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希姆斯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经济开发区团结中路48号。法定代表人：张晓燕，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鋆，江苏拓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湃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延长路149号704室。法定代表人：林劲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盛欢，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希姆斯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姆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湃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湃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9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希姆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湃睿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湃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与本案有关共有三份合同,分别是编号为SC2011099-01《软件销售合同》（以下简称01号合同）、5C2011099-02《软件销售合同》（以下简称02号合同）和SC2011099-03《实施服务合同》（以下简称03号合同）。三份合同均为实现希姆斯公司的“产品生命周期管理(PLM)项目”。而该PLM项目没有完成,希姆斯公司目前也不再需要，双方结算了部分费用。因湃睿公司主张继续履行,所以造成了本案和另一个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受理的03号合同纠纷案件。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在认可了三份合同具有关联性、服务于同一个PLM项目的情况下,又矛盾地将PLM项目不可或缺的《软件销售合同》认为是独立的合同。希姆斯公司在庭审中强调软件是PLM项目的核心,没有软件就不能实现整个项目。湃睿公司不仅承揽PLM建设项目,同时也是相关软件的代理商,出于信任,希姆斯公司自然将采购软件的任务交给湃睿公司一并完成。实质上相当于是为了实现PLM系统项目的代为采购行为,只是因为湃睿公司的双重身份而重合；但采购结算应该整合到整个系统中。一审法院对此认定认错误。2.如希姆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强调的,01号合同属于基础软件,希姆斯公司能够独立使用,在不扩大损失的情况下,虽然没有实现PLM系统的建成,但希姆斯公司愿意接受使用并已经付费。而02号合同的软件,不能独立使用必须服务于整体PLM项目。一审没有查明三份合同中所涉软件的性质,错误将三份合同分割。二、一审判决作出了加重希姆斯公司注意义务的判断。一审判决阐述了希姆斯公司的付款节点和时间,并且断言如果02号合同中的软件完全不能使用,则没有必要时隔10个月以后进行大额支付。这完全属于倒推事实的错误判定。如前所述,整个PLM项目是一个较大项目,整体金额有100多万元,希姆斯公司虽然不认同项目进度,但在湃睿公司的催促下,断断续续付款以延续项目是人之常情,并不是对每一项当前发生事实的默认,但一审法院却把它变成了对项目软件合同认可的作证。希姆斯公司不应为自己的履约行为承担额外的注意义务。一审法院还将PLM项目不能实现的损失归咎于购买方希姆斯公司。当事人有独立处置自己权利的自由,希姆斯公司基于诉讼成本等考虑,不愿意挑起诉讼,并无不妥；不能在湃睿公司启动了诉讼以后就认定是希姆斯公司不得抗辩。一审判决没有基于民事主体的善意进行公正推论,而是以合法、合理的行为倒推希姆斯公司的恶意,显然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湃睿公司辩称：湃睿公司对01号合同和02号合同均已全部履行完毕，对03号合同也已经履行了主要义务，希姆斯公司上诉主张湃睿公司的部分业务未完成，与事实不符。双方签订的三份合同是相互独立的，付款条件都已经成就，希姆斯公司应当付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湃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希姆斯公司支付湃睿公司软件合同款190,400元；2.判令希姆斯公司支付湃睿公司违约金19,040元；3.判令希姆斯公司支付湃睿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190,4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5日至2019年8月20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根据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利率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希姆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9月29日，湃睿公司与希姆斯公司签订01号《软件销售合同》，约定希姆斯公司通过湃睿公司购买美国参数技术公司（PTC）的软件一批，详细清单为：1.