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5民终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姣，女，1983年4月4日出生，汉族，教师，现住内蒙古通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内蒙古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丽杰，女，1971年5月7日出生，汉族，教师，现住江苏省南京市下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会，通辽市科尔沁区西门街道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徐吉，男，198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通辽市。原审被告：严井新，男，195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现住内蒙古通辽市。上诉人严姣因与被上诉人严丽杰、原审被告徐吉、原审被告严井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19）内0502民初6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严姣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严丽杰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对于借款本金，上诉人当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1972500元的事实，剩余借款30000元也汇入被上诉人妹妹严某的账户内，故截至2018年11月22日，全部借款已经偿还完毕；2.对于借款利息，双方在第一次庭审中均明确表示没有约定利息，因上诉人出示了还款记录，在第二次庭审中，被上诉人又陈述口头约定月利率1.5%，且对此事实仅以当事人和代理人沟通不畅为解释，明显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自认贷款发生之时是由被上诉人父亲代为处理借贷事宜，包括利息规定，相关协议也是被上诉人父亲签订、保管，足以证明借贷行为发生之时双方对于借款利息一事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对此笔借款一直理解为亲属之间的帮忙，不存在利息，当初借款之时也跟被上诉人父亲明确说过手头富余就还款，因此不能在连续还了几个3万元之后，就以此金额倒推利息约定为1.5%；3.2014年2月12日双方签订《房屋抵债协议》，上诉人多次联系被上诉人过户，被上诉人一直不予接收，属于被上诉人违约在先。2019年8月2日的《还款协议书》也是因为存在亲属关系，没有对账，不能据此认定借款本金数额；4.原审判决书第五页第三段第三行记载的借据（60万元复印件一份），在原审的两次庭审中双方都没有出示，也没有经过质证，但原审却据此认定案件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而且原审对于2014年3月12日双方签订房屋抵债协议后，严姣和徐吉是否出具了该借据的事实同样没有查清。被上诉人严丽杰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此外，60万元借据是否真实对本案事实不产生影响。原审被告徐吉辩称，同意严姣的上诉意见，由于经济困难，支付不了上诉费用，所以没有上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4日，被告严姣、徐吉因生意周转所需向原告严丽杰借款2000000元。同日，被告严姣为原告严丽杰出具借据一枚，原告与被告严姣、徐吉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协议中约定被告严姣、徐吉向原告借款2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6月21日至2013年6月21日。协议签订后，原告以部分银行转账、部分现金方式将2000000元借款向被告严姣、徐吉交付。截至2014年3月12日，被告严姣、徐吉共给付原告532500元，其中2012年7月14日给付30000元，2012年8月15日给付30000元，2012年9月14日给付30000元，2012年10月13日给付30000元，2012年12月20日给付32500元，2013年1月8日给付2500元，2013年2月24日给付47500元，2013年4月30日给付30000元，2013年7月27日给付90000元，2013年11月20日给付100000元，2014年1月29日给付110000元。2014年3月12日，原告严丽杰与被告严姣、徐吉在通辽市148指挥中心的见证下签订《房屋抵债协议》，约定：“一、甲方（原告）于2012年6月14日借给乙方（被告严姣、徐吉）人民币2000000元，乙方用于购买房屋、土地投资。二乙方系夫妻关系，该债务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用于共同生产生活所需。二、乙方自愿以自己私有的三处住宅折抵甲方欠款，不足部分于2014年底一次性给付；具体情况为：红星新城一套，高层3号楼3单元1002号，面积106.02平方米，双方议价60万元；交通综合楼651号，面积69.57平方米，双方议价30万元；城市之星小区2号楼20层2号，面积95.12平方米，双方议价50万元；以上三项合计140万元；三、乙方协助甲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并帮助甲方代卖该房产，售后将房款如数及时返还给甲方，该三处房屋务必于2014年12月30日前售出；四、乙方再为甲方出具60万元欠据一枚，系房屋抵债未还欠款；五、双方约定违约金50万元，由违约方承担”等。《房屋抵债协议》签订后，双方并未实际履行。2016年8月2日，原告严丽杰与被告严姣、严井新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经甲（原告严丽杰）乙（被告严姣）双方协商，在2012年6月14日，甲方同意出借人民币现金贰佰万元整给乙方，乙方以昆都庙土地，房产作为抵押，双方达成借款协议，并定于2013年6月14日乙方将全款贰佰万还于甲方。2013年6月14日，由于乙方原因，未能如期还款与甲方，期间继续协商，至2014年3月12日，双方经协商达成房屋抵债还款协议，乙方自愿将自己私有的三处房屋抵押甲方欠款，不足部分于2014年底一次性给付：具体情况见《2014年房屋抵债协议》。此协议公证签署后，至今乙方仍未能按照协议如数还清欠款，具体还款情况如下：乙方出售交通综合楼651号房屋一套，折合人民币30万元还给甲方，2015年年底出售万达房屋一套，折合人民币40万元整还给甲方，剩余欠款人民币130万元整未还。现甲乙双方商定继续以房屋抵债偿还剩余人民币壹佰三十万（130万）元整，具体情况为：红星新城房屋一套，高层3号楼，三单元1002室，面积106.02平方米，城市之星小区2号楼20层2号，面积95.12平方米。以上两套房屋出售后折合现金偿还甲方，不足部分另以现金抵偿。双方约定，以上两套房产由乙方负责出售，售后将钱转给甲方。此协议规定房屋出售及现金补偿还完全部欠款时间截止到2016年12月31日。为约束协议及时完成，双方约定违约金30万，由违约方承担。附带说明：乙方借款人徐吉，由于触犯法律已被拘押，无法签订此协议，由借款人严姣及连带保证人严井新签字，并负责此协议完成。”被告严井新作为连带保证人在该《还款协议书》签名，未约定保证范围及保证期限。另查明，自2014年3月12日双方签订《房屋抵债协议》至今，被告严姣、徐吉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共向原告严丽杰还款14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严姣、徐吉在2014年3月12日签订《房屋抵债协议》之前给付原告的532500元是否应冲抵借款本金。