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伍中华，男，196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其春，上海建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学菊，女，196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其春，上海建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邬华强，男，196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兵，四川福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东，女，196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兵，四川福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伍中华、罗学菊因与被上诉人邬华强、李树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8）川3425民初2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伍中华及其与罗学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其春，被上诉人邬华强、李树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伍中华、罗学菊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8）川3425民初2871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不是借贷关系。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2000000元是被上诉人投入的合伙资金，不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双方没有借贷的意思表示和行为。既然双方没有借贷的意思表示，更谈不上双方对利息有约定，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撑的情况下，认定双方是按月息2%约定利息，认定双方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并约定分红款系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利息明显错误。上诉人单方面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分红凭据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合伙承包建设工程协议书中约定的分红款，而不是双方办理的结算更不是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利息。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以借款为由，要求支付本金和利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投入2000000元入伙是事实，虽然被上诉人未实际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未与上诉人一起完成施工任务，但并不改变入伙的事实。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未履行双方约定的义务，不应参与项目分红，对被上诉人投入的2000000元可以返还，但必须以双方达成的还款承诺为准，即以上诉人收到会理县经适房项目结算款后支付给被上诉人，或米易、攀枝花项目工程款收到后再支付一部分，上述款项上诉人均未收到，故返还给被上诉人的2000000元入伙金时间未成就，达不到付款条件。二、原审法院曲解上诉人的陈述，作出了与上诉人陈述不一致的判决事实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变更前是要求上诉人返还入伙金及分红款，而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是基于被上诉人认为双方系合伙关系，而非借款关系作出的答辩意见，向法庭陈述了被上诉人没有实际履行合伙协议约定的内容，没有参与工程建设，不应参与分红，可以退还入伙金的答辩，可以视为是借贷。上诉人的答辩是基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除澄清事实外，还有对抗、消灭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目的。一审庭审后，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归还借款和利息，上诉人不同意被上诉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将变更请求前的答辩意见作为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后的答辩意见，故意曲解上诉人的陈述。 邬华强、李树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庭审程序合法，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尽管原审判决未支持答辩人500000元的违约金不符合事实，但答辩人没有提出上诉。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属于民间借贷关系，既有证据证明也有伍中华在一审庭审中的书面陈述和当庭自认。上诉人伍中华在一审中提出管辖异议是为了拖延诉讼。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曲解他的陈述，但按照法律规定，对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可以进行认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邬华强、李树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息4300000元（其中借款本金2000000元、已结算利息2300000元）；2.二被告依约承担违约金人民币500000元；3.二被告以2000000元本金为计息基数，按照2％的月利率，支付原告自2016年4月10日起至还完2000000元款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13日，甲方：被告伍中华与乙方：原告邬华强、李树东订立了《合伙承包建筑工程协议书》，甲方挂靠有资质的建筑工程承包公司将会理县改善型经济适用房的工程承揽后因资金不足与乙方合伙承建。就合伙出资承建会理县改善型经济适用房工程事宜达成以下主要条款：“一、甲、乙双方合伙承建工程的地点位于会理县。二、承包工程按每平方米1280元结算（具体以《建筑承包工程合同》为准）。由甲方每平方米拿出160元的利润来分，则甲方每平方米分104元（即160元／平方米×65%)，乙方每平方米分56元（即160元／平方米×35%）。若承包工程在每平方米1280元以上，按增加量的50％作为利润。三、附属工程按总工程的实际利润分配，即由甲方占65％的利润，乙方占35％的利润。四、甲、乙双方合伙承建工程的出资方式为：1、乙方在合伙建房中的出资方式和出资比例以货币出资，占总出资的35%；乙方一次性出资预计人民币贰佰万元，出资金额按实际结算，以后不论承建工程所需的全部资金如何增加或减少，乙方不再出资，但甲方都必须及时足额提供建房所需的全部资金，不能使工程停工待料，否则视为甲方违约。2、工程资金到位后，由甲、乙双方共同监督使用……”。合同签订后，邬华强通过中国农业银分别于1.2010年6月10日转款200000元，2.2O10年7月4日转款500000元，3.2010年9月30日转款200000元给伍中华，并分别出具了收据。李树东分别于1.2010年11月15日转款500000元，2.2010年11月19日转款100000元，3.2010年12月23日转款50000元、4.2011年1月28日转款200000元，5.2010年3月18日转款250000元给伍中华，并分别出具了收据。合计2000000元。2016年4月9日伍中华、罗学菊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兹有邬华强在我承建的会理县经济适用房项目中投入了现金200万元正（大写：贰佰万元整），按我们双方的约定应分成给邬华强的分红款230万元（大写：贰佰叁拾万元整），总计应支付本息430万元（大写：肆佰叁拾万元整）给邬华强。我承诺以会理县经济适用房结算收到款项为主要还款来源，如果攀枝花或米易工程款能到位也要支付一部分。如果会理经济适用房的工程尾款到位后未支付，则我除偿还本息43O万元（大写：肆佰叁拾万元正）外，自愿承担罚金50万（大写：伍拾万元整）。此据，此承诺为本人自愿。承诺书出具后，伍中华、罗学菊未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 另查明，邬华强、李树东分别转款给被告伍中华借款合计2000000元到伍中华、罗学菊共同承诺分红之日2016年4月9日止，以本金2000000元，按月利率2％计息分段计算，1.2010年6月10日本金200000元，利息69个月×月利息40000元+29天×日息133元=279857元；2.2010年7月13日本金500000元，利息68个月×月利息50000元+26天×日利息133元=688658元；3.2010年9月30日本金200000元，利息69个月×月利息40000元+29天×日息133元=279857元；4.2010年11月15日本金500000元，利息64个月×月利息10000元+24天×日利息333元=647992元；5.2010年11月19日本金100000元，利息64个月×月利息2000元+20天×日利息67元=129340元；6.2010年12月23日本金50000元，利息63个月×月利息1000元+16天×日利息33元=63528元；7.2011年1月28日本金200000元，利息62个月×月利息4000元+11天×日利息133元=249463元；8.2011年3月18日本金250000元，利息60个月×月利息5000元+21天×日利息167元=303507元，利息共计2627542元。