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洪绪镇后洪绪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滕州市洪绪镇后洪绪村。法定代表人：颜景伟，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信国，山东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利，男，196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印，山东为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滕州市洪绪镇后洪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后洪绪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利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6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后洪绪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10年8月20日的工程承包合同所涉工程根本不存在。该份合同存在两处疑点：一是合同最后乙方的盖章为复印件；二是合同最后落款日期把10月改成了8月。2010年10月25日的工程验收单上注明的是村内道路，与合同中涉及的“后洪绪村至任于庄全长约2.6公里的道路”为村外道路，完全相矛盾。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就贸然认定存在527850元的工程款，与事实不符。2.工程实际施工面积与合同和验收单载明的施工面积不符，但原审法院既没有实地现场勘验，也没有委托中介机构进行测量评估，就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总施工面积和总工程款，导致判决结果错误。3.被上诉人不是原合同权利人，不是实际施工人，其对实际施工面积和已支付工程款数额完全不了解。金航升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其与金航升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上诉人对金航升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提出异议。为了查明案情，根据合同法解释一第二十七条，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八十一条规定，依法追加大力公司和金航升为第三人参加诉讼。4.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没有查清。2012年8月20日大力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中并没有载明债权的具体数额；2019年9月9日金航升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中也没有载明债权数额；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称上诉人下欠80多万元未归还，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上诉人实际支付了312998元，下欠96万元。被上诉人的陈述前后不一致，说明其并不清楚下欠工程款的数额。被上诉人也没有向法院提交支付工程款312998元的任何证据。事实上，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工程款70万元以上，包括上诉人为大力公司和金航升垫付的材料款、人工工资、租赁设备费等，这还不包括金航升从滕州市交通局领取的村村通补贴款。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下欠工程款96万元，完全错误。二、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原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通知上诉人2019年11月12日9点30分开庭，2019年11月12日又通知上诉人2019年11月16日14点30分开庭，但原审法院却于2019年11月15日14点开庭，违反了法律规定。三、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2013年8月10日债权已全部到期，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5日才起诉到法院，已经远远超过诉讼时效。四、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利辩称，上诉人对涉案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不能成立。该合同是经过司法所见证的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张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后洪绪村委会支付张利工程款960000元及欠款损失（以96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后洪绪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20日，后洪绪村委会与大力公司签订《村村通道路硬化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大力公司承揽后洪绪村委会的村内铺混凝土道路工程，施工工程位于后洪绪村至任于庄全长约2.6公里，计10400平方米，混凝土为C25标准，厚度为20厘米；工程单价为每平方米46元；工程期限自2010年8月30日起至2010年9月30日止；工程总造价为460000元，总体工程完工后，按实际工程量进行决算；工程款分三次支付，第一次付款应在大力公司工程机械到位后付总造价的30%，第二次付款应在地基整平施工完毕后付造价的40%，第三次付款应在工程完工验收后全部付清，扣除5%的质量保证金，保证金从工程验收合格后一年内应全部付清。2010年11月25日，后洪绪村委会对上述工程进行了验收，并出具了《村内道路工程竣工验收单》，该验收单载明了，“洪绪镇后洪绪村村内道路硬化工程已完毕，于2010年11月25日进行验收，总面积11475平方米，单价46元/平方米，计527850元”，后洪绪村委会在该验收单中加盖了公章，时任后洪绪村委会村主任的孟祥臣在该验收单中签名予以确认。2012年5月20日，后洪绪村委会又与大力公司签订《村村通道路硬化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大力公司承揽后洪绪村委会的村内铺混凝土道路硬化工程，施工工程计12000平方米（3公里），混凝土为C25标准，厚度为20厘米（部分为15厘米）；工程单价为每平方米75元（20厘米厚）、每平方米58元（15厘米厚）；工程期限自2012年5月26日起至2012年6月26日止；工程总造价为700000元，总体工程完工后，按实际工程量进行决算；工程款分三次支付，第一次付款应在大力公司工程机械到位后付总造价的30%，第二次付款应在地基整平施工完毕后付造价的40%，第三次付款应在工程完工验收后全部付清，如到期付不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给大力公司，扣除5%的质量保证金，保证金从工程验收合格后一年内应全部付清。2012年8月10日，后洪绪村委会对上述工程进行了验收，并出具了《验收证明》，该验收证明载明了，“根据合同约定双方于2012年8月10日对村内道路硬化组织验收。20㎝厚为2235平方米，15㎝厚为9957.3平方米，根据合同约定价格，20㎝厚2235平方米×75元＝167625元，15㎝厚9957.3平方米×58元＝577523.4元，总计金额745148.4元”，后洪绪村委会在该验收证明中加盖了公章，时任后洪绪村委会村主任的孟祥臣在该验收单中签名予以确认。上述两工程决算金额共计1272998.4元。庭审中，张利主张后洪绪村委会已支付工程款312998元，后洪绪村委会辩称其已支付工程款70余万元。