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华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都司路凌云街8号中天商务港21楼。法定代表人：谭黔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贵州瀛黔（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里县五里村永鸿花卉苗木园艺场。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龙里县麻芝乡五里村。经营者：杨大勋，男，1974年5月1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毅，贵州贵黄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七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都南路199号。法定代表人：苏富强，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家友，男，1992年1月9日生，住成都市龙泉驿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德强，男，1965年6月2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贵安水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贵安新区湖潮乡集镇。法定代表人：汪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亮，男，1987年2月1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系该公司副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雪云，女，1987年3月3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贵州华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里县五里村永鸿花卉苗木园艺场（以下简称永鸿园艺场）、中国化学工程第七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建公司）、贵州贵安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3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依据上诉人与永鸿园艺场签订的《景观绿化施工合同》第七条“工程施工完毕后，由贵安水务有限公司组织验收，验收合格后在2016年2月6日前按贵州贵安实际支付该工程款项比例同步支付实际结算总工程款的70%。剩余部分在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到实际结算总工程款的85%，余款在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内全部付清。”的约定，上诉人实际已支付超过85%的工程价款，余款的支付以贵安水务公司验收合格为前提，故本案工程价款支付条件并未成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同时，《景观绿化施工合同》特别注明，绿化公司计量以实际完成率为准，最终结算以后总产值下浮3万元作为最终结算价。永鸿园艺场诉请金额是系单方面提出，污水厂处理项目部的结算汇总审核金额依据的是所附的结算明细表，两者之间存在差异。现在绿化工程的实际工程价款并未确定，即使以2015年12月劳务班组结算项目总金额作为实际工程量，也应该按合同约定下浮3万元，一审认定金额错误。2、七建公司作为项目的总承包方，借用上诉人劳务分包的资质，将部分工程通过上诉人分包给永鸿园艺场，上诉人除借用资质和走账之外，并未实际施工。上诉人还提交了2018黔01民终215号判决书证明七建公司明知刘玉屏借用多家公司资质承揽工程的事实，七建公司作为项目的实际操盘者和受益者，应当对欠付永鸿园艺场的工程款与上诉人一同承担责任。3、如果法院认定七建公司将项目交付业主方使用三年之久，达到尾款支付条件，则水务公司也应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负担付款责任。永鸿园艺场、七建公司、水务公司二审均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鸿园艺场在一审诉请：1、判决华龙公司支付工程款371845元，并按照该金额自2016年11月19日起以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费。2、七建公司对第一项诉请金额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水务公司在其应当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请金额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1日，永鸿园艺场与华龙公司签订《景观绿化施工合同》，约定永鸿园艺场对贵安新区马场镇污水处理厂景观绿化承包，对承包方式、合同价款、工期、工程款支付、竣工验收等事项予以明确。永鸿园艺场即入场施工，2015年11月19日，案涉工程验收收方，并由施工单位、业主单位予以签字确认。2015年12月，经结算确认，工程款为1977281元。经华龙公司委托案外人向永鸿园艺场支付工程款共计165万元。2016年5月26日，因需增补工程，被告方及业主确认增补金额为4288元。另查明，2014年2月20日，水务公司与七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水务公司将贵安新区马场镇污水处理工程1合同段包括场平、进场道路、围墙施工和厂区土建施工等发包给七建公司；工期总日历天数120天；采用工程量清单计价合同形式；金额为50528160.88元；同时专用条款约定进度付款涉及政府性资金的支付方式为每月25日承包人提供当月的施工进度报表，发包方委托的监理代表在7日内给予审核，工程开工后工程开工后总工程量的30%后开始支付进度款。开始支付进度款后，发包方从工程开工第一个月按80%/月开始支付进度款给承包方（应扣除预付款比例及计提的质量保修金）。工程完工后付至总进度的80%停止付款，余款待结算经政府有关部门审定后付清（暂扣结算总价的5%作保修金）。2015年12月4日，水务公司与七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上述工程增补钢结构坡屋顶工程施工内容，增补金额3235681.43元；计量与支付执行原合同；其余未约定条款执行原合同。截止2018年2月12日，上述工程经双方计量审核金额为81147092元，水务公司已向七建公司支付工程款62846717元。七建公司于2016年底将工程交付水务公司使用至今，但整体工程仍未验收。2014年6月30日，七建公司与华龙公司签订《贵安新区马场污水处理工程1合同段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将其承建的马场污水处理工程1合同段劳务施工，以包工包辅材和机具（主材甲供）的方式发包给华龙劳务公司。七建公司、华龙公司分别授权陈朝友、刘玉屏签署该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工程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2、永鸿园艺场主张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主体；3、永鸿园艺场施工的工程价款及资金占用费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根据永鸿园艺场的举证情况和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其已经实际履行了案涉工程的施工。2015年11月19日，案涉工程验收收方，并由施工单位、业主单位予以签字确认。2015年12月，经结算确认，工程款为1977281元。