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2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欣宏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剑河路421号。负责人：高荣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国民，上海市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长宁区土地资源储备中心，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威宁路258号9楼。法定代表人：龚靖，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勇，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琳，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新泾房屋动拆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哈密路431号。法定代表人：苏菊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妲，女，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联，男，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市欣宏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欣宏律所）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长宁区土地资源储备中心（以下简称长宁土地中心）、上海新泾房屋动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泾动拆迁公司）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15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欣宏律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长宁土地中心、新泾动拆迁公司向欣宏律所支付律师费616,119元。二审中，欣宏律所变更其上诉请求为：改判长宁土地中心、新泾动拆迁公司向其支付律师费410,746元。事实和理由：一、欣宏律所代理长宁土地中心、新泾动拆迁公司与潘某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案中存在多种诉讼标的。涉案律师费的计算方式有三种：1.将购房款2,958,301.76元及补偿、补贴货币款金额相抵的差价525,561.04元，合计为3,483,862.80元作为争议标的，则律师费为301,789.71元；2.按照争议标的5,737万元计算，律师费为860,550元；3.按动迁配套商品房合计房屋建筑面积545.82平方米，并结合当时市场上该地段的房屋均价每平方米3万元计算，一审律师费为410,746元，二审律师费为205,373元，合计616,119元。二、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欣宏律所向新泾动拆迁公司调取证据的申请，存在不当。长宁土地中心辩称：不同意欣宏律所的上诉请求。欣宏律所代理的相关案件的诉请金额为0元，则律师费应当按照每件3,000元计算。新泾动拆迁公司辩称：不同意欣宏律所的上诉请求。同意长宁土地中心的答辩意见。欣宏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长宁土地中心、新泾动拆迁公司共同支付律师费860,550元。一审庭审中，欣宏律所变更诉请为：判令长宁土地中心、新泾动拆迁公司共同支付律师费616,11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3日，潘某以（2015）长民（行）初字第7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起诉长宁土地中心、新泾动拆迁公司。2015年3月30日，长宁土地中心、新泾动拆迁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欣宏律所律师尤国民作为（2015）长民（行）初字第7号案件长宁土地中心、新泾动拆迁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该案经法院审理后认定“同日，上述双方（甲、乙方相同）签订了一份购房协议，约定7套动迁配套商品房合计房屋建筑面积545.82平方米，按每套房屋的评估单价计算后，乙方共应支付购房款2,958,301.76元。经过甲方补偿、补贴乙方货币款金额相抵的差价为525,561.04元”。并判决驳回潘某的诉讼请求。潘某在诉状中的诉讼事由为：1.非法伪造拆迁许可证；2.协议签好后偷改；3.损害国家集体个人三方利益；4.无家可归蛮派手法案终结。（2015）长民（行）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对潘某的诉讼请求表述为：“综上，原告诉至法院，经明确诉请后，要求确认与长宁土地中心、新泾动拆迁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并赔偿原告的损失”。2015年4月1日，欣宏律所（乙方）与新泾动拆迁公司（甲方）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根据《上海市律师业务收费标准》的规定，按最低收费标准收取，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支付乙方律师代理费人民币元……本合同有效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本案一审调解、撤诉、判决止。2015年5月28日，潘某上诉于本院[（2015）沪一中民（行）终字第36号案]，该案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某在上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为：赔偿法定加倍，5,737万元。回迁原拆原建3户共780平方米，加店面房120平方米。赔偿款内扣安置费702万元，再加已领人民币账户扣除。诉讼拆迁许可证无效……（2015）沪一中民（行）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对潘某的上诉请求表述为：“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该上诉案件亦由欣宏律所律师尤国民作为长宁土地中心、新泾动拆迁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2019年1月28日、2月28日，欣宏律所两次向长宁土地中心、新泾动拆迁公司发送律师收费申请书，要求长宁土地中心、新泾动拆迁公司支付律师费860,550元。2019年9月9日，新泾动拆迁公司于本案第一次庭审后向法庭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本案原告与本公司签订《聘请律师合同》时，就律师代理费问题曾有过协商，当时的协商结果是“因潘某案案情比较复杂，故并未采用计件收费，而是按合同所记最低收费标准来收取。因该案的涉案金额无法明确，故约定在本案终结后另行协商一致后进行结算。”……一审法院另查明，2009年7月18日，新泾动拆迁公司（甲方）与潘某（被拆迁人、乙方）签订沪长（绥）拆协字第1-12号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乙方所有的房屋坐落在XX村XX巷XX号，建筑面积337.68平方米。甲方合计补偿、补贴乙方货币款2,432,740.72元。