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晋01民终12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陆县睿源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陆县傅岩南路向阳小区21号楼。   法定代表人：张永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恩惠，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强，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清源环保节能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长治路瑞杰科技A座三层315、316室。   法定代表人：王睿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牛晓全，山西熙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燕楠，山西熙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平陆县睿源供热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清源环保节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6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陆县睿源供热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恩惠、王强，被上诉人中清源环保节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牛晓全、朱燕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陆县睿源供热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的（2019）晋0105民初6103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中清源环保节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中清源环保节能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完全忽视了被上诉人的请求发生的背景，即在《股权转让协议》下发生的相关债权债务，这样忽略背景的事实认定损害上诉人一方的利益。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400万元借款及利息严重错误，该400万元借款的发生是在《股权转让协议》项下发生的，该判决忽略了在同一份《股权转让协议》项下，被上诉人负有过渡期亏损补偿义务、上诉人有权直接扣除过渡期亏损的权利，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过渡期亏损金额为20638212.61元，因此，在扣除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的亏损补偿款后，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400万及利息。根据上海科泰电源股份有限公司（下称科泰公司）、山西智光清源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山西智光）、被上诉人、上诉人、王睿华共五方于2018年7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将其所持上诉人50%股权转让给科泰公司，协议第6.9条第（2）项约定，上诉人在过渡期（即2018年3月31日至2018年8月24日）内产生的亏损或其他原因减少的净资产由被上诉人全额承担，并按亏损金额或净资产减少数额以现金方式向科泰公司、山西智光补偿，上诉人有权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借款及代付债权中扣除相应的补偿款。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所请求的400万元借款也是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过程中所发生的，而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在过渡期内产生亏损为20638212.61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根据上述约定，扣除亏损补偿款后，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400万及利息。一审法院已查明借款400万元以及过渡期亏损补偿的事实，而在判决中，没有将借款与亏损补偿款进行抵扣，明显判决错误。二，从程序上看，本案一审程序应中止，在上海市青浦区法院没有判决前，一审法院直接下判决违反了法定程序，导致上诉人利益受损。一审庭审已经查明，科泰公司和山西智光已将中清源公司列为被告，将上诉人列为第三人，向上海市青浦区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9沪0118民初17486号），要求中清源公司向二被上诉人支付过渡期亏损补偿费20638212.61元及相应利息。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应中止诉讼。由于该案件正在由上海市青浦区法院审理，本案应中止审理，等待青浦区法院审理结果，进一步确认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补偿的数额，从而认定本案中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400万元及利息。鉴于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止审理申请，而一审法院并未予以采纳，也未说明原因，而直接下判，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导致上诉人利益受损。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判决严重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中清源环保节能有限公司辩称，一、本案是企业借贷纠纷，与股权转让纠纷无关，与出借资金的来源无关。首先，本案是基于《支付协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股权转让款产生的借款合同纠纷，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并履行完毕，双方形成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而过渡期亏损补偿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上海科泰电源股份有限公司（下称科泰公司）、山西智光清源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山西智光）之间因《股权转让协议》产生的股权转让纠纷，与上诉人无关。因此，企业借贷行为与股权转让是两个事实、两种不同的彼此独立的法律事实，属于各自独立的法律关系，不存在任何关系。其次，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资金，是其转让股权所所得的价款，出借行为已经完成，出借资金的来源不能成为上诉人抗辩的理由。二、被上诉人的借款早已超过还款期限，同时企业借贷的审理并不必须以股权转让纠纷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不存在应当中止审理的情形。首先，本案借贷的还款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前，此日期前根本就不存在或者上诉人无法计算其过渡期损失。退一步讲，即使双方有明确约定过渡期，过渡期的损失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有权从被上诉人的借款中扣除损失，也应是在双方约定的还款日期之前进行损失的认定和扣除，而不是作为还款的抗辩。其次，上诉人对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400万元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这一事实及数额均无异议，因此，无论被上诉人与科泰公司、山西智光之间是否存在、存在何种股权转让纠纷，对本案的审理和裁判均无影响。三、上诉人并非过渡期亏损的转让方及受让方，无权确定过渡期亏损，且其提供的证据显然无法证明其过渡期亏损金额。