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3民终917号上诉人上诉人（原审原告）：汪龙华，男，195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随县万和镇新城居委会三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勇，随州市忠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随县万和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随县万和镇万和大道16号。法定代表人：田孟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志坚，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龙华因与被上诉人随县万和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和粮油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龙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万和粮油公司返还占有的三间房屋、小院及卫生间或折价等额财产；2.一、二审诉讼费由万和粮油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了公平原则。一审判决已查明，因政策原因将汪龙华的合法财产予以征收作为粮油收购门市部，后又将此财产出售给他人，一审判决却以汪龙华持有的土地房产证不具备法律效力为由，驳回了汪龙华的诉讼请求，汪龙华的合法财产凭空消失了。汪龙华的利益受到了损害，却无法得到保护，违反了公平原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第三十条明确规定：土地改革完成后，由人民政府发给土地所有证，并承认一切土地所有者自由经营、买卖及出租其土地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项也明确了：有关土改遗留的房屋确权纠纷，一般应以土改时所确定的产权为准。据此，汪龙华是诉争房产的所有权人，汪龙华的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万和粮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汪龙华诉争的房屋既然已经被国家征收了，根据国家关于征收征用房屋土地的相关法律政策，那肯定当时就作出了一定的补偿，只是因为时间久远，当时的相关资料档案没有保管，而且征收征用也不是万和粮油公司能够决定的，应该是当地政府才能够作出的决定，当地政府征收征用以后再无偿划拨给国有粮食部门使用。二、原万和镇粮管所已经改制，万和粮油公司作为新成立的一个粮油贸易公司，只承继了贸易功能，原粮管所的土地和房屋是由随县粮食局资产管理公司管理的。汪龙华即使是要求返还原物，也不应该由万和粮油公司来承担。汪龙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和粮油公司返还占有的三间房屋、小院及卫生间或折价等额财产；2.诉讼费用由万和粮油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52年5月28日，原随县人民政府向汪龙华父母汪厚平、王淑真颁发《土地房产所有证》。该证记载的房产位于原××街瓦房××三间。汪龙华随父母汪厚平、王淑真于五十年代初在此房屋居住，因实行统购统销等政策原因，汪龙华父母搬出此房，另住他处，该处房屋被原政府征收国有作粮油收购门市部。七十年代末、八十年初，该粮油收购门市部的房屋由街道居民黄礼义和熊志章购买居住。居民黄礼义于1983年12月17日取得的私有房屋所有权证上记载：产权来源：土改自建。2015年10月，随县太白顶风景区新城街道居民盛艳在翻修其住房（汪龙华父母及汪龙华曾在此房居住，盛艳于2004年购买）发现汪龙华父母汪厚平、王淑真（先后于1959年、1976年去世）遗存的《土地房产所有证》。汪龙华遂持该证诉至一审法院。万和粮油公司于2012年4月经改制由原万和粮管所、新城粮管所合并成立。原新城粮管所的土地于1994年登记属国有土地。随县万和中心粮油管理所于2013年1月31日取得的随县国用（2013B）第036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座落于万和镇新城街道的土地使用权类型：划拨。一审法院认为：汪龙华诉称的其父母生前于1952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上记载的三间房屋及宅基地被他人占有，要求返还或折价给汪龙华，取决于汪龙华能否享有该证上的房屋的所有权和土地的使用权，而汪龙华能否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和土地的使用权，又取决于其持有的其父母生前于1952年取得的《土地房产所有证》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四条规定：“国家实行不动产统一登记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汪龙华父母汪厚平、王淑真于1952年取得《土地房产所有证》上记载的三间房产及宅基地，因政策原因，汪龙华父母从该房屋搬出，该房屋被征收国有作粮油收购门市部。后该房屋又变更由他人合法购买并占有，并办理了合法的产权所有登记。本案诉争的三间房屋及宅基地，该房屋及宅基地因政策和已被他人合法占有等原因，该房屋的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性质发生了变化，汪龙华所持有的1952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所记载的不动产未进行合法登记公示，该《土地房产所有证》现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受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等法律法规的保护。