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赣07刑终320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华传贵，男，1976年3月16日出生于江西省于都县，汉族，高中文化，禾丰镇水管站原站长，户籍地于都县。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8年9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于都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艳红（曾用名李诗语，绰号“仙姑”），女，1981年12月8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县，汉族，高中文化，个体经营户，户籍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区。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8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金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任春招，女，1972年6月29日出生于江西省于都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于都县。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8年9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金市看守所。 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华传贵、李艳红、任春招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19）赣0731刑初2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华传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4月28日，任杰（另案处理）在于都注册成立赣州市任氏贸易有限公司（下称任氏公司），经营范围为茶叶、茶具、酒、预包装食品、日用百货、办公用品、电子产品、服饰鞋帽、针织批发、零售及网上销售等，注册资本贰佰万元人民币。公司所在地位于于都县安置区，在赣州银行于都支行开设有银行基本账户和建设银行于都支行设有一般账户。公司成立后，任杰委托广东省中山市翼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开发设计了一款软件，搭建了一个名叫“亿联赢”的网络商城，平台及服务器均在于都县。“亿联赢”商城分为Ａ、Ｂ商城两块，一块为促销类商品，即Ａ商城，上架产品有茅之和系列酒、人参系列、黑枸杞、阿胶膏、瑶族姓氏包、红宝石首饰系列、化妆品系列等十三款，分别按1600元的倍率对每一份商品定价，购买了Ａ商城商品的会员能获得买一返二（即投入1600元，能获得3200元）的高额回报；另外一块为日常生活用品类商品，即Ｂ商城，这类商品消费者没有返利，只是推荐人能获得会员消费金额15%的返利。任何人只要用手机扫描“亿联赢”商城的二维码，缴纳最少1600元钱，购买Ａ商城特价商品（1600元一单，每个会员账号即每个手机号码每天购买促销返利商品不得超过10单即1.6万元，总额不得超过两百单即32万元），即成为亿联赢的会员并将获得翻倍的返利。对于会员，公司设立五种销售奖励方案：1、“消费积分奖”。会员消费成功后，每天系统自动结算，以当日新增营业额的15%拿出来给所有消费会员分红。实际操作中，只要会员购买了商品，系统每天每单自动返还15元左右到会员账号上，最终达到一比二的倍率返还给会员；2、“销售奖”又称直推奖。即推荐他人成为会员并消费后，能获得被推荐会员消费额18.75%的奖励；3、“管理奖”即业绩提成。会员推荐他人成为会员消费后，可以根据其业绩获得被推荐会员销售额3%-25%的提成作为奖励；4、“感恩奖”，即以推荐人的业绩提成的15%为核算标准，加权平分给自己推荐人员作为分红；5、“福利奖”，即采取“二二复制系统自动滑落公排模式”，所有人员参与该公排，最高可获得保时捷高档轿车（此奖一直未兑现，已取消）。其中奖励方案中的“销售奖”、“管理奖”两种奖项永远不出局。 2017年6月7日，任杰在网上开始运营“亿联赢”商城，以销售“茅之和”系列酒、人参系列、黑枸杞、阿胶膏、瑶族姓氏包、红宝石首饰系列、化妆品系列等产品为幌子，采取拉人头，开会、上课等方式，大肆发展会员，并要求被发展人员继续发展其他人员加入，建立上下线关系，形成传销团队，骗取他人钱财，扰乱市场秩序。任杰所售卖的产品价格虚高，比如“茅之和”系列酒进价90元每瓶，售价为800元每瓶。该传销团队以任杰（会员ID：108679）为首，形成上下级关系，按照推荐关系形成金字塔模型的网络推荐关系，任杰为金字塔顶端，该网络推荐关系共有21层层级深度（含本身）。 该传销团队的主要模式为：一、加盟资格。