软件名称为ENG-3607-F：CreoParametric，数量为2；2.软件名称为ENG-191-L：CreoLanguageOption-CHINESE(Floating)，数量为2；3.软件名称为ENG-3607-F：CreoParametric，数量为3（赠送）；4.软件名称为ENG-191-L：CreoLanguageOption-CHINESE(Floating)，数量为3（赠送）。合同总金额为15万元，该价格包含验收之日起第一年的软件维护和升级费用，免费软件维护和升级一年以后，每年的软件维护和升级费用由双方协商确定；付款方式及发票为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预付合同总金额的20%，即3万元；软件到货，安装确认并验收合格（参见附件一：PTC产品验收报告，湃睿公司配合希姆斯公司安装及验收）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80%，即12万元；湃睿公司为希姆斯公司提供付款金额相同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货验收时间为全部软件到货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希姆斯公司应按本合同规定及时向湃睿公司付款；若希姆斯公司不能按本合同规定进行付款，每延期1天，向湃睿公司支付应付金额1‰的违约金，直至合同额的10%，湃睿公司同意延期的除外。同日，湃睿公司与希姆斯公司签订编号02号《软件销售合同》，约定希姆斯公司向湃睿公司购买美国参数技术公司（PTC）的软件一批，详细清单为：1,软件名称为WPD-CPE5049-F:WindchillPDMLink-HeavyUserLicense，数量为10；2.软件名称为WPD-CPE5050-F:WindchillPDMLink-LightUserLicense，数量为5；3.软件名称为WNC-2126-F:WindchillWorkgroupManagerforCreo，数量为5；4.软件名称为WNC-2133-F:WindchillWorkgroupManagerforAutoCAD，数量为5；5.软件名称为WNX-2311-F:CreoViewAdapterforCreo，数量为1;6.软件名称为PKG-2435-F:CreoViewMCADRegisteredUser，数量为5；7.软件名称为PKG-2441-F:CreoViewMCADLite，数量为10；8.软件名称为TRP-L611-F:CreoParametricandWindchilleLearningPerpetualLibrary，数量为1;9.软件名称为TRP-L630-F:CreoVieweLearningPerpetualLibrary，数量为1。合同总金额为588,000元，该价格包含自产品生命管理周期（PLM）项目完成验收之日起第一年的软件维护（由湃睿公司负责提供维护支持）和升级费用，免费软件维护和升级一年以后，每年的软件维护和升级费用由双方协商确定；湃睿公司应当提供可供抵扣的增值税发票；付款方式和发票为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预付合同总金额的20%，即117,600元；软件到货，安装确认并验收合格（参见附件一：PTC产品验收报告，湃睿公司配合希姆斯公司安装及验收）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80%，即470,400元；湃睿公司为希姆斯公司提供付款金额相同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货验收时间为全部软件到货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希姆斯公司应按本合同规定及时向湃睿公司付款；若希姆斯公司不能按本合同规定进行付款，每延期1天，向湃睿公司支付应付金额1‰的违约金，直至合同额的10%，湃睿公司同意延期的除外。2011年10月24日，湃睿公司与希姆斯公司签订03号《实施服务合同》，约定：合同内容为希姆斯公司购买湃睿公司提供的产品生命周期管理（PLM）项目实施服务及成果，详细内容参见双方签订的《希姆斯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产品生命周期管理（PLM）项目实施（一期）固定价格工作说明书（SOW）》（详见合同附件一，以下简称SOW）；上述实施服务合同的工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项目计划、系统安装、用户培训、系统需求分析及解决方案设计、系统设计、系统开发及测试、系统上线、上线技术支持、售后服务及技术支持、验收一年内的免费升级服务等；付款方式为SOW中的M2（完成方案定义阶段工作）经希姆斯公司签字确认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即123,400元，SOW中的M3（完成方案开发与功能测试）经希姆斯公司签字确认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即183,600元，SOW中的M4（系统正式上线验收）项目验收报告经希姆斯公司签字确认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即183,600元……。