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绍珍，女，彝族，1952年5月16日生，文盲，农民，住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向华，男，彝族，1974年8月16日生，小学文化，农民，住云南省丽江币永胜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白象国，男，彝族，1981年4月28日生，云南省永胜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仲英豪，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恒友（实习），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lll000010I107173B。住所：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52号。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现景，男，汉族，1988年1月17日生，大专文化，中建一局职工，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怀斌，云南新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海绍珍、白向华、白象国因与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永胜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2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绍珍、白向华、白象国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云0722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起诉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不采信我方提交的《证明》、《情况说明》（证据三）及证据六、七、八的证据是错误。从《情况说明》的内容可以看出，上诉人根本不知道被上诉人与六德村委会协议的内容，证据六、七、八主要证明农作物的单位面积产量及价格，材料来源于国家统计局及云南省统计局公布的统计数据，依据该材料认定我方损失更加符合实际。2.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有权要求排除妨害、恢复原状，但被告已完成对土地的回填平整工作、回填平整工作量较大，若对该块土地进行恢复原状作业，将造成更大的经济损失，亦不利于土地利用，且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恢复原状的标准，故没有恢复原状的可能性”，从而驳回原告要求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该认定片面站在被告立场，缺乏公正性且与事实不符，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判决遗漏主要事实：1.一审并未对我方4亩自留地被侵占的事实作出认定，而只依《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记载的土地面积，确定补偿面积有3.43亩。因此遗漏了主要案件事实。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对六德村委会合同项目部签订的《六德互通A匝道2号桥农田复垦协议书》认定为有效是错误的，该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复垦条例》，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情形；2.一审判决依照2019年3月16日签订的《协议》及《华丽高速公路永胜段项目建设征地拆迁实物补偿标准》，认定补偿标准为大春每亩800元、小春每亩600元属适用法律错误，赔偿标准应依据我方提交的第六、七组证据确定更为合理。被上诉人中国建设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辩称：2016年12月，答辩人下属华坪丽江高速公路第15合同段项目部因建设高速公路需要，与上诉人、李翠梅、袁英三户村民达成口头协议，临时租用三户的土地（非基本农田）作为项目钢筋加工及施工通行，并承诺于2018年底租期届满由答辩人恢复成水田。2018年12月3日，六德村委会征得李翠梅、袁英、白向华三户的同意，与答辩人签订《六德互通A匝道2号桥农田复垦协议书》，约定由答辩人利用项目施工土方对临时租用三户的土地进行回填平整，将梯田、坡地恢复成整块平地，确保恢复土地表面基本平整及村民种植需求，六德村委会及三户村民对平整范围内的土地作任何经济补偿。因平整工作量较大，至2019春耕到来前答辩人未能完成平整工作，答辩人承诺向三户村民按大春800元/亩、小春600元/亩进行补偿，答辩人与白象国于2019年3月16日签订《协议》，约定春季种植水稻按每亩800元进行赔偿。复垦协议已征得上诉人的同意，故是有效的，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提起诉讼于法无据。上诉人自述涉案土地包含其合法承包的3.43亩和自行开控的4亩“自留地”，答辩人认为上诉人自行开控的土地因上诉人没有承包经营权故不应予以补偿。一审对上诉人土地3.43亩的补偿标准是正确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而应予维持。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并将原告承包经营的土地（含自留地）恢复原状；二、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土地占用期间的经济损失至被告将土地恢复原状之日，截止起诉时损失暂计32692元；(计算方式为：每年种植一季水稻的亩产量500公斤×单价4.4元/公斤×7.43亩+每年种植一季蚕豆的亩产量500公斤×单价4.4元/公斤×7.43亩=32692元)；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原告海绍珍、白向华、白象国系永胜县六德乡六德村委会上作留湾村的村民，海绍珍与白向华、白象国系母子关系。三原告与白正林（系原告海绍珍之夫，已故）以家庭承包的方式承包了六德乡六德村委会上作留湾村民小组发包的位于该村的5307222022011100546号地块（该地块四至界线：东至河，南至白正林，西至沟，北至沟，面积为3.43亩）；原告一家在该地块旁开垦了约4亩多的土地，并一直耕种至今。2016年12月起，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下属的中建一局云南华坪至丽江高速公路第15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下文简称项目部）因修建高速公路需要，租用原告户承包经营的5307222022011100546号地块及该地块旁自垦的土地作为临时钢筋加工厂及施工通行变道。