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149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全州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全州镇建设路1号1-3楼。 代表人：黎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宇翔，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茂荣，男，195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一审被告：王石头，男，197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 一审被告：蒋巍，男，196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一审被告：谭国祥，男，196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 一审被告：陈成才，男，197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 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四医院，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新桥园路1号。 法定代表人：肖庆，该院院长。 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店市兰亭山水四期沿街营业房自北向南第1-3间。 代表人：石卫东，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芙蓉中路三段489号新芙蓉之都商务大楼9层11-19号。 代表人：张可，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山中路59号。 代表人：吴海武，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全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全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茂荣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5民初1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财险全州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本案被上诉人生于1950年5月13日，残疾鉴定出具的时间是2019年6月18日，因此被上诉人定残日为2019年6月18日，而非一审法院采用的事故发生之日2017年12月12日。因此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应是11年，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3年。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黄茂荣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四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50000元；2、四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18069.68元，不足部分由侵权人共同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2日5时23分许，被告谭国祥驾驶湘Ａ×××××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由南往北行驶至泉南高速G72线1058KM+600M路段时，因操作不当致使所驾车与中间隔离护栏发生碰撞，导致车上所载货物洒落在对向行车道和己方行车道上。不久，被告陈成才驾驶被告九二四医院的救护车由北往南行驶至该路段时，为避让路面洒落物，采取紧急制动，在车未停稳时，被同方向行驶在后由被告蒋巍驾驶的桂Ｃ×××××号小型普通客车追尾。随后，被告陈成才驾车停靠在右侧的应急车道上，不久，被告王石头驾驶豫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北往南行驶至该路段时，因操作不当，被告王石头所驾车右侧与救护车尾部相撞，导致救护车冲出路外翻滚，同时被豫Ｐ×××××号挂重型平板半挂车右侧倾斜压住，造成救护车上陈成才、韦绍明、黄茂华、黄茂荣四人不同程度受伤，黄淇拥死亡，四车及道路设施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桂林市交警支队高速公路管理二大队调查后认定：被告谭国祥驾驶不符合安全技术要求的机动车，对路面情况观察估计不足，操作不当是导致事故的原因之一，被告蒋巍驾车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的安全距离，是导致事故的原因之一，两人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王石头驾驶不符合安全技术要求的机动车，对路面情况观察估计不足，操作不当，是导致事故的原因之一，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黄淇拥、黄茂荣、黄茂华、陈成才、韦绍明在事故中无过错，不承担责任。被告王石头所驾车向被告周口市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额为100万元附不计免赔率险），被告谭国祥所驾车向被告长沙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额为50万元附不计免赔率险），被告蒋巍所驾车向被告全州人财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额为50万元附不计免赔率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合同有效期内。事发当日，原告被送往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月31日。原告所受伤被诊断为：1、L4、5椎体双侧椎弓根峡部裂并滑脱；2、颌面部多发骨折；3、双眼眼眶骨折；4、肋骨多发骨折；5、肺挫伤；6、两侧胸腔积液；7、左侧血气胸；8、全身多发软组织挫伤；9、脑震荡。原告住院治疗51天，用去住院医疗费44785.28元，门诊医疗费789.5元，共计45574.78元；在2019年4月17日、6月12日，两次门诊检查用药，分别用去1462.1元、61.7元，合计为1523.8元。医院医嘱：注意休息，建议全休三个月，加强营养；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不适随诊。在原告住院治疗期间医院说明需人陪护，已经支出39天护理费4680元（每天护理费为120元）。原告出院后又转至兴安县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至2018年7月11日共161天，用去住院医疗费22245.71元，门诊医疗费3483.64元，共计25729.35元。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不适随诊；住院期间有陪护一人。原告在2018年11月7日、9日、28日、三次到门诊检查用药共计698.48元。2019年5月14日，原告委托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其受伤致残程度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6月18日，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得出结论：原告受伤致双眼重度视力损害属五级伤残；致11根肋骨骨折并5根肋骨畸形愈合属九级伤残；致双耳听力障碍属十级伤残；致第4、5腰椎椎弓根骨折致腰部功能丧失31.5%属十级伤残。原告花去鉴定费700元。黄淇拥死亡后，其近亲属向法院提起诉讼，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桂03民终1355号判决书认定判决：本次事故由王石头承担50%的责任，谭国祥、蒋巍各承担25%的责任；由周口市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范围内赔偿黄淇拥的近亲属经济损失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范围内赔偿216921元；长沙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范围内赔偿黄淇拥近亲属经济损失108460.5元；被告全州人财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范围内赔偿黄淇拥近亲属经济损失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范围内赔偿黄淇拥近亲属经济损失108460.5元。上述三保险公司均已履行了判决，且将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10000元支付给原告。