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8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住所地临海市大洋街道临海大道333号一层东边101室、二层东边201室、四层东边、五层。 负责人：王如华，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林剑，浙江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昌满，男，198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仁志，男，199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华明，男，198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华，浙江正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临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昌满、王仁志、罗华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4民初2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临海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1、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罗华明自称其未将肇事车辆交付或出借给被上诉人王仁志，被上诉人王仁志也未征得被上诉人罗华明的同意驾驶该车辆，故被上诉人王仁志不是罗华明允许的驾驶人。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本案情形不属于保险人的保险责任范围，故上诉人无需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2、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徐昌满提交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了王仁志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车辆的相关事实。该规定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上诉人在罗华明投保时已经向其进行了告知，也将保险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及责任减轻条款的文字进行加粗、加黑，做出了足以引起被上诉人注意的提示，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罗华明在事故发生后垫付的10000元不当。本次交通事故系被上诉人王仁志无证驾驶机动车致被上诉人徐昌满受伤，事故后被上诉人罗华明向被上诉人徐昌满支付了医药费10000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上诉人仅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承担垫付责任，现被上诉人罗华明支付了医疗费10000元，故无需上诉人进行垫付，一审法院判决再垫付10000元显然不当。 徐昌满答辩称，对原判没有意见，请求予以维持。 罗华明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以及投保人声明，经鉴定为非罗华明签署，足以证明上诉人没有尽到提示告知义务。该投保单与投保人声明由上诉人保管，由此可见这个签字应该是上诉人代签的。上诉人纵容和默许工作人员代签，违反了有关保险法的规定。如果没有存在纵容和默许，那么上诉人对投保环节的管理是失控的。上诉人认为对免责条款已经进行告知是无中生有，上诉人在这个过程中不是善意的。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王仁志未征得罗华明同意驾驶车辆发生事故，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应该要征得保险人的同意，这个也同样属于免责条款。关于罗华明垫付的一万元，本案的赔付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罗华明垫付的部分应当由上诉人予以返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仁志未做答辩。 徐昌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仁志、罗华明共同赔偿原告徐昌满207775.02元（医疗费44316.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0521元、误工费30060元、残疾赔偿金1111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600元、修理费1200元、鉴定费1900元、拖车费150元）；2、判令被告人保财险临海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仁志赔偿原告徐昌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211420.02元（医疗费44316.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1466元、误工费32760元、残疾赔偿金1111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600元、修理费1200元、鉴定费1900元、拖车费150元）；2、判令被告人保财险临海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6日，被告王仁志在未取得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浙Ｊ-×××××号小型轿车从金清镇环西三路驶往路桥区城区方向，19时许，途径台州市路桥区金清镇金清大道黄金海岸南大门前路段越黄实线掉头时，遇原告徐昌满驾驶浙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西往东通过该路段，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两车局部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王仁志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先后在路桥区中医院住院治疗35天，被诊断为开放性左侧胫骨骨折、开放性左侧膝部损伤，共花去医疗费42973.82元（已扣除住院期间伙食费）。2019年3月6日，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黄岩分所鉴定作出鉴定意见，评定原告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时限为180日，护理时限为90日，营养时限为60日。2019年9月27日，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评定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名均非被告罗华明本人书写。另查明，浙Ｊ-×××××号小型轿车登记在被告罗华明名下，在被告人保财险临海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后，被告罗华明垫付了10000元。同时查明，原告的承包地面积为1.704亩，事故发生前已被征收1.417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人保财险临海支公司是否可以因被告王仁志无证驾驶而免责。关于争议焦点，被告人保财险临海支公司辩称被告王仁志系无证驾驶，其只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抢救费用的垫付义务，商业险部分予以免责。该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见，对于将无证驾驶等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列入保险条款免责事由的，应当由保险人作出提示后方可免责。本案中，被告人保财险临海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名均非被告罗华明本人书写，被告人保财险临海支公司也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故该院认为相应的免责条款不生效，被告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其应当承担保险合同约定的赔付责任。据此，该院经审核认定原告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42973.82元，被告人保财险临海支公司辩称非医保费用为13246.96元，因其未尽到提示义务，该院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35天，按照30元每天计算为1050元；3、护理费，原告护理期为90天，其中住院35天按照每天182元计算为6370元，出院后55天按照每天91元计算为5005元，护理费合计11375元；4、残疾赔偿金，原告承包的土地大部分被征收，致其无法以农业收入为主要来源，其残疾赔偿金可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根据2018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5574元计算20年，再乘以伤残系数10%（十级伤残），为111148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确定为5000元；6、营养费，该院酌情确定为300元；7、鉴定费1900元；8、交通费400元；9、修理费，被告辩称车辆未定损，损失无法确定，该院认为，原告的车辆在事故中受损属实，原告提供了增值税发票等证据，被告未能提供反证，故该院对修理费1200元予以确认；10、拖车费150元；11、误工费，原告误工时间为180天，按照每天182元计算为32760元。综上，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合计人民币208256.82元。因被告王仁志系无证驾驶，故被告人保财险临海支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费用110000元，保险公司在履行赔偿义务后，可向侵权人追偿。对于剩余的损失88256.82元，由被告人保财险临海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予以赔偿。被告罗华明在事故发生后垫付了10000元，原告应予返还，本案中由被告人保财险临海支公司在理赔款中直接予以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昌满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人民币208256.82元（其中需扣除原告徐昌满应返还给被告罗华明的10000元）；二、驳回原告徐昌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0元，减半收取计2210元，鉴定费4877元（由被告罗华明垫付），合计人民币708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以下两个方面：一、上诉人是否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规定表明，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可以适当减轻其明确说明义务，但不免除保险人的提示义务，因此，保险人未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的，该免责条款不生效。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上的“罗华明”的签名经鉴定并非罗华明本人所写，而上诉人也不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经就无证驾驶免责条款向罗华明作出提示，故该条款对罗华明不生效，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罗华明垫付的一万元是否得当。本院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因上诉人未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罗华明进行提示，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则罗华明已经垫付的10000元医药费应先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承担后可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向侵权人进行追偿。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临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包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