汪龙华要求万和粮油公司返还占有的三间房屋、小院及卫生间或折价等额财产的诉求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汪龙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500元，由汪龙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1952年全国土地改革时，汪龙华与其父母汪厚平、王淑真为一户取得位于随县万和镇新城街道的房屋一栋三间及土地，并于1952年5月28日领取了原随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1989年11月4日，黄礼义取得了原随州市房地产管理局颁发的《随州市城镇私有房屋所有权证》。案涉争议的土改房屋因黄礼义、熊志章推翻重建行为已不复存在。汪龙华二审陈述，因国家施行粮食统购统销政策，新城粮站设立的新部门没有房屋用，汪龙华父亲汪厚平作为乡长，带头腾退房屋给粮站用，新城粮站征用了案涉争议房屋，汪龙华父母搬出案涉争议房屋，当时说按每年二十多元给租金，但是汪龙华没有收到租金。汪龙华一审陈述，其在案涉争议房屋中居住了五年，后与父母一起搬出，搬出后在村上集体公房中租住六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汪龙华提交的证据是否足以证明其为案涉土地、房屋的权利人。第一，汪龙华持有的1952年《土地房产所有证》颁发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该法于1950年6月28日公布实行，实行农民的土地所有制度。新中国成立初期，国家实行土地私有制。随着时间推移，1962年9月27日颁布的《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正草案》（又称《六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生产队范围内的土地，都归生产队所有。生产队所有的土地，包括社员的自留地、自留山、宅基地等等，一律不准出租和买卖。”1982年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十条规定，城市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也属于集体所有。根据各个时期的土地所有权政策，我国土地权属的确认已历经土改、四固定和家庭联产承包等过程，因此，个人不再享有土地所有权，五十年代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不再作为享有土地私有权利的法律凭证，故汪龙华持有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因历史变革原因已自然失效，其仅具有一定的证明土地房产权属来源的证据效力，已不能作为本案相关房屋及土地权属的确权依据。第二，1953年颁布的《国家建设征用土地办法》第十八条及1958年颁布的《国家建设征用土地办法》第十四条均规定，已征用的土地，所有权属于国家。1962年颁布的《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正草案》第四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如果因为建设或者其他的需要，必须征用社员的房屋，应该严格执行国务院有关征用民房的规定，给以补偿，并且对迁移户作妥善的安置。现行有效的1995年《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实施一九六二年《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正草案》未划入农民集体范围内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第五条规定，国家建设征用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本案认定事实的关键在于《土地房产所有证》失效后，案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权属状况。对此，汪龙华主张案涉房屋及土地被政府部门“征用”，但未付租金，故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仍属于汪龙华。万和粮油公司则主张案涉房屋及土地已被国家“征收”，并给予了补偿，万和粮油公司无偿划拨取得，汪龙华要求其返还原物无法律依据。基于查明的事实，诉争土地自1952年5月经原随县人民政府确权后，直至汪龙华起诉时已历经六十多年的历史变迁，该土地及房屋自原随县人民政府征收后，汪龙华及其父母均未实际占有、使用原土地上的房屋。原土地上的房屋直至上世纪80年代初实际由原随县新城粮管所（后并入随县万和镇粮管所）使用，汪龙华对政府征收案涉争议房屋的补偿行为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原土地上的房屋已被黄礼义、熊志章推翻重建，并合法取得房屋的所有权。汪龙华主张《土地房产所有证》所记载的房屋与案涉房屋并非同一建筑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8条关于物权于征收决定生效时发生变更、消灭效力之规定，案涉物权早已消灭。由此再次证明，汪龙华提交的证据，虽可证明房屋演变的历史渊源，但其并非现行有效的权利凭证，其据此主张万和粮油公司返还原物或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汪龙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汪龙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莹审判员 李 超审判员 周 鑫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赵曼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