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盛邦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李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木森，吉林启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霏霏，吉林启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超，男，1984年7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木森，吉林启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霏霏，吉林启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敏威，女，195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晓超，吉林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超、长春市盛邦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敏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2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超、盛邦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吉0104民初206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郑敏威一审的诉讼请求，并支持盛邦公司、李超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由郑敏威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没有签订过投资理财协议，不存在委托理财或借款等法律关系。一审中郑敏威出示《投资理财合同书》一份，用于证明与我方签订过投资理财协议，由投资关系，该协议中有甲方李超法定代表人盖章，乙方郑敏威签字，担保人李某某签字。协议中法定代表人印章为他人私刻，与我方刻制的法定代表人印章编号不符，盛邦咨询公司没有合同专用章，仅有一枚公章，在签订合同时应使用公章；2.我方没有收到郑敏威任何款项。郑敏威主张依据合同支付10万元没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10万元现金支付是认定事实错误；3.应追加李某某为共同被告。李某某伪造投资协议和合同专用章，骗取郑敏威资金使用，畏罪潜逃，应追加李某某参加诉讼。我方也是受害人，案件涉嫌刑事诈骗，建议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郑敏威辩称：1.郑敏威与盛邦公司之间签订的《投资理财合同书》合法有效，明确约定关于本息固定条款，实为民间借贷；2.郑敏威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10万元现金给李超本人；3.案涉合同甲方是盛邦公司，并盖有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签订合同当日，李超作为盛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场，并亲自收取了郑敏威的10万现金。没有证据证明李某某伪造了案涉投资协议书和合同专用章，根据合同相对性，不应追加李某某为共同被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超、盛邦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郑敏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超、盛邦公司连带返还投资本金100000元、滞纳金2000元以及至给付之日的投资收益（截至2019年4月5日，欠付的投资收益为1500元），合计1035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李超、盛邦公司连带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30日，双方签订《投资理财合同书》，约定郑敏威向盛邦公司投资100000元，投资收益为每月1500元，同时约定了违约滞纳金的收取标准等事项。2018年3月30日，郑敏威按照《投资理财合同书》的约定及盛邦公司、李超指定的支付方式将100000元本金交付给盛邦公司、李超。李超通过其本人的微信和他的银行卡将收益支付至2019年3月（共11期），后不再支付。郑敏威与李超多次交涉，要求被告偿还本金和逾期收益，至今未果。郑敏威认为根据《公司法》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超作为盛邦公司的唯一股东，其用个人微信帐号收款与转款发生了人格混同，故将其列为第二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郑敏威诉讼来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0日，盛邦公司作为甲方，郑敏威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投资理财合同书》，约定：乙方自愿投资100000元给甲方，为期12个月，即自20l8年4月2日起至2019年4月5日止，其总收益为年化18%；每月收益金额为1500元，合同到期乙方返还100000元；甲方有权支配乙方投资金额从事合法的各种生产经营活动，甲方在经营过程中，各种原因造成的经济损失，乙方不予承担；甲方如因特殊情况不能按时返还乙方所投资金时，需提前一个月通知乙方，并支付本金的2%作为滞纳金予以补偿，并于到期之日起一个月内还清。《投资理财合同书》的甲方处加盖有编号为2201041678753的李超签名章。合同签订后，李超于2018年5月2日通过微信向案外人张某转款1500元，并标注此款为100000元合同的第一期收益。此后，李超通过微信于2018年6月1日、2018年6月30日、2018年8月1日、2018年9月1日、2018年9月30日、2018年11月1日、2018年12月1日、2018年12月30日、2019年2月1日分别向张某转款1500元，标注为第二至第十期收益。后李超又于2019年3月13日、2019年3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某转款9084元、3000元。庭审中，郑敏威提供2019年3月12日、2019年3月28日两份对话录音，对话人为案外人张某、李超。在两份对话录音中，李超承认与郑敏威签订合同并收取10万元的事实。张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称：郑敏威通过现金方式向盛邦公司、李超支付100000元投资款，因郑敏威不会用微信也没有绑定银行卡，故约定对方每月2日通过微信将每月收益1500元转给我，我再转交给郑敏威。李超一共转了十期收益到我微信上，还有一期通过银行卡转给我，李超于2019年3月14日转给我的3000元中，有一笔即为郑敏威的合同收益1500元，还有一笔是我与李超签订的合同收益1500元。另查明，2018年6月22日，张某与盛邦公司签订一份《投资协议书》，约定张某投资100000元给盛邦公司，为期12个月，即自2018年8月8日起至2019年8月8日止，年化收益为18%。盛邦公司代为还款转入张某所投账户金额9084元，累计12期，转入账户日期为每月8日前，作为偿还使用本金，另于每月8日转给个人1500元作为收益。李超在庭审中称其未就该份合同向张某支付过利息。再查明，2017年7月13日，盛邦公司在长春日报上刊登遗失声明，载明：长春盛邦公司将2201041565895号法人章（李超）遗失，声明作废。一审法院认为：1.