双方在劳务合同中约定工程款在水务公司组织验收合格后，在2016年2月6日前按照实际结算70%支付，剩余部分在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85%，余款在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内全部付清。龙山污水处理工程项目，经庭审调查虽至今仍未整体竣工验收，但总包方即七化公司于2016年年底已将其所承建的工程全部交付业主方使用至今，而从交付之日至今已3年，对应分项工程验收完毕后的剩余劳务费均已超过付款期限，期间，业主方及华龙劳务公司、七化公司均未提出质量异议。因此，案涉工程款付款条件已成就。关于焦点二。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主体问题。本案永鸿园艺场系无劳务施工资质的个人，华龙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再次分包，双方签订的附属劳务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综合全案的证据来看，永鸿园艺场提供的《会议记录》、（2018）黔01民终215号民事判决书不能确认刘玉屏与七建公司之间存在职务关系。华龙公司授权刘玉屏签订合同行为本身就证明刘玉屏系该公司员工或者与该公司具有密切的联系。现华龙公司主张刘玉屏系七建公司员工，永鸿园艺场主张七建公司与华龙公司对剩余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但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存在。同时七建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华龙公司支付了工程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对当事人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水务公司作为龙山污水项目的发包方，将工程发包给七建公司后已按双方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工程款义务，其提供证据证明并未欠付承包人工程款，永鸿园艺场主张其未付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2015年11月19日，案涉工程验收收方，并由施工单位、业主单位予以签字确认。2015年12月，经结算确认，工程款为1977281元。经华龙公司委托案外人向永鸿园艺场支付工程款共计165万元。2016年5月26日，因需增补工程，被告方及业主确认增补金额为4288元，故确认华龙公司尚欠永鸿园艺场工程款331569元，对超出确认部分不予支持。对于永鸿园艺场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对永鸿园艺场之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予以支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双方在劳务合同中约定工程款在水务公司组织验收合格后，在2016年2月6日前按照实际结算70%支付，剩余部分在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85%，余款在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内全部付清。”永鸿园艺场诉请自2016年11月19日起按照应付金额为基数以月利率2%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一、被告贵州华龙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龙里县五里村永鸿花卉苗木园艺场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31569元。二、被告贵州华龙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应向原告龙里县五里村永鸿花卉苗木园艺场支付利息（自2016年11月19日起按照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金额为基数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龙里县五里村永鸿花卉苗木园艺场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39元，由贵州华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2019）黔0403民初1295号案件中蒋红军班组工程进度表、竣工结算报表封面、蒋红军班组的罚款通知、贵安新区安监局罚款和处罚通知、龙山污水厂保洁合同，拟证实蒋红军虽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但结算对象都是七建公司，上诉人项目部人员都是七建公司人员，只是名义上挂名上诉人公司。永鸿园艺场对以上证据表示并不知情，与其无关。七建公司表示以上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水务公司认为该证据也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均非二审新证据，且涉及的蒋红军与本案也无关联，永鸿园艺场并未直接与七建公司或水务公司签订合同等事宜，故对以上证据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项目工程价款是否已具备支付条件，一审认定的金额是否错误；七建公司与水务公司应否负担付款责任。第一，案涉《景观绿化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无效，其第七条关于结算和付款的约定，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规定的情形，故也应归于无效，故上诉人关于工程价款尚未满足支付条件的理由不予支持。至于第七条约定的下浮3万元的上诉理由，其一因合同约定已无效力，其二各方在2015年12月已做结算，其最后的结算行为应当视为已涵盖下浮事宜，故对上诉人关于依据双方合同工程价款下浮3万元的主张，也不予支持。第二，上诉人又主张七建公司应与其一同负担给付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和合同相对性原则，永鸿园艺场与七建公司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就永鸿园艺场所诉请的工程价款，并无法律规定可以越过合同相对人而向总承包人主张给付责任，故对该理由不予支持。至于水务公司作为发包人的责任，一审已经查明，水务公司并未欠付总承包人工程价款，七建公司二审中也自认水务公司并未欠付其工程价款，故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欠付承包人价款范围的有限责任，但并未明确实际施工人与违法分包人或转包人之间的层级关系，本案中就永鸿园艺场的违法分包人即上诉人而言，其身份仅为劳务分包人，而并非承包人，在司法解释尚未明确实际施工人可以越过多层转包或分包关系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工程价款给付责任的，对实际施工人的该请求，尚不宜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二审案件受理费6878元，由上诉人贵州华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熹审判员 辜贤莉审判员 黎福伟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李欣书记员全德丝（代）附：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二）被强制进行审计。（三）被限制出境。（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碍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