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13民初7898号原告：陕西旅游饭店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长安北路58号。法定代表人：茹明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康，陕西岚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陕西岚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梁晨，女，1955年1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被告：郭宗毅，男，1955年3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第三人：郭琬珺，女，1985年1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原告陕西旅游饭店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游饭店公司）与被告王梁晨、郭宗毅及第三人郭琬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旅游饭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被告郭宗毅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梁晨、第三人郭琬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旅游饭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王梁晨、郭宗毅与第三人郭琬珺关于坐落于无锡市的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合同备案号201809190090）；2、王梁晨、郭宗毅承担旅游饭店公司为行使撤销权而支出的律师费22500元、差旅费2000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8月10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安市中院）作出（2016）陕01民初161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6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梁晨、郭宗毅对旅游饭店公司负有到期债务。2018年8月旅游饭店公司向西安市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西安市中院向王梁晨、郭宗毅发出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执行裁定书等法律文书，责令二人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二人未履行。2018年10月31日，西安市中院作出（2018）陕01执170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王梁晨、郭宗毅名下财产。2018年12月4日，经西安市中院法官查询得知，王梁晨、郭宗毅已于同年9月19日将其名下案涉房屋过户登记至第三人即二人之女郭琬珺名下，且交易价格远低于市场价。经沟通无果，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郭宗毅辩称，王梁晨系其配偶，郭琬珺系其女儿。转让案涉房屋时，已收到1611号民事判决书，未上诉，对旅游饭店公司的债务已经清偿2000万元，具体还差多少未清偿不清楚；案涉房屋是王梁晨、王志平、王慧明三姐妹及其母亲实际共有，登记在王梁晨名下是便于王梁晨做生意办抵押贷款；因其与王梁晨涉诉，账户被法院查封，女儿及女婿幸启宇为公司垫付房租及工人工资478.6万元，其和王梁晨无力归还，且考虑小孩上学故将案涉房屋以300万元价格抵债给女儿、女婿，案涉房屋变更登记时市价为每平方米2万元左右，备案成交价为65万元、房屋买卖契税计税金额为1282280.01元，低于实际成交价300万元，是为了少交税。被告王梁晨、第三人郭琬珺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无锡市房屋登记簿证明、《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税收缴款书、（2016）陕01民初1611号民事判决书、（2018）陕01执1705号之二、之三民事裁定书、《债权债务处理协议》等。经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10日，西安市中院作出（2016）陕01民初1611号民事判决，判令江苏安捷机电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捷公司)偿还旅游饭店公司借款本金3000万元、利息270万元、罚息381.375万元及律师费53.4192万元等，王梁晨、郭宗毅、无锡市华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丽公司）等对安捷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2018年3月20日，旅游饭店公司（甲方）与王梁晨、郭宗毅、安捷公司、华丽公司等（乙方）签订《债权债务处理协议》，约定：依据1611号民事判决书，截止2016年8月15日，甲方持有乙方的债权总额为37391179元，之后的债权在1611号民事判决书基础上由甲乙双方协商确定；通过股权转让形式将华丽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旅游饭店公司，旅游饭店公司进而控制华丽公司名下房产；参照房产评估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双方协商一致股权转让价格为2000万元，股权转让完成，视为乙方清偿甲方债务人民币2000万元；剩余17391179元及2016年8月16日之后债权在16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基础上由甲乙双方协商确定……。同年5月3日，华丽公司股东由郭宗毅、王慧明变更为旅游饭店公司。2018年8月，旅游饭店公司向西安市中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标的为：161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给付内容中未履行部分，即人民币24025568.8元及自2018年7月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的迟延履行利息。西安市中院向王梁晨、郭宗毅等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同年12月19日，西安市中院作出（2018）陕01执1705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9月19日，王梁晨、郭宗毅与郭琬珺签订《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双方约定王梁晨、郭宗毅将案涉房屋（建筑面积127.69平方米）以6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郭琬珺，并约定于2018年9月15日前一次性付清房款，于2018年10月1日前移交房屋。