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8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治平，男，197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毅，安徽东屹漆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素侠，女，195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杰，安徽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治平因与被上诉人戴素霞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2民初8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治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毅、被上诉人戴素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治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已经启动旋耕机,被上诉人自以为投入的量少,不向正在驾驶的上诉人招呼,无视旋耕机在行进中,不顾在自身安危,竟从旋耕机侧面朝旋耕机的料斗中投料,结果被正在运转的旋地器械损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伤没有过错。一审认定上诉人没有确保旋耕机附近无人员的情况下即启动旋耕机进行耕作,是没有依据的,因而是错误的。上诉人本身的过错直接导致了其自身伤害,上诉人主观上没有过错。首先,上诉人受雇为被上诉人旋地耕种,完全是按照被上诉人指定地块及其配制肥料和种子进行投料和耕种。上诉人已经启动旋耕耕种继续耕种时,被上诉人自以为投料少,不打上诉人招呼,不顾自身安危,从正在行驶作业旋耕机侧面投料。上诉人怎么会对不知情的事件存在过错,承担责任。2、当时,上诉人是在旋耕机上正在驾驶着旋耕机、进行播种作业中,而非被上诉人当庭陈述在旋耕机后面。这一事实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对话录音相印证,即其没有受上诉人要求投料、也没有向上诉人打招呼投料、旋耕机是在行驶中。因此,被上诉人的损伤与上诉人不存在因果关系。3.被上诉人在蚌埠医院陈述称其脚是重物砸伤,在芜湖医院又称不慎被机器压伤,与其诉称的上诉人因不过操作不当造成,这就存在了三种不同的说法,莫哀一是,难以自圆。而其举证六组证据,除身份证外,其余五组证据,均旨在证明被上诉人是意外缘故受伤。对于意外事件,当事人是不存在过错的,同时说明了被上诉人的伤与上诉人无关。4、原告的损失及负担，由于被上诉人主张本人因不慎、意外受伤,因此其损失与上诉人没有关联性,该损失后果应有其本人全部承担。(1)、医药费。蚌埠医院2018年10月24日出院时情况是生命体征平稳无不适主诉,伤口无红肿,皮下无积液,末梢循环良好,常规消毒伤口敷料包扎固定,术后复查X线示:骨折对位对线良好。2018年11月1日芜湖医院入院主要症状患者外伤后右足趾坏死半月,加重一周入院……,这显然与被上诉人在蚌埠医院治疗及出院情况况大不一致,10月24日至11月1日也仅一周时间,难道在蚌埠医院出院之前就开始感染、加重、坏死了吗?显然不是,决不能排除被上诉人没有遵守医嘱导致感染可能。而且舍近求远到芜湖救治时间的耽误也是感染、加重原因之一。对于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感染所产生的后期治疗费用(包括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因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均不属于合理损失,不能作为其权利主张的依据。(2)、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均缺乏事实依据。原告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但该鉴定书不具有民事诉讼证据的三性。首先,由于该鉴定依据的是两份矛盾的病例,且该病例没有经过双方当事人的质证。其次,该鉴定是原告单方委托,提供劳务者损害责任纠纷案件单方委托司法鉴定没有法律依据,剥夺了被告的知情权、选择权、申请回避权。其三,该鉴定引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并无第10.2.18(b)项,基于原告的伤情,鉴定意见的三期的时长明显偏高,高得离谱。两家医院、两份病例均没有需要加强营养的医嘱。第四,该鉴定意见没有关于原告足趾功能丧失(分值)大于10的依据,评定十级伤残缺乏依 据,不足采信。其五、由于鉴定意见书不具有合法性等,即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所谓的神抚慰金则无从谈起。(3)、被上诉人主张的交通费凭证不足证明其实际损失。虽然一审认定了被上诉人提供的数张发票都是崭新的连号车票,没有乘车时间、区间、乘车人姓名,更无法证明与其治疗伤情存在关系。但依然按照被上诉人主张的1000元进行认定和判决。如此判决,岂不罔顾事实和法律。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上诉人受雇为被上诉人旋地耕种,完全是按照被上诉人指定地块及其配制肥料和种子进行投料和耕种。上诉人提供劳务过错中没有过错,是雇主被上诉人自身行为意外受伤,与上诉人的提供的劳务行为没有因果关系,让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自身造成的损害,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二审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戴素霞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答辩人没有大型农机操作证件，系无证操作，被答辩人应当先停止旋地器械，再让答辩人向旋耕机的料斗中加肥料。正是被答辩人的错误操作导致答辩人受伤，被答辩人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被答辩人承担答辩人损失的70%公平合理。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戴素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合计7844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7日，原审被告驾驶旋耕机为原审原告家旋地耕种，因原审被告将旋耕机停在地头加种子、化肥时，原审被告已经添加了，原审原告在没有经原审被告允许的情况下，将剩余的少许种子、化肥添加到料箱内，导致原审原告被旋耕机刀具划伤右足。原审原告受伤后，被紧急送至蚌埠市第八人民医院救治，2018年10月23日出院，住院治疗6天，花费6946.12元，医保报销2689.1元。原告的伤情被诊断为，右足拇趾创伤性截断，出院医嘱：1.不适门诊随访；2.按时换药，术后3周切口愈合良好于当地医院拆线；3.注意观察患肢末梢循环及干净运动功能，保护患肢，加强患肢伸屈功能活动等；4.注意行患肢床上不负重功能训练3个月，避免过度活动及外伤；5.注意石膏松紧及患肢感觉、运动、末梢循环、皮温色泽变化，防止缺血性肌挛缩发生，必要时予以更换石膏；6.两月后根据复查X线片资料，在明确愈合良好后，来我院行内固定克氏针取出术。后又于2018年11月1日在芜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1月25日出院，住院治疗24天，原告伤情被诊断为，右踇趾骨折术后，右足趾坏死伴感染，出院医嘱：1.