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姜海山，男，1963年8月6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燕，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岩，男，1983年2月20日生，满族，住长春市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荣伟，吉林信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海山因与被上诉人王岩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2民初2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海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王岩赔偿姜海山人身损害赔偿金共计141130.5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为姜海山与王岩之间属于承揽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姜海山与王岩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构成，本案应认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1.王岩经营汽车修理部，主营业务为车辆银金修理和喷漆，除锈是喷漆的前一步，系其主营业务当中的一部分；2.王岩指定了工作地点。需要除锈处理的车辆就停放在王岩经营的修理部院子当中，姜海山只能在修理部的院子中做除锈处理，不可能将车辆移走。3.王岩限定了工作时间。王岩于2019年9月21日上午电话通知姜海山有工作，姜海山于下午2点多到王岩修理部，姜海山表示第二天早上开始工作，王岩要求姜海山当时就开始工作。4.王岩提供了劳动工具。姜海山最初从事打磨除锈工作时，都是用修理部的角磨机，角磨机用途广泛，并非除锈的专用工具，经常出现大家争用角磨机耽误工作的情况，姜海山为了用着方便才自己购买了一台。打磨除锈除了角磨机以外，还需要安装在角磨机上使用的沙片，同时角磨机工作时需要接通电源，另外，翻斗车的车箱除锈必须借助登高的工具，特别是车箱最高处距离地面2至3米，最给力的登高工具就是脚手架。以往的工作经历，无论是在王岩处还是在其他家修配厂为车箱高处除锈都是优先选用脚手架。打磨除锈工作，姜海山只需自愿携带角磨机，其余工具全部是由雇主提供。5.本次致姜海山受损害的脚手架，并非如王岩辩解的只是为了安装挡风玻璃专用。脚手架系类似于梯子的工作平台，其用途广泛，常见的场景如施工工地、装修现场等。以往姜海山为王岩雇佣来给车箱除锈，都是借助于该工具，王岩本次并未特殊交待该脚手架不能使用。二、王岩指定的工作场地地面不合格，王岩具有过错，姜海山在此次受损害过程中无过错。除锈现场是在修理部的院子里，地面非光滑平整的水泥地面，而是泥土地面上铺的沙子，脚手架的万向轮在上面滚动的阻力非常大，偶尔万向轮处于小的凹坑处，势必会有推不动的现象，只能抬起来然后再向前推动。事故发生时，只有姜海山一个人在场，为了赶工时，姜海山独自移动脚手架导致自己受伤，王岩对于地面不平整不易于脚手架的推动具有一定的过错，而姜海山并无过错。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做出判决。《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的内容为租赁合同的形式，与本案无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内容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姜海山只是受雇于王岩为车辆打磨除锈，不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构成，依据该条司法解释做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本案姜海山与王岩之间完全符合雇员、雇主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的案由应认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姜海山在整个受损害的过程中无任何过错。故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王岩赔偿姜海山门诊挂号费9元，门诊检查费333元，住院医药费44339元（其中王岩已垫付30000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误工费26479.83元，护理费1457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9000元，伤残赔偿金274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3900元，一审律师代理费4000元，共计141130.5元，以维护姜海山的合法权益。王岩辩称，答辩人一审向法庭出示的证明材料、录音资料一审法庭陈述，足以证实答辩人以200元价格把翻斗车阖箱漆面打磨承包给姜海山，姜海山以自己的技术、自己的设备独立完成答辩人上述车辆大箱漆面打磨，不受答辩人控制、支配，答辩人对姜海山上述车辆大箱漆面打磨过程不参与、不指挥、不管理，答辩人只要求姜海山按照要求把上述车辆大箱漆面打磨到可以进喷漆就完成工作成果，至于姜海山如何完成，与谁完成不受答辩人制约，答辩人也不按姜海山工作时间给付报酬。《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答辩人把上述车辆大箱漆面打磨承包给姜海山，打磨是否为喷漆的前一步、是否在答辩人处对车辆大箱漆面进行打磨、是否限定工作时间，与区分姜海山与答辩人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还是雇佣关系并无直接关联，同时，答辩人也未要求姜海山在承包价格谈妥当天就开工。