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2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海宸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东县******。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明，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乾景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回全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洪洲，男，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惠州市海宸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宸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乾景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3民初6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明、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洪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惠州市海宸度假酒店项目（地块A）景观绿化及小市政工程结算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案中，当初双方在结算书中约定以7180000元作为结算款，其中包括了被上诉人称可以提供借款10000000元给上诉人的相关费用。但在签订了结算书后，被上诉人却以种种理由推脱签订借款合同，也未向上诉人提供借款（上诉人提供的空白的借款合同正是被上诉人称提供借款需签订而最终却推脱签订的借款合同）。在商言商，试想，如果不是被上诉人称可以提供借款给上诉人，上诉人又怎么会将591万元（含修复费用400000元）的工程（上诉人对涉案工程做过审核，涉案工程造价约为591万元）按照718万元的价款予以结算？这中间整整相差了127万元。因此，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借款的情况下，该结算书中载明的以718万元作为结算价款并非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经双方结算价款为7180000元”，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涉案工程的实际造价是多少，客观上完全可以评估鉴定。实际上，上诉人曾经对涉案工程做过审核，上诉人也已经提交了该审核报告，鉴于该份审核报告没有审核单位盖章，上诉人于是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涉案工程的实际工程价款进行造价鉴定。如前所述，当初双方以7180000元作为结算款，是以被上诉人提供借款为前提的，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借款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可能同意造价仅为5910000元的工程按照7180000元进行结算。在双方存在巨大争议的情况下，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评估，无疑可以更好地帮助法院客观、公平、准确地认定涉案工程的结算价，但原审法院仅以“造价鉴定不具有必要性”为由，不予准许，并草率地认定双方的结算价款为7180000元。因此，对于涉案工程造价这一基本事实，只需客观地对其进行造价评估即可查清，但原审法院无视工程实际造价与结算书载明的结算价存在巨额差价这一不合理情况，不同意上诉人的造价鉴定申请，直接认定结算价款为7180000元，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3.结算书缺少附件一、附件二，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结算价款为7180000元。这两份附件是作为得出结算书所列价款的重要依据，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两份依据。二、结算书约定的生效条件尚未成就。结算书约定需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但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书中，并没有双方法定代表人或者授权代表签字。三、本案存在程序不合法的问题。按照《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第四条的规定，书记员应当在裁判文书署名为“书记员”，但在本案中，一审判决书及补正裁定书中，均没有书记员署名，只有法官助理署名，一审审理程序存在不合法问题。四、本案的基本事实是，涉案工程的实际造价约为5910000元（含修复费用400000元），后被答辩人提出愿意借10000000元上诉人，相关的借款费用计入本工程结算款中，在被上诉人提供上述借款的前提下，涉案工程结算款按7180000元确定。但最终，被答辩人失信拒绝签订借款合同，也未向上诉人提供借款。综上所述，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辩称，关于上诉人说的签字问题，实际上按照正常来说，签字虽然是单位职员签字，但公章是公司行为，并非个人行为，盖章就属于公司行为，完全合法合理。一审程序是合法的，双方在庭审中都充分表达意见，也都签字了。只要是法院工作人员，不管是书记员还是谁，其签字都不是个人行为，我认为是合法的也是符合程序的。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718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迟延支付期间的利息（自2017年8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乾景公司于2002年11月5日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股份有限公司（上市、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专业承包；城市园林绿化；风景园林工程设计；城市园林规划；技术咨询；苗木种植；销售苗木；苗木租赁等。海宸公司于2008年3月10日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物业管理，房地产中介，房地产信息咨询。乾景公司作为承包方与海宸公司作为发包方签订了《园林绿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内容如下：“一、工程概况第1条工程概况1.1工程名称：惠州市海宸度假酒店项目（地块A）景观绿化及小市政工程。1.2工程地点：惠州市巽寮镇。1.3工程内容：景观绿化及小市政……1.5资金来源：自筹资金。第2条工程承包范围……2.2施工内容2.1.1小市政工程：包括市政雨污水、自来水、中水的管线预埋施工；低压强电（由小区1#配电室至本小区各楼座室外指定预埋点（进各楼座内电缆施工费贰万元以内费用包含入合同金额内，贰万元以外费用以洽商形式另行计算）及其他部位配电箱）管井、电缆，防浪堤以内的弱电管、管井的预埋施工；小市政沥青路及停车场；园区园路及景观小平台；室外消防水安装工程；雨水收集池工程（含水泵及管线施工）。2.1.2园林景观工程：包括园建景观小品、围墙工程；绿植苗木工程；景观配套水电管线工程；隐形消防道工程；防浪堤栏杆工程；水池泳池；家具小品……四、施工组织设计和工期第10条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4年5月15日。竣工日期：2014年9月15日……第七条合同价款、计价规则及让价原则第20条合同价款及计价原则20.1发包人保证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20.2金额（大写）：壹仟捌佰玖拾壹万元（小写）18910000元……十一、质量保修第31条质量保修承包人在质量保修期内，按照有关法律、法规、规章的管理规定和双方约定，承担本工程质量保修责任……第34条其他双方约定的其他保修事项：绿化种植工程在保修期内应达到2级养护标准；保修期内发现苗木等植物材料死亡，应在种植季节按原设计品种、规格更换。