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5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恒源，女，1990年10月29日出生，苗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婷，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江场三路238号710室。法定代表人：易源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海鑫，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长沙第一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芙蓉中路顺天国际财富中心14楼。负责人：罗石俊，总监。原审第三人：人人贷商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曙光西里甲5号院16号楼5层503单元。法定代表人：杨一夫，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海鑫，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垣源因与被上诉人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信公司）、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长沙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友信分公司）、第三人人人贷商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7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垣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湘0102民初752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请求判令撤销《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3.请求判令确认剩余未还款项为1720元；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以下简称《服务协议》）实为借款合同，二者是借贷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人人贷公司同属一个公司，是合同的直接当事人，且在合同履行期间已介入到合同中，涉案协议对金额、期限、利息等有约定，应属借款合同。本案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借款协议》没有上诉人的签名，无法证明其借款来源是人人贷公司。二、本案所涉协议不是服务对等关系，从条款及履行期间来看是显失公平的不对等条款，且该协议为格式合同，应以上诉人理解为准。本案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提供协议中的居间服务。三、被上诉人公司名称有“金融”二字，使上诉人误以为该公司是合法的金融贷款公司，而其未能提供营业执照和与金融有关资质，法院因此应予撤销。友信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仅为陈垣源提供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并不向其直接提供借款，二者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双方签订《服务协议》、《授权委托书》等文件显示，友信公司只是提供信息介绍、撮合交易、贷后管理等居间服务，真实借贷关系发生在陈垣源与平台出借人之间。《服务协议》中有授权条款，不存在对《借款协议》没有签字知悉的情形。在履行中，也非友信公司向陈垣源付款。二、陈垣源借款本金为122800元，且友信公司对《服务协议》中的服务费用条款已做足引起其注意的提示，陈垣源完全知悉本次友信公司提供各项服务的明晰费用，不产生任何误解。三、人人贷公司与友信公司属于各自独立的法律主体，各自经营，不能在法律中予以混淆。陈垣源称人人贷公司与友信公司关联极大、通过此种方式收取高额利息、规避法律等情况系其本人的臆测，并无实际证据。四、陈垣源与友信公司签订的协议及其他文件合法有效，内容清晰明确，不存在纠纷基础。陈垣源通过P2P平台借款，本身尚未履行全部还款义务，法院不宜支持其诉讼请求，以维护交易稳定，促进社会信用体系建设。陈垣源向一审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2017年2月7日陈垣源与友信公司、友信分公司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2、请求法院判决剩余未还款项，截止2019年5月15日为5704元，在诉讼过程中变动的剩余未还款项，以判决为准，多退少补；3、请求法院判决友信公司与友信分公司在陈垣源提前结清的三日内，向陈垣源出具结清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2月7日，陈垣源（甲方、借款人）与友信公司（乙方）、友信分公司（丙方）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该协议首部注明：乙方在甲方与出借人借款过程中提供信用咨询、居间及管理服务，包括但不限于向出借人提供乙方对甲方借款资质的评价，促成甲方与出借人之间的交易等；丙方是一家从事咨询服务和营销策划服务的公司，其为甲方提供的服务包括但不限于为甲方讲解借款的流程与程序，分析甲方的借款需求，协助甲方搜集、整理借款相关的文件资料，并帮助甲方将相关资料推送给乙方进行审核，待乙方审核通过并为甲方匹配相应借款后，协助甲方完成协议的签订。如经服务方即乙、丙方推荐后，前述借款匹配成功，甲方将与出借人（如匹配的是P2P平台借款，则签约方还包括乙方和有关的P2P平台）共同签署《借款协议》。陈垣源与友信公司、友信分公司就信用咨询、居间及管理服务等事项在该协议中约定：借款本金为122800元，借款期限为36个月；陈垣源按照每月等额本息方式进行还款，每月应向债权人还款金额为3973.95元；陈垣源在此确认已完全知晓和理解该等额还款方案、利息计算和收费方式；友信分公司将分析陈垣源的借款需求，搜集、整理其信息并帮助其将相关文件资料推送给友信公司审核；友信分公司还将在陈垣源完成借款匹配后协助其完成相关协议的签订；友信公司会利用自有的数据和数据分析能力对陈垣源的信用等级、资产状况和还款能力进行评估，将评估分析的结果告知出借人，出借人会利用友信公司的评估结果作为出借资金与否的主要依据之一；友信公司会在对陈垣源的上述信息进行持续评估和分析，及时将信息反馈至债权人，并为陈垣源提供还款管理服务并在陈垣源发生逾期时按照相关约定代偿款项。陈垣源应向友信公司支付咨询费36380元，向友信分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6420元；陈垣源同意在出借人向陈垣源的账户支付借款本金的当日向友信公司及友信分公司支付咨询费；支付方式为支付便利考虑，陈垣源授权并委托友信公司从出借本金中一次性扣除支付给友信公司及友信分公司的咨询费。另外，各方在协议中亦对各方的权利义务、还款支付授权及还款管理、逾期及先行垫付、提前还款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同日，陈垣源向友信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及《授权扣款委托书》，授权友信公司以陈垣源的名义，代其在人人贷网站（××）申请并注册账户，用户名为ＣｈｅｎＹＹ00221829580.