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1，男，1962年6月29日出生，香港居民，现住香港。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法，上海华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2，男，1956年9月14日出生，香港居民，现住香港。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萧某，女，1957年10月31日出生，香港居民，住本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作洋，上海大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某1因与被上诉人朱某2、萧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4民初26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华某所立遗嘱无效；由朱某1、朱某2按照法定继承方式均等继承涉案遗产。事实和理由：1、2011年5月之前华某已经在服用治疗老年痴呆症的药物，其于订立遗嘱时处于老年性痴呆症的中期，是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病人，其不具有订立遗嘱的民事行为能力；2、朱某2提供的订立遗嘱过程的录像并不是原始录像，不完整且已被剪切、拼接，且华某并未当场口述代书遗嘱内容，其订立遗嘱的过程受到了朱某2等人的欺诈和施压;3、见证人李某系朱某2、萧某女儿的干妈，且曾向华某夫妇借款，李某和被继承人华某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4、朱某1尽到主要赡养义务。朱某2、萧某辩称：1、从订立遗嘱的视频中看出，华某精神状况正常。华某于2018年出现明显的痴呆状况，需要法定监护人，朱某2才会提出申请要求宣告华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李某系朱某3、华某共同的朋友，朱某2的女儿在平时会喊李某为“亲妈”，但他们并不是干妈和干女儿的关系。李某未与朱某3、华某有债权债务关系；3、华某自2014年后一直随朱某2共同在上海生活。朱某2、萧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决：一、被继承人朱某3名下本市XX路XX新村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101室房屋）产权由朱某2、萧某共同继承十五分之十三产权份额，由朱某1继承十五分之二产权份额；该房屋可归朱某2、萧某所有，由朱某2、萧某给付朱某1折价款；二、被继承人朱某3名下股票资产及资金余额由朱某2、萧某共同继承十五分之十三份额，由朱某1享有十五分之二份额；朱某2、萧某的份额由朱某2持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被继承人朱某3、华某系夫妻，两人生育朱某2、朱某1两子。萧某系朱某2之妻。朱某3于2013年3月28日死亡；华某于2019年8月29日死亡，两人的父母均已分别先于该两人死亡。二、101室房屋产权于1990年8月29日登记于朱某3名下。朱某2、萧某申请价值评估，上海XX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日出具估价报告，101室房屋现值人民币6,620,000元（以下币种未作特别说明的，均为人民币），朱某2、萧某支付评估费17,145元。一审庭审中，朱某1、朱某2、萧某自行确认，该房屋现值5,500,000元。朱某3名下在光大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有证券账户（客户号：XXXX0202），截至2018年6月4日，该账户内有股票及资金余额，资产合计美元186513.43元。三、朱某3未留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华某于2014年9月7日立有代书遗嘱一份（代书人：胡某；见证人：李某），主要内容为，列举了朱某3名下的财产；朱某3遗下的上述遗产中依法属于华某应有的份额全部由大儿子朱某2、萧某夫妇二人继承，其他人不得继承。一审审理中，朱某1提供华某的病例及瑞金医院说明一组，显示在2011年5月13日华某被诊断为阿尔茨海默病；在2011年8月30日被诊断为老年性痴呆；在2018年11月2日被诊断为痴呆（晚期）。一审审理中，证人胡某出庭作证陈述，证人与华某是朋友。她先生过世后，证人经常去她家陪她吃饭，聊天也比较多。华某多次跟证人说，大儿子在照顾她，小儿子不关心她，想立一份遗嘱。2014年9月6日中午在华某家里，当时在场人有李某、证人、华某、朱某2、萧某。证人是最后一个到的。当天，华某希望立遗嘱，把自己的财产留给大儿子，以免今后有争执。华某思路很清楚，遗嘱内容是她主动向证人表达的。证人不知道她曾经患有痴呆。当时证人根据华某的口述，记录下来，但记录的文件现在已经不在了。华某笼统地说有房子、现金、股票、门面房等。证人结合自己的记录及向朱某2、萧某了解财产的具体详情，回家后打印了遗嘱。第二天又去华某家，在场人员与6日人员相同，还有朱某2、萧某另让一个朋友帮忙拍摄。证人将打印好的遗嘱向华某宣读一遍，并问她是不是这些内容。华某在遗嘱上签名、按手印。立遗嘱及宣读遗嘱的时候，朱某2、萧某全程都在旁边。一审审理中，证人李某出庭作证陈述，证人与萧某系朋友，证人经常去看望华某，在此过程中，华某经常提到要立遗嘱。2014年9月6日中午在华某家里，当时大家在一起吃饭，在场人员有证人、胡某、朱某2、萧某、华某。华某说，XX新村房屋、大木桥路房屋、银行存款、股票都要留给大儿子、儿媳，因为都是他们照顾的。胡某将华某的意思记录下来。第二天，大家又到了华某家中，另有一个摄像人员也在。胡某将打印好的遗嘱读给华某听，华某认可后签字、按手印。华某的思路很清楚，证人经常和她打麻将。一审法院认为，一、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101室房屋产权及股票资产均登记在朱某3名下，该些财产系属其与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无特别约定份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该两人各占二分之一份额。二、关于朱某2、萧某提供的华某代书遗嘱的效力，出庭作证的证人已陈述了当时立代书遗嘱的情形，且各证人陈述基本一致，该遗嘱的内容亦于法无悖，代书人、见证人与朱某2、萧某也无直接利害关系。