另查明，2012年8月20日，大力公司将其与后洪绪村委会在2010年8月20日、2012年5月20日签订的《村村通道路硬化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大力公司对后洪绪村委会享有的债权转移给了金航升，并向后洪绪村委会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该通知载明，“通知，滕州市洪绪镇后洪绪村村民委员：我公司依据2010年8月20日、2012年5月20日与你村签订的《村村通道路硬化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对你村享有的合同权益，已全部转移给金航升，此后由金航升向你村主张相应权利，通知人：滕州市大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12年8月20日”，大力公司在该通知加盖了公章，时任后洪绪村委会村主任的孟祥臣在该通知中书写了“收到”，并签名予以确认。2019年9月9日，金航升又将上述债权转移给了张利，并向后洪绪村委会送达了债权转移通知，该通知载明，“债权转移通知书，滕州市洪绪镇后洪绪村委会：我（大力公司）对你单位因你村内道路施工享有的债权，现全部转移给张利（身份证号3704811966××××××××），此后由张利对你单位享有并主张相应权利，特此通知，通知人：金航升，2019年9月9日”，金航升在该通知书中签名并捺印确认，时任后洪绪村委会村主任的颜景伟、村书记孟祥臣在该通知中书写了“收到”，并签名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中,后洪绪村委会与大力公司之间因后洪绪村委会的村内铺混凝土道路工程施工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大力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完毕并竣工交接验收合格，其中，2010年8月20日签订合同对应的涉案工程验收后工程款为527850元，2012年5月20日签订合同对应的涉案工程验收后工程款为745148.4元。根据两份合同约定，其合同项下的工程款均应于工程验收合同后一年内全部付清，即2011年11月25日前付清工程款527850元、2013年8月10日前付清工程款745148.4元。故上述工程已经满足付款条件及期限,应当认定大力公司对后洪绪村委会享有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大力公司将对后洪绪村委会的合同权利转让给金航升，且已通知后洪绪村委会，之后金航升又将其对后洪绪村委会的上述合同权利转让给张利，并已通知后洪绪村委会，因此金航升与张利之间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后洪绪村委会已支付工程款312998元，尚欠工程款960000元（527850元+745148.4元-312998元，四舍五入后的金额），事实清楚，应予以认定。现张利要求后洪绪村委会支付工程款960000元，并从2013年8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欠款损失，于法有据，应依法予以支持。后洪绪村委会关于决算金额1272998.4元不属实、已支付金航升工程款70余万元的抗辩意见，因后洪绪村委会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张利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滕州市洪绪镇后洪绪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利工程款960000元及欠款损失（以96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为6900元，由滕州市洪绪镇后洪绪村村民委员会承担。二审诉讼中，后洪绪村委会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本院组织质证：张利对后洪绪村委会提交的金航升出具的共计285300元的收条、支条等条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金航升之妻李秀敏出具的2000元收到条、韩典方出具的1000支款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冯方兴向后洪绪村委会出具的47000元的收款收据、侯承明出具的共计23000元的收条及庞后忠出具的书面证明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冯大宸、张庆、张长华出庭作证的证言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于本案所涉2010年8月20日的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称该合同所涉道路工程不存在。对此本院认为，该合同中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并有上诉人的时任村书记孟祥臣签名确认。且滕州市洪绪镇法律服务所于2010年8月23日出具了见证书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见证。2010年11月25日的工程验收单中亦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时任村书记孟祥臣亦签名确认。以上证据足以证实2010年8月20日的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及该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上诉人在一审中称2010年8月20日的工程和2012年5月20日的工程存在重叠，多计算了7千多平方工程面积，但并未否认2010年8月20日工程的存在。二审中又予以否认，在无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上诉人的该主张显然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上诉人称其已支付70余万元，对此应提供证据证明。二审中上诉人虽提交了相应证据，但被上诉人仅认可金航升、李秀敏、韩典方三人收到的款项数额共计288300元。对于侯承明出具的23000元的收据，不能证明款项的性质与本案有关。冯方兴出具的47000元收据，虽有其父亲出庭作证证明系设备租赁款，但无证据证明该租赁费确系金航升拖欠，而已由上诉人垫付。张庆称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颜景伟向金航升支付1万元，张庆华称其为金航升垫付了保险费，后由上诉人从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支付。该两人的证言均为孤证，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案件事实。对于庞后忠的书面证明应属于证人证言性质，其本人未出庭作证，不能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使用。关于涉案的两项工程，均由上诉人出具了工程验收单，明确了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工程总价款，证据充分。对于已付工程款数额，一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的自认，认定上诉人已支付了312998元，该数额显然超过了上诉人二审中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的已付工程款数额。据此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96万元，未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并无不当。大力公司及金航升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其不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本案无需追加第三人。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一审实际开庭时间虽与开庭传票注明的开庭时间不符，但并未因此剥夺上诉人的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且上诉人一审时出庭应诉并未对此提出任何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并未提出时效抗辩，二审中再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后洪绪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滕州市洪绪镇后洪绪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梦审判员  张硕审判员  金颖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