又查明，邬华强、李树东系夫妻关系，伍中华、罗学菊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法通则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对合伙事务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联合体。本案中，从原、被告订立的合伙协议内容来看，原告投资2000000元，占出资额35%，但并不参加会理县改善型经济适用房工程的经营管理，且约定不承担亏损风险，只收取固定利润，享受固定利益，并经双方结算确认分红款为2300000元。因此原告虽与被告签订《入股协议》，但实质并未与被告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双方并未形成本质上的合伙关系，原告向被告给付2000000元，双方结算约定了分红款为2300000元，该约定符合自然人之间借款的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名为合伙关系实为民间借贷关系，对此伍中华未持异议。因此，该协议内容明显不符合个人合伙的特征，故原、被告之间是名为合伙，实为借贷关系，双方订立的还款协议未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投资款作为借贷本金应予返还，双方之同的借贷利息应予以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借款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涉案借款利息为2300000元，未超过年利率24%，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双方约定会理县经济适用房结算收到款项为主要还款来源，如果攀枝花或米易工程款能到位也要支付一部分，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工程款被告已到位未支付的情形，视为约定不明，利息应从主张权利之日计算。没有证据证明二被告有违约行为，原告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二被告共同偿还。二被告抗辩称二原告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故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同时应认定原告为职业放贷人，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二被告伍中华、罗学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个月内归还二原告邬华强、李树东借款本金2000000元，利息2300000元，合计4300000元；二、利息按本金2000000元计算，按照年利率24%从2018年11月13日起计算直至付清为止;三、驳回原告邬华强、李树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200元，减半收取计20600元，由被告伍中华、罗学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伍中华、罗学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伍中华、四川易全实业有限公司、陈某出具给邬华强的还款承诺书1份，邬华强与伍中华、攀枝花市易全实业有限公司的借款协议1份，证明本案是合伙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从证据中能区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经本院主持质证，被上诉人邬华强、李树东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认为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新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案涉款项的性质，对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邬华强、李树东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伍中华在收到被上诉人邬华强、李树东分别转款8次共计2000000元后，除于2010年6月10日出具给被上诉人邬华强一张借条外，其余七次均系出具收条给被上诉人邬华强。二审中，上诉人伍中华主张与被上诉人邬华强的关系是合伙关系，但根据法律规定是名为合伙实为借贷，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无效。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2.被上诉人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是否应予以支持？ 上诉人伍中华与被上诉人邬华强2010年7月13日签订《合伙承包建筑工程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中，双方约定被上诉人邬华强出资2000000元与上诉人伍中华共同修建会理县经济适用房，双方约定了投资比例、利润分配、违约责任等事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的规定，上诉人伍中华与被上诉人邬华强之间形成的是合伙关系，上诉人伍中华以被上诉人邬华强未参与会理县经适房的建设，仅仅是享受利润，与被上诉人邬华强之间的合伙关系无效的上诉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伍中华、罗学菊于2016年4月9日向被上诉人邬华强出具还款承诺，承诺分给邬华强分红款2300000元，总计支付本息4300000元给邬华强，本院认为，还款承诺书应视为上诉人伍中华、罗学菊与被上诉人邬华强为终结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而对债权债务关系进行的结算，同时上诉人伍中华在二审庭审中也认可双方按法律规定最终实质形成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等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在上诉人伍中华、罗学菊2016年4月9日出具还款承诺给被上诉人邬华强后，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被上诉人伍中华、罗学菊应按照还款承诺的内容支付4300000元本息给被上诉人邬华强。故上诉人伍中华、罗学菊主张只返还2000000元给被上诉人邬华强的上诉请求，违反双方之间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还款承诺的内容，上诉人伍中华、罗学菊承诺以会理县经济适用房结算收到款项为主要还款来源，如果攀枝花或米易工程款到位也支付一部分，该部分是对还款来源的承诺，而非还款期限的约定，因此，上诉人伍中华、罗学菊主张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被上诉人邬华强、李树东可随时主张上诉人伍中华、罗学菊返还借款本息4300000元。因被上诉人邬华强、李树东未在诉讼中举证证明上诉人伍中华、罗学菊存在还款承诺中的违约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的规定，被上诉人邬华强、李树东应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一审判决未支持其主张500000元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如前所述，还款承诺系上诉人伍中华、罗学菊与被上诉人邬华强、李树东对债权债务的结算，双方在还款承诺中除约定分红2300000元外，并无约定2000000元本金的利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被上诉人邬华强、李树东主张支付自2016年4月10日起至还完2000000元款止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一审判决上诉人伍中华、罗学菊按2000000元为本金支付从2018年11月13日至付清为止的利息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伍中华、罗学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8）川3425民初28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被告伍中华、罗学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个月内归还二原告邬华强、李树东借款本金2000000元，利息2300000元，合计4300000元；”、第三项：“驳回原告邬华强、李树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8）川3425民初28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利息按本金2000000元计算，按照年利率24%从2018年11月13日起计算直至付清为止”； 三、驳回上诉人伍中华、罗学菊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1200元，减半收取计20600元，由被告伍中华、罗学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600元，由上诉人伍中华、罗学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亚莉 审判员  朱 江 审判员  冯文婷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黄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