被告长沙天安保险公司另从商业三者险保额内支付原告40000元医疗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合理合法的经济损失问题；二、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对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依照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结合本地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经审核，确认原告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造成的合理合法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73526.41元，以原告提交的正式医疗费发票为准；2、住院伙食补助费21200元【（51+161）天×100元/天】；3、护理费25440元【（51+161）天×120元/天】，以原告住院期间的医疗机构的护理费为标准；4、营养费6360元【（51+161）天×30元/天】；5、残疾赔偿金253000.8元（13年×32436元/年×60％）；6、交通费5000元，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根据原告住院治疗的时间、距离、门诊治疗次数、伤残鉴定等情况酌情认定；7、鉴定费700元；8、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上述1-8项损失合计为415227.21元。对原告其他过高不实、于法无据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遭受的合理合法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先由责任车辆承保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范围内承担，不足部分，按事故责任比例依照保险合同约定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范围内承担，仍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按责任比例承担。本案三个交强险的承保保险公司的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均已经用以赔偿完毕，只能依照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约定，按责任比例分别承担。因精神抚慰金不是商业三者险约定的赔偿责任范围，依法应当由侵权责任人按责任比例负担。经计算，被告周口市人寿保险公司、被告长沙天安保险公司、全州人财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的责任范围内承担原告的赔偿责任分别为192613.6元、96306.8元、96306.8元；原告的精神抚慰金30000元分别由被告王石头、谭国祥、蒋巍赔偿15000元、7500元、7500元。减除保险公司已经垫付原告的费用，被告周口市人寿保险公司、被告长沙天安保险公司、全州人财保险公司实际应赔偿金额分别为182613.6元、46306.8元、86306.8元。对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提出的重新对原告伤残程度进行鉴定问题，因未在举证期限内对鉴定结论实质性问题提出可以采信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法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原告黄茂荣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82613.6元；二、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原告黄茂荣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46306.8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全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原告黄茂荣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86306.8元；四、被告王石头、蒋巍、谭国祥赔偿原告黄茂荣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分别为15000元、7500元、7500元；五、驳回原告黄茂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收案件受理费9181元，由原告负担3028元，被告王石头负担256元，被告谭国祥负担128元，被告蒋巍负担128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247元，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负担856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全州支公司负担1538元。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黄茂荣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黄茂荣生于1950年5月13日，其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后定残日为2019年6月18日，故其定残时已年满69周岁，其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应为11年。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黄茂荣的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为13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人保财险全州公司提出被上诉人黄茂荣的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为11年的主张，证据充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黄茂荣的其他损失金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黄茂荣因本案交通事故所受损失为：医疗费73526.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200元、护理费25440元、营养费6360元、残疾赔偿金214077.6元（32436元/年×11年×60%）、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7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376304元。由于涉案车辆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在本案交通事故其他受害人诉讼案件中已赔偿用尽，故应由相关事故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承保保险公司在商业保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分别承担。被上诉人黄茂荣的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应由事故相关侵权人按责任比例分担。综上，被上诉人黄茂荣的损失376304元，由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赔偿173152元，由一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赔偿86576元，由上诉人人保财险全州公司赔偿86576元，由一审被告王石头赔偿15000元，由一审被告蒋巍赔偿7500元、由一审被告谭国祥赔偿7500元。本案三辆涉案车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承保保险公司原来已预付给被上诉人黄茂荣的款项应予抵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部分法律适用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5民初185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5民初185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 三、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赔偿被上诉人黄茂荣163152元； 四、一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黄茂荣36576元； 五、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全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黄茂荣76576元； 六、驳回被上诉人黄茂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诉讼费9181元（被上诉人黄茂荣预交），二审诉讼费1958元（上诉人人保财险全州公司预交），合计11139元，由被上诉人黄茂荣负担4566元，由一审被告王石头负担256元、一审被告谭国祥负担128元、一审被告蒋巍负担128元、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247元、一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负担856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全州支公司负担1958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勇 审判员 周 霞 审判员 刘媛媛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叶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