当日，国家税务总局无锡市税务局出具的《税收缴款书（税务收现专用）》核定计税金额为1282280.01元。当月28日，王梁晨、郭宗毅将双方共有的案涉房屋转移登记为郭琬珺所有。2019年8月26日，郭琬珺以案涉房屋向无锡市崇安区广益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提供担保，设立最高额抵押，债权数额为320万元。另查明，2019年8月1日，旅游饭店公司（甲方）与陕西岚光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双方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律师为甲方与王梁晨、郭宗毅、郭琬珺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一审阶段甲方代理人，代理费22500元。当月5日，陕西岚光律师事务所开具价税合计22500元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为证明郭宗毅、王梁晨将其所有的案涉房屋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女儿郭琬珺，旅游饭店公司向本院提交2018年9月份案涉房屋所在小区在“安居客”、“房天下”两款房屋网络中介平台的价格走势图，证明案涉房屋市场单价约为2.3万元/平方米。经质证，郭宗毅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案涉房屋在交易时市场单价为2万元左右。诉讼中，郭宗毅曾称：房屋转让时郭琬珺向我们支付了160万元；卖了房屋后所得购房款用来支付了我们名下公司员工的工资和社保。同时，为证明以价款300万元将案涉房屋抵偿其向女儿郭琬珺及女婿幸启宇借债的主张，郭宗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郭琬珺银行交易明细及电子回单打印件若干，显示：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7月19日，郭琬珺共通过柜台取现87.72万元;2019年1月28日、4月12日、5月6日、5月14日、7月16日、7月18日，郭琬珺分别向王梁晨账户转账0.8万元、1万元、7.3万元、2万元、1万元，0.52万元。2、交易卡尾号为1340的银行卡取现及转账记录打印件若干，显示：2017年3月6日、7日、15日、4月6日、6月24日、26日、8月7日、10月23日、11月13日、2018年1月8日、1月29日、3月27日、4月28日、29日分别取现27.356万元、14.655万元、2.16万元、14.64万元、7.35万元、12.662万元、15万元、2万元、5.48万元、5万元、30万元、15万元、10万元、7万元；2017年9月25日、12月12日、2018年2月8日、12日、26日、4月9日分别向王梁晨账户转账30万元、1万元、3.9万元、5万元、1.925万元、1万元；2017年1月16日、9月14日分别向安捷公司转账9.8万元、65万元；2017年8月4日、2018年2月2日、13日、3月30日分别向张月华账户转账49.1233万元、10万元、11万元、4.948万元。经质证，旅游饭店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需要核对原件，且认为上述取现及转账并不能证明是郭琬珺支付的房款。本院限期郭宗毅提交上述证据原件、银行时间段全部流水，并释明后果，郭宗毅逾期未提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王梁晨、郭宗毅与郭琬珺签订《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格65万元及计税金额1282280.01元均明显低于一般市场价格及郭宗毅认可的交易时市场价格（均价2万元/平方米×127.69平方米）。而郭宗毅称实际交易价格为300万元，系其以房屋抵偿所欠女儿女婿的债务，但证据明显不足：其一，郭宗毅陈述前后矛盾。其曾称房屋转让时郭琬珺支付了160万元，卖了房屋后所得购房款用来支付了其名下公司员工的工资和社保，但后又称女儿及女婿为公司垫付房租及工人工资478.6万元，才将案涉房屋以300万元价格抵债给女儿、女婿；其二，郭宗毅提供所谓郭琬珺垫付资金付款凭证，为单页凭证或“柜台取现”支出记录，非整体银行流水记录，且支付时间基本在出卖房屋之后，大部分又为提取现金，不能有效证明款项去向。提供交易卡尾号1340交易记录，都为单页凭证，大部分亦为提取现金，而向王梁晨、安捷公司转账，也仅有110多万元；其三，王梁晨、郭宗毅转让房屋时，明知与旅游饭店公司有判决未了债务，郭琬珺在本案诉讼之后即以案涉房屋设立最高额抵押，故存在王梁晨、郭宗毅、郭琬珺逃避债务的可能性。综上，不能证明郭琬珺已实际支付房款及案涉房屋交易价格为300万元的事实,本院对旅游饭店公司所称的郭宗毅、王梁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予以采纳。王梁晨、郭宗毅转让案涉房屋时，对旅游饭店公司尚负有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远高于案涉房屋价值的到期债务未能足额履行，执行案件已被法院程序终结执行，故王梁晨、郭宗毅减少自身财产的上述行为对旅游饭店公司必然会造成损害,郭琬珺明知合同价格仅为65万元,仍接受转让,该交易行为损害了旅游饭店公司的利益。王梁晨、郭琬珺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旅游饭店公司申请撤销王梁晨、郭宗毅与郭琬珺签订的《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旅游饭店公司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应由王梁晨、郭宗毅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王梁晨、郭宗毅与郭琬珺签订的出售无锡市房屋的《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备案号201809190090）。二、王梁晨、郭宗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旅游饭店公司律师代理费22500元、差旅费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9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35491元，由王梁晨、郭宗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傅俊平人民陪审员  李 萍人民陪审员  徐惠玲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吴 岗书 记 员  吴 君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参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撤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