同日，湃睿公司与希姆斯公司签订SC2011099-03《实施服务合同》附件一即《希姆斯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产品生命周期管理（PLM）项目实施（一期）固定价格工作说明书（SOW）》，约定：湃睿公司和希姆斯公司双方同意此工作说明书作为实施服务方面的一个协议（且受双方合同自然制约），除非湃睿公司从希姆斯公司收到与此协议有关的合同订单，湃睿公司才会授权开始执行此说明书中相关内容的实施；实施概述为本项目将基于以下美国参数技术公司（PTC）提供的软件进行实施：WindchillPDMLink，WorkgroupManagerforCreo，WorkgroupManagerforAutoCAD，CreoViewAdapterforCreo，CreoViewMCAD，CreoViewMCADLite，CreoParametric，CreoLanguageOption-CHINESE(Floating)，CreoParametricandWindchilleLearningPerpetualLibrary，CreoVieweLearningPerpetualLibrary；工作说明书与湃睿公司对工作量的评估是基于下列关键的假定，在软件和硬件方面，软硬件成本、采购和交付不是本工作说明书的一部分；验收标准为湃睿公司将根据本工作说明书完成实施任务，设定了本项目设定的5个里程碑，每个里程碑完成后，希姆斯需在阶段确认书中签字确认，作为阶段检验标志；项目时间计划为本阶段项目启动时间规划为2011年10月，全部实施工作约8个月完成。2011年12月8日，希姆斯公司分别在01号合同、02号合同的《PTC产品验收报告》上签字验收，产品名称及数量与合同约定相符。01号《PTC产品验收报告》验收结果均为手写“软件安装合格”，02号《PTC产品验收报告》验收结果均为手写“合格”。2011年10月26日，湃睿公司向希姆斯公司开具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为“CreoParametric软件”的共2张，总金额15万元；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为“PLM软件”的共6张，总金额588,000元。2012年11月14日，湃睿公司向希姆斯公司开具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为“PLM实施服务”，总金额122,400元。上述发票希姆斯公司均已收到。2012年2月22日，希姆斯公司向湃睿公司支付147,600元；同年6月26日、7月31日、8月31日、10月10日，希姆斯公司分别向湃睿公司支付10万元，共计支付547,600元。湃睿公司、希姆斯公司均确认，其中15万元用于支付01号合同项下款项，故01号合同款现已结清。2011年12月8日、2012年2月23日、2013年1月9日、2013年9月13日，希姆斯公司依次在《希姆斯PLM项目M1阶段确认书》《希姆斯PLM项目M2阶段确认书》《希姆斯PLM项目M3阶段确认书》《希姆斯PLM项目M4阶段确认书》的“确认签字”处签字。自2012年10月16日至2017年8月24日期间，湃睿公司通过电子邮件与希姆斯公司就未付涉案合同款项进行沟通。一审法院认为，涉案01号合同、02号合同、03号合同及附件SOW均系湃睿公司、希姆斯公司自愿签订，双方之间就系争01号合同、02号合同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其中01号合同，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合同款15万元已经结清，湃睿公司系基于02号合同提出诉请并主张权利。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02号合同与03号合同是否为相互独立的两个合同关系，以及02号合同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对此，湃睿公司认为，01号合同、02号合同、03号合同均为彼此相互独立的合同，其中01号合同、02号合同为系争软件的买卖合同，03号合同为希姆斯公司购买系争软件后，湃睿公司为其提供配套服务的合同；01号合同、02号合同项下软件产品均可以实现单独使用，如果希姆斯公司自己具备技术条件，可以选择不与湃睿公司签订03号合同，如不具备技术条件，则可以选择湃睿公司为其提供服务而签订03号合同；01号合同、02号合同项下产品希姆斯公司均已验收，付款条件已成就。希姆斯公司的意见可以总结为：01号合同、02号合同、03号合同是一个整体上的技术开发合同，服务于一个整体的PLM项目；因01号合同项下软件可以实现单独使用，故希姆斯公司结清货款，而与之有别，02号合同项下软件不可以单独使用，仅得以在与03号合同所提供的实施服务的配合下使用，而02号合同、03号合同整体未完成验收，02号合同的付款条件尚不成就，希姆斯公司的合同目的亦无法实现，故未结清货款；希姆斯公司已经支付的397,600元系对02号合同、03号合同共同支付的款项，并非仅针对02号合同项下货款；因湃睿公司是系争软件的独家代理商，希姆斯公司不得不在与湃睿公司签订01号合同、02号合同的基础上，与湃睿公司继续签订03号合同；希姆斯公司确实在02号合同的产品验收报告上签字，但因仅交付了产品序列号，故措辞为“合格”，与01号合同产品验收报告上的“软件安装合格”并不相同；现希姆斯公司已经使用其他替代软件项目，系争软件未实际使用。