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2020）黑行再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美芳。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佳木斯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住所地佳木斯市郊区长安路政府3号楼757室。法定代表人付礼鹏，该单位主任。委托代理人吴春朋，黑龙江艾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天姝，黑龙江艾未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美芳因诉被申请人佳木斯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8行终10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黑行申684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提审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06年12月1日，原佳木斯市房产产权市场管理处依据孟庆和的申请及其提供的相关材料，为孟庆和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产权证号：佳字第××号）。原佳木斯市房产产权市场管理处被依法撤销后，由佳木斯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承受其职权。2016年5月18日，向阳区人民法院作出行政判决，认为孟庆和提供虚假发票办理的房屋所有权证不具有合法性，判令撤销孟庆和的房屋所有权证。2016年11月20日，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维持。该判决生效后，佳木斯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为张美芳办理了所有权登记。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6月，佳木斯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为张美芳办理了所有权登记，因此该案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张美芳要求佳木斯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返还房屋，但佳木斯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并未占有该房屋，也未对其房屋进行侵权，故对张美芳要求返还其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佳木斯市房产产权市场管理处作出的登记行为，因孟庆和提供了虚假材料而被撤销。但原佳木斯市房产产权市场管理处并未侵占张美芳的房屋，张美芳主张原佳木斯市房产产权市场管理处侵权事实并不存在，其损失与被撤销的房产权登记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案涉房屋被侵占期间，张美芳的损失应当由实际的侵权人承担。故佳木斯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对于张美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美芳的赔偿请求。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王振挂靠佳木斯市建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佳木斯市向阳区光复社区林建××号楼××层进行平改坡商品房开发。张美芳称，2003年7月，其以500元/㎡的价格在王振手中购买林建××号楼××号建筑面积54.53㎡房屋，共计2.88万元。2004年7月，张美芳实际入住。因当时开发单位手续不全，张美芳无法办理房屋登记手续。另查明，2007年春季，张美芳得知原佳木斯市房产产权市场管理处于2006年12月1日为孟庆和办理案涉房屋登记，并颁发佳字××号房屋所有权证，于2011年向向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原佳木斯市房产产权市场管理处为孟庆和颁发的佳字××号房屋所有权证。2013年6月，孟庆和持佳字××号房屋所有权证，强行占用案涉房屋。向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6日作出（2011）向行初字第8号行政裁定，驳回张美芳的起诉。张美芳对此不服，上诉至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佳行终字第47号裁定，撤销向阳区人民法院（2011）向行初字第8号行政裁定，指令该院继续审理。向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8日作出（2016）黑0803行初3号行政判决，撤销佳木斯市不动产登记管理局（原佳木斯市房产产权市场管理处）为孟庆和颁发的佳字××号房屋所有权证。孟庆和不服，提起上诉。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0日作出（2016）黑08行终57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美芳于2018年6月25日取得黑（2018）佳木斯市不动产权第××号案涉房屋不动产权证。张美芳向向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佳木斯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返还其案涉房屋，并赔偿损失68104元（租房费43200元、租房费利息2808元、误工费14400元、交通费960元、打印费1242元、房屋设施损坏费4500元、其他费用812元）。二审中，张美芳增加两项请求：1.对涉案民事赔偿，要求一并依法审判；2.责令佳木斯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依法缴回已被撤销的佳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原件。再查明，原佳木斯市房产产权市场管理处的房屋登记职责由佳木斯市不动产登记管理局承受，现佳木斯市不动产登记管理局被撤销，由佳木斯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行使其不动产登记职责。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根据上述规定，原佳木斯市房产产权市场管理处的房屋登记职责由佳木斯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承受，张美芳认为原佳木斯市房产产权市场管理处为案外人孟庆和办理的佳字××号房屋所有权登记行为侵犯其财产权，请求撤销该房屋登记行为，一审法院予以撤销。张美芳称被撤销的房屋登记行为对其财产造成损失，于2018年7月向佳木斯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行政赔偿，该单位在法定期限内不予答复，便于2018年11月21日以佳木斯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为被告，提起本案行政赔偿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张美芳请求佳木斯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返还案涉房屋及赔偿损失68104元，与一审法院撤销的佳字××号房屋所有权登记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且涉案房屋并非佳木斯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实际占有。该项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不当，应予纠正。张美芳提出民事赔偿及责令佳木斯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缴回已被撤销的佳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原件的上诉请求，因其未在一审中提出，不是本案审理范围，不予考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美芳申请再审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已解封房屋归还，判令被申请人赔偿损失68104元。主要理由：1.申请人租房损失、误工费、交通费等是在诉讼期间房屋被抢发生的，当时孟庆和持有房证，该项损失是因被申请人颁发房证错误导致的，二者具有因果关系。2.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提供虚假材料申请登记，给他人造成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登记错误，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登记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登记机构赔偿后，可以向造成登记错误的人追偿。3.原审法院未将孟庆和列为本案第三人，程序违法。佳木斯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交意见称，张美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再审条件，请求驳回其起诉或诉讼请求。主要理由：1.原登记机关的行政行为对申请人要保护的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且与其诉请有关的行为均不是被申请人实施，应驳回其起诉。2.原登记行为被撤销的原因是案外人孟庆和购买发票违法，原登记机关已依法尽到法定审查义务，不存在侵害申请人的行为。3.申请人因认为自己房屋被侵占而要求行政登记机关进行赔偿，属于民事侵权案件，应驳回其起诉。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争议焦点是佳木斯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为孟庆和办理房屋登记行为违法是否对张美芳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及是否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申请人提供虚假材料办理房屋登记，给原告造成损害，房屋登记机构未尽合理审慎职责的，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及其在损害发生中所起作用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房屋登记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一是未尽合理审慎职责，登记中存在过错；二是受害人合法权益因登记机构错误登记受到侵害；三是该损害结果与违法行政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向阳区人民法院（2016）黑0803行初3号行政判决认定，原佳木斯市房产产权市场管理处未尽审慎审查职责对孟庆和使用违法的房屋购买发票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的行为违法，并撤销为孟庆和的案涉房屋所有权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08行终57号行政判决，予以维持。张美芳主张因孟庆和持有该房证而导致其被迫迁出并产生租房等费用，根据前述规定，原审法院应当查明张美芳的直接损失，原佳木斯市房产产权市场管理处是否存在过错，并根据过错程度及其在损害发生中所起的作用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以张美芳主张的损失与被撤销的房屋登记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为由驳回张美芳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张美芳主张的佳木斯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返还案涉房屋问题。因佳木斯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只作出房屋登记行为，并未占有案涉房屋，张美芳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张美芳主张的应将孟庆和列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本案系单独行政赔偿案件，行政赔偿之诉的目的是解决是否赔偿以及赔偿多少的问题，只在行政赔偿的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即张美芳和佳木斯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之间设定权利义务，不能直接对孟庆和的权利义务作出裁判，因此，孟庆和在本案中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原审法院未将孟庆和列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张美芳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应予支持。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8行终105号行政赔偿判决；二、撤销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18）黑0803行初26号行政判决；三、本案发回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审判长 李 柏 坤审判员 皇甫延玉审判员 冷  慧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郭婧书记员张莉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认为原生效判决、裁定确有错误，在撤销原生效判决或者裁定的同时，可以对生效判决、裁定的内容作出相应裁判，也可以裁定撤销生效判决或者裁定，发回作出生效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