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新荣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新荣区长城西街育人里。负责人：韩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强，北京市法大（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艮良（系死者罗珍秀的丈夫），男，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芳，内蒙古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蔺启明，内蒙古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润虎（系死者罗珍秀的长子），男，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法定代理人：李艮良，男，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芳，内蒙古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蔺启明，内蒙古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润莲（系死者罗珍秀的女儿），女，农民，住山西省朔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芳，内蒙古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蔺启明，内蒙古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红涛，男，司机，住山西省大同市。原审被告：刘飞宇，男，个体工商户，住山西省大同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新荣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润莲、李润虎、李艮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清水河县人民法院（2019）内0124民初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新荣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强，被上诉人李艮良、李润虎、李润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郭红涛、刘飞宇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新荣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法院对(2019)内0124民初7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新荣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艮良、李润虎、李润莲因罗珍秀死亡产生的各项费用370448元”的赔偿金额予以扣减90901.8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致被扶养人生活费多计算75966元。本案中一审法院在“赔偿项目和数额”的“第4项下被扶养人生活费”中,认定李艮良和李润虎作为事故中死者罗珍秀的被扶养人,其中李艮良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5966元(12661元×12年÷2人);李润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53220元(12661×20年);二人合计329186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在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项下,赔偿义务人承担两个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前12年中,年赔偿总额累计已经超出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12661元)。两人12年累计多计算75966元。一审法院以“按事故责任比例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总额没有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是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新荣支公司请求酌情减少10000元。《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办法》第六条规定:(一)当事人死亡其近亲属提出精神损害赔偿的,精神抚慰金按总数50000元(含本数,以下类同)以下的金额酌情给付。本案中受害人罗珍秀本人对事故发生承担主要责任,精神抚慰金按50000元计算过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新荣支公司请求酌情减少10000元。3.一审法院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新荣支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过高,责任划分按30%更客观公平。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罗珍秀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郭红涛承担次要责任。在划分具体的赔偿责任比例时,应根据事故中双方的过错程度。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中事故形成原因的分析:“行人罗珍秀进入高速公路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机动车驾驶人郭红涛驾驶机动车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行驶是造成事故的又一原因”,可见受害人本人过错较大。本案中减轻机动车一方70%的赔偿责任,即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新荣支公司承担30%赔偿责任方为客观公平。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新荣支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精神抚慰金过高,划分责任比例过重。一审法院认定赔偿费用共计761120元,扣减上诉理由中前两项累计的85966元(75966元+10000元),总赔偿费用应为675154元;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以30%的责任比例赔偿169546.2元(565154元×30%),共计279546.2元(110000元+l69546.2元),即在一审法院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新荣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各项费用370448元的赔偿金额扣减90901.8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李艮良、李润虎、李润莲辩称，第一，针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新荣支公司的第一项上诉理由即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该理由是不成立的。第二，针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新荣支公司第二项和第三项上诉理由，一并进行答辩和阐述。首先，一审法院判决的精神抚慰金和事故责任比例的划定和承担都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具体的法律规定不再赘述，并没有超出法定范围，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其次，这两个方面都属于根据个案的差别和特殊性所作的合乎情理和法理的判决。在一审判决的第六页也对此进行了充分的说理和阐述，尽管本案的死者罗珍秀已年过七十，但她是这个家庭中唯一一个肢体和精神都健全的人。同时，他一个人承担着扶养两个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被扶养人李艮良（双目失明）和李润虎（精神分裂症）的义务。如今在罗珍秀去世后，该两位被扶养人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困难重重。一审法院也是在对两位被扶养人进行了走访和充分调查后，才做出的判决。同时，该判决的具体判项都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也切实秉承了依法适度照顾弱者的原则。综上所述，本案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情合理，恳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李艮良、李润虎、李润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新荣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艮良、李润虎、李润莲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的误工费291167.78元，共计401167.78元；2.