姜海山承包答辩人上述车辆大箱漆面打磨，系其自带角磨机、沙片等设备，姜海山在上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陈述系答辩人提供劳动工具，与事实不符，答辩人不为姜海山提供任何漆面打磨设备。鉴于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姜海山在答辩人处受伤时，姜海山与答辩人之间应为承揽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故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而非提供劳动者受害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清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答辩人与姜海山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并非雇佣关系。根据《合同法》规定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也就是说，承揽合同是当事人约定的一方为他方完成一定的工作成果，他方待工作成果完成后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如何完成工作，由承揽人自己决定，不受定作人监督。承揽合同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没有交付成果或交付的成果不符合约定即为违约，其工作成果可以自己完成，也可以和其他人完成，提供劳务只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而在雇佣关系中，雇主与雇员之间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雇主对雇员实行管理和监督，它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合同标的是劳务，不涉及工作成果的交付，雇员未按雇主要求提供劳务即构成违约。本案中，答辩人与姜海山双方约定的计酬方式是交付工作成果，答辩人要求姜海山对上述车辆大箱进行打磨，打磨到可以进行喷漆就完成工作成果，至于姜海山如何完成，与谁完成不受答辩人制约，答辩人亦不是按姜海山工作时间给付报酬，这些事实已经被答辩人一审向法庭出示的证明材料、录音资料及答辩人、姜海山一审法庭陈述所证实。因此，本案答辩人与姜海山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答辩人作为定作人对承揽人即姜海山无定作、指示或选任过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答辩人把上述车辆大箱漆面打磨承包给姜海山，姜海山以自己的技术、自己的设备独立完成上述车辆大箱漆面打磨，不受答辩人控制、支配，答辩人对姜海山上述车辆大箱漆面打磨过程不参与、不指挥、不管理，故答辩人没有定作、指示方面过失。同时，答辩人一审向法庭出示的证明材料、录音资料、姜海山一审法庭陈述等证据，均证实姜海山从事承包车辆漆面打磨多年，有车辆漆面打磨设备，具备车辆漆面打磨能力，故答辩人也不存在选任过失。因此，答辩人对上榜人造成的自身损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答辩人一审向法庭出示的图片、光盘，足以证实2019年9月22日，姜海山在承包答辩人上述车辆大箱漆面打磨过程中，未经答辩人同意擅自挪动约几百斤重的风挡玻璃铁制脚手架平台时，因其未正常推动铁制脚手架平台，而是违反操作规范把铁制脚手架平台抬起挪动时致脚手架平台倾倒而受伤。此次事故致姜海山受伤的脚手架，系答辩人安装车辆风挡玻璃专用铁制脚手架平台，重达几百斤，不经答辩人同意任何人都不能私自使用，而姜海山在答辩人不在现场且未征得答辩人同意的情况下私自未正常推动而是抬起挪动受伤，责任完全在姜海山。同时，姜海山在答辩人处工作现场地面平整，完全可以正常推动铁质脚手架平台，就是不能把重达几百斤铁质脚手架平台抬起挪动，否则，铁质脚手架平台便有倾倒风险，此次事故姜海山受伤系姜海山未正常推动铁质脚手架平台而是抬起铁质脚手架平台挪动时致铁质脚手架平台发生倾倒而被砸伤，这一事实已经王岩在上诉状中陈述所证实。究其事故原因，此次事故完全系姜海山操作不当、疏忽大意、放任危害结果发生造成，应就其自身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适用合同法关于承揽合同条文内容正确，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书第8页、9页引用《合同法》关于承揽合同条文时虽把第251条误写成第215条，但在判决书第8页所引用的承揽合同条文内容却系《合同法》第251条承揽合同条文内容，非《合同法》第215条关于租赁合同形式条文内容，故一审法院判决引用条文正确，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姜海山的上诉请求。姜海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岩赔偿姜海山住院医疗费27933.74元（不含王岩垫付30000元），后续治疗费以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为准。2.判令王岩赔偿住院误工费4413.30元（147.11元×30天);回家休养误工期以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为准。3.判令王岩赔偿住院护理费4857.90元;回家休养护理费以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为准。4.判令王岩赔偿住院伙食费3000元(100元×30天);营养费以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为准。5.伤残赔偿金以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意见确定等级后由王岩赔偿。