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5刑初31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渭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袁勇子，曾名袁建永,男，197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住陕西省渭南市华阴市太华路。1997年3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监视居住，1997年4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9月2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华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0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华阴市看守所。 辩护人展永，陕西华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省渭南市人民检察院以渭检一部刑诉[20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勇子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渭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柴红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勇子及其辩护人展永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渭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7年2月26日晚，被告人袁勇子（袁建永）及党三虎（已判刑）、陈华宾（已判刑）、冯江涛（已判刑）、冯战旗（在逃）从华阴市政府招待所舞厅跳舞后返回途中，同村村民范小江、陈某宾对党三虎等人说，有个小伙骂他们。之后，被告人袁勇子一行到陈华宾家商量时，党三虎提出次日去舞厅带把刀。2月27日晚7时左右，被告人袁勇子及党三虎、陈华宾、冯江涛、冯战旗等人到华阴市政府招待所舞厅后，陈某宾给他们指认了张某旗。大约11时许，张某旗走出舞厅，党三虎招手示意被告人袁勇子及陈华宾、冯江涛、冯战旗等人跟出舞厅尾随其后。行至政府招待所大门北侧时，陈华宾追上张某旗在张头部击打一拳，袁勇子、冯江涛、冯战旗等人随即上前对张某旗拳打脚踢。张某旗被迫用随身携带的刀子刺中党三虎的腰部，陈华宾见状便从身上拔出杀猪刀，朝张某旗头部、背部砍、捅，党三虎抓住张某旗的手腕夺刀，袁勇子、冯江涛、冯战旗对张某旗拳打脚踢，致张某旗斜躺在地上。党三虎从陈华宾手中要过杀猪刀，在张某旗头部、背部砍、捅。冯战旗又从党三虎手中接过杀猪刀，在张某旗背部、左胳膊处砍、捅。党三虎又向冯战旗要过夺得的张某旗的刀子向张左胸部捅刺一刀，致张倒地。随后，被告人袁勇子及党三虎、陈华宾、冯战旗、冯江涛等五人逃离现场。张某旗被他人送往医院抢救途中死亡。经鉴定：张某旗系被人用单刃刺器及砍切器致全身多处损伤（9处），左侧血气胸，失血休克死亡。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接处警登记表、立案登记表、破案报告书、证人证言、同案犯供述、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鉴定文书、判决文书、被告人供述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袁勇子的行为已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涉嫌故意杀人罪，且系从犯。请依法惩处。 庭审中，被告人袁勇子辩解称案发前一天他没有参与商量第二天拿刀及打人的事，案发时他跟着去，看打架就跟着打了几下，在共同犯罪中应为从犯。 其辩护人提出本案起因是被害人张某旗先辱骂同案犯党三虎，被告人袁勇子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认罪态度好，其行为构成自首，又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取得家属的谅解。请求对被告人袁勇子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7年2月26日晚，被告人袁勇子（袁建永）、党三虎（已判刑）、陈华宾（已判刑）、冯江涛（已判刑）、冯战旗（在逃）从华阴市政府招待所舞厅返回途中，同村村民范小江、陈某宾对党三虎等人说，有个小伙（张某旗）骂他们。之后被告人袁勇子一行到陈华宾家商量时，党三虎提出次日去舞厅带把刀。2月27日晚7时左右，被告人袁勇子及党三虎、陈华宾、冯江涛、冯战旗等人到华阴市政府招待所舞厅后，陈某宾给他们指认了张某旗。11时许，张某旗走出舞厅，党三虎招手示意被告人袁勇子及陈华宾、冯江涛、冯战旗等人跟出舞厅尾随其后。行至招待所大门北侧时，陈华宾追上张某旗在张头部打一拳，袁勇子、冯江涛、冯战旗等人随即上前对张某旗拳打脚踢。