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悟盛兴建筑劳务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大悟县西岳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22760656520W。法定代表人：高树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磊，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瑞，湖北勤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胜安，男，汉族，1969年4月4日出生，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候华晴，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前军，男，196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原审被告：湖北佳丰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辛安渡办事处徐家台1号（1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4096011221W。法定代表人:王治祥。原审被告：湖北江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蔡甸街宋湾村二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819046X7。法定代表人:王庆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丹，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大悟盛兴建筑劳务公司（以下简称盛兴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胜安、被上诉人杨前军、原审被告湖北佳丰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丰达公司）、原审被告湖北江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山建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2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本院依法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盛兴建筑公司上诉请求：并依法改判盛兴建筑公司不对杨前军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盛兴建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盛兴建筑公司委托王治祥担任案涉工程现场全权代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江山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明王治祥系盛兴建筑公司的授权委托代理人的证据系虛假证据，盛兴建筑公司并未在“授权委托书”上盖章。故盛兴建筑公司与王治祥之间没有任何关系，盛兴建筑公司未授权王治祥进行任何行为。二、关于账目往来的问题。该账户系湖北江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设立的虚拟账户，该收款账户并非盛兴建筑公司所有，盛兴建筑公司实际并未收到江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任何款项。原审法院认定盛兴建筑公司委托王治祥作为案涉工程全权代表，进而认定盛兴建筑公司存在违法分包情形，对杨前军欠付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李胜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前军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原审被告佳丰达公司述称，佳丰达公司的资质是不符合要求的，资质是江山建筑公司自己拼凑的，不是盛兴建筑公司去备案的，盛兴建筑公司当时也不具备备案资格。本案承担责任应当由杨前军负责，同意盛兴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原审被告江山建筑公司述称，江山建筑公司是通过劳务分包的方式分包给盛兴建筑公司的，款项也有一部分是付给盛兴建筑公司，请求驳回盛兴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2018年8月1日，李胜安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杨前军支付李胜安劳务工程款168,971元；2、杨前军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损失（以168,97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2月18日计算至付清之日）；3、佳丰达公司、盛兴建筑公司、江山建筑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杨前军、佳丰达公司、盛兴建筑公司、江山建筑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4月，佳丰达公司借用盛兴建筑公司的施工资质在江山建筑公司处承接了华生·汉口城市广场三期三区六号、十号楼的建筑劳务工程，佳丰达公司又将部分劳务工作分包给杨前军。杨前军与李胜安就外墙粉刷和贴砖工程达成协议，由李胜安完成两栋楼及商业楼的所有外墙粉刷工作。李胜安按照杨前军、佳丰达公司、盛兴建筑公司、江山建筑公司要求完成指定的工作，而杨前军仅支付了部分劳务工程款项。2017年2月18日，杨前军向李胜安出具结算清单，确认欠付李胜安498,971元。2018年1月5日，李胜安与佳丰达公司、盛兴建筑公司、江山建筑公司协商，由三者支付李胜安330,000元以安抚农民工回家过年，至起诉时尚欠李胜安168,971元工程款未付。经查，江山建筑公司为该建设项目的总施工方。杨前军、佳丰达公司无承接劳务施工项目的资质，盛兴建筑公司违法向佳丰达公司出借资质，上述行为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杨前军、佳丰达公司、盛兴建筑公司、江山建筑公司的行为严重侵害了李胜安及大量农民工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杨前军一审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答辩状。佳丰达公司一审辩称，关于劳务费的结算，佳丰达公司只对杨前军、潘恩波，潘恩波与佳丰达公司有合同关系。盛兴建筑公司一审辩称，盛兴建筑公司没有承接该项目，没有出借质证，该项目与盛兴建筑公司无任何关系。