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20）甘行终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乔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武都路480号。法定代表人乔建新，该区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王家聪，该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浩，甘肃吉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乔俊因诉被上诉人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关区政府）房屋强制拆除一案，不服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甘71行初28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乔俊于1994年5月购买涉案房屋，于2004年7月7日取《房屋所有权证》，证载：房屋所有权人为乔俊，第5单元第6层601室，建筑面积为49.72㎡，混合结构，住宅。《兰钢集团公司住房产权使用人登记表》《产权使用人住宅结构情况表》均载明：产权使用人为乔俊，工作单位为企业公司，售房时间为1994年5月，，建筑结构及类别为混合，建造年限为1991年，建筑面积为55.24㎡，实际缴付金额7603.52元。2015年9月15日，被告城关区政府作出城征决字〔2015〕4号《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对华邦女子内衣广场以东、嘉峪关北路二号街以南、兰州市城建小区以西、嘉峪关西路以北区域内的住宅及非住宅范围进行征收，属于二类地段。2015年10月10日，被告城关区政府发布城征告字〔2015〕4号《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公告》及《兰钢小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原告乔俊所诉涉案房屋在被征收范围内。甘肃信诺房地产咨询估价有限公司对原告乔俊所诉涉案房屋作出《征收房屋分户估价报告》，记载：房屋结构为混合，建筑面积为52.98㎡，房屋评估价格为422251元，附属物项目名称为楼顶自建，数量：11.43㎡，评估价格为21717元，房地产评估价格总计为443968元。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原告乔俊因对《征收房屋分户估价报告》中的建筑面积有异议，因此未与征收部门达成安置补偿协议。城关区政府嘉峪关路街道办事处委托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对兰钢小区棚户区改造项目10#住宅楼结构安全性进行鉴定。2017年6月14日，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作出TM-17FJ-116-6号《兰钢小区棚户区改造项目10#住宅楼结构安全性鉴定报告》，认定该住宅楼结构安全性严重不符合《民用建筑可靠性鉴定标准》（GB50292-2015）对Asu级的要求，被评定为Dsu级，严重影响整体承载，必须立即采取措施，建议对兰钢小区棚户区改造项目10#住宅楼进行拆除处理。2017年9月29日，兰州市城关区应急管理办公室针对兰钢小区10#楼住户作出《紧急避险通知》，要求各住户尽快搬离。2017年11月28日，被告城关区政府将原告乔俊所有的涉案房屋强制拆除。原告乔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确认被告城关区政府强行拆除其所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另查明，甘肃省人民医院出具的两份病人出院证明书，分别载明：原告乔俊于2018年5月16日入院，2018年5月3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直肠恶性肿瘤（Ⅳ级手术）；于2018年11月2日入院，2018年11月1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关闭回肠造口，2.直肠恶性肿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乔俊提起本案之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自2000年3月1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8号）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该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本解释自2018年2月8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5〕9号）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不再适用。”本案中，被告城关区政府于2017年11月28日强制拆除原告乔俊所有的涉案房屋时，原告乔俊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强制拆除行为的主要内容，但是被告城关区政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原告乔俊告知了诉权或者起诉期限。若原告乔俊针对该强制拆除行为在2017年11月28日至2018年2月7日期间提起行政诉讼，起诉期限的计算应当适用当时现行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则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若原告乔俊针对该强制拆除行为在2018年2月8日之后提起行政诉讼，此时起诉期限的计算应当适用自2018年2月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至迟应当在2019年2月8日前提起行政诉讼。原告乔俊于2019年11月8日针对该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提起本案诉讼，尽管其向本院提交了甘肃省人民医院出具的两份病人出院证明书，证明其因病住院治疗累计32天，但将此住院期间扣除外，本案起诉期限仍然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再无其他正当理由。综上，原告乔俊提起本案之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依法应当不予立案。鉴于本案已经立案，人民法院依法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乔俊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待本裁定生效后退还原告乔俊。上诉人乔俊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房屋面积存在争议，因此对拆迁补偿价款产生异议而未达成合意。上诉人所有的房屋于2017年11月28日被强制拆除后，立即征询嘉峪关路街道办事处主任意见并要求其给出解决办法。街道办主任对此答复是由于该街道有13户住户就城关区政府强制拆迁行政行为违法向法院提出诉讼，上诉人与政府间的争议可待上述案件法院审理定性后，再与政府商议解决。至2019年10月，街道办事处主任建议上诉人依法维权。上诉人一直为维护合法权益寻找相关部门处理，上诉人没有超过起诉期限。基于上述事实，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确因“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而耽误起诉期限。因此，2017年11月28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诉讼期间应当中止计算。根据《城市危险房屋管理规定》第七条第一款规定，申请危房鉴定的主体应当是房屋所有权人或是使用权人。但是被上诉人却越权替代上诉人申请危房鉴定。被上诉人的《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合法证据，其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存在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城关区政府辩称：1.涉案房屋征收行为合法有据，具体征收工作逐步推进，维护了人民群众的合法利益。兰钢小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于2014年6月16日被列入棚户区改造计划，由城关区政府负责项目建设用地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征收补偿工作，具体由兰州市城关区房屋征收管理室组织实施，并委托城关区人民政府嘉峪关路街道办事处作为征收实施单位。项目于2015年10月10日依法发布征收公告、征收决定、征收方案。2.涉案兰钢小区的楼宇普遍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共有大小楼宇十八栋。2015年10月10日至2016年1月7日即3个月签约期限内签约率已达82%。依据《兰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旧城区改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户数达到被征收总数的80%时，已签订的协议生效，被征收人开始搬迁移交房屋，征收部门对其房屋实施统一拆除。2017年6月5日至2017年6月10日，征收部门委托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对小区内的楼宇进行调查、检测与鉴定，对涉案的3号、4号、9号、14号住宅楼分别作出结构安全性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Dsu级。被上诉人采取的措施合法有序，确保了暂未搬离小区住户及周边不特定人群的生命及财产安全，并非上诉人所述的逼迫其搬迁的行政违法行为。3.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所述涉案房屋于2017年11月被拆除，但实至2019年11月才提起诉讼，明显已超过6个月的诉讼期限。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乔俊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即其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2000年3月1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本解释自2018年2月8日起施行。”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发生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并未施行，按照“从旧兼从新”的原则，即实体从旧，程序从新的法律适用原则，因起诉权可能直接影响到当事人的实体权利，起诉期限应按照有利于当事人的原则予以处理，即当事人起诉2018年2月8日之前发生的行政行为的，应当适用2年起诉期限的规定。另外，从法的安定性角度考虑，也应当适用行为发生时的法律规定，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案中，2017年11月28日，被上诉人城关区政府将上诉人乔俊所有的涉案房屋强制拆除。从现有证据看，被上诉人城关区政府拆除涉案房屋时，未告知上诉人乔俊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从上诉人乔俊的诉状看，其自称2017年11月28日被上诉人城关区政府将涉案房屋予以拆除，故其于2017年11月28日应当知道被上诉人城关区政府的拆除行为。上诉人乔俊于2019年11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2年的法定起诉期限，故其起诉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综上，一审法院以乔俊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乔俊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甘71行初283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继续审理。审 判 长 姚振勇审 判 员 徐文娟审 判 员 薛 扬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蒙书 记 员 周琪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