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23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滨州市黄河十二路877号。法定代表人：李荣舜，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鸿明，男，1977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强，山东法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树莲，山东法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滨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滨州市人社局）因与被上诉人蔡鸿明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滨州市人社局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602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滨州市人社局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能够充分证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系上诉人建设取得。虽安复红曾被安排担任劳动小区建设项目的负责人，负责劳动小区建设项目，但其办理具体事项时均需经向上诉人汇报同意后，上诉人与相对人办理签订《购房协议》等法律文书，并协助相对人办理相关手续；本案中，安复红并未将其与被上诉人蔡鸿明抵顶材料款事宜告知上诉人，上诉人对该事并不知情，更未同意。涉案房屋的款项是否已经支付现已无从查清，被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在劳动小区建设过程中向其购买材料的材料清单、报价单、入库单以及双方结算的等相关的证据，仅凭被上诉人口述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及债务数额实为不妥。即便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那么结合被上诉人一审中的陈述，在双方均同意抵顶的情况下完全能够将其他抵顶房屋与涉案房屋一同抵顶，上诉人必然会协助被上诉人将其他抵顶房屋与涉案房屋办理相关手续。按照常理，被上诉人也必然会要求将材料款一并进行抵顶，而非分开抵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房屋买卖合同属于要式合同，买卖双方必须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房地产转让，应当签订书面转让合同，合同中应当载明土地使用权取得的方式。涉案房屋系由上诉人建设取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签订过关于涉案房屋的书面《房屋买卖合同》，更未履行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的交付义务，涉案房屋自建成后一直由被上诉人占有使用，并非是在双方均同意抵顶的情况下交付其使用。安复红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交付行为与安复红或筹建组交付钥匙、电卡等行为均系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形下，安复红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个人行为，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证据不足。按照常理，倘若被上诉人确实与上诉人进行了抵顶，必然会要求上诉人出具收款收据或其他能够证实已将涉案房屋抵顶给被上诉人的相关凭证；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收款收据、抵顶房屋等可以证实双方抵顶涉案房屋的相关证据。上诉人认为，在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时，不应仅凭被上诉人的陈述来直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抵顶或买卖的事实。根据（2016）鲁1602刑初39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及判决书中认定的书证证据，梁某、张某、衣某等人购买的与涉案房屋相同的房屋时，均与上诉人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购房合同、房产证、转移登记申请书、房屋买卖合同等，均办理了房产证并办理了过户手续，凡上诉人知情或认可的法律行为，上诉人依法与其办理并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购房合同、房产证、转移登记申请书、房屋买卖合同等，上诉人均协助办理了过户等手续，相对人也取得了相应的房产证；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上诉人更未曾与被上诉人签订过买卖或抵顶的相关文件，因此不能认定双方存在买卖或抵顶的法律关系及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判令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被上诉人蔡鸿明辩称，1.（2016）鲁1602刑初392号刑事判决已经认定了安复红劳动小区建设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其职务行为足以代表上诉人，现上诉人以安复红未向上诉人单位汇报为由，否认双方之间的抵账行为，实质上是意图以一个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内部规定来否认双方的民事法律行为。安复红证言也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因上诉人不能及时全额支付货款，双方协商以房屋抵顶材料款，抵账行为也基本履行完毕，案涉房屋已经交付，被上诉人合法占用使用房屋至今，仅仅是未办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属登记。2.在双方以房抵债过程中，上诉人已经将案涉房屋的钥匙及水电卡交付给了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才能一直占有使用房屋至今，在以房抵债过程中，没有什么能比交付更能证实抵债的真实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滨州市人社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蔡鸿明停止对原告滨州市人社局所有位于劳动小区10号平房109号房屋的侵占，立即从房屋中搬离，将房屋交还原告；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4年前后，安复红担任滨州市就业训练中心主任，经滨州市劳动局安排指定，其担任劳动小区建设项目负责人，负责筹建滨州市劳动小区建设项目。2005年至2006年期间，由安复红负责的劳动小区筹建组向蔡鸿明购买PVC电工管道、PVC排水管道、P-R给水管道、PE管道、PP-R热水管道、楼房住户净水器等材料设备。因筹建资金不充分等原因，筹建组未能向蔡鸿明支付设备材料价款。后经蔡鸿明催促，双方磋商确定，先后商定筹建组将劳动小区2号楼西单元4楼西户、2号楼东单元4楼西户及劳动小区内的2间平房作价，抵顶所欠材料价款，剩余部分以消费券及少量现金的方式支付并结清。蔡鸿明通过抵顶材料款的方式取得房屋以后，将其中两套住宅转让卖出，经劳动小区和滨州市劳动局协助，为买受人办理了房屋的转移手续。对于抵顶材料价款的两间平房，筹建组向蔡鸿明交付了钥匙及电卡等，自此蔡鸿明占有使用上述两间平房，其占有状态持续至今。2009年，滨州市劳动局与滨州市人事局合并成立滨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9年，滨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不动产登记部门提出不动产登记申请，办理了劳动小区房屋的不动产权属首次登记，取得不动产权属证书，期间包括位于滨州市渤海十六路786号劳动小区10号平房109号房（即案涉蔡鸿明占有的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滨州市人社局对其主张的，被告蔡鸿明私自占有、长期侵占其房屋的事实，其并未提供相应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所主张内容所依据证据不足，不予采纳。而通过现有查明事实可知，蔡鸿明占有涉案房屋系基于原被告之间建立履行买卖合同关系，因买受人不能及时全额支付价款，双方协商确定以房屋作价抵偿材料款的方式变更了原先的买卖合同的履行方式。蔡鸿明取得占有房屋系基于双方达成的协议共识，系履行买卖合同的结果，属于合法占有。不论蔡鸿明当前是否取得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属登记，均不构成侵占，不符合侵犯不动产权的要件。原告滨州市人社局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不能成立，对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滨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被告蔡鸿明提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滨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刑事判决书、韩德亭、蔡兆会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对安复红的调查笔录等证据，结合被上诉人蔡鸿明持有涉案平房钥匙、电卡及长期实际占有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证实因筹备组欠蔡鸿明设备款将涉案平房抵账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并非仅依据被上诉人的陈述。2004年前后，安复红担任滨州市就业训练中心主任，经滨州市劳动局安排指定，其担任劳动小区建设项目负责人，负责筹建滨州市劳动小区建设项目，安复红的涉案行为系职务行为。上诉人仅已其不知情为由否认安复红职务行为对其发生效力，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在一审法院对安复红的调查笔录中，安复红明确陈述了部分平房因土地手续不完备未能办理产权证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未能办理产权证明不能否认被上诉人依据其与上诉人之间的约定占有涉案平房的合法性。综上所述，上诉人滨州市人社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滨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忠民审判员  黄跃江审判员  王 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文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