一审法院还查明，《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规定，代理不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行政诉讼和国家赔偿案件：3,000-12,000元/件；代理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行政诉讼和国家赔偿案件可以根据诉讼标的额，按照下列比例分段累计收费：10万元以下（含10万元）部分收费比例为8%-12%，收费不足3,000元的，可按3,000元收取；10万元以上至100万元（含100万元）部分收费比例为5%-7%；100万元以上至1,000万元（含1,000万元）部分收费比例为3%-5%……单独代理二审、死刑复核、再审、执行案件的，按照一审阶段收费标准执行。曾代理前一阶段的，后一阶段起减半收取。一审庭审中，欣宏律所陈述：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因长宁土地中心拒绝协商，欣宏律所至新泾动拆迁公司处协商。新泾动拆迁公司称，该案确实系按照金额收费，可按照2015年4月1日签订律师合同时系争房屋周边均价作为计费标准。欣宏律所至附近中介及相应房地产交易中心了解当时当地均价为3万元左右，故本案的计费标准为545.82平方米X3万元=16,374,600元；新泾动拆迁公司陈述：与欣宏律所讨论过按照房屋周边均价的标准，但仅为讨论并未最终确定。欣宏律所及长宁土地中心、新泾动拆迁公司均确认：新泾动拆迁公司接受长宁土地中心的委托进行动拆迁事务，新泾动拆迁公司系长宁土地中心的代理人。一审法院认为，欣宏律所与新泾动拆迁公司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长宁土地中心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欣宏律所律师尤国民作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故长宁土地中心、新泾动拆迁公司均与欣宏律所建立法律服务合同关系。长宁土地中心、新泾动拆迁公司关于各自不是本案被告，应为第三人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律师费，首先，《聘请律师合同》虽未明确约定潘某案件收费标准，但根据新泾动拆迁公司向法庭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判断双方并未采取计件收费，而是按照诉讼标的金额收费。其次，纵观潘某案件一审及二审判决书经释明固定后的潘某的诉讼请求，均未提及损失金额。5,737万元的诉讼请求系潘某上诉时增加的请求，二审依法不作处理，该金额不能作为按标的收取律师费的依据。再次，双方虽约定按案件标的收费，但未明确具体计算标准及律师费金额。欣宏律所陈述与新泾动拆迁公司达成按照周边房屋均价标准计费的一致意见，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新泾动拆迁公司亦当庭否认，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难以支持。退一步讲，即使欣宏律所与新泾动拆迁公司达成一致，也不能代表长宁土地中心的意见。最后，从公平角度考虑，应当以潘某的拆迁安置补偿款2,432,740.72元这一唯一现存的被拆迁房屋价值标准作为案件诉讼标的确定本案律师收费标准为宜。关于律师费具体金额，根据《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的规定，本案按照2,432,740.72元诉讼标的计算，一审程序应为10万元X8%（10万元以下）+90万元（10万元至100万元）X5%+1,432,740.72元X3%（100万元至1,000万元）=95,982.22元。二审程序及之后程序为95,982.22元/2=47,991.11元。律师费总额为95,982.22元+47,991.11元=143,973.33元。据此，为保障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长宁土地中心、新泾动拆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欣宏律所律师费143,973.33元；二、驳回欣宏律所其余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961.20元，由欣宏律所负担8,267元，由长宁土地中心、新泾动拆迁公司负担1,694.20元。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如何确定长宁土地中心、新泾动拆迁公司应向欣宏律所支付的律师费金额。其一，二审审理中，欣宏律所主张，长宁土地中心、新泾动拆迁公司应向其支付的律师费为410,746元。其系以房屋面积545.82平方米及每平方米3万元作为计算律师费的标准。但欣宏律所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与长宁土地中心、新泾动拆迁公司达成以房屋面积及周边房屋均价作为律师费计算标准的合意。欣宏律所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二，根据（2015）长民（行）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的记载，经法院释明后，潘某明确其诉请为：确认《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并赔偿其损失。新泾动拆迁公司与潘某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新泾动拆迁公司合计补偿、补贴潘某货币款2,432,740.72元。新泾动拆迁公司又与潘某签订《购房协议》，约定7套动迁配套商品房合计房屋建筑面积545.82平方米，按每套房屋的评估单价计算后，潘某共应支付购房款2,958,301.76元。经过新泾动拆迁公司补偿、补贴潘某货币款金额相抵的差价为525,561.04元。一审法院根据潘某案件的基本事实，从公平角度出发，认定以拆迁补偿款2,432,740.72元作为上述案件诉讼标的，并以此确定一审、二审案件的律师费为143,973.33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三，欣宏律所上诉状中提出以5,737万元作为律师费的计算依据。但潘某的该项主张系其二审上诉中提出，二审法院依法未予审理，故5,737万元并非潘某案所涉诉讼标的，更不能作为计算律师费的依据。其四，欣宏律所还主张以2,958,301.76元及525,561.04之和作为律师费计算的依据。但2,958,301.76元为7套动迁配套商品房的购房款，525,561.04元为拆迁补偿款与动迁房购房款的差额，欣宏律所以上述款项之和作为潘某案的诉讼标的，并以此计算律师费，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欣宏律所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向本案被上诉人新泾动拆迁公司法定代表人调查本案所涉聘请律师合同的历史背景及协商律师费的过程。新泾动拆迁公司系本案当事人，已充分参与案件审理过程，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欣宏律所向新泾动拆迁公司法定代表人调查案件事实，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欣宏律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61元，由上诉人上海市欣宏律师事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玉凌审判员  胡 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俞泊泓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