针对争议焦点，原告认为不应冲抵，主张因双方系亲属关系，所以在借款之初口头约定了借款月利率1.5%，即月利息30000元，被告严姣、徐吉在《房屋抵债协议》签订前，持续、稳定、多次、等额地向原告支付利息，利息共计532500元，也正因此，双方签订《房屋抵债协议》时在尚欠借款2000000元基础上进行约定，并且口头约定该协议签署后，被告无需再支付利息。被告严姣、徐吉主张因未约定利息，所以，已付532500元应予冲抵借款本金。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双方未在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利息，也未在2014年3月12日签订的《房屋抵债协议》明确已付的53250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但协议明确了尚欠款金额为2000000元，鉴于本案是民间借贷合同的性质，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和交易习惯，双方之前经济往来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已履行完毕，不应再予调整，故对原告提出的不应冲抵借款本金的主张予以采纳。债务应当清偿，原告要求被告严姣、徐吉偿还借款本金5600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原告与被告严姣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还款期限为2016年12月31日，因未在约定期限内履行全部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严姣承担300000元违约金的请求，应予支持。因被告徐吉并未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并未与原告对违约金作出约定，故不应承担给付300000元违约金的责任。被告严井新作为连带保证人，因双方未约定保证范围及保证期限，依法应对协议约定的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其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即至2017年6月30日前，原告未举证证明在该期间内要求过被告严井新承担保证责任，故被告严井新的保证责任应予以免除。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于成立的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严姣、徐吉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严丽杰借款本金560000元。二、被告严姣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严丽杰违约金300000元。三、驳回原告严丽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200元，由被告严姣、徐吉共同负担4700元，另1500元由被告严姣单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对一审第二次开庭严丽杰出示的证据四补充质证，意见如下：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问题有异议，其中2014年3月12日的房屋抵债协议，双方当事人在签该协议书时，严姣是想用这三处房产顶抵所欠的全部债务。双方因此发生过争议，但严姣对签完协议书后是否出具60万元借据一事记不清了，所以这份证据不能证明严姣和徐吉认可尾欠款总额是200万元的事实。2016年8月2日形成的还款协议，当时徐吉被羁押，而严姣、徐吉二人在2014年3月12日之前的还款，大部分是徐吉用严姣的卡还的钱，所以具体数额不清楚，但严姣清楚在此期间低价出售两套房屋还款70万元。所以这两份协议书都无法证明双方对于其上所记载的金额经过了共同的对账和确认。严丽杰应提供其他证据补强对账事实。此外，上诉人严姣提交三份新证据：1.通辽市江南置业有限公司的收据一份；2016年8月12日的房屋买卖合同一份；2.万达集团的收款收据一份；2015年10月22日的房屋买卖合同一份；3.协议书一份；2015年8月12日的房屋买卖合同一份。以上统一证明：借款发生期间严丽杰未履行2014年3月12日的协议，拒绝接收房屋，并要求严姣低价出售房屋，这三处房产的出售已经给严姣造成损失。第一组证据是严丽杰联系买方及谈的房屋价格，房款直接支付到严丽杰的账户，严姣购买该房屋价格是510794元，严丽杰的出售价格是390000元。因此严丽杰在严姣逾期还款一事中存在过错，严姣不应当承担30万元违约金。被上诉人严丽杰质证认为，三份证据是否真实被上诉人无法确认，而且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还款和被上诉人存在未履行协议的行为。原审被告徐吉质证认为，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当时严丽杰催要债务比较急，为偿还债务，这三套房子都是低于市场价格出售的。经审查，上诉人严姣提交的三份证据能够证明其出售房屋后积极偿还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严丽杰接收售房款后相应抵减欠款本金，售房价格高低问题是上诉人权衡利弊后对自己财产权益所作处分，不能以此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损失的事实。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合意系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利息，上诉人严姣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对此，自2012年7月起，上诉人连续、多次偿还被上诉人30000元借款，该数额符合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数额，且考虑民间借贷多约定利息的惯例，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月利率为1.5%具有高度盖然性，结合2014年3月12日双方签订《房屋抵债协议》中关于本金的确认及相应借款期间，一审法院认定此前已偿还的532500元为借款利息的事实，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严姣所称借款无利息，本金已偿还完毕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严姣应否承担违约金问题，上诉人严姣与被上诉人严丽杰于2016年8月2日签订《还款协议书》，协议中约定上诉人应于2016年12月31日前清偿全部欠款，若逾期仍未清偿，上诉人需支付300000元违约金。至2016年12月31日，上诉人严姣未能依约履行全部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涉案借贷关系产生于2012年6月，至今已近8年，欠款仍未全部清偿，综合借款期限、还款进度、已付利息数额、尚欠本金数额及违约责任的约定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被上诉人严丽杰主张的违约金数额总计未超过年利率24%，故对上诉人严姣应承担的300000元违约金不再予以调整。综上，本案上诉人严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0.00元由上诉人严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师国亮审 判 员 白 丽审 判 员 张 雷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亚男书 记 员 于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