张某旗用随身携带的刀子刺中党三虎的腰部，陈华宾见状便从身上拔出杀猪刀，朝张某旗头部、背部砍、捅。党三虎抓住张某旗的手腕夺刀，袁勇子、冯江涛、冯战旗对张某旗拳打脚踢，致张某旗斜躺在地上。党三虎从陈华宾手中接过杀猪刀，在张某旗头部、背部砍、捅。冯战旗又从党三虎手中接过杀猪刀，在张背部、左胳膊处砍、捅。党三虎又向冯战旗要过夺得的张某旗的刀子向张左胸猛刺一刀，致张倒地。随后，被告人袁勇子及党三虎、陈华宾、冯战旗、冯江涛五人逃离现场。张某旗被他人送往医院抢救途中死亡。经鉴定：张某旗系被人用单刃刺器及砍切器致全身多处损伤（9处），左侧血气胸，失血休克而死亡。被告人袁勇子于2019年9月20日投案。 又查明，2011年被告人袁勇子家属赔偿被害人张某旗母亲雷某芳1000元。2019年9月20日，被告人袁勇子家属赔偿雷某芳30000元。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袁勇子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案件来源、报案材料、刑事案件受理登记表、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明1997年2月28日被害人张某旗之兄张某星报案称2月27日晚10时许，张某旗在从政府招待所舞厅返回至市工行前街道东侧被人用刀子捅、砍致死。经调查在八一村将冯江涛抓获，该冯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提供同案有党三虎、冯战旗、陈华宾、袁建永。被告人袁勇子于1997年3月3日被监视居住，4月17日被取保候审，后外逃。2019年9月20日，被告人袁勇子到华阴市公安局投案。 2、证人陈某宾证言，1997年2月26日，他和范某红遇到党三虎等人后，范某红告诉党三虎有人骂其。党三虎等人说要找骂人男子。第二天他在舞厅给党三虎等人指认了张某旗。 3、证人范某红证言，1997年2月26日晚，他从政府招待所舞厅出来回家途中，同村党三虎等人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张某旗一伙人，张某旗一伙人骂党三虎等人在路上乱喊，他将此事告诉陈某宾，后他二人又告诉党三虎等人。 4、证人雷某山证言，1997年2月27日晚，他和张某旗从舞厅出来后，张某旗走得快在前边，他和包某刚在后边。到招待所门口时，听见前面有打架声，他急忙赶过去，看见四五个小伙围着打一个小伙。之后发现被打的是张某旗。看见一个小伙拿着一把杀猪刀在张某旗背上捅，嘴里骂道：你狗日的还在我身上捅刀子，我身上还有血。另一小伙说：刀子咋了？赶紧夺。有两个小伙用脚踢。张某旗说：好哥哩，别打了。他和包某刚上前去拦，后叫人帮忙，回来那四五个小伙向体育场方向跑了。他们将红旗送往医院。 5、证人包某刚证言，1997年2月27日晚，他和张某旗、雷某山从舞厅出来后。张某旗和雷某山走在前面，他在后面。后来见有四五个小伙围着红旗拳打脚踢，张某旗靠在栏杆。一个小伙拿着一把杀猪刀在红旗背上捅、砍，还说：你狗日的还在我身上捅刀子。张某旗说：好哥哩，别打了。他才知道被打的是张某旗，就和雷某山过去挡。那几个小伙有的拿刀乱抡，他准备去派出所报案，那几个小伙跑了。他去叫张某旗家人，雷某山把张某旗送到医院。 6、现场勘察笔录、照片及方位图，现场位于市政府招待所门口。在工行门口的铁栏杆外距栏杆端2米，距栏杆下30厘米处有一60×45厘米的血泊及雨水混合液体。 7、提取笔录，1997年2月28日在党三虎住处提取木把匕首一把。 8、辨认笔录，党三虎、陈华宾、冯江涛、袁勇子分别辨认冯战旗夺得的被害人的刀。同案犯党三虎、冯江涛分别辨认被告人袁勇子（袁建永）系1997年2月27日共同伤害被害人张某旗的人。袁勇子辨认作案地点在华阴市工行门口。 9、华阴市公安局阴公刑技（1997）第10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张某旗系被人用单刃刺器及砍切器致全身多出损伤（9处），左侧血气胸，失血休克而死亡。 10、华阴市公安局阴公刑技（1997）第15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党三虎左侧背部刀伤不足轻伤，为轻微伤。 11、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1997）渭中法刑初字1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1998）陕刑一终字第17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党三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被告人陈华宾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被告人冯江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12、同案犯党三虎供述，1997年2月26日晚，他和冯江涛、袁勇子、冯战旗在政府招待所舞厅玩完后走到8075部队门口时，范某红和陈某宾追上他，说：“有个小伙在北十字街道骂你哩，你都吓跑了”。他说：“如果明天晚上他不找事咱也不动他，咱要有准备”。后来，他和冯江涛、袁勇子三人到陈华宾家商量，他准备拿刀子，陈华宾说其带家中杀猪的刀。