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民申106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申请执行人）：张某飞，男，197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渭南市临渭区，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晓梅，陕西哲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雄涛，陕西哲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执行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分行，住所地渭南市临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500922164108W。 负责人：张宏亮，系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桂梅，陕西泰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陕西西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渭南市临渭区XX路XX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500773842146Q。 法定代表人：李军民，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张某飞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分行（以下简称工行渭南分行）、一审被告陕西西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岳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502民初261号民事判决，工行渭南分行不服，向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作出（2019）陕05民终1538号民事判决。张某飞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张某飞申请再审称，1、工行渭南分行并非权利人，工行渭南分行不是开户行，人民法院扣划保证金的行为与工行渭南分行无关，工行渭南分行无权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工行渭南分行与西岳公司系连带保证责任关系，并非质押关系。保证金账户一直在西岳公司名下，西岳公司对该账户的资金享有实际控制权。工行渭南分行既不是开户行，也没有实际控制该账户，故二审法院认定工行渭南分行与西岳公司之间成立质权错误。2、工行渭南分行与西岳公司约定的阶段性保证责任已经完成，工行渭南分行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3、人民法院冻结、扣划银行按揭贷款保证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4、再审申请人作为申请执行人，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并未主动要求扣划保证金账户，一审法院依职权扣划西岳公司账户资金。整个案件处理过程中，再审申请人没有任何过错，与被申请人也无任何纠纷，仅仅因为法院的执行措施，再审申请人成为本案被告，但再审申请人成为被告不是应当承担诉讼费的依据，二审法院判决再审申请人承担数千元的诉讼费用，于法无据，请求再审法院予以纠正。5、再审申请人在购买房屋时给西岳公司支付了首付购房款，在再审申请人缴纳房款之后，西岳公司用申请人支付的购房款存入保证金账户，保证金账户的资金来源于再审申请人，在此种情况下，将保证金账户中的资金返还给申请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常理。6、工行渭南分行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时，再审申请人成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依法维护了申请人合法权益。而二审法院在原事实未变、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反而判决再审申请人败诉并承担相应的诉讼费，显然剥夺了再审申请人的上诉权，侵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7、西岳公司房屋销售过程中有8位业主办理了按揭贷款，根据这8位贷款人与银行签订的贷款协议明确将其购买的房屋已经作为了担保其还款的保证。在此种情况下，作为贷款人不予还款，银行可以通过贷款人所购房屋实现其债权，在此种情况下也不存在银行通过西岳公司的保证金账户实现其债权的可能，所以一审法院在执行中扣划该保证金账户资金既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影响银行的合法权益。综上，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款、第六款之规定，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工行渭南分行提交意见称，1、工行渭南分行与西岳公司签订的贷款合作协议第五条约定，西岳公司在工行渭南分行开设保证金存款专用账户，该条约定系双方之间建立质押关系的合法意思表示，约定合法有效，应视为对质押权的书面合同约定。况且，西岳公司也按照约定在工行渭南分行开设了保证金账户，并按照约定的按揭贷款比例将保证金存入该账户。该账户内的所有存款均来源于按揭贷款的10%，并没有其他来源。还账户也没有用于日常结算业务，符合特定化的要求。另外，根据该协议第五条的约定，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动用该账户内的资金，西岳公司无法自由支配该账户的资金，工行渭南分行事实上已经占有该账户，因此双方虽然没有签订正式的质押合同，但依据担保法第64条、担保法解释第85条规定，完全可以认定为质押。2、依据工行渭南分行与西岳公司签订按揭贷款业务协议，以及西岳公司单方出具的担保函均能明确，西岳公司承担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而保证期限届满的条件为办妥抵押物登记，且需将他项权利证书移交工行渭南分行之日起方具备条件。但事实上，该案中只办理了抵押预告登记，并未办理整理的抵押登记。截止今日，未有证据证明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工行渭南分行至今也未收到相关的他项权证。因此，阶段性连带责任届满的条件未成就。3、一二审法院均查明，案涉借款人至今未清偿全部按揭贷款，也未办理房屋他项权证，未向工行渭南分行移交他项权证，因此西岳公司仍应承担担保责任，工行渭南分行依法对该保证金账户内的存款享有质权。综上，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某飞主张的再审申请理由，人民法院应否支持。 一、工行渭南分行与西岳公司是否存在质押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担保的范围；（五）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本案中，工行渭南分行与西岳公司虽没有单独另立带有“质押”字样的合同，但依据工行渭南分行与西岳公司签订的《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第五条约定的内容，工行渭南分行与西岳公司之间协商一致，对以下事项达成合意：西岳公司为借款人（购房人）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在工行渭南分行指定的账户按照贷款额度的一定比例缴存保证金；未经工行渭南分行同意，西岳公司不能自由使用该账户的资金，西岳公司未履行保证责任，工行渭南分行有权从该账户中扣划相应的款项。该合意明确约定了所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量、债务履行期限、质物数量和移交时间、担保范围、质权行使条件，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的质押合同的一般条款，故应认定工行渭南分行与西岳公司之间订立了书面质押合同。 二、案涉质权是否设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依照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金钱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可以用于质押。金钱质押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不同于不动产抵押和权利质押，还应当符合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要件。本案中，首先金钱以保证金形式特定化。西岳公司与工行渭南分行按照协议约定，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渭南高新区支行处开立的XXXXXXXXXXXXXXX6971账户开立后，账户内转入的资金为西岳公司根据每次贷款额度的一定比例向该账户缴存保证金，该账户未作日常结算使用，故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的金钱以特户等形式特定化的要求。其次，特定化金钱已移交债权人占有。占有是指对物进行控制和管理的事实状态。案涉保证金账户开立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渭南高新区支行，西岳公司作为保证金专户内资金的所有权人，本应享有自由支取的权利，但《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约定未经工行渭南分行同意，西岳公司不得动用保证金专户内的资金。同时，该协议还约定，在西岳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时，工行渭南分行有权从保证金账户中扣划相应的资金，工行渭南分行确定了案涉保证金账户的控制权，实际控制和管理该账户，此种控制权移交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据此，应当认定双当事人已就案涉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设立质权。因此，再审申请人主张工行渭南分行与西岳公司之间成立质权错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合同约定的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是否完成。本案中，工行渭南分行与西岳公司在《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中约定，在《房屋他项权证》未办妥之前，西岳公司为借款人（购房人）提供偿还贷款本息的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该协议约定西岳公司负责协助工行渭南分行和借款人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如用在建工程作抵押的，先办理抵押注记手续，并取得期房抵押证明交于工行渭南分行保管；在项目竣工后，应协助工行渭南分行和借款人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并将《房屋他项权证》等交由工行渭南分行保管。西岳公司在本案一、二审期间主张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已经完成，但并未向法庭提交《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应当办妥的《房屋他项权证》。借款人（购房人）在渭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的预购商品房抵押预告登记是对将来发生不动产物权变动的目的请求权的登记，主要是促使以设立房屋抵押权为内容的请求权得以实现，并非直接导致抵押权的设立。 四、再审申请人主张保证金账户的资金就是申请人的资金，未提供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认为其不应承担高额的诉讼费用，不属于申请再审的审查范围。 综上，张某飞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某飞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魏 西 霞 审 判 员  贾 文 军 审 判 员  赵   玲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鹿元兴(见习) 书 记 员 高  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