引诱他人扫会员二维码下载“亿联赢”网络商城APP，并购买“亿联赢”网络商城A商城的产品成为会员，并要求他人至少缴纳1600元，即购买“亿联赢”网络商城A商城的一单产品，从而取得“亿联赢”网络商城的会员资格，取得资格后方可参与“亿联赢”网络商城A商城的产品销售及继续发展他人参加“亿联赢”网络商城。二、层级及级别。该传销组织通过发展人员，要求被发展人员继续发展其他人员加入，建立上下线关系，上线通过直接或者间接发展下线所购买“亿联赢”网络商城A商城的产品销售总额作为自己的销售业绩。 任杰通过直接或者间接发展华传贵、任春招、李艳红、钟禄女、林梅、刘金香、刘颂福等传销骨干人员，积极发展传销团队，其下线涉及会员ID7730个（含本身）。上述人员通过引诱他人购买“亿联赢”网络商城A商城的产品取得入门资格，取得资格后，方可参与“亿联赢”网络商城A商城产品销售并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通过直接或者间接发展的下线，从中获取下线购买“亿联赢”网络商城A商城产品的非法利益。该传销组织通过发展人员，要求被发展人员发展其他人员加入，形成上下线关系，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返利依据。 该传销团队对会员的管理设有一个电子系统，设置了会员账号，会员的手机号码就是会员账号。会员通过扫码用手机下载“亿联赢”网络商城APP登入了该系统就可以看到自己的销售业绩，自己发展的下线人数，自己的返利奖金情况等。根据对“亿联赢”网络商城的远程勘验及司法鉴定意见显示，“亿联赢”网络商城共发展会员ID7730个，涉案资金378785600元，发放返利资金225535952.6元。 被告人华传贵（会员ID：110911）系该传销团队的骨干人员，使用七个手机号码在“亿联赢”网络商城下单，积极发展传销团队下线人员。经会计司法鉴定，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华传贵利用“亿联赢”网络商城平台发展会员共计2701人，华传贵及其下线会员在“亿联赢”网络商城平台投入款共计15465512.00元，下级层级深度11层。 被告人李艳红（会员ID：115476）系该传销团队的骨干人员，其是华传贵直接发展的会员，使用二十个手机号码在“亿联赢”网络商城下单，积极发展传销团队下线人员。同时任杰为了推广“亿联赢”网络商城，多次邀请李艳红在任氏公司的12楼会议室给会员授课，讲解“亿联赢”网络商城的运营模式、奖励模式、分享销售推广“亿联赢”网络商城的经验心得及“亿联赢”网络商城产品的功效等。经会计司法鉴定，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李艳红利用“亿联赢”网络商城平台发展会员共计898人，李艳红及其下线会员在“亿联赢”网络商城平台投入款共计8614302.00元，下级层级深度10层。 被告人任春招（会员ID：109354）系任杰的姐姐，也是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公司的10楼展厅负责接待会员下单收银、给会员介绍“亿联赢”网络商城情况及讲解展厅“亿联赢”网络商城的产品，同时积极发展传销团队下线人员。经会计司法鉴定，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任春招利用“亿联赢”网络商城平台发展会员共计450人，任春招及其下线会员在“亿联赢”网络商城平台投入款共计3400500.00元，下级层级深度8层。 2018年1月，任氏公司的“亿联赢”网络商城出现资金兑现困难，任杰就要求公司的大客户要继续下单以支持公司的发展。被告人华传贵支付了30万元给任杰用于下单，任春招支付了10万元给任杰用于下单，李艳红支付了5.9万元给任杰用于下单。但是任杰收到上述款项后，均未下单。案发后，华传贵发展的下线会员找到华传贵要求退钱，迫于压力，华传贵退还了其下线会员华某223万元、刘贤琴3.2万元。 另查明，2017年11月30日和2018年8月29日，被告人华传贵、李艳红先后主动到于都县公安局投案；2018年9月15日，被告人任春招被鹰潭铁路公安处民警抓获。本案中，被告人华传贵非法获利80万元左右，被告人李艳红非法获利60万元左右，被告人任春招非法获利20万元左右。2019年7月8日，被告人华传贵亲属代为退缴赃款人民币80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华某1、华某2、华某3、黄金禄、刘某1、赖某1、丁某、钟某1、罗某、李某1、赖某2、曾某1、陈某1、李某2、袁某、蔡某、陈某2、何某、李某3、刘某2、曾某2、刘某3、钟某2、曾某3、黄某、曹某、邹某、肖某1、赵某、肖某2、王某1、肖某3、刘某4、梅某、王某2、肖某4等人的证言，于都县公安局制作和调取的立案决定书、辨认笔录、涉案相关数据确认表、部分组织架构关系图、办案情况说明和部分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手机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企业营业执照、产品经销合同等，赣州东升会计司法鉴定所的会计司法鉴定意见书，银行转账凭证，同案人任杰的供述，以及被告人华传贵、李艳红、任春招的供述和常住人口信息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华传贵、李艳红、任春招利用赣州市任氏贸易有限公司的“亿联赢”网络商城为平台，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鼓动、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在传销组织中，其组织者是指策划、纠集他人实施传销犯罪的人，即在传销活动前期筹备和后期发展壮大中起主要作用，同时获取实际利益的骨干成员。