录像资料也显示，在宣读遗嘱后，华某明确表示“同意”、“可以”，故一审法院确认该份遗嘱有效。华某的遗产应由朱某2、萧某继承。关于朱某1提出的遗嘱中华某只处分了其继承到朱某3的部分遗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遗嘱的内容明确表示为“朱某3遗下的上述遗产中依法属于华某应有的份额”而非“华某继承朱某3的遗产部分”，故一审法院确认该遗嘱处分的内容包含了华某本身享有的财产份额及继承朱某3遗产的部分。因朱某3未留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故朱某3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朱某1、朱某2、萧某均要求多分朱某3遗产份额，但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法定多分的事由，故以均分为宜。朱某2、萧某要求实际分割101室房屋产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该房屋可归朱某2、萧某所有，由朱某2、萧某给付朱某1折价款。股票资产因存在股票或资金余额变动的可能，故由一审法院依法判决各继承人继承的份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继承人朱某3名下本市XX路XX新村XX号XX室房屋产权由朱某2、萧某继承所有；朱某2、萧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朱某1房屋折价款人民币916,666元；二、被继承人朱某3名下光大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证券账户（客户号：XXXX0202）内的股票及资金余额由朱某2继承二分之一，由萧某继承三分之一，由朱某1继承六分之一。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605.59元，由朱某2、萧某共同负担人民币43,005.59元，由朱某1负担8,600元。评估费人民币17,145元，由朱某2、萧某共同负担人民币8,572.50元，由朱某1负担人民币8,572.5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朱某1提供了朱某3自述录音、华某谈话录音和两段录音对应的文字整理稿，欲证明李某和朱某3、华某有债权债务关系；华某在2011年5月前已经开始吃药治疗老年痴呆症；华某不愿意去香港是因为担心朱某2霸占房产；朱某2未对华某尽赡养义务。朱某2、萧某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录音中谈话人难以确认为华某和朱某3；谈话中涉及的亲妈借钱也难以认定为李某对两位被继承人有欠债；即使谈话内容是朱某3、华某真实的意思表示，朱某1录音的动机和意图让人怀疑；华某自2014年后一直由朱某2赡养。本院认为，仅就朱某1提交的两段录音所记录的人物和内容尚不足以与本案中的当事人和案件涉及的相关事实对应，不能证实朱某1欲证明之内容。除此之外，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代书遗嘱是否有效的问题。在案证据显示，华某自2011年以来，被医院诊断为阿尔兹海默症。华某作为阿尔兹海默症患者所立遗嘱是否有效，取决于其在2014年9月7日是否具有订立遗嘱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如果其病情达到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不能正确进行意思表示的程度，则应属于无行为能力或限制行为能力人，此时所立的遗嘱无效。如果病情较轻，没有影响到正常的辨认和意思表示能力，此时所立的遗嘱有效。根据华某订立遗嘱时视频显示，其思维清晰，具备正确进行意思表示的能力，且出庭作证的代书人、见证人的陈述亦佐证了其当时订立遗嘱的动机和正常的精神状态，故本院确认华某于当时具备订立遗嘱的能力，涉案代书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件，该遗嘱有效。本案系争财产均登记在朱某3名下，故华某在遗嘱中表示“朱某3遗下的上述遗产中依法属于华某应有的份额”应为华某本身享有的财产份额及其继承朱某3遗产的部分，朱某1上诉认为涉案遗嘱仅处分了朱某3遗产部分与事实和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另，朱某1上诉认为本案中见证人李某与华某、朱某3有债权债务关系，且李某系朱某2女儿的干妈，因此李某与本案当事人有直接利害关系，依法不能成为遗嘱见证人。经查，就本案证据而言，尚不能确定李某和华某、朱某3有债权债务关系。即使存在李某向被继承人借款的情况，华某未在遗嘱中就该笔债权进行处理，该遗嘱未涉及到李某的切身利益，也不宜认定李某与本案继承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利害关系而不能作为本案的遗嘱见证人。朱某1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涉案遗嘱涉及的有关财产，朱某2系法定继承人，按照遗嘱继承方式办理；萧某系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按照遗赠方式办理。对朱某3相关的财产，按照法定继承方式由朱某1、朱某2继承。萧某于订立涉案代书遗嘱时在场并未表示反对和放弃遗赠，并和朱某2共同持有涉案遗嘱并在本次诉讼中作为对己方有利的证据提交，故视为萧某已经接受遗赠。一审法院划分继承比例，确定遗赠份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本案涉及遗嘱继承、遗赠及法定继承，案由应为继承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案由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朱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980元，由朱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海云审判员  孔美君审判员  单文林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仕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