ｙｘ（以下简称人人贷账户）；陈垣源授权友信公司以陈垣源的名义通过人人贷账户在人人贷网站发布借款信息并申请借款，并授权友信公司代理其通过人人贷账户与特定出借人以电子形式签署《借款协议》电子文本，一经友信公司通过人人贷账户在人人贷网站上对《借款协议》进行确认操作，相关协议即对陈垣源发生效力，陈垣源同意受《借款协议》相关内容的约束；就陈垣源在人人贷网站上与特定出借人达成借款交易并借得的资金，陈垣源授权友信公司通过人人贷账户为其办理资金提现操作将借得资金根据约定扣除陈垣源在《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项下应付咨询费用后的部分提现至陈垣源指定的银行账户；陈垣源委托友信公司代为保管《借款协议》，同时授权友信公司对其还款进行管理等；陈垣源授权友信公司对其指定银行扣划相关还款金额。其中陈垣源的银行账户信息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营业部62×××33账户。该《授权委托书》及《授权扣款委托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日，友信公司代理陈垣源与人人贷公司、人人贷平台用户签订了《借款协议》。2017年2月8日，陈垣源的账号为62×××33的建设银行账户收到借款80000元。此后，陈垣源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6月7日止每月按等额本息3973.95元的还款方式通过友信公司还款29期共计115244.55元。一审法院认为，陈垣源与友信公司、友信分公司签订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该协议第6条的约定，友信公司、友信分公司为陈提供金融服务获得较高服务费收益的同时还存在较高的担责风险，即出现陈垣源逾期还款情形时，友信公司、友信分公司将可能面临代陈垣源先行垫付逾期款项的责任风险，对此风险双方是可预见并认可的，故友信公司、友信分公司收取高额服务费是因高风险所享有的有偿对等权利，并无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等法定可撤销事由，亦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同时，陈垣源未提出证据证实其存在重大误解。因此，该院对陈垣源主张撤销2017年2月7日其与友信公司、友信分司签订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依法不予支持。至于陈垣源与友信公司、人人贷用户、人人贷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以及协议所涉借款资金来源、借款人信息、欠付本息金额等内容，与本案争议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是否存在撤销事由并无关联，属另一法律关系。陈垣源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垣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垣源负担。本院二审过程中，上诉人陈垣源提交新证据。证据一，陈垣源友信惠普手机APP的截图，拟证明友信公司所涉及的友信惠普产品在手机里的显示的合同均为电子档，且字体较小，未尽到相关的提示义务，属于格式条款；证据二，友信业务员对友信的借贷产品的宣传截图。拟证明友信产品是叫秒贷，是利用微粒贷、通过宣传快速放款、无抵押担保等虚假宣传手段，诱导用户借款并未其提供借贷服务；证据三，陈垣源与友信客服的聊天记录，拟证明陈垣源一直都是按期还款，并于友信公司协商过提前还款事宜，具有还款意愿，只是不愿在被明显套路下进行不合理还款；证据四、证据五陈垣源分别与友信客服、人人贷客服通话录音。拟证明陈垣源是还款给友信公司，并且在人人贷平台查询不到陈垣源的借款信息和出借人信息，说明友信公司与陈垣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并且陈垣源收到的借款和还款一直都是和友信对接，其所签订协议时是在友信门店，但却未提供相应纸质合同；证据六、证据七，友信公司与人人贷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拟证明友信公司与人人贷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被上诉人友信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联性也达不到证明目的，不能以合同是电子档就属于格式条款；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截图上的人员是否是友信公司的工作人员，消息是否是本人所发都有待考证，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里面宣传的是贷款理财产品，而我们所提供的是金融信息服务。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友信公司客服是否是工作人员，以及聊天过程中是否是与她本人或者是否经过技术处理都存疑。服务的内容是对客户还款进行协调，不存在不接受还款或者套路，而是她所说的提前还款条件违背了合同目的。证据四、证据五的真实性有异议，客服是不是公司的，或者通话过程有没有办法还原很困难，且没有关联性，他们客服都只是提供服务咨询，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六、七达不到证明目的，没有关联性，他们是独立法人主体，双方之间不存在母子公司的关系。本院经审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合同性质问题。陈垣源与友信公司、友信分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系双方的意思表示，合同明确约定由友信公司、友信分公司为陈垣源提供信用咨询、居间、管理及委托服务，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的是居间、委托等多种合同关系。友信公司所出具的合同尽到了提示义务，陈垣源应注意到了提示内容的真实含义，《服务协议》明确记载友信公司、友信分公司为陈垣源提供P2P平台借款的匹配服务，陈垣源主张友信公司未履行居间义务，将自有资金出借给陈垣源，并利用格式合同变相收取服务费的形式收取高额利息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亦未得到友信公司、友信分公司的确认，本院不予认定。案涉借款系通过P2P的方式取得，可见借款关系并非形成于陈垣源与友信公司、友信分公司之间，且友信公司与人人贷公司各自为独立的法人主体，不存在任何关联关系，所以陈垣源关于《服务协议》的实质为借款合同的主张不成立，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涉案的协议约定的内容以及当事人陈述、辩解，结合案件事实及证据，对涉案争议事项作出了详尽分析，理由阐述充分，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垣源提交的新证据不能达到支持其上诉理由的目的。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垣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垣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欧阳宁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宇航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