6.判令王岩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前列暂定总计为60204.94元。7.诉讼费及律师费等其他费用由王岩承担。事实与理由:姜海山在王岩钣金喷漆修理部（以下简称修理部）断续性打工4年左右（有时也在王岩相邻的修理部打工)。2019年9月22日上午，姜海山在王岩修理部工作期间，移动类似工作台的脚手架时，因铁制脚手架倾倒，将姜海山砸伤。造成姜海山右胫腓骨骨折、脚跟粉碎性骨折、头部外伤。因王岩当时不在家，被与姜海山相识也打过工的另一修理部老板用自家车送往双阳区医院救治，住院30天，于2019年10月22日出院回家休养。住院期间，王岩支付医疗费30000元;姜海山自行垫付27933.74元。治疗期间，姜海山右胫腓骨、大骨、小骨及脚跟均使用钢板、钢钉等内固定，均需后续治疗，取出固定物。住院期间，姜海山家人曾试图和王岩私下和解，但王岩否认自己应承担全部责任，故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根据姜海山所受伤部位及后果，姜海山请求人民法院对姜海山后续治疗费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并由王岩承担前列全部责任。姜海山虽年龄较大，但身体一直很好，除打工外，种地农活、家中重活全部亲力亲为，此次身体受此损伤，给姜海山造成极大精神痛苦和折磨。现虽出院回家，但仍卧床不起，伤口处也因运动不够而粘连，靠家人服侍，秋收农活全部雇人，给姜海山造成极大损失。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判令王岩赔偿姜海山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综上，姜海山请求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吉林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相应规定，在进行相应司法鉴定后，由王岩赔偿姜海山前列各项损失。以上望人民法院保护并依法裁决。姜海山申请鉴定以后增加诉讼请求：1.医疗费由原来的27933.74元变更为14681元（不含王岩垫付的30000元），增加后续治疗费18000元；2.误工费变更为26479.80元（147.11元×180天）；3.护理费变更为14573.70元（161.93元×90天）；4.住院伙食费3000元（100元×30天），营养费9000元；5.伤残赔偿金27496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7.鉴定费3900元；律师代理费4000元。第一项的总额为14681元，另增加342元是住院当天的门诊费用。王岩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返还反诉人为其垫付的手术等医药费30000元。2.反诉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21日，反诉人把翻斗车大箱漆面打磨承包给被反诉人，承包价格为200元，被反诉人在反诉人处按照反诉人要求以自己的技术、自己的设备独立完成上述车辆大箱漆面打磨，反诉人对被反诉人上述车辆大箱漆面打磨活动不参与、不指挥、不管理。2019年9月22日，被反诉人在反诉人处未经反诉人同意擅自挪动风挡玻璃铁制脚手架平台时，因操作不当脚手架平台倾倒而受伤。反诉人因把上述翻斗车大箱漆面打磨承包给被反诉人，故反诉人对被反诉人此次事故受伤不存在任何责任。被反诉人此次事故受伤，反诉人为其垫付手术等医药费30000元，因反诉人对被反诉人此次事故受伤无责任，故反诉人特向法院提出申请，请求法院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返还反诉人为其垫付的手术等医药费30000元，并由被反诉人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海山系从事为汽车大箱等打磨、除锈的劳务人员，王岩是从事开汽车修理部、为汽车平板金、喷漆的业主。王岩在长春市双阳区南外环附近开汽车修理部（未取得营业执照），主要为汽车平板金、喷漆。姜海山经常带角磨机在长春市双阳区南外环附近多家汽车修理部承揽为汽车大箱等打磨、除锈工作。王岩对来其修理部平板金、喷漆的汽车在平板金后，经常找姜海山为汽车进行除锈、打磨，由姜海山根据车辆的大小及锈蚀程度与王岩进行议价后为汽车进行打磨，打磨后再由王岩对车辆进行喷漆。2019年9月21日上午，姜海山接到王岩电话，让姜海山去看一个小翻斗车，给打磨了，姜海山看车后双方议价200元，由姜海山负责打磨，达到喷漆要求。2019年9月22日早上7时许，姜海山独自到王岩汽车修理部开始干活，至8时许，因为给车辆大箱上面打磨需要登高平台，姜海山去推王岩院内的铁制脚手架时，脚手架倾倒，将姜海山砸伤。因王岩当时不在家，姜海山被另一修理部老板用自家车送往长春市双阳区医院住院治疗30天，于2019年10月22日出院。入院被诊断为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头部外伤，出院被诊断为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头部外伤、十二指肠球部溃疡穿孔、泛发型腹膜炎。姜海山花门诊挂号费9元，门诊检查费333元，住院医疗费57591.74元，其中王岩为姜海山垫付30000元。在诉讼中，姜海山申请对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12月23日出具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姜海山本次损伤多发骨折导致右踝关节功能丧失程度大于50％，其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姜海山本次损伤其后续治疗费评定为1.8万元人民币。3．