种植季节超出保修期的，不受保修期的限制（如重新更换，必须保证绿化种植自栽植起成活2年）。双方约定绿化工程中苗木等的成活率为99%……”。2017年6月13日，原、被告签订《惠州市海宸度假酒店项目（地块A）景观绿化及小市政工程结算书》，内容：“一、由北京乾景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施工的惠州市海宸度假酒店项目（地块A）景观绿化及小市政工程，原合同价款为壹仟捌佰玖拾壹万元，由于各种原因目前工程仅部分施工完成，经双方友好协商按现状施工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结算价款为7180000（人民币柒佰壹拾捌万元整）。二、本结算价款7180000元含由北京乾景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待修复费用400000元（包括修复地面污染、小院大门修复、管线未贯通修复、管线内淤泥清理、未成活绿植更换、绿植养护）。承包方承诺在本结算书签订后60天内完成修复事项；若承包方按时完成全部修复（每项修复完成都须经发包方书面验收合格）则修复费用400000元不予扣减；若承包方未按时完成全部修复或只进行了部分修复工作或其修复工作不合格等，则发包方有权另行安排施工队伍进行修复。且双方同意修复费用400000元从结算价款中按实扣减。三、工程质量保修期及养护期在工程修复工作结束后，发包方验收合格并接收，保修期及养护期到此结束。四、本结算付款自本结算书签订之日起60天内一次性支付给承包方。”期满后，原告多次催要款项未果，故向法院提起诉讼。乾景公司在庭审中称已按时完成修复，但未经海宸公司书面验收合格，自愿在被告应付的工程款中扣减400000元的修复费用。另查，海宸公司提交一份结算审核报告，主张乾景公司完成的工程款实际是5910000元，结算书中记载的结算款7180000元还包含了被告向原告借款10000000元的相关费用，但后来原告各种推脱，并未向被告出借10000000元。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结算审核报告及借款合同，但结算审核报告没有审核单位的盖章，借款合同也是空白的。原告认为被告提交的借款合同和结算审核报告均与本案无关。诉讼期间，海宸公司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惠州市海宸度假酒店项目（地块A）景观绿化及小市政工程的实际工程价款进行造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工程款数额的计算问题。原、被告签订《园林绿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惠州市海宸度假酒店项目（地块A）景观绿化及小市政工程结算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具备与该合同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故该协议合法有效，予以确认。被告海宸公司主张原告乾景公司完成的工程款实际是5910000元，结算书中记载的结算款7180000元还包含了被告向原告借款10000000元的相关费用，但其提交的借款合同是空白的，结算书也没有载明借款的相关事项，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原告也不认可，故涉案工程经双方结算价款为7180000元。被告海宸公司对惠州市海宸度假酒店项目（地块A）景观绿化及小市政工程的实际工程价款进行造价鉴定不具有必要性，不予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被告海宸公司应按结算书的约定自结算书签订之日（2017年6月13日）起60天即2017年8月13日内一次性支付7180000元工程款给原告乾景公司。因原告自愿扣减修复费用400000元，故被告仍需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780000元。关于利息的计付问题。虽然结算书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利息，但被告未及时支付工程款给原告，属于占用了原告资金，造成原告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原告诉请被告从2017年8月13日起至付清款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欠款利率从2017年8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日止应按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惠州市海宸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原告北京乾景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780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8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北京乾景园林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30元，由原告北京乾景园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29元，被告惠州市海宸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930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718万元工程款的结算是否是以借款为前提的不实结算；2.本案是否需要重新鉴定；3.一审审理程序是否不当。对此，分析如下：关于第一、二个焦点问题。首先，深圳市国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审核后的工程金额5,912,603.26元，被上诉人并不认可，该结算审核报告也未显示有被上诉人参与，上诉人以此结算审核价5,912,603.26元来否认经双方签章确认的结算价718万元，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涉案工程的结算书中并未载明有以被上诉人出借款项给上诉人为结算前提，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短信来往记录和邮件中也仅提到有关借款的协商事实，并未显示借款与双方工程结算价款间有关联；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上诉人既已对涉案工程价款结算与被上诉人达成结算协议，又提出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评估来认定工程款及申请造价鉴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故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目前无法认定718万元工程款的结算是以借款为前提，也没有证据证实借款的协商影响了结算金额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署的结算书确认的718万元认定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数额，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已在庭审中明确告知双方当事人合议庭组成成员及法官助理担任本案的记录，并询问双方当事人是否申请回避，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未有回避的请求，因此一审判决将担任记录的情况如实反映并没有影响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上诉人据此提出一审法院违反诉讼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060元由上诉人惠州市海宸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唐栩权书 记 员 刘惠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