郑敏威与盛邦公司签订的虽为《投资协议书》，但盛邦公司不具备管理人资质，且其经营范围亦明确禁止从事理财业务，结合双方协议约定，可认定郑敏威与盛邦公司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2.盛邦公司、李超主张未收取郑敏威10万元、未与郑敏威签订《投资理财合同书》，但李超在与案外人张某的通话录音中明确承认已经收取此款并签订了《投资理财合同书》，结合李超每月通过个人微信向案外人张某支付郑敏威借款利息的事实，可以认定郑敏威已经向盛邦公司支付了借款本金10万元；3.《投资理财合同书》到期后，盛邦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郑敏威返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利息。李超通过向案外人张某微信转账方式已经向郑敏威支付了十期的利息共计15000元，现郑敏威自认已经收取了李超支付的十一期利息，主张盛邦公司支付剩余一期利息1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4.盛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返还借款本金，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依照合同约定，应当向郑敏威支付借款本金2%的滞纳金，计2000元（100000元×2%）；5盛邦公司作为盈利性法人，具备独立的人格，应当以自己的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用自己的账号收支账款。李超用其个人账户收支公司账款，导致公司人格形骸化，该行为性质为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的独立地位和股东的有限责任，其结果严重影响了公司以自己资产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对于郑敏威请求李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盛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郑敏威借款100000元及利息1500元、滞纳金2000元，共计103500元。案件受理费2370元、保全费1038元，由盛邦公司、李超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盛邦公司与郑敏威是否存在合同关系的问题。盛邦公司主张与郑敏威没有签订过投资理财协议，《投资理财合同书》中李超法定代表人印章为他人私刻，与其刻制的法定代表人印章编号不符，盛邦公司也没有合同专用章，签订合同时应使用公章，因此与郑敏威之间不存在委托理财或借款等法律关系。但结合盛邦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超按照合同约定每月通过张某给郑敏威相应款项及与张某的通话录音的事实，可以认定盛邦公司和李超对于双方签订合同内容的知晓。因此，《投资理财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亦以实际履行行为确认了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事实。因此，对于盛邦公司、李超的加盖的假章，所盖之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而否认双方存在合同关系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郑敏威与盛邦公司之间法律关系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投资理财合同书》中约定虽与一般民间借贷有所区别，但协议实质还是体现为郑敏威出借资金给盛邦公司，盛邦公司在合同期限内按合同约定保证偿还郑敏威固定本息，且合同中明确约定“甲方在经营过程中，各种原因造成的经济损失，乙方不予承担。”因此，该协议名为投资理财实为民间借贷。一审认定郑敏威与盛邦公司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三）关于盛邦公司应返还郑敏威钱款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综合本案事实，郑敏威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向盛邦公司交付了100000元的义务。盛邦公司应按照约定履行支付与郑敏威在合同约定的钱款义务。因双方合同已到期，盛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返还借款本金，故郑敏威主张盛邦公司返还借款100000元本金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关于利息和滞纳金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现郑敏威主张盛邦公司返还利息1500元、滞纳金2000元，综合之前盛邦公司已支付给郑敏威的利息，并未超过年利率24%，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另，关于李超在本案中民事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经查，盛邦公司为一人公司，李超作为股东以其个人账户、微信收支公司账款，盛邦公司与李超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因此，李超应当对盛邦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本案中，一审判项并未判决李超对盛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原审原告郑敏威在法定上诉期内亦未向法院对此提出上诉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因此，李超对盛邦公司的债务承担问题，二审不予审查。（四）本案是否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问题。首先，本案中李某某并不是案涉合同一方主体，且郑敏威与盛邦公司之间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已部分履行，盛邦公司负有按合同约定向郑敏威支付相应款项的义务。本案民事法律关系中承担责任的主体与涉嫌犯罪的行为人并不统一，李某某个人是否涉嫌犯罪与盛邦公司应否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亦并非同一事实。本案诉讼不受李某某个人犯罪程序的影响。因此，盛邦公司、李超关于案件涉嫌刑事诈骗，建议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主张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盛邦公司、李超申请追加案外人李某某为共同被告的问题。因在一审时未提出追加李某某为被告的请求，二审经审查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二审纠正后予以维持。上诉人长春市盛邦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李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0元，由上诉人长春市盛邦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李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月皓审判员  张兴冬审判员  张 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苏 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