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岚丰路1150号6幢4482室。法定代表人：高晓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锋，北京市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军，男，197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润民，上海市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达集团上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军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0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达集团上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依法改判鑫达集团上海公司不支付孔军2018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18日的工资差额人民币847,172.41元（以下币种相同）。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协议书第三条规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已全部了结，鑫达集团上海公司没有任何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孔军也认可。此外，原审中，鑫达集团上海公司提供的员工离职工作交接会签单第9项显示，孔军确认与财务部门费用已经结清。因此，鑫达集团上海公司无需再支付孔军工资差额。孔军辩称，不同意鑫达集团上海公司的上诉请求，认为双方在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协议书第二条中明确约定，鑫达集团上海公司支付尚未发放的工资等各项费用，显然当时鑫达集团上海公司还有工资没有结清。另外，孔军主张的是劳动报酬，不是赔偿、补偿。因此，请求驳回鑫达集团上海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孔军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鑫达集团上海公司支付：1.2018年1月1日至12月18日的工资差额1,193,724元；2.2018年5月奖励130,000元；3.2018年9月至12月的出差费用10,296.3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0日，孔军与案外人Z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3月27日至2020年3月26日，工资按照公司和员工签署《录用通知书/offerletter》和《公司年度岗位等级薪酬标准》文件的规定进行发放，公司于每月18日前根据考勤和考核核算并向员工支付上月工资。录用通知书载明：孔军职位为董事总经理CMO助理（集团副总经理级），工资待遇（税前人民币）为月度固定工资150,000元/月。2018年1月1日，孔军与鑫达集团上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工资按照公司和员工签署的《录用通知书/offerletter》和《公司年度岗位等级薪酬标准》文件的规定进行发放，公司于每月18日前根据考勤和考核核算并向员工支付上月工资；补充条款：自孔军2017年3月26日入职起工龄延续至合同期满。当日，孔军与鑫达集团上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岗位由CMO助理变更为总经理助理，地点由北京变更为上海，薪酬由X3B变更为X4A。2018年12月18日，孔军出具离职声明，表示对于在鑫达集团上海公司工作期间发生的未结清费用，孔军会如期按照合同中的要求归还，如孔军未按期结清工作期间发生的费用，孔军同意鑫达集团上海公司从其未结工资中扣除；孔军同意薪酬福利发放至实际离职日。当日，孔军与鑫达集团上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协议书，约定：1、双方一致同意于2018年12月18日解除劳动合同，双方的劳动权利义务终止；2、鑫达集团上海公司按本协议约定向孔军支付尚未发放的工资等各项费用，孔军同意薪酬福利发放至实际离职日，最终薪资按照月度考核结果核算，于公司下一个发薪日支付给孔军；3、双方确认劳动合同履行期间，鑫达集团上海公司依约履行了义务，没有任何违反劳动法律、法规的行为。孔军不再因原劳动合同的解除向鑫达集团上海公司要求支付其他任何费用、补偿或赔偿，并不再提出任何与双方解除劳动有关的仲裁或诉讼；4、孔军应与鑫达集团上海公司办理各项工作的交接，交接完毕后，应孔军的要求鑫达集团上海公司应给孔军开具《离职证明》，并协助孔军办理有关社会保险的转移手续；双方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当日，孔军填写员工离职工作交接会签单，确认其已与财务部门费用结算清楚，与上述各部门就相关事项交接完毕。当日，鑫达集团上海公司为孔军办理了退工手续，孔军最后工作至该日，工资发放至2018年11月30日。2018年12月25日，孔军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在仲裁申请书中表示“2018年1月始，……强行下调本人月度固定工资至10万……”，要求鑫达集团上海公司支付：1.2018年1月1日至12月18日的工资差额1,193,724元；2.2018年5月奖励130,000元；3.2018年9月至12月的出差费用10,296.30元。2019年2月11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对孔军的申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孔军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另认定，孔军曾就其与Z公司要求支付工资差额等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孔军称其于2017年3月入职Z公司，月固定工资150,000元，但Z公司拖欠其2017年3月至12月的部分工资，并将其劳动关系转移至鑫达集团上海公司，故孔军申请仲裁，要求Z公司支付孔军该期间的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Z公司称孔军于2017年3月30日入职该公司，职位为董事总经理CMO助理，约定月工资150,000元，劳动合同实际履行期间为2017年3月31日至12月31日，Z公司已足额支付孔军全部工资。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查，以Z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足额支付孔军工资为由，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Z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孔军2017年3月至12月期间的工资差额，驳回孔军的其余仲裁请求。