保持伤口干洁、避免感染，术后2周拆线；2.适当功能锻炼；3.一个月内避免患肢长距离行走或剧烈运动；4.合理饮食；5.门诊定期复查花费。在芜湖第一人民医院住院24天，花费医疗费15825.7元，医保报销4179.6元。扣除医保补偿，原审原告两次住院下余医疗费15903.12元。原审原告于2019年4月15日到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申请鉴定，经鉴定，原告因外伤致右足踇趾自近节趾间关节以远缺失，致其足功能丧失分值＞10分，构成十级伤残。建议自受伤之日起至本次定残前一日止需要休息，同时期需要护理并增加营养（即“三期”为自2018年10月17日至2019年4月16日，共六个月计180天）。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戴素侠与李治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原审被告没有行驶证驾驶旋耕机在耕作过程中，没有在确保旋耕机附近无人员的情况下即启动旋耕机进行耕作，没有尽到驾驶员的注意义务，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存在重大过错致使原审原告人身损害，应承担主要侵权责任。原审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意识到擅自接近旋耕机可能存在的安全风险，存在侥幸心里，应对该起事故承担次要责任。故此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由原审被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由原审原告自行承担其损失30%的责任。 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赔偿医疗费13903.1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原告要求赔偿伙食补助费900元，计算方法为（30元/天×30天）＝900元。依据现行的赔偿标准本院认为，原审原告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营养费：原告要求赔偿营养费5400元，计算方法为（30元/天×180天）。根据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营养期为180天，依据现行的赔偿标准本院认为，原审原告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护理费：原审原告要求赔偿护理费27000元，计算方法为（150元/天×180天）。根据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护理期为180天，依据现行赔偿标准，护理费应为123.48元/天，因此原审原告的护理费应为22226.4元（123.48元/天×180天）。 误工费：原审原告要求赔偿误工费17820元，计算方法为（99元/天×180天）。因原审原告已年满六十周岁，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残疾赔偿金：原审原告要求赔偿伤残赔偿金25516元，计算方法为(12758元/年×20年×1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满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2018年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3996元/年，原审原告被评定为十级伤残，因此原审原告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精神抚慰金：原审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8000元，根据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审原告构成十级伤残，本院酌定精神抚慰金6000元较为适宜。 鉴定费：原审原告要求赔偿鉴定费1300元，并提供了鉴定费发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交通费：原审原告要求支付交通费1000元，原审原告提供的数张发票都是崭新的连号发票，没有乘车时间、乘车人姓名等，不具有真实性。但该项费用已实际发生，结合原审原告住院天数及路途远近、本地交通费用的收费标准，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承担交通费1000元符合实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以上费用共计76245.52元。一审法院认为由原审被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原审原告损失53371.86元，扣除已垫付的2000元，还应承担51371.86元；由原审原告自行承担其损失30%的责任，即22873.66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审被告李治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戴素侠医疗费等各项损失51371.86元；二、驳回原审原告戴素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0元，减半收取880元，由原审原告负担338元，原审被告负担54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治平在给被上诉人戴素霞提供劳务过程中，无证驾驶旋耕机，且在没有确保旋耕机周围无人的情况下操作旋耕机，没有尽到安全防护义务，致使旋耕机刀具划伤戴素霞的右脚并致残，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大小，判令李治平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称戴素霞受伤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属于意外事件、应由戴素霞个人承担损失后果的理由不能成立。戴素霞的医疗费系治伤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其他损失系根据司法鉴定结论计算所得，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妥；上诉人称该鉴定结论不具有民事诉讼证据的三性、不合法，但没有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戴素霞因治疗需要实际产生了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其交通费为1000元并无不当。本案系身体权、健康权纠纷，原审法院认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错误，应予纠正，但原审判决适用的法律及司法解释与本案案情及处理结果相适应，并无错误，故上诉人的此节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李治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元，由上诉人李治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过传之 审判员  张贝贝 审判员  彭 亮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张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