被鉴定人姜海山本次损伤其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同时，王岩申请对姜海山此次事故受伤所发生的医疗费用必要性和合理性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吉林同信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12月20日出具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姜海山此次住院期间应由此次外伤承担的合理费用为人民币44339元。姜海山为鉴定支付鉴定费3900元，为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元。因姜海山、王岩双方在赔偿问题上不能达成协议，姜海山诉来一审法院。上记事实，有双方当庭陈述及辩解、病历、住院费用清单、脚手架照片、视频资料、收据等证据在卷为凭，足资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该案定性为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做、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也就是说，承揽合同是当事人约定的一方为他方完成一定的工作成果，他方待工作成果完成后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如何完成工作，由承揽人自己决定，不受定作人监督。承揽合同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没有交付成果或者交付的成果不符合约定即为违约，其工作成果可以自己完成，也可以和其他人完成或交由他人完成，提供劳务只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雇佣合同是指根据当事人约定一方于一定或不定的期限内为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合同。在雇佣关系中，雇主与雇员之间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雇主可以对雇员实行管理和监督，它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合同标的是提供劳务，不涉及工作成果的交付，在雇佣关系中未经雇主同意，雇员不能将自己应付的劳动义务转移给他人承担，雇员未按雇主要求提供劳务即构成违约。在本案中，姜海山、王岩双方约定的计酬方式是交付工作成果，王岩要求姜海山对汽车大箱进行打磨，打磨到可以进行喷漆就完成了工作成果，至于姜海山如何完成、与谁完成并不受王岩制约，王岩亦不是按姜海山的工作时间给付姜海山报酬，为此，双方系典型的承揽合同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岩把翻斗车大箱漆面打磨工作承包给姜海山，姜海山以自己的技术、自己的设备独立完成该项工作，王岩不参与姜海山车辆大箱漆面打磨活动，对姜海山的工作过程不进行指挥和管理，故王岩没有定作、指示方面的过失。姜海山多年从事车辆漆面打磨工作，具备车辆漆面打磨能力，王岩不存在选任过失，因此，王岩对姜海山造成的自身损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姜海山的诉讼请求；二、由姜海山返还王岩为其垫付的医疗费3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案件受理费1561元（已减半收取），由姜海山自行负担，反诉费275元由姜海山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姜海山与王岩口头约定，就案涉车辆，由姜海山利用自己的技术和工具，完成车辆打磨作业，向王岩交付工作成果，并由王岩向姜海山支付报酬，双方并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和工作的具体指挥内容，故原审认定双方成立承揽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并无不当。姜海山与王岩商议合同履行地点在王岩所开办的修配厂内，车辆箱体过高，姜海山必须借助一定的工具完成工作，双方并非第一次进行合作，在过去的合同履行中姜海山也曾使用过该脚手架，该脚手架为王岩自行制作，其亦未向姜海山明示不能使用，或是如果操作不当存在安全隐患，所以姜海山使用该脚手架时不慎因其倾倒导致受伤，王岩对此应负有相应的过错责任。虽然王岩对于一审法院委托的伤残等级鉴定持有异议，且该鉴定机构的鉴定基准日确不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法医临床检验规范》的相关规定，但除残疾赔偿金之外，姜海山确存在其他损失，本院酌情认为其对姜海山的各项人身伤害损失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5万元为宜，因王岩已经垫付医药费3万元，故王岩应再行向姜海山赔偿2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姜海山的部分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2民初236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岩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上诉人姜海山支付赔偿款2万元；三、驳回上诉人姜海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王岩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1元（已减半收取），由上诉人姜海山自行负担1000元，由被上诉人王岩负担561元，反诉费275元由被上诉人王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22元，由姜海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雨萍审判员  王 博审判员  王忠旭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