原审庭审中，孔军向原审法院提供：1.其与微信号为XX的聊天记录打印件并现场通过手机演示原件。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2月至11月期间，孔军通过微信方式催讨工资和报销款。孔军称XX的微信号即为鑫达集团上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晓辉，上述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一直向鑫达集团上海公司催讨工资。2.（2019）沪杨证经字第72号公证书原件一份，显示通过点击电脑桌面的网页浏览器，进入“中国XX集团”的网页，其中一份名为“1-鑫达集团2018销售板块开发序列属地高管及员工薪酬等级、固定工资、绩效奖励，标准表.xlsx”的文件显示Z公司项下标题为“销售板块高管及员工薪酬等级、固定工资、绩效奖励、标准表——开发序列”的内容为薪酬等级“X3B（业务类）”对应的薪资范围为月固定工资150,000元至195,000元。另一份文件标题为“XX板块高管及员工薪酬等级、固定工资、绩效奖励、标准表——上海属地”的内容为薪酬等级“X3B（业务类）”对应薪资范围如前所述，“X4A（业务类）”对应的薪资范围为月固定工资100,000元至130,000元。3.其与微信号为XX的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5月17日，XX对孔军称“老板赏赐”并发送文件名为“上海XX公司销售人员…助理.xlsx”的文件，打开该文件，为“上海XX公司销售人员董事长销售专项奖励明细表”，该表内显示总经理助理孔军，薪酬等级X4A，奖金总额130,000元，其中境内发放奖金5,000元、香港发放奖金40,000元、迪拜发放奖金85,000元。孔军回复：“这把大了”、“要谢谢你了没有你的美言肯定没有”。孔军称同前述证据1，XX的微信号即为鑫达集团上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晓辉，所谓的“境内发放奖金5,000元、香港发放奖金40,000元、迪拜发放奖金85,000元”就是鑫达集团上海公司从三个不同的地方发放这笔钱，不清楚具体怎样发放，金额是鑫达企业集团的老板确定的，高晓辉说是他向鑫达企业集团的老板争取的，发放原因应该是业绩做得好，之前从未发放过，所以高晓辉在微信中称“老板赏赐”，该“老板”即是鑫达企业集团的老板。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孔军有奖励130,000元。4.报销审批单四张、孔军与微信号为XX的聊天记录。报销审批单显示：申请日期2018年10月16日，业务招待费5,884.72元、差旅费243元，合计6,127.72元；申请日期2018年12月27日，业务招待费971元；申请日期2018年9月11日，业务招待费1,926元、差旅费1,170.72元，合计3,096.72元；申请日期2018年9月11日，差旅费100.86元。该四张审批单下方“部门经理审核”栏均显示有“高晓辉”签字，“财务审核”栏均显示有“司某”签字，“中心总监审批”栏均显示有“高晓辉”签字。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2月29日，孔军：“Eva我的报销是否有表格或网上批准来佐证10296.3这个数字或者照片”，XX回复了四份文件名为“报销审批单-孔军9月.xlsx”、“报销审批单-孔军10月.xlsx”、“报销审批单-孔军11月.xlsx”、“孔军12月.xlsx”的文件，打开该四份文件后，差旅费明细表中显示孔军2018年9月为243元、2018年11月为1,170.72元，招待费用报销明细表中显示孔军2018年9月为5,884.72元、2018年10月为971元、2018年11月为1,926元，交通费明细表中显示孔军2018年12月5日为100.86元。孔军称微信号为XX的人系孔军当时所在销售部门的内勤江某，孔军自己不做报销的工作，报销审批单的原件均已经交给鑫达集团上海公司，上述四张报销审批单的总金额即为孔军诉请3中主张的2018年9月至12月的出差费用10,296.30元，孔军从鑫达集团上海公司离职后让江某通过微信将孔军的报销文件发给自己。鑫达集团上海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XX的微信号的人即为鑫达集团上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晓辉，虽法院要求核实该微信号是否为鑫达集团上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晓辉，但代理人忘记核实了，认为也无必要进行核实。即使该微信聊天记录真实，聊天记录中也只是说工资晚发了，其中并未提到发100,000元还是130,000元工资，或者少发工资的事情，且孔军是为其下属的销售人员催讨工资，并非为自己催讨工资。2.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公证书系案外人刘某使用自己的电脑进行的公证，违反了公证程序的相关规定，该公证书只能证明刘某携带自己的电脑至公证处进行公证，不能支持孔军的证明目的，如果花钱可以找IT公司做出一模一样的网页出来。3.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XX的微信号对应的人即为鑫达集团上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晓辉，且即使该微信号对应为高晓辉本人，根据该聊天记录，该笔奖励也不是高晓辉的意思。4.对报销审批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四张报销审批单无原件。认可存在XX的微信号，但不能证明该微信号的所有人的身份如孔军所述。原审法院对该证据采证意见如下：1.因孔军当庭演示该聊天记录原件，原审法院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原审法院要求，鑫达集团上海公司拒绝核实其法定代表人微信号，故原审法院采信孔军的陈述，认可XX的微信号对应的人即为鑫达集团上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晓辉，并根据双方微信聊天内容认定，孔军自2018年2月至11月期间，就工资发放及报销等事宜多次催促高晓辉。2.因孔军当庭提供了该公证书原件，故对该公证书真实性予以确认。3.原审法院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4.虽然存在XX的微信号，但孔军并无证据证明该微信号的所有人系孔军所在销售部门的内勤江某，且报销审批单非原件，而是孔军在本案诉讼期间为了证明自己主张的报销款金额，事后向该微信号取得的网上文件，缺少费用支出凭证印证，故对孔军的该组证据不予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孔军与Z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3月27日开始，孔军职位为董事总经理CMO助理，工资待遇为月度固定工资150,000元/月，Z公司亦确认孔军每月固定工资为150,000元/月。