一审法院认为，02号合同与03号合同系相互独立的两个合同关系，而02号合同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理由如下：第一，可以看出，涉案01号合同、02号合同、03号合同及附件SOW共同服务于一个整体的PLM项目，具有密切的关联性，但从该三份合同各自条款安排的完整性、约定内容的独立性、签订时间的顺序性上看，系三个相互独立的合同：三份合同各自具有与其名称相符的互不相同的合同目的，其中01号合同、02号合同为软件销售合同，03号合同为软件的实施服务合同，01号合同、02号合同项下的软件产品与03号合同实施服务的对象相符；三份合同均完整约定了合同标的、金额、支付方式、验收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在涉案三个合同签订后，并无证据显示湃睿公司、希姆斯公司达成过统一的框架协议或以其他形式将三个合同整合为一个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希姆斯公司所称02号合同和03号合同因需要整体履行而不可分割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第二，一审法院注意到，涉案01号合同、02号合同均明确约定付款条件为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预付合同总金额的20%，软件到货、安装确认并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80%，湃睿公司为希姆斯公司提供付款金额相同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货验收时间为全部软件到货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两份合同的价格，均约定为包含验收之日起第一年的软件维护和升级费用，免费软件维护和升级一年以后，每年的软件维护和升级费用由双方协商确定。同时，在03号合同的实施服务对象中，既包括02号合同项下软件产品，亦包括01号合同项下软件产品。结合该些事实，希姆斯公司在对其在01号合同、02号合同的《PTC产品验收报告》上签字及收到发票的事实并无异议的前提下，辩称01号合同与02号合同项下产品存在能否单独使用的差异、01号合同与02号合同验收签字的措辞不同、湃睿公司仅交付了02号合同项下软件的序列号、希姆斯公司系因整个项目推进需要而签收02号合同项下软件等，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希姆斯公司另辩称，02号合同、03号合同因整个PLM项目未完成验收而付款条件尚不成就、整个PLM项目只进行了4个阶段中的2个阶段、其付款系按照整体项目进度进行付款等，并向一审法院提交涉案PLM项目M1至M4阶段的确认书及希姆斯公司工作人员于某的情况说明加以佐证。但一审法院注意到，虽然确实并无证据显示PLM项目已经整体完成验收，但该4份阶段确认书上的交付内容、验收标准与03号合同中的约定并不完全相符。同时，03号合同附件SOW明确约定，在软件和硬件方面，软硬件成本、采购和交付不是本工作说明书的一部分。亦即，涉案PLM项目在具体各阶段的验收上，并非完全按照03号合同及其附件的约定进行，但至少希姆斯公司认可双方已经完成M1至M4阶段的验收确认；根据03号合同附件SOW的约定，软件采购与交付并不在其进行说明的范围内，则即使涉案PLM项目的实施服务部分并未完成整体验收，涉案软件的采购与交付亦并不受到03号合同及其附件中对项目进度之约定的约束。此外，一审法院注意到，希姆斯公司于2012年2月22日向湃睿公司支付过一笔金额为147,600元的款项，接近01号合同全部金额15万元，后又于2012年6月、7月、8月、10月各支付10万元共计40万元，这一付款方式亦与其所辩称的整体意见有所矛盾：03号合同约定，启动时间规划为2011年10月，整个工期预估时长为8个月，即2012年6月完成，如果如希姆斯公司所述，系争项目除01号合同项下软件之外的部分完全无法使用，则希姆斯公司并无必要在2012年下半年继续进行规律的大额支付，亦无必要在2013年的M3、M4阶段确认书上签字。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希姆斯公司所称02号合同因整体项目没有验收而付款条件不成就的辩称，亦无法采信。此外，希姆斯公司称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已经使用其他替代项目软件，涉案产品对于希姆斯公司已经没有意义。本案涉案合同均签订于2011年至2012年期间，据希姆斯公司举证，其最后一次在阶段确认书上签字的时间为2013年9月。现并无证据显示，希姆斯公司在此后长达6年的时间中曾与湃睿公司就系争软件不能使用、涉案项目工程如何推进等进行过沟通，希姆斯公司怠于行使其协商解决或寻求赔偿的权利，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02号合同作为独立的买卖合同，其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希姆斯公司未按时足额向湃睿公司支付货款，显属违约，应当向湃睿公司支付欠付货款190,40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依据02号合同对违约责任的约定，每延期1天，应支付应付金额1‰的违约金，直至合同额的10%，希姆斯公司逾期付款已经超过100天，则湃睿公司主张希姆斯公司向其支付按照未付款金额190,400元的10%计算的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湃睿公司另主张希姆斯公司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根据合同法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依照02号合同约定，希姆斯公司的应付款日为验收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即2011年12月15日，但希姆斯公司至今未足额支付，故湃睿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金额尚不足以覆盖其损失范围。