本案中，被告人华传贵、李艳红、任春招实施了通过发展人员，要求被发展人员交纳费用或者以认购商品等方式变相交纳费用，取得加入或者发展其他人员加入的资格，并牟取非法利益的传销行为。三被告人积极鼓动、引诱他人加入，在营销网络中发展人数众多，层级较高，涉案金额巨大，对传销活动的实施、传销组织的建立、扩大等起了关键作用，且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李艳红多次参与讲课，应为参与传销方面的管理工作。因此，三被告人的行为均符合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组织、领导行为特征，对于被告人李艳红不是任氏公司传销组织中的组织、领导者，其行为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在案银行卡交易明细能够证明被告人李艳红在2017年9月16日加入传销组织，该辩解和辩护意见成立。从会计司法鉴定材料来看，因会员注册“亿联赢”商城平台需要输入手机号码，一个手机只能注册一个会员，同一会员可以用不同的手机号码再注册会员。其中既包括同一会员使用不同手机号码注册的会员人数，也包括已经注册会员但没有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进行激活的会员人数。三被告人在传销活动中，对活动的发起、策划、操纵未起到统领作用，也没有在活动中承担重要的管理、协调职责，且公诉机关认定其均系从犯，均可减轻处罚，该控、辩意见，予以支持。被告人华传贵、李艳红案发后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均能当庭自愿认罪，且被告人华传贵在移诉前退缴了违法所得80万元，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参加传销活动情节严重，社会影响恶劣，对其宣告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各被告人违法所得，依法应予追缴，尚未追缴的，应予继续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华传贵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二、被告人李艳红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已缴四万元）；三、被告人任春招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四、被告人华传贵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80万元，由收缴机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五、继续追缴被告人李艳红违法所得人民币60万元、被告人任春招违法所得人民币20万元，上缴国库。 上诉人华传贵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华传贵、原审被告人李艳红、任春招利用赣州市任氏贸易有限公司的“亿联赢”网络商城为平台，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鼓动、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上诉人华传贵、原审被告人李艳红、原审被告人任春招，没有在活动中承担重要的管理、协调职责，其在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和辅助作用,可认定为从犯，对于从犯，应当减轻处罚。上诉人华传贵、原审被告人李艳红案发后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华传贵及原审被告人李艳红、任春招均当庭自愿认罪，且上诉人华传贵退缴了违法所得80万元，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华传贵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社会危害性及上述量刑情节，依法对其判处刑罚，罚当其罪，故对上诉人华传贵要求对其从轻处理的意见，没有事实与法律根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肖昌明 审 判 员  刘雁翔 审 判 员  黄 璐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邓慧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