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10民终1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市支行，营业场所灯塔市烟台街道光明路。负责人：张宁，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世平，辽宁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红柳，辽宁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百，男，198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灯塔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贵，男，197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辽宁海之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冰，女，198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灯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辽宁海之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市支行（简称“农行灯塔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张永贵、李兴百、肖冰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灯塔市人民法院（2018）辽1081民撤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市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世平、薛红柳，被上诉人李兴百，被上诉人张永贵、肖冰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市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在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市支行诉被上诉人张永贵、肖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准备起诉过程中，被上诉人李兴百因民间借贷纠纷将张永贵、肖冰诉至法院，案号（2018）辽1081民初435号。该案快速审结，张永贵、肖冰名下财产被迅速清空，明显不符合常理，涉嫌虚假诉讼，严重侵害上诉人实现合法债权。上诉人遂于2018年9月3日向灯塔市人民法院对被上诉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灯塔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0日作出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资格，一审判决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遂提起上诉。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提起诉讼。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项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第三人民事权益的，可以提起撤销之诉。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不仅与原诉案件有利害关系，且原案存在虚假诉讼情形损害上诉人民事权益，上诉人符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第三种情形，有权提起撤销之诉。首先，上诉人与原诉（2018）辽1081民初435号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判决认为该案审理结果并未直接或者间接影响上诉人行使权利、未损害上诉人民事权益，系错误。张永贵、肖冰名下资产有限，无法清偿全部债务，若以虚假诉讼转移资产，直接影响上诉人实现合法债权且损害国家利益。因此，上诉人与原诉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判决认定错误。其次，2018辽1081民初435号案件存在虚假诉讼情形，损害上诉人权益。第一，该案正值上诉人追究张永贵、肖冰贷款逾期责任期间，从立案到结案只有六个工作日，在司法实务中闻所未闻。该案如此神速不合常理，更违背正当程序。第二，近200万元巨额借款，被告在庭审期间毫无维护自身权益的意图，未作任何答辩，既然毫无争议，何来纠纷？私下解决即可，又何必诉至法院？其行为令人费解。第三，被告名下全部资产均被拍卖执行，且均由同一人购得，执行程序顺利、快速、彻底的不可思议。原告除近110万元拍卖款外，主动放弃剩余90万元债权及利息将近一半标的额，那其诉讼究竟是为追回200万元借款还是为清空被告名下资产？其中缘由耐人寻味。凡此种种不符常理且无法解释之处，足以彰显被上诉人虚构借款关系转移资产以逃避正当债务，存在不可排除的虚假诉讼情形，已经损害上诉人实现合法债权的民事权益。所以，上诉人符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第三种情形，是本案的第三人，有权提起撤销之诉。最后，原诉案件缺乏借款真实性证据。原诉被告放弃答辩、原告放弃利息及90万债权，上诉人现作为其他债权人又提出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七项、第九项规定，法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而一审仅凭李兴百及其妻子肖婷婷在张永贵店铺中刷卡记录及张永贵的银行流水证明借款给付，排除不了其他支付目的可能。在没有查清借款原因、借款用途、双方经济能力等等情况下，不能仅凭资金往来记录证明借款真实性，亦无法排除虚假诉讼可能。李兴百辩称，不同意上诉人意见，同意一审判决。张永贵、肖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市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灯塔市人民法院（2018）辽1081民初435号民事判决书；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兴百与张永贵、肖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3日作出（2018）辽1081民初435号民事裁定，查封张永贵、肖冰所有的坐落于辽阳市白塔区房屋一处；查封张永贵、肖冰所有的坐落于灯塔市住宅一处；查封张永贵、肖冰所有的坐落于辽阳市白塔区金城福邸小区中地下车库2#1B区车库一处；查封张永贵、肖冰所有的辽Ｋ×××××小型越野车一台；查封张永贵、肖冰所有的辽Ａ×××××商务车一台。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2018）辽1081民初4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张永贵、肖冰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兴百借款1,992,200元；二、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在将张永贵、肖冰所有的坐落于辽阳市白塔区房屋、坐落于灯塔市住宅、辽Ａ×××××商务车一台进行网上拍卖，共计拍卖价款为110万元，该执行案件现已执行终结。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市支行与张永贵，肖冰，何忠海、张秋敏、卢怀胜、闵秀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判决，判决：一、何忠海、张秋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给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市支行贷款本金1,289,051.34元及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和复利；二、卢怀胜、闵秀辉、张永贵，肖冰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卢怀胜、闵秀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给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市支行贷款本金1,375,902.97元及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和复利；五、何忠海、张秋敏、张永贵，肖冰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六、张永贵、肖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给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市支行贷款本金899,367.56元及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和复利；七、何忠海、张秋敏、卢怀胜、闵秀辉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查，2016年9月3日，李兴百妻子肖婷婷刷卡1,100,000元，同日张永贵银行卡进账1,099,990元；2016年11月4日，李兴百刷卡120,000元，同日张永贵银行卡进账120,000元；2016年11月23日，李兴百刷卡350,000元，同日张永贵银行卡进账350,000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市支行于2018年10月30日，申请对李兴百、肖婷婷与张永贵、肖冰之间银行资金往来及名下企业账目进行审计，2019年4月23日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以资料不全往来账目不完整，鉴定单位无法进行审证为由，将鉴定退回。