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嘉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法定代表人：景吉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嘉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法定代表人：景吉虎，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男，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上诉人甘肃嘉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璐置业）、兰州嘉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璐物业）因与被上诉人苏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5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璐置业、嘉璐物业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在此次损害事件中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要求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20%的经济损失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中规定的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中的脱落、坠落是指搁置物、悬挂物的自然脱落，包括风吹雨打等自然因素造成的脱落、坠落，也包括设计人、安装人等第三人因设计不合理、安装不到位等过错导致物件脱落、坠落等情形，但是不包括因他人的故意造成搁置物、悬挂物脱落、坠落的情形。因他人故意造成搁置物、悬挂物脱落、坠落致人损害的，不适用该法第八十五条的特殊侵权规定，应当适用一般侵权责任的规定。（一）被上诉人在此次损害事件中存在主观故意，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特殊侵权情形。2017年7月21日凌晨2点左右，被上诉人与其家属在明知小区南侧入户门已关闭并上锁的前提下，被上诉人仍多次用力摇晃小区南侧入户门，致使门框内钢化玻璃与大门非固定插锁猛烈撞击后破碎，被上诉人在钢化玻璃门破碎后亦径直通过破碎的玻璃门进入一楼大厅内，从而导致其受到伤害，且在此次损害事件中被上诉人的家属并未进行任何劝阻，而是放任其损害事实的发生，被上诉人在此次损害事件中存在着主观故意，其受伤完全是因为醉酒后不顾上诉人发布的“温馨提示”，故意用力摇晃钢化玻璃门、径直通过破碎的玻璃门进入大厅导致的，因此本案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特殊侵权规定，应当适用一般侵权责任的规定。故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在此次损害事件中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要求上诉人承担20%的经济损失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上诉人在已经履行了安全提示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使用钢化玻璃门的过程中完全尽到了审慎审查、定期维修、检查的义务，无任何过错，一审法院也查明上诉人在本案中履行了安全提示义务，即在门口粘贴“温馨提示”，规定“每天晚上00:00时由保安将前入门单元门关闭上锁，回来晚的业主可携带门禁卡由后单元门进入，24小时自由出入。”因此，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对本次损害结果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明显、完全的过错责任，对其伤害后果，应自负其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在此次损害事件中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要求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20%的经济损失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故恳请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苏某辩称，首先，本案中，小区单元楼出入大门玻璃破裂是导致苏某遭受损害的原因。虽然玻璃大门的破裂有苏某推拉的因素，但不排除大门本身就有质量问题，玻璃门的破碎进而坠落存在多重因素。根据《建设安全玻璃管理规定》和《建筑玻璃应用技术规程》等国家和行业的相关强制性规定，小区单元楼出入大门作为建筑物的构成部分，应当使用符合质量标准和规格的安全玻璃。但本案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玻璃门的安装、使用、维护均符合上述规定。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推定上诉人存在过错，承担特殊侵权责任并无不当。其次，苏某在本次损害中不存在主观故意。因为仅从玻璃大门的外观上无法确认玻璃门是否上锁，苏某推拉单元楼玻璃门的行为本意是开门进入单元楼，并未用手砸或用脚踹，其行为并非故意破坏玻璃大门。上诉人主张苏某存在主观故意是不符合常理的，苏某不可能故意破坏大门让自己受到几乎致命的伤害。虽然苏某应当对玻璃大门可能破裂、脱落有足够注意，但此种过错应当属于过失，而非故意。因此，上诉人主张的“因他人故意造成搁置物、悬挂物脱落、坠落致人损害的，不适用该法第八十五条的特殊侵权规定”的主张不能成立。最后，苏某的家属不存在放任损害事实发生的情形。本案损害发生时，苏某的家属正在敲玻璃窗请值班保安开门，玻璃大门短短几秒破裂、坠落，家属也未曾想到玻璃大门会瞬间破裂，故来不及采取所谓的劝阻行为。一审法院已经充分考虑到苏某的过错，因此判令苏某承担80%的责任。实际上，苏某因自己的过失行为承担80%的责任本身已经较重，上诉人主张其不存在任何过错、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应当驳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苏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连带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56537元（其中医疗费416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营养费420元、护理费3318元、误工费6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1日凌晨2时许，苏某酒后回家，在经过甘肃嘉璐置业有限公司钢化玻璃门时，明知钢化玻璃门已上锁，还用力连续摇晃，致使钢化玻璃门突然破裂，掉落的玻璃碎片将苏某割伤，导致动脉大出血，苏某昏迷。后被紧急送往甘肃省中医院进行抢救，经诊断为：左上肢多处开放性损伤、左侧肱桡肌断裂、左桡侧腕长、短伸肌断裂、左侧指伸肌部分断裂、左侧桡神经损伤、失血性休克等。为此，苏某在甘肃省中医院住院治疗15天，产生医疗费28550元。2019年10月22日至10月28日，苏某再次住院治疗6天，在臂丛麻醉下行左侧桡神经探查修复手术，产生医疗费13109元。另查明，为了嘉璐佳园小区二单元住户通行方便，保障住户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兰州嘉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规定，每日24点前二单元住户可通过二单元入户门或者甘肃嘉璐置业有限公司大门进出楼宇，每日24点甘肃嘉璐置业有限公司大门关闭，回来晚的业主可携带门禁卡由后单元门进入。兰州嘉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还在甘肃嘉璐置业有限公司门口的公示栏张贴了温馨提示，履行安全提示义务。以上事实，庭审中查证属实，并有视频资料、住院病历、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收据、单元楼照片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苏某酒后回家，明知钢化玻璃门已上锁，还用力连续摇晃，致钢化玻璃门破裂、自己受伤，苏某对此次损害事实存在主要过错，应对损害后果承担80%的责任。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甘肃嘉璐置业有限公司、兰州嘉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钢化玻璃门的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应承担苏某经济损失的20%为宜。苏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41659元、院伙食补助费840元（40元×21天）、营养费420元（20元×21天）、护理费3318元（居民服务行业的日平均工资158元×21天），共计46237元。苏某以其月平均收入9004元、按照21天主张误工费，因其未提供收入证明的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其误工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苏某存在主要过错，其要求支付精神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甘肃嘉璐置业有限公司、兰州嘉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苏某各项经济损失9247元；二、驳回原告苏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3元，由原告苏某承担226元，被告甘肃嘉璐置业有限公司、兰州嘉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5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通过监控录像显示苏某到玻璃门口，先轻推玻璃门，停顿片刻遂用力摇晃玻璃门。苏某有成年家属陪同，但并未制止苏某的行为，也无苏某答辩所称家属正在敲玻璃窗请值班保安开门的情形。苏某摇晃案涉玻璃门时，玻璃门破碎后通过该门进入楼道。苏某醉酒后行为失当，纵观该过程并不能判断苏某存在损坏该门的主观故意。本案中案涉玻璃门为未全包边框的玻璃门，没有完备防护，且碎裂、脱落形成尖锐状碎块，与钢化玻璃破碎后颗粒状不同，确实存在安全隐患。且上诉人所称“温馨提示”张贴在嘉璐置业公司门口，警示标志不够醒目，嘉璐置业、嘉璐物业作为建造方和管理方应该承担部分责任。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在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判决苏某对此次事件对所苏某造成的损失承担80%主要责任，嘉璐置业、嘉璐物业共同承担20%，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嘉璐置业、嘉璐物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元，由甘肃嘉璐置业有限公司、兰州嘉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淑琴审判员石林审判员刘桂刚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琼琰书记员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