判令郭红涛、刘飞宇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新荣支公司、郭红涛、刘飞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8日10时50分许，郭红涛驾驶×××/×××号重型半挂货车沿G18荣乌高速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1303公里加300米处，以86.92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将由南向北横穿高速公路的罗珍秀撞倒，造成罗珍秀当场死亡，×××/×××号重型半挂货车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内蒙古自治区公安厅交通管理总队高速公路一支队清水河大队认定，罗珍秀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郭红涛承担次要责任。郭红涛驾驶的×××/×××号重型半挂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刘飞宇，×××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新荣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罗珍秀生于1947年8月29日，罗珍秀的丈夫李艮良生于1951年4月7日，现双目失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罗珍秀的儿子李润虎未婚，患有精神分裂症，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责任明确。所争议的焦点是对于李艮良和李润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是否予以支持；对于交强险之外的赔偿责任比例应当如何划分。综合本案李艮良、李润虎、李润莲提供的证据和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到李艮良、李润虎、李润莲家中的走访情况，认定罗珍秀的丈夫确实双目失明，且年老体弱，丧失劳动能力。罗珍秀的儿子李润虎因患精神分裂症，需系统治疗，也丧失劳动能力。故李艮良的扶养义务人应当是罗珍秀与李润莲。关于李润虎作为精神分裂症患者，确已丧失劳动能力其父亲也已经丧失了劳动能力，李润虎的扶养义务人为罗珍秀。故对于李艮良、李润虎、李润莲请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除交强险之外的赔偿比例问题。李艮良、李润虎、李润莲请求按40％承担赔偿责任，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新荣支公司请求按30％承担赔偿责任。《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办法》第四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减轻机动车损害赔偿责任比例按照下列规定执行：2.非机动车、行人负事故主要责任的，减轻60％-70％的损害赔偿责任。鉴于本案受害人罗珍秀家庭的特殊性，在这个家庭中，罗珍秀虽然年过七十，但罗珍秀是这个家庭中唯一一个肢体和精神健全的人，承担着扶养两个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成年被扶养人的义务。现罗珍秀因交通事故死亡，李艮良和李润虎这两个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被扶养人今后的生活将难以为继。一审法院秉着优者负担，照顾弱者的原则，酌情认定减轻机动车一方60％的赔偿责任，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新荣支公司应当承担4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李艮良、李润虎、李润莲请求及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项目和数额如下：1.死亡赔偿金：344745元。受害人罗珍秀出生于1947年8月29日，事故发生时年满71周岁，不满72周岁，还需赔偿9年，产生死亡赔偿金344745元（38305元×9年）。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丧葬费：35355元。丧葬费应当赔偿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6个月，2018年全区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5601元，丧葬费应当赔偿37800.5元（75601元÷12个月×6个月），李艮良、李润虎、李润莲请求35355元（5892.5元×6个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被扶养人生活费：329186元。罗珍秀的丈夫李艮良，出生于1951年4月7日，现年68周岁，双目失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还需赔偿12年。由于李艮良有两个扶养人义务人罗珍秀和李润莲，产生被扶养人李艮良生活费75966元（12661元×12年÷2人）。罗珍秀的儿子李润虎，患精神分裂症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其父亲李艮良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李润虎应当由罗珍秀扶养。产生被扶养人李润虎生活费253220元（12661元×20年）。李艮良、李润虎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329186元。本案受害人罗珍秀虽然有两个被扶养人，但按事故责任比例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总额没有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故对于受害人罗珍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计算。5.受害人亲属处理交通事故支出的费用：1834元。误工费按照3人5天计算，产生误工费1834元（44635元/365天×3人×5天）。上述费用共计761120元，应当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新荣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艮良、李润莲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40％的责任比例赔偿260448元（651120元×40％）。共计370448元。由于本案的直接侵权人为郭红涛，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刘飞宇，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郭红涛系在为刘飞宇提供劳务过程中致人损害，案件受理费应当由刘飞宇负担。郭红涛、刘飞宇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新荣支公司在交强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艮良、李润莲、李润虎因罗珍秀死亡产生的各项费用37044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李艮良、李润莲、李润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18元，由刘飞宇负担6858元。其余部分，由李艮良、李润莲、李润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责任比例划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是公安交警部门依据交通事故当事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及事故当事人在事故中原因力的大小所做的认定，而民事赔偿责任是依据法定或约定及侵权行为的过错确定行为人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只是证据的一种，并不能将其简单等同于民事责任的分担。本案中，受害人罗珍秀虽对事故发生承担主要责任，但郭红涛驾驶的重型半挂货车与行人罗珍秀相比，重型半挂货车明显处于优者地位，优势车辆对交通安全负有更重的义务，郭红涛驾驶机动车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行驶，本身具有过错，且其以驾驶重型半挂货车营运为业，更需要其在驾驶过程中具备较高的注意义务，而郭红涛并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充分的注意义务，故一审法院依据优者危险负担原则结合双方在本起事故中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程度，依法确定由郭红涛方负本次交通事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受害人罗珍秀有两个被扶养人，一个是精神病人一个双目失明，按事故责任比例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累计未超过上一年度农牧区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新荣支公司的该项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罗珍秀承担着扶养两个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成年被扶养人的义务，现罗珍秀因交通事故死亡，对这个家庭及被扶养人生活造成巨大冲击，鉴于本案受害人罗珍秀家庭的特殊性，一审法院支持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新荣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新荣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宫 静审 判 员 马学英审 判 员 赵瑞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旭书 记 员 李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