金1990万元及借款利息8472263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588821.90元（以19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自2018年9月1日暂计至2018年10月30日，并计至实际付清之日）；2.被告缪珩、王奇男对林海翀的上述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被告林海翀在书面询问笔录中答辩称：1.借款1990万元属实。2015年双方签订了内部专项贷款协议，协议签订后1990万元也已经支付。因2015年的协议时效到了，所以在2017年又补签了一份协议，该协议仅仅是前份协议的延续，如两份协议有冲突或没有列明的内容，应当以前一份协议为准。2.本案不是单纯的借贷关系，是被告本人与建工之间总结算中的一个中间环节。原告肯借款，也是因为被告在建工处有多个项目工程在承建，后续有超过2000万以上的应收工程款作为还款保证。被告所有负责的工程相关款项都是从原告账户进出，从不经过被告私人账户。协议签订后，被告负责的工程款陆续进入到原告账户，但原告从未向被告明确哪些系用于抵扣之前的1990万元借款，也没有进行过结算。因此，原告仅以两份借款协议主张借款，被告不予认可。庭审中，其代理人补充答辩称：目前林海翀负责的丽水缙云项目已经进行执行拍卖，原告在该案中可得款项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其收回的执行款可以用来抵消本案借款，无需提起诉讼。 被告王奇男答辩称：1.借款无去向用途。2.专项贷款协议中明确建设单位工程款应优先偿还专项贷款，由原告结算中心自行扣除。原告实际收取的工程款已经远远大于原告主张的借款金额。3.丽水缙云工程项目已经拍卖成交，足以偿还案涉借款。4.被告提供担保系基于有工程款可以回收，并非对林海翀的所有工程所需款项进行担保，否则无疑加重了担保人的责任。 被告缪珩答辩称：2017年的协议系原告的一个领导到被告单位门口要求被告签字，并未明确说明签字的内容，也未告知整个事情来龙去脉，且该借款并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消费和支出。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林海翀原系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第九分公司的项目经理。2015年2月6日，原告建工公司、被告林海翀以及案外人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第九分公司签订《林海翀内部承包项目部专项贷款协议》（以下简称“专项贷款协议”），确认建工公司同意对分公司林海翀内部承包项目给予专项贷款，一、贷款额度及时间：合计专项贷款最高额度限额为不超过贰仟万元整，贷款时间及额度为2015年2月份2000万元以内，最终以实际贷款时间及额度为准；二、贷款种类及使用：只能全额用于林海翀内部承包工程的建设所需各项支出、只能用于林海翀内部承包项目的人工、材料款支付；三、贷款利率：计划外贷款为年利率12%；四、本金及利息归还时间：本息于还款时间2015年8月底前一次性全部归还；五、还款方式：建设单位工程款应优先偿还本专项贷款，还款到期之日由公司结算中心从借款方账户自动扣除。如借款方账户资金不足，不能按期归还借款，公司有权向借款人、担保人主张权利，超出期限的利息按公司内部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按计划外贷款利率再上浮50%；六、确保专款专用：分公司初审并上报支付款项由公司成本合约部核定。应提供相关合同、结算单、供货单、签收单以及发票。公司成本合约部核实所需资料齐全后进行审核，审核后流转公司财务部。结算中心核对一致后同意付款；七、还款责任：分公司作为林海翀的承包管理方，应加强监管，确保资金安全。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项目部应除应上缴的管理费及税金后应确保用于归还专项贷款及本项目发生的实际成本，不得挪作他用。林海翀作为本专项贷款的还款责任人，并且作为东部新城邱隘安置房C1-2-1地块工程、原美佳乐地块公共租赁房项目、联丰村旧村改造安置用房项目2#地块工程、丽水缙云路网物流中心工程等所有在建工公司内部承包的工程的承包责任人对所有项目的盈亏承担全部责任，同时对本专项贷款按本协议向公司承担直接还款义务（包括本金、利息），同时承诺同意对本专项贷款做连带责任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个人及家庭所有财产）。协议签订后，经林海翀核准签字，原告共计向林海翀承包的工程项目支付人工费、材料款等共计1990万元。 2017年8月31日，原告建工公司与被告林海翀、缪珩、王奇男鉴于2015年2月6日的《林海翀内部承包项目部专项贷款协议》、缪珩及王奇男于2015年2月3日分别出具的担保函，另行签订《协议》一份，明确：一、截止至2017年8月30日，原告根据专项贷款协议约定共向林海翀出借1990万元，款项均由建工公司直接支付林海翀内部承包项目的材料款及人工款；二、专项贷款协议约定的上述借款应在2015年8月底前归还，现双方协商确定第1项涉及的欠款于2018年8月31日前一次性归还，借款利息按专项贷款协议约定计付，于归还本金之日一并付清；三、缪珩、王奇男承诺对第1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诉讼费用，保证期限为本协议第2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再延长三年。 另查明，被告林海翀因涉嫌刑事犯罪于2018年8月27日被刑事羁押。林海翀作为承包责任人的东部新城邱隘安置房C1-2-1地块工程、原美佳乐地块公共租赁房项目、联丰村旧村改造安置用房项目2#地块工程、丽水缙云路网物流中心工程，内部均未进行结算。 