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浙01行终3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万达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闻堰街道万达中路127-2号。 法定代表人傅建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若斌、杨杨，北京昌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闻堰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湘湖路3368号。 法定代表人来和平，主任。 委托代理人朱建祥，该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许舟华，浙江谋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浙江万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闻堰镇黄山村黄山新村27组86户。 法定代表人孔万明，董事长。 上诉人杭州万达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酒店）诉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闻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闻堰街道办）城建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行初20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原审原告万达酒店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闻堰街道办与浙江万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进出口公司）签订的《企业征迁补偿协议书》中涉及万达酒店财产处分的内容无效（具体涉及协议的第一条和第四条内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万达酒店租赁万达进出口公司位于杭州市萧山区闻堰街道万达中路127-2号的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用于商业经营及办公使用，租赁期限至2018年11月18日。因闻堰街道推进全域景区化建设进程，2018年6月22日，闻堰街道办（甲方）与万达进出口公司（乙方）就案涉房屋签订了《企业征迁补偿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同意将案涉房屋交给甲方拆除，总补偿及奖励金额为94806528元；协议第四条约定：涉及下属中国银行、酒店等租赁企业补偿，已全额包含在本协议书补偿总数内，由乙方自行处理补偿，与甲方无涉。 另查明：2018年10月8日，万达酒店以万达进出口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万达进出口公司向其支付房屋装修拆迁补偿款、设备搬迁费、附属物补偿款、停产停业损失、人员安置费等共计13689180元。在诉讼过程中，双方达成协议书一份。根据协议书约定，万达酒店与万达进出口公司签订的三份《房屋租赁合同》于2018年11月18日终止，万达进出口公司同意补偿万达酒店人民币700万元，该款项是双方共同确认的万达进出口公司给予万达酒店的所有补偿款（包含房屋及棚、附属物、装饰装修、可搬迁设备、不可搬迁设备的补偿款及人员安置费的补偿款）。协议书签订后，万达进出口公司已支付协议约定的款项，万达酒店亦撤回了该民事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该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关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下列与行政协议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二）认为征收征用补偿协议损害其合法权益的被征收征用土地、房屋等不动产的用益物权人、公房承租人；……”。本案中，万达酒店系案涉房屋的承租人，并非用益物权人，案涉房屋也并非公房，且万达酒店就该房屋拆迁涉及承租人部分的补偿已与第三人达成协议，并已实际获得补偿，故万达酒店对案涉《企业征迁补偿协议书》不具有任何利害关系，其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万达酒店的起诉。 万达酒店不服，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未获得全部补偿。原审法院只关注了上诉人实际获得的补偿，忽略了上诉人未获得的补偿，未查清全部事实，以此认定上诉人与案涉《企业征迁补偿协议书》不具有任何利害关系太过武断，缺乏说服力。有三点事实原审法院并未查清：第一，根据《企业征迁补偿协议书》可知，补偿项目还有杂物搬运费、临时安置补助费、停产补助、职工生活安置补助，这些均未包含在上诉人已实际获得的补偿款之中；第二，根据闻堰街道办的评估表之万达酒店（分表二）可知评估总价格远高于700万元；以上两点表明上诉人未获得全部补偿款，其中《企业征迁补偿协议书》涉及的许多补偿项目都与上诉人的权益密切相关；第三，上诉人之所以会与万达进出口公司达成协议是受到了被上诉人与万达进出口公司的共同欺诈，上诉人对此已另案提起了诉讼。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并未获得全部补偿，上诉人与案涉《企业征迁补偿协议书》仍具有利害关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上诉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第一，被上诉人与万达进出口公司签订的《企业征迁补偿协议书》为行政协议，但并非征收征用补偿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项为“认为征收征用补偿协议损害其合法权益的被征收征用土地、房屋等不动产的用益物权人、公房承租人”，首先《企业征迁补偿协议书》不是一个征用补偿协议，征用是指行政主体暂时取得了被征用方财产的使用权，不发生财产所有权的转移，而依据《企业征迁补偿协议书》，此处财产所有权明显是发生转移的，因此这不是征用；其次，《企业征迁补偿协议书》不是征收补偿协议，上诉人并未做出过征收决定或张贴征收公告等行政行为，这并非一次符合法定程序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因此《企业征迁补偿协议书》也不是征收补偿协议。由此可知，本案的情况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二，退一步讲被上诉人是对万达进出口公司进行行政征收，《企业征迁补偿协议书》属于征收补偿协议，那么根据《浙江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九条以及《杭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贯彻实施〈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若干意见》〈杭政函[2015]125号）第八条的规定，生产经营者是可以对停产停业的补偿费用进行主张的并且拥有要求评估的权利，即生产经营者为利害关系人，而本案中的生产经营者即为本案的上诉人，也就是承租方，可知承租人可以是利害关系人。因此，该条司法解释应当正向适用，不应当反向适用，否则会造成对法律法规的缩小解释，也就说第二项列举出的用益物权人、公房承租人有利害关系，但未列举出的不能认定其没有利害关系，且该条解释第三项的规定“其他认为行政协议的订立、履行、变更、终止等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并未将承租人完全排除在外。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上诉人均具备起诉条件，因此上诉人完全具备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裁定有误。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浙0109行初201号行政裁定书，发回原审人民法院继续审理；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闻堰街道办、万达进出口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据以主张权利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的上诉人“投入部分的赔偿”，在民事诉讼中上诉人已与万达进出口公司达成《协议书》后撤诉，万达进出口公司支付了相关款项，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案涉《企业征迁补偿协议书》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予撤销的上诉理由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宇龙 审判员  廖珍珠 审判员  刘 斌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毛艺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