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终18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家兵，男，1984年11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赣州市赣县，现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生龙，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斌，男，1985年10月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上诉人叶家兵因与被上诉人王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1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叶家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王斌对叶家兵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斌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斌不具有向叶家兵主张返还购车款的权利，即叶家兵非本案的适格被告。(1)叶家兵与王斌2017年12月10日签订的《车辆订购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该协议中对购买车型、合同款项明细、双方特别约定、其他约定等内容均明确予以约定，协议中并未有叶家兵向王斌返还购车款等相关内容的条款。（2）根据案涉协议，叶家兵的义务是在王斌支付车辆价款后向其交付标的车，现王斌已实际使用标的车辆，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已屡行完成，王斌再要求叶家兵返还购车款有悖合同约定和公平原则；（3）《赣州云返汽车报价单》未加盖公章，已注明“此单只限赣州地区作为参考，有限三天”等内容，仅作为来店看车询价的参考，不是购车合同，因此不具备法律效力。且该报价单所载明的内容未在双方签订的《车辆订购协议》中体现。3.赣州云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返公司）系入驻第三方平台“云付通APP”平台的商家，非款项返还的主体。(1)《车辆订购协议》中“云返价”是指消费者通过第三方平台“云付通APP”平台向入驻该商家购买汽车等商品的价格，在包括王斌在内的购车方与包括云返公司在内的商家在线下签订商品购买合同后，购买方可选择直接向商家付款，或选择通过注册“云付通APP”账号后成为平台用户后通过该平台线上付款。若选择平台线上付款方式，“云付通APP”平台则会根据付款金额向用户赠送云币，云币按照用户注册账号时与“云付通APP”平台签订的《云付通用户协议》（电子协议）的约定每日返还现金，并最终通过提现由平台支付给用户。本案中王斌选择了在“云付通APP”平台线上支付标的车款103294元，之后平台如何返还其车款与叶家兵或云返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叶家兵或云返公司也从未向王斌承诺返还款项；（2）王斌提出的剩余款项未返还的或者无法提现的情况，其可另行向该平台主张其合法权利。 王斌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叶家兵的上诉请求背离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叶家兵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叶家兵与王斌系在有购车款返现的基础上形成的购车事实，购车款返现是双方车辆交易的根本合同约定，叶家兵违反合同约定，应承当相应的法律责任。王斌依据叶家兵的职工刘小龙提供的《赣州云返汽车报价单》，与叶家兵签订《车辆订购合同》，并约定王斌向云返公司购买一辆白色本田飞度轿车，车辆云返价为103294元。购车款以云返价的形式体现，足以证明双方在洽谈购车事宜时存在购车款返现的约定。且王斌在购车时从未与云付通的工作人员接触过，只有云返公司给的承诺：“在我们这里买车会把购车款全部返还给你”。王斌根据叶家兵的要求，成功注册“云付通APP”，并通过该平台获得了9个月的购车返现款，这足以证明双方的《车辆订购合同》、《赣州云返汽车报价单》等证据中存在双方约定购车后返现购车款的事实，并且该事实在双方实际交付车辆使用后可以认定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约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叶家兵据不依据约定如期履行，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足额返还被上诉人的全部购车款。2.云返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叶家兵作为云返公司的唯一股东，在公司未依法清算的情况下注销公司，其应当以股东的身份继续履行公司成立期间未完全履行的合同义务，承担足额返还王斌全部购车款的责任。 王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云返公司立即返还王斌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4日的逾期返还款6975元（按约定每日45元，共计155天）；2.要求叶家兵对云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王斌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云返公司立即向王斌支付全部剩余返现91294元；2.要求叶家兵对云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庭审结束后，王斌提交申请称，因云返公司已办理注销登记，丧失诉讼主体资格，故要求叶家兵对云返公司应向原告王斌支付的返现91294元承担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0日，原告王斌与云返公司签订《车辆订购合同》1份，约定：原告向云返公司购买一辆白色本田飞度轿车，车辆云返价为103294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云返公司向原告出具《赣州云返汽车报价单》，载明：车型：本田飞度、2016款、1.52CVT舒适型；每月月供1804元、实际月供454元、首付48294元，三年总付64638元；日返现约45元、月返现约1350元，云币数103294。