又查明，就丽水缙云路网物流中心工程项目，建工公司以其作为原告向浙江路网物流有限公司等提起诉讼，缙云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丽缙民初字第10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浙江路网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建工公司工程款38371720元、违约金471643.01元，并自2015年1月10日止款付清日止就欠付工程款按日万分之五利率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二、驳回建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经上诉，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11民终167号民事判决书，维持缙云县人民法院（2015）丽缙民初字第10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2015）丽缙民初字第10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确认建工公司对其承建的缙云路网物流中心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在浙江路网物流有限公司欠付的38371720元工程款范围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该案进入执行后，丽水市中油灵山石油销售有限公司通过竞买于2019年3月8日在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在阿里拍卖平台开展的“缙云县五云镇330国道西侧、谢山路与白云路交叉地段在建工程、土地使用权及加油站”项目公开竞价中拍卖成交。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林海翀内部承包项目部专项贷款协议》、《协议》各一份，被告提供的民事判决书二份、网络竞价成功确认书一组以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对于双方争议的:一、案涉1990万是否实际支付；二、原告是否可依据2017年8月31日的《协议》主张借款返还及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 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一、原告提供的《林海翀内部承包项目部专项贷款协议》有明确的贷款金额、期限、利率、用途，符合借款合同的法律特征，原告依据该协议约定向林海翀核准指定的领款人支付款项；二、在本院2020年1月21日对林海翀所做的询问笔录中，林海翀对借款199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并明确系在2015年签订专项贷款协议后、2015年农历春节前支付了1990万元。原告补充提供的1990万元的贷款明细与专项贷款协议中约定的贷款时间、贷款金额、贷款种类以及林海翀的陈述均能对应，能够认定原告已经交付了上述款项；三、2017年8月31日各方共同签订的《协议》中再次明确借款金额、还款时间、借款利息，应当视作各方对建工公司与林海翀之间尚有1990万元欠款的确认。故原告建工公司已经向被告林海翀实际交付了案涉的1990万元。 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第一，结合2017年8月31日《协议》签订的基础是“鉴于2015年2月6日的《林海翀内部承包项目部专项贷款协议》、缪珩和王奇男于2015年2月3日分别出具的担保函”，故该份《协议》是2015年专项贷款协议的延续。且《协议》并未确认在2017年8月31日重新签订协议后，专项贷款协议已经废除，对各方不具有约束力，因此两份协议应当视为一个整体，不能将两者割裂、单独理解。《协议》中未涉及的内容，应当沿用2015年专项贷款协议的内容。第二，被告林海翀身份特殊，签订专项贷款协议时其社保由建工公司交纳，与建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同时又系建工公司下属分公司的项目经理，是建工公司部分对外承建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向公司交纳管理费，故根据专项贷款协议中对于贷款使用、贷款审批、还款方式的约定，以及特别提及的“确保专款专用”，专项贷款实际性质应为承包项目的工程垫资款。该垫资款全部用于原告对外承建的工程项目。第三，专项贷款协议中明确还款方式为建设单位工程款应优先偿还本专项贷款，还款到期之日由公司结算中心从借款方账户自动扣除。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项目部扣除应上交的管理费及税金后应确保用于归还专项贷款及本项目发生的实际成本，可见双方对专项贷款的偿还顺序虽有约定，但在有结余的情况下是先归还专项贷款本息还是先支付实际成本没有明确，两者是并列的关系，而原告公司结算中心对借款方账户具有掌控权，并且有权决定是用于归还专项贷款还是继续用作支付项目的人工费、材料款。被告林海翀对此无主动权。第四，即使2017年新的《协议》对一次性还款日期重新作了约定即2018年8月31日前归还本息，原告也提供了四个承包项目2017年8月31日以后的工程款收支明细，但该明细延续到2020年以后，且未经过双方对账、结算，无法证明在2018年8月31日当天，林海翀承包的项目回款在扣除该日之前的各项税费外是否有结余可用于归还1990万的贷款本息。据此，在对还款方式有明确约定的情形下，在原告与被告林海翀就其承包的工程项目未经结算的情况下，原告以现有证据向被告林海翀主张借款本金1990万元及利息、并要求王奇男、缪珩承担担保责任，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866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勤 人民陪审员  王锡莉 人民陪审员  徐慧娥 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顾盛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