江山建筑公司一审辩称，1、江山建筑公司是合法的发包人，不应当承担责任，李胜安提出的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江山建筑公司与盛兴建筑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务关系，江山建筑公司不差欠盛兴建筑公司的工程款，且双方在2016年1月28日办理了工程结算，结算金额为20,998,545元，江山建筑公司依法支付了工程款。2018年1月份因农民工工资问题，江山建筑公司预支质保金用以代盛兴建筑公司垫付了330,000元的工资，盛兴建筑公司出具了承诺书，载明江山建筑公司已经全额支付了工程款。2018年1月份之后，工程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盛兴建筑公司没有派人维修，江山建筑公司安排人员维修，支付了维修款项，在质保期内的质保金已经所剩无几。故江山建筑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对双方持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李胜安提交的调查笔录系武汉市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支队工作人员制作形成，证据来源合法，予以采信；2、李胜安提交的外墙劳务费清单系原件，结合调查笔录及庭审中佳丰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治祥的陈述，该清单系劳务分包方杨前军与劳务提供方李胜安关于劳务费的对账结算情况，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3、江山建筑公司提交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其与盛兴建筑公司签订，结合双方之间的转账付款行为，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盛兴建筑公司否认合同的真实性，但对客观存在的多笔账目往来无法做出合理解释，故对合同的真实性予以采信；4、江山建筑公司提交的关于维修项目的签证结算单、转账支票存根、收据、领款单，所涉及的费用尚未与盛兴建筑公司结算，盛兴建筑公司对此亦不予确认，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5、江山建筑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王治祥作为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盛兴建筑公司的授权委托代理人予以认可，故予以采信。一审认定事实：2017年2月18日，李胜安与杨前军签订外墙劳务费清单，确认劳务费合计2,081,971元，暂留质保金63,000元，借支1,583,000元，下付435,971元。根据合同约定，该结算李胜安已让利50,393元。2018年1月5日，为解决华生汉口城市广场三期6号楼、10号楼外墙李胜安班组33名农民工工资问题，经武汉市硚口区人力资源局等部门参加协调，形成协调会记录，并达成以下意见：“1、盛兴建筑公司王治祥跟杨前军的账目，经王治祥确认支付给李胜安班组工人工资叁拾叁万元整（330,000元），以确保工人回家过春节。该款经盛兴建筑公司确认后由江山建筑公司从合同约定的应发工程尾款中代为支付……”。一审审理中，李胜安陈述，外墙劳务费清单签订后，江山建筑公司通过劳动部门向李胜安代付了330,000元，杨前军尚欠168,971元。一审另查明，2014年8月20日，江山建筑公司与盛兴建筑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江山建筑公司将汉口城市广场三期三标B地块南区6#、10#楼及相应区域地下室（经济适用房）分包给盛兴建筑公司施工。盛兴建筑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王治祥为公司委托人，担任华生汉口城市广场三期三标B地块南区6#、10#楼地上及相应区域地下室工程现场全权代表，代理人在劳务合同谈判、合同履行期间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相关的一切事务，其均予以承认。合同履行过程中，王治祥代表盛兴建筑公司与江山建筑公司办理借支、领款手续，并于2016年1月29日向江山建筑公司出具支付证明，载明：“本人王治祥代表大悟盛兴建筑劳务公司承包的华生汉口城市广场三期三区6、10#楼建筑安装劳务分包工程，已办理完结算，民工工资已全额发放，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一审还查明，2017年11月14日，武汉市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支队工作人员通知王治祥至武汉市硚口区人力资源局，并就李胜安投诉盛兴建筑公司拖欠工人工资事宜制作调查笔录，王治祥陈述：“我是佳丰达公司的法人及经营人，我公司借用盛兴建筑公司的资质承接华生汉口城市广场三期工程劳务项目，和盛兴建筑公司之间也有挂靠协议。承接工程之后，以佳丰达公司的名义与潘恩波签订了分包合同，潘恩波又转包给了杨前军。由于杨前军觉得做不下去了，人已经联系不上了，我公司也无法联系上他并与他核定工程量、结算工程款。我公司都是与杨前军结算的，工程总造价大约400万，目前已经付了300多万，都是华生的农民工专用账户直接打款给农民工的，这笔款项是经过我认可后打的，但没有经过盛兴建筑公司或者佳丰达公司……”。另结合（2018）鄂0112民初2995号民事案件中所出示的证据，查明，经劳动监察大队协调，江山建筑公司于2018年1月8日通过提前借支部分质保金的方式，代盛兴建筑公司垫付农民工工资（李胜安班组）330,000元。同日，领款农民工出具承诺书，承诺其受雇于李胜安，李胜安是乙方盛兴建筑公司及其委托人王治祥的外墙劳务工程的承包人，甲方江山建筑公司已依合同全额支付了乙方的工程款，为解决李胜安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现甲方通过硚口区人力资源局，提前支付乙方的相关质量保证金。同日，李胜安出具承诺，承诺其系汉口城市广场三期南区6号、10号楼李胜安施工队，与杨前军签订了施工合同……，我们将通过法律途径向杨前军及盛兴建筑公司追讨。一审认为，杨前军承接汉口城市广场三期三标B地块南区6#、10#楼外墙抹灰劳务工程后，雇请李胜安组织人员施工，并与李胜安结算劳务费，双方之间成立劳务合同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及李胜安陈述，李胜安与杨前军签订劳务费清单后，其另通过总包方江山建筑公司收取劳务费330,000元，该笔款项冲抵杨前军的部分欠款后，杨前军尚欠劳务费168,971元（含质保金63,000元），对于暂留的质保金，从劳务费清单签订之日至今，已超过两年，杨前军亦应予支付。