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银行流水等证据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市支行请求撤销（2018）辽1081民初435号民事判决书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资格。第三人撤销之诉不同于普通的民事诉讼，其起诉的条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从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功能来看，主要是为了保护错误生效裁判损害的未参加原诉的第三人的权益。同时，在司法实践中，也要防止滥用该项诉权，损害生效裁判的稳定性。由于第三人撤销之诉是一种事后的救济程序，对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和范围，在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判断上，要比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标准更高，不仅要与原诉案件有法律利害关系，还必须具备生效裁判的内容错误且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实体性。因此，在本案中，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市支行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既要审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市支行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也要适度审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市支行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性条件。关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市支行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的规定，能够针对他人已经生效的裁判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应当是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关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市支行是否符合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问题。本案中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市支行既不是李兴百与张永贵、肖冰民间借贷案件的债权人、也不是债务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市支行与张永贵、肖冰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与李兴百与张永贵、肖冰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市支行对（2018）辽1081民初435号案件的诉讼标的并不存在独立的实体性权利。因此，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市支行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关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市支行是否符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问题。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般限于三种情形：一是当事人的民事权益受到损害或者行使民事权利受到障碍，以及在原案判决中负有返还或者赔偿等义务；二是当事人具有法律上的特别保护的优先权利，即法定优先权；三是当事人有证据证明原案存在虚假诉讼情形，对其利益造成损害。首先，本案中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市支行与张永贵、肖冰是金融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在李兴百与张永贵、肖冰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者并无法律上的牵连。民间借贷案件中的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并未直接或者间接影响金融借款合同之诉中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民间借贷之诉的审理结果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市支行与张永贵、肖冰的金融借款合同之诉的审理结果并无法律上的影响，既未损害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市支行在金融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中的民事权益，亦未判决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市支行承担返还或者赔偿等义务，故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市支行与（2018）辽1081民初435号案件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次，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市支行与张永贵、肖冰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同李兴百与张永贵、肖冰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相比较，并不存在法定优先权。第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市支行认为李兴百与张永贵、肖冰虚假诉讼、恶意串通，侵害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市支行的合法债权的实现。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市支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同时李兴百亦在庭审中提供了三张银行卡的刷卡记录及张永贵的银行流水，证明其前三次借款12万、35万、110万元，是李兴百及其妻子肖婷婷在张永贵店铺中用储蓄卡刷卡进行给付借款，及张永贵银行流水的收款记录，可以证明借款的真实性。综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市支行不具有针对（2018）辽1081民初435号案件提起撤销之诉的第三人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市支行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构成要件的前提是当事人具备提起该诉讼的主体资格，其主体条件为原诉审理程序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案中，上诉人农行灯塔支行不构成（2018）辽1081民初435号案件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与该案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诉讼原因系该案导致其不能获得可执行财产而遭受损失，故其不具备主张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市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 墅审判员 郁 岚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王首智书记员白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