过渡期亏损应由转让方与受让方共同确定，亏损数额的确定也受多种因素的影响，被上诉人既非股权转让方，也非股权受让方，仅凭两份审计报告就认定亏损及数额显然是没有法律事实依据的。四、《股权转让协议》的过渡期亏损纠纷，已由案外人科泰公司、山西智光与被上诉人形成另外的诉讼予以解决，如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还款责任明显不公。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过渡期亏损补偿款的证据材料中可以看出，科泰公司与山西智光已将被上诉人作为被告，另行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过渡期亏损补偿费20638212.61元，如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还款责任，明显会加重被上诉人的损失，严重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且造成了司法资源的浪费，降低了司法运行的效率。   中清源环保节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400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科泰公司、原告、被告、智光公司、王睿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记载原告和智光公司各持有被告50%的股权，王睿华是原告与被告的实际控制人，约定科泰公司以2460万元受让原告持有的被告50%的股权，另约定被告在科泰公司受让股权之前在此期间内产生的亏损原因或因其它原因减少的净资产由原告全额承担，并按亏损金额或净资产减少数额以现金方式向科泰公司、智光公司补偿，被告有权从原告向被告的借款及代付款债权中扣除相应的补偿款等。之后，原告、被告与科泰公司签订《支付协议》，约定科泰公司向原告指定的账户（账户名称为平陆县睿源供热有限公司，账号为×××****9229）支付400万元视同科泰公司已向原告履行了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项下4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视为被告向原告借款400万元，原告对被告享有400万元债权，被告需在2018年12月31日前还款，在上述期间债权不计息。之后，被告与科泰公司、金利行公司签订《支付协议》，约定科泰公司在完成受让原告在被告的50%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3个工作日内，科泰公司向金利行公司指定的账户支付400万元，完成上述支付后，视同被告已向金利行公司偿还了全部债务。2018年8月29日，科泰公司向金利行公司指定账户转账400万元，备注用途为指定支付第一笔股转款。另查明，被告提交《上海科泰电源股份有限公司拟收购平陆县睿源供热有限公司股权事宜所涉及平陆县睿源供热有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资产评估报告》、《平陆县睿源供热有限公司2018年1-3月、2017年审计报告》、《平陆县睿源供热有限公司2018年1-8月审计报告》，以证明被告在2018年3月31日至2018年8月24日的过渡期亏损补偿款为20638212.61元，且被告有权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从向原告的借款及代付款债权中扣除。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没有约定明确基准日，产生亏损或者减少净资产，如果是原告自身的原因应该是原告承担，如果是正常经营产生的让原告承担没有依据。评估报告涉及的股权转让基准日应当由转让方和受让方共同确定，并不是由股权的受让方以及被告来确定，评估报告和审计报告均是科泰公司单方委托的，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被告提交2018年8月原告与被告签订《关于债权债务处理确认及担保协议》以证明该协议中对本案的400万元借款并未提及，原告认为该协议与本案无关。再查明，被告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2018年8月24日，被告的股东由原告和智光公司变更为科泰公司与智光公司。科泰公司和智光公司将原告中清源环保节能有限公司诉至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并将被告平陆县睿源供热有限公司列为第三人，两公司要求中清源环保节能有限公司向两公司支付过渡期补偿款20638212.61元及利息等。现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已受理该案，案号为（2019）沪0118民初17486号，案件尚未开庭。一审法院认为，科泰公司、原告、被告、智光公司与王睿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原告、被告与科泰公司签订《支付协议》，被告与科泰公司、金利行公司签订《支付协议》，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原告、被告与科泰公司签订的《支付协议》的约定，原告与被告形成借款合同关系，科泰公司依约向金利行公司支付了400万元，视为原告向被告履行了出借400万元借款的义务。被告未能依约在2018年12月31日前还款，已构成违约，现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400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从逾期之日即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的利息，考虑到被告长期占有原告的资金必然给原告造成一定的损失，原告的请求合理合法，本院应予以支持，故被告应支付原告该款项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及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判决：一、被告平陆县源供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清源环保节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400万元及以借款4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及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中清源环保节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平陆县睿源供热有限公司所述的过渡期亏损补偿是否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以及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依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上诉人在科泰公司受让股权之前在此期间内产生的亏损原因或因其它原因减少的净资产由被上诉人全额承担，并按亏损金额或净资产减少数额以现金方式向科泰公司、智光公司补偿，上诉人有权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借款及代付款债权中扣除相应的补偿款。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但该过渡期限是否有亏损及亏损数额现并不确定，且作为亏损补偿的权利人，即案外人上海科泰电源股份有限公司已经向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被上诉人中清源环保节能有限公司也已应诉，说明双方已经通过诉讼方式解决过渡期亏损补偿纠纷。上诉人平陆县睿源供热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中清源环保节能有限公司之间的纠纷属于借款合同纠纷，根据约定,上诉人应在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借款，而在此日期之前，案外人上海科泰电源股份有限公司并未提出要求被上诉人中清源环保节能有限公司支付过渡期亏损补偿，也没有确定过渡期亏损补偿数额，上诉人平陆县睿源供热有限公司不能以此对抗其还款义务。上诉人平陆县睿源供热有限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平陆县睿源供热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400元，由平陆县睿源供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鹏   审判员 张俊红   审判员 冯云昌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幕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