在随后孔军与鑫达集团上海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自孔军2017年3月26日入职起工龄延续至合同期满、孔军岗位由CMO助理变更为总经理助理，可以看出两份劳动合同前后衔接，Z公司与鑫达集团上海公司存在关联性。孔军与鑫达集团上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及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员工工资按公司薪酬制度进行发放，孔军薪酬由X3B变更为X4A，并提供了公证书原件以证明X3B及X4A的薪酬等级范围，鑫达集团上海公司否认存在薪酬制度及X3B和X4A的薪酬等级，显然有悖于自己与员工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原审法院由此采纳孔军主张的薪酬制度体系，结合孔军在Z公司每月工资标准150,000元及多次向鑫达集团上海公司催讨工资的事实，认定孔军150,000元/月对应X3B薪酬等级，X4A的薪酬等级对应每月100,000元到130,000元。孔军在仲裁申请书中表示其自2018年1月始被强行下调本人月度工资至100,000元，在本案中又陈述其被强行下调至月工资130,000元，理由为X4A的薪酬等级对应每月100,000元到130,000元，故其按130,000元/月主张。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诉讼诚信原则，对案件事实的陈述应当保持一致。现孔军按照X4A的薪酬等级上限主张工资标准，与仲裁阶段陈述相悖，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以孔军仲裁阶段陈述为准，认定孔军工资标准为100,000元/月。根据查明的事实，2018年1月1日至11月30日期间，鑫达集团上海公司已按照每月28,000元的标准支付孔军工资，故尚存在工资差额。经核算，鑫达集团上海公司应当支付孔军2018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18日的工资差额847,172.41元。孔军为130,000元奖励的诉讼请求，提供了自己与案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从微信内容看，即使存在奖励，其制定和发放主体也非鑫达集团上海公司，故孔军关于2018年5月奖励13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孔军关于出差费用报销的诉讼请求，由于其对此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诉讼请求同样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八条规定，原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作出判决：一、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孔军2018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18日的工资差额847,172.41元；二、驳回孔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本院二审期间，鑫达集团上海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录用通知书，旨在证明孔军月工资标准是28,000元。孔军对鑫达集团上海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录用通知书是鑫达集团上海公司为诉讼而伪造的,鑫达集团上海公司至今没有证据证明孔军收到过这份录用通知书，故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因鑫达集团上海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又未提供其他相应的证据加以佐证，故本院对鑫达集团上海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鑫达集团上海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孔军2018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18日的工资差额847,172.41元。鑫达集团上海公司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协议书第三条规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已全部了结，鑫达集团上海公司没有任何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鑫达集团上海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员工离职工作交接会签单第9项显示，孔军确认与财务部门费用已经结清。因此，鑫达集团上海公司无需再支付孔军工资差额。然而，孔军则认为双方在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协议书第二条中明确约定，鑫达集团上海公司支付尚未发放的工资等各项费用，显然当时鑫达集团上海公司还有工资没有结清。对此，本院认为，从孔军与鑫达集团上海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协议书中第二条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确实存在尚未发放的工资等费用，故本院对鑫达集团上海公司的上述主张难以采纳。根据孔军与鑫达集团上海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员工工资按公司薪酬制度进行发放，孔军薪酬由X3B变更为X4A，并提供了公证书原件以证明X3B及X4A的薪酬等级范围。原审法院再结合孔军在Z公司每月工资标准150,000元及多次向鑫达集团上海公司催讨工资的事实，认定孔军150,000元/月对应X3B薪酬等级，X4A的薪酬等级对应每月100,000元到130,000元，并认定孔军工资标准为100,000元/月并无不当。鉴于鑫达集团上海公司于2018年1月1日至11月30日期间按照每月28,000元的标准支付孔军工资，故尚存在工资差额。经核算，鑫达集团上海公司还应支付孔军2018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18日的工资差额847,172.41元。现鑫达集团上海公司要求不支付孔军2018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18日的工资差额847,172.41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鑫达集团上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周 寅审判员  郑东和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亚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