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云返公司支付了全部购车款103294元，云返公司向原告交付了约定的汽车，并陆续向原告返还购车款12000元，自2018年10月1日起未向原告返还购车款，共有购车款91294元未返还原告。另查明，1云币为人民币1元。云返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被告叶家兵是云返公司的股东。云返公司于2019年10月12日办理了注销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叶家兵（云返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称刘小龙系云返公司销售员，刘小龙作为云返公司员工在《赣州云返汽车报价单》上签名，并将该《赣州云返汽车报价单》出具给原告，其行为是职务行为，代表云返公司，《赣州云返汽车报价单》应当认定为原告与云返公司签订合同的组成部分。原告与云返公司签订的《车辆订购合同》、《赣州云返汽车报价单》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按约定向云返公司支付了购车款，云返公司除应向原告交付车辆外，还应按约定向原告返还购车款。被告叶家兵（云返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庭审中确认1云币为人民币1元，合同约定云返公司每日返现约45云币即45元，月返现约1350云币即1350元，总返现103294云币即103294元。云返公司仅向原告返还12000元，自2018年10月1日起未再向原告返现，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叶家兵（云返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提出购车返现实质上是原告向云返公司支付购车款时使用了第三方平台经营者提高的云支付服务，该平台经营者承诺给予原告的奖励的抗辩，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云返公司在未向原告全部返现的情况下，于诉讼过程中办理了注销登记，导致丧失民事主体资格，属于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情形，应由云返公司股东参与诉讼并承担相应责任，被告叶家兵是云返公司股东且已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另云返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叶家兵系云返公司的唯一股东，被告叶家兵未向本院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与云返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叶家兵对云返公司应向原告王斌支付的返现91294元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叶家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王斌返还91294元；二、驳回原告王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2元，财产保全费933元，合计3015元，由被告叶家兵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赣州云返汽车报价单》的效力问题。云返公司并不否认刘小龙系其公司员工的身份，且刘小龙在《车辆订购合同》上作为销售顾问亦有署名，故刘小龙作为云返公司销售顾问向王斌出具《赣州云返汽车报价单》的行为，应认定为其职务行为，对外代表云返公司，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云返公司承担。《赣州云返汽车报价单》上虽无云返公司盖章，且下方虽有“此单只限赣州地区作为参考，有效三天”，但王斌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刘小龙出具报价单的行为系代表云返公司，且出具之时报价单有效。故叶家兵称《赣州云返汽车报价单》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王斌与云返公司签订的《车辆订购合同》，云返公司销售人员刘小龙向王斌出具的《赣州云返汽车报价单》，均系本案车辆买卖合同的组成部分，构成了买卖合同关系的整体内容，王斌与云返公司均应受该两份合同约束。《车辆订购合同》“一、甲方（王斌）所选购车型、合同款项及附加条款货币单位:人民币BRM”列表中载明：“购车品牌/车型：本田飞度；车辆云返价：103294;…”。《赣州云返汽车报价单》列表中载明：“日返现约：45；月返现约：1350；云币数103294…”。因此，云返公司在王斌依约支付购车款后，除负有交付车辆的合同义务外，还应负有上述两份合同上约定的返现义务。王斌主张云返公司予以返现，符合合同约定。叶家兵称云返公司在交付完车辆后，并无其他义务，及王斌再要求返还购车款有悖合同约定和公平原则，本院不予采纳。因云返公司于一审诉讼过程中未依法清算即办理了注销登记，导致丧失了民事主体资格，依法应由云返公司股东参与诉讼并承担相应责任。在未能证明个人财产与云返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的情况下，叶家兵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云返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对云返公司所负向王斌返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叶家兵称王斌无权向其主张返还购车款，叶家兵非本案的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车辆订购合同》《赣州云返汽车报价单》系由王斌与云返公司签订，王斌与云返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主体应受合同约束。叶家兵称应由第三方平台“云付通APP”向王斌返还购车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叶家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2元，由上诉人叶家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桥生 审 判 员  任 琰 审 判 员  陈珏琦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杨 婷 代理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