湃睿公司现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自2013年1月25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根据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利率计算,其计算方式尚属合理，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湃睿公司主张希姆斯公司向其支付货款、违约金并偿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希姆斯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湃睿公司支付货款190,400元；二、希姆斯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湃睿公司支付违约金19,040元；三、希姆斯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湃睿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90,4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偿清190,400元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5,289元，减半收取计2,644.50元，由希姆斯公司负担。希姆斯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下列证据材料：证据一，湃睿公司官网网页截图，证明湃睿公司是从事软件开发的公司，不是纯粹的软件销售公司，说明案涉01号合同和02号合同都是软件开发的基础需要，不是独立的买卖合同。PLM系统需要01号合同和02合同的软件作为基础，需要湃睿公司对软件进行配置，整个系统才可以使用。证据二，邮件截图，系希姆斯公司原员工何某与湃睿公司员工曾某在2013年1月初的邮件沟通，证明PLM系统存在bug，本案涉及的01号合同和02号合同项下的软件无法使用。证据三，01号合同和02号合同项下软件的百度百科说明网页截图，证明该两个软件不是成品，需要湃睿公司调试和维护。实际上，两个软件没有经过充分调试，无法正常使用。湃睿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材料。经质证，湃睿公司对希姆斯公司提交的证据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为真实，湃睿公司官网宣传与本案也无关，湃睿公司确实有软件销售经营资质。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邮件内容也与本案系争合同无关，该邮件关联的是03号合同。邮件的时间有2012年12月和2013年1月，希姆斯公司已经在2013年9月13号签署M4阶段验收确认书，说明希姆斯公司对三份合同的履行均无异议。即使履行过程中有过邮件涉及到相关问题，也已经处理完毕。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确认，且与本案无关。对于希姆斯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均不能证明其上诉理由的成立，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为本案二审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湃睿公司主张的02号合同项下的软件货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希姆斯公司是否应向湃睿公司支付02号合同项下的剩余货款、违约金和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湃睿公司与希姆斯公司签订三份合同，01号合同和02号合同均为软件销售合同，03号合同为服务合同，系涉及01号合同和02号合同项下软件的安装、PLM系统需求分析、系统设计、系统开发及测试、系统上线、上线技术支持、售后服务及技术支持等服务。现因03号合同的履行双方产生争议，希姆斯公司认为三份合同为PLM系统的整体，01号合同项下的软件能够独立使用，故已付清货款；而02号合同项下的软件不能独立使用，故02号合同项下的款项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对PLM系统签订了三份合同，三份合同分别约定了验收和付款条件，现01号合同货款已经结清，02号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预付合同总金额的20%，即117,600元；软件到货，安装确认并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80%，即470,400元）亦已成就且希姆斯公司已经支付大部分货款，希姆斯公司现以03号合同双方产生纠纷为由拒付02号合同项下剩余190,400元货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希姆斯公司应当向湃睿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支付相应违约金、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综上，希姆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89元，由上诉人希姆斯电梯（中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清审判员 王 峥审判员 桂 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闫伟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