2月27日晚8时许，他、冯江涛、陈华宾、袁勇子在政府招待所跳舞，后冯战旗赶来。他五人玩了一会，陈某宾指着一个张某旗说是骂他的人。袁勇子过去看了，回来说：“就是那小伙”。又叫他去看，他到张某旗身旁转了一下坐到其身边。张某旗离开坐到其朋友旁。陈某宾叫他打，他见张某旗没找事就没有打。到10点左右，舞厅结束时陈华宾见张某旗一帮人出了舞厅。他说：“走，回啊。”到招待所大门口，陈华宾追上张某旗拉住打了一拳，他过去把华宾往后一拉。张某旗面朝北站在他对面，手一扬往前扑，他觉得左后背下方一热。他觉得被打用拳回击。其他几个人也上来拳打脚踢张某旗。张某旗拿刀抡他，他感到身上流血，就喊对方拿刀捅他，让抢刀。陈华宾冲上来拿刀捅砍，他抓住张某旗拿刀的手腕按在街道东边的铁栏杆上，陈华宾在张某旗面前捅了一下，张某旗躺在地上。有人把张某旗的刀夺下后给他。他先拿陈华宾的刀在张的背部左侧捅了几下，砍了一刀，又把陈华宾的刀给了冯战旗，拿抢来的刀在张左侧肘部、部捅了几下。在他拿张某旗的刀之前，冯战旗还拿刀在其头部弄了几下。 13、同案犯陈华宾供述，1997年2月27日10点左右，他和党三虎等人持刀捅刺张某旗的经过与同案犯党三虎的供述相同。又供述他先上去打了张某旗一拳，党三虎拉住他后，冯江涛、袁勇子、冯战旗过来围住小伙拳打脚踢。 14、同案犯冯江涛供述，1997年2月27日10点左右，他和党三虎等人持刀捅刺张某旗的经过与同案犯党三虎的供述相同。又供述1997年2月26日晚，他和党三虎、袁勇子到陈华宾家，商量第二天晚上去时带上刀，党三虎先说带刀，陈华宾说带上自家的杀猪刀。2月27日晚打架时，陈华宾掏出刀子朝红旗头部砍，他和袁勇子就用脚踹倒红旗。 15、被告人袁勇子供述，1997年2月一晚，他和党三虎、冯江涛、冯战旗、陈华宾到原政府招待所跳舞。晚上10点左右，他们五人从舞厅出来到招待所门外向北走了一段，陈华宾叫住一个小伙，在小伙脸上打了一下，党三虎上去也朝小伙脸部打了一拳。他和冯江涛、冯战旗围着小伙拳打脚踢，他朝小伙胸部打了几拳，腿部踢了几下。这时党三虎喊被对方持刀砍伤，让夺刀。陈华宾拿杀猪刀朝小伙背后砍了几下，又捅了一下，他和冯江涛、冯战旗用脚踢，小伙靠在路东的栏杆斜坐在地上。他在小伙身上踢了几下，党三虎要过陈华宾的杀猪刀在小伙头部砍了一刀，背部捅了几刀。冯江涛在小伙身上蹬了一脚，小伙斜躺在地上。他用脚朝小伙肩部、背部蹬了几下，冯战旗从党三虎手里要过刀子，又向小伙要刀子，小伙不给，冯战旗用杀猪刀在小伙左胳膊上砍了一刀，背部捅了一刀，夺过小伙手中的刀，又在小伙肘部捅了一刀。党三虎向冯战旗要过夺来的刀子在小伙胸部捅了几刀。冯江涛说：“走啊，回吧。”他们就离开了。 16、谅解书，案发后2011年被告人袁勇子家属赔偿被害人张某旗母亲雷某芳1000元，2019年9月20日后，被告人袁勇子家属赔偿雷某芳30000元。雷某芳对袁勇子的行为予以谅解。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袁勇子伙同他人持刀杀害被害人，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袁勇子提出其案发前没有参与预谋的辩解，经查，案发前一天被告人袁勇子伙同同案犯党三虎、冯江涛到陈华宾家商议第二天去时带刀，以上事实有同案犯党三虎、冯江涛的供述证明，故该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本案起因是被害人辱骂同案犯党三虎，被告人袁勇子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袁勇子与其他同案犯预谋且参与实施犯罪，属故意杀人的共犯，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袁勇子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袁勇子案发后被抓获，在取保候审期间脱逃，时隔多年后到公安机关投案，其在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逃跑,不符合自动投案的构成条件,不成立自首。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从犯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袁勇子所起作用较小，应为从犯。故该辩解和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袁勇子系从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坦白，案发后被告人袁勇子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故对其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袁勇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2028年9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东亮 审 判 员 马樊莉 审 判 员 赵 勇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韩夏红 书 记 员 乔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