故，李胜安要求杨前军支付劳务费168,97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李胜安要求杨前军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损失（以168,97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2月18日计算至付清之日）的诉讼请求，其以劳务费清单签订之日作为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作为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该损失客观存在，故予以支持。对于李胜安要求佳丰达公司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佳丰达公司并非劳务工程的分包方或转包方，其与李胜安并无直接合同关系，故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李胜安陈述盛兴建筑公司违法向佳丰达公司出借资质，无证据证实，盛兴建筑公司的委托人王治祥虽在调查笔录中进行了陈述，但并未提供挂靠协议，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无法认定，李胜安的该项陈述意见不予采信。对于李胜安要求盛兴建筑公司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查明的事实，盛兴建筑公司授权委托王治祥担任华生汉口城市广场三期三标B地块南区6#、10#楼地上及相应区域地下室工程现场全权代表，结合王治祥在庭审中及调查笔录中的陈述，其以盛兴建筑公司的名义承接劳务分包项目后再次分包，且再次分包对象为不具备相应资质的自然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劳务工资应当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盛兴建筑公司作为劳务分包项目的承包方，将劳务工程再次分包给不具备承包劳务资质的个人，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杨前军已就工程劳务费进行了结算，结合上述规定，其应当对被告杨前军欠付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李胜安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李胜安要求江山建筑公司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查明的事实，江山建筑公司作为项目总包方向盛兴建筑公司分包劳务工程，其分包行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王治祥作为盛兴建筑公司的授权委托人，亦承诺已与江山建筑公司办理完结算，民工工资已全额发放，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鉴于江山建筑公司与盛兴建筑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与李胜安并无直接合同关系，李胜安主张的系劳务费，其基础法律关系为劳务合同关系，其合同对象为杨前军，故上述两者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李胜安依据劳务合同关系主张总包方承担连带责任，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且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要求江山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杨前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胜安支付劳务费168,97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68,97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2月18日计算至付清之日）；二、大悟盛兴建筑劳务公司对杨前军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胜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80元、公告费650元，合计4,330元（李胜安已预交），由杨前军、大悟盛兴建筑劳务公司负担。二审中，盛兴建筑公司提交该公司已开立银行账户清单，拟证明该公司没有江山建筑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账户。李胜安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佳丰达公司质证认同盛兴建筑公司的证明目的。江山建筑公司质证意见同李胜安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盛兴建筑公司提交的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另，盛兴建筑公司申请对案涉“授权委托书”中加盖的“大悟盛兴建筑劳务公司”印鉴真伪进行鉴定，因该申请不符合二审中申请鉴定的相关规定，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应围绕上诉人盛兴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审理。盛兴建筑公司上诉主张未授权王治祥就案涉工程与江山建筑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不应对杨前军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查，盛兴建筑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8月20日江山建筑公司就案涉工程与盛兴建筑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盛兴建筑公司作为劳务分包项目的承包方，将劳务工程再次分包给不具备承包劳务资质的个人，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杨前军已就工程劳务费进行了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第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令其应当对杨前军欠付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故盛兴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给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79元，由大悟盛兴建筑劳务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林锋审判员  方 红审判员  骆朝辉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王晓曼书记员王晓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