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22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庆林，男，1965年3月9日生，汉族，农民，户籍地：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现住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汉兴，男，1952年9月28日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绍先，河北刘凤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汝方，男，1958年6月20日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继芹，河北尚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孟庆林、王汉兴因与被上诉人何汝方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3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庆林、王汉兴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被上诉人何汝方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伙期间尚欠被上诉人何汝方6万元借款未还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停产后，虽然欠有外债，其中包括被上诉人何汝方的，但三人后来已进行了散伙处理，有证人刘某为三人进行了分家（散伙）处理，三人将债权、债务等都分清了，散伙时双方心平气和并无意见。2、一审认定原被告双方尚未进行合伙清算是错误的。证人刘某证实曾主持他们三人进行了散伙事宜，分割了债权债务等，并证实谁也不欠谁的了。在停产一段时间后，三人进行了散伙协商并最终达成了一致意见，二上诉人按分得的债务，偿还了贾某的合伙债务，承担了散伙约定的责任，证明对合伙债务进行了分割。3、从原告的起诉看，其在2011年第一次起诉就主张欠其6万元，起诉时可以说尚未超诉讼时效，但在审理中，原告何汝方又撤诉了，诉讼时效重新计算，但其撤诉后到2017年才又起诉主张权利，明显已超诉讼时效。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不应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解除合伙关系也应适用《民法通则》《民法总则》或《合伙企业法》及最高院相关合伙纠纷适用法律的相关司法解释。2、本案应适用《民诉法》六十四条、六十五条及《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确定双方的举证责任和举证不能的后果自负责任。3、在认定是否超诉讼时效上应依据《民法通则》《民法总则》中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以及最高院的相关司法解释。何汝方答辩称，孟庆林、王汉兴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汝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原告与二被告所签合伙协议书；二、判决原、被告共同偿还合伙期间所欠债务6万元；三、判决二被告给付原告合伙期间盈余款8.33万元；四、依法分割制作床垫机器设备一套（原告自己部分4万元）；五、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16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协议约定：三人合伙开办床垫厂，每股出资12万元，每人各占三分之一，风险、利益均等；原告出资12万元，二被告各出资2万元、另以设备和配件等财产做价20万元抵顶二被告的入股股金；以前的债权、债务由二被告负责偿还；如厂需要周转资金由原告负责，按同期贷款利息给付（其他内容略）。签订合伙协议后，原告与二被告即开始合伙经营，至2009年底床垫厂停产。合伙经营期间床垫厂曾向原告多次借款，但只偿还部分借款，截止2009年底停产前尚欠借款6万元未付。2017年8月24日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6万元及利息4万元。本院经审理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冀0229民初38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在本人合伙期间出借给合伙6万元借款事实清楚，二被告称已偿还并无充分证据证实；三人合伙期间拖欠原告的借款6万元，应由二被告承担其中4万元的偿还责任；6万元借款系原、被告三人合伙期间所借性质特殊，二被告称三人已散伙清算但无充分证据证实；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二被告称原告一直未向其讨要，原告可以要求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在上述认定基础上判决“一、被告孟庆林、王汉兴偿还原告何汝方借款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12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被告孟庆林、王汉兴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何汝方其他诉讼请求。……”。判后二被告不服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经审理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2018）冀02民终2609号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本院上述判决，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后对该案重审，并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2018）冀0229民初2344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与二被告虽在合伙期间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但原告曾于2011年5月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依法解除合伙关系、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入股本金1.5万元和6万元借款及利息（按年息15%计算），因此诉讼时效中断，二被告应诉并对原告的请求予以拒绝，原告对该6万元借款债权受到侵害的事实从二被告答辩时应当知道，原告撤诉时诉讼时效应开始计算。