2018年12月3日六德乡六德村委会与项目部签订了《六徳互通A匝道2号桥农田复垦协议书》，双方约定：由答辩人利用项目施工土方对临时租用村民的土地进行回填平整，将原梯田、坡地恢复成整块平地，确保恢复土地表面基本平整及村民种植需要，六德村委会及村民不要求项目部对平整范围内的土地作任何经济补偿；项目部完成土地回填平整、复垦工作后，由六德村委会组织国土所、村会会及村民进行验收，并由六德村委会按相关比例分配给村民种植；协议签订后，项目部便进行了土地回填平整工作。至2019年3月项目部因没能完成土地恢复工作，2019年3月16日，项目部与白象国签订了《协议》，约定：项目部同意赔偿春季种植水稻费用为每亩800元，赔偿面积按照租用合同面积计算，并承诺在2019年秋季小春前将土地恢复完成交付村民。现原告以被告在原告所承包经营地块上堆放建筑垃圾，致使原告的耕地无法正常耕种，已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恢复原状并赔偿土地被占用期间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对其承包的土地所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该权利系用益物权，他人侵害该权利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有权要求侵权人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等责任，但该种责任是以物受损并有恢复原状之可能为前提，目的在于使物的使用价值和价值得以恢复。本案中，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下属的中建一局云南华坪至丽江高速公路第15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下文简称项目部）因修建高速公路需要，租用原告户承包经营的5307222022011100546号地块进行项目钢筋加工及施工通行，没有如约恢复土地，侵害了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排除妨害、恢复原状，但被告已完成了对原告被占用土地的回填平整工作，回填平整的工作量较大，若对该块土地再次进行恢复原状作业，将造成更大的经济损失，亦不利于土地的利用，且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恢复原状的标准，故没有恢复原状的可能性，原告要求被告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以另行处理。2019年度原告的青苗补偿费依照原告白象国与被告于2019年3月16日签订《协议》的约定、及《华丽高速公路永胜段项目建设征地拆迁实物补偿标准》，大春每亩800元、小春每亩600元的标准进行补偿，根据原告方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记载，确定补偿面积为3.43亩，故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的补偿款为4802元（1400元/亩.年×3.43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海绍珍、白向华、白象国要求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将原告承包经营的土地（含自垦地）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二、由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给原告海绍珍、白向华、白象国青苗补偿款人民币4802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8元，由原告海绍珍、白向华、白象国负担300元中、由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18元。”本院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因高速公路建设项目的需要而租用了上诉人承包土地是事实。该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六德村委会与被上诉人所签《六德互通A匝道2号桥农田复垦协议书》是否有效，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期间完成土地复垦的情况下如何对上诉人进行补偿。该案查明的事实证明被上诉人因建设需要暂时使用上诉人的土地是通过双方协商的，双方之间是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并不存在侵权的行为。2018年12月3日六德村委会与被上诉人所签《六德互通A匝道2号桥农田复垦协议书》系对农田进行复垦的约定，其主要内容是由上诉人对租用土地利用施工土方进行整平，将原梯田恢复成整块土地，其中还约定被上诉人负责该土地大面积整平，恢复基本完成后，具体的小面积整修、小石块清理、水渠、田埂恢复归农户自行处理。该协议虽无上诉人签名，但据合同内容及六德村委会副书记邹尤玉证实，在2018年12月1日召开的现场协调会上，上诉人是同意复垦协议的，故该协议虽以六德村委会的名义所签，但并不违背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背法律规定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按此协议进行回填平整工作是履行合同义务而非侵权行为。因被上诉人未能按承诺时间完成土地复垦工作，造成上诉人不能种植的损失应进行赔偿（即2019年不能种植的损失）。据上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显示，被上诉人使用并经过整平的土地面积为3.43亩，其余4亩属集体土地系上诉人自行开挖，不能证明上诉人合法取得，故对该自己开挖的土地不应进行补偿。对于补偿标准，一审依上诉人白象国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及永胜县人民政府《关于云南华丽高速公路永胜项目建设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意见》及附件确定农田补偿标准为大春每亩800元，小春每亩600元是符合当地实际情况的，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上诉人提出“要求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因被上诉人进行的回填平整复垦工作是经双方协议确定的，且该工作已完成，恢复原状已不符合实际，故一审不予支持是正确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8元由上诉人海绍珍、白向华、白象国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中梁审判员  李建华审判员  王雪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曾玮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