现原告再次起诉要求二被告还款已超过五年之久，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诉讼时效再次中断、中止。在上述认定基础上，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判后原告不服提出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冀02民终1043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上诉人何汝方在民事起诉状中主张合伙所欠的6万元及利息至今未还，被上诉人孟庆林、王汉兴在答辩中对合伙债务进行了说明，2008年8月16日协议书亦约定，‘如厂需要周围资金由汝方负责，按同期贷款利息给付’，因此，本案为合伙债务承担问题，一审法院驳回何汝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对涉案款项，何汝方可另行主张。……”，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原、被告是否散伙清算的认定：原、被告对双方合伙经营床垫厂至2009年底停产后未再继续共同经营无异议，但对是否散伙清算存在争议。原告主张双方未散伙亦未进行合伙清算；二被告称双方已散伙并已进行合伙清算。诉讼中原告申请调取本院（2011）玉民初字第00768号案件（原告王成武与被告孟庆林、何汝方、王汉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合伙拖欠王成武玻璃水款10.23万元）的执行卷宗材料，诉讼阶段本院依王成武申请于2011年2月17日查封烫毡机（含锅炉）一组，原告与二被告在查封清单及笔录上共同签字确认；2012年5月7日原告在执行笔录中陈述所欠债务应三人共同偿还，各还各的三分之一，合伙财产就是查封的那些；2013年1月29日被告王汉兴在执行笔录中陈述债务应由三人共同解决，厂子还有东西，等原、被告三人到了共同解决。在执行阶段，2018年8月2日执行机构执行了原告对许少刚享有的到期债权4万元，王成武收取该款后自愿放弃要求原告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018年7月31日执行机构在执行笔录中告知原告诉讼中查封的设备等，因到期后未申请续封已自动解封，该财产由原、被告三人自行处理。以上材料内容反映出原、被告三人停产后尚未进行合伙清算。结合本案具体案情，二被告应就双方散伙并清算承担举证责任。二被告申请调取的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民终2609号案件庭审笔录中，被告方证人刘某当庭证实其曾经手为原、被告分家（散伙），散伙时双方心平气和无任何意见、债权和债务分清了、谁也不谁钱；证人贾某证实原、被告三人合伙所欠的债务，最后系由二被告还给贾某的。原告否认刘某经手为原、被告合伙分家，并称刘某说的是假话。根据原、被告现有在案证据并结合双方陈述，二被告主张原、被告已合伙清算完毕，缺乏充分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2008年8月16日原、被告三人签订合伙协议共同经营床垫厂，并约定均等投资、盈亏均摊。原、被告间合伙法律关系明确，本院予以确认并应受到法律保护。原、被告三人合伙经营期间曾按合伙协议约定，多次向原告借款并下欠借款6万元。二被告称上述所欠合伙借款已还清，缺乏充分证据证实。本院在（2017）冀0229民初3852号、（2018）冀0229民初2344号案件中，对原告主张的6万元借款系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处理。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民终10434号终审民事判决认定，上述借款应属合伙债务承担问题，一审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并无不妥，但原告对涉案款项可另行主张。2011年原告依据合伙法律关系向本院起诉二被告后（诉请中包含要求二被告给付争议款项的内容）又自愿撤诉，至原告本次起诉时双方间仍尚未进行合伙清算，原告主张尚未超过诉讼时效。原、被告合伙经营停产后已不能继续共同经营，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的合伙协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诉请所涉合伙债务系原、被告合伙期间共同拖欠原告借款形成，在合伙协议中亦有明确约定。该合伙债务事实清楚，其中亦有原告应承担的还款份额，故二被告应共同偿还给原告争议借款中的4万元及利息，并互负连带责任。利息自2010年1月1日起给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2019年8月20日，该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原告要求二被告给付合伙盈余款8.33万元并分割制作床垫机器设备一套，因双方尚未进行合伙清算，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遂判决：一、解除2008年8月16日原告何汝方与被告孟庆林、王汉兴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二、被告孟庆林、王汉兴共同偿还给原告何汝方借款4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1月1日起给付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2019年8月20日，该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被告孟庆林、王汉兴互负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何汝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66元，保全费1145元，计5111元，由原告负担3996元；二被告承担1115元，并互负连带责任，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孟庆林、上诉人王汉兴与被上诉人何汝方三人合伙经营期间曾按合伙协议约定，多次向何汝方借款并下欠借款6万元。二上诉人称上述合伙借款确实存在但已还清，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扣除被上诉人何汝方应承担的还款份额，判决由孟庆林、王汉兴共同偿还何汝方4万元借款及利息，并无不妥。二上诉人主张合伙已经进行了清算，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孟庆林、王汉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孟庆林、上诉人王汉兴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媛媛 审判员  徐万启 审判员  刘群勇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