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正春，男，汉族，1973年2月2日生，住信阳市平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书梅，女，汉族，1958年4月30日生，住信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刚，河南国银（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立红，女，汉族，1974年7月20日生，住信阳市平桥区。上诉人宋正春因与被上诉人陈书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6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正春，被上诉人陈书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正春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上诉人只承担1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支付时应扣除已偿还的利息28400元。二、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是220000元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00000元，而不是220000元。第一，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所称上诉人是2011年1月向其一次性借款220000元，月息2%，期限一年。后来在庭审中听到上诉人说实际借款时间是2012年1月6日时，又辩称是自己记错时间了。上诉人说借款本金是100000元，借期两年，利息为月息1.56%时，被上诉人又辩称是分三次出借给上诉人的，一次100000，一次50000，一次70000，并且不能说明具体的出借日期。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对于出借给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在数额上的陈述显然是在作虚假陈述。况且上诉人已经向法庭提供了100000元的原始借据（实际借款时间是2012年1月6日）来证明自己的主张。故一审判决认定自2011年1月6日至2012年12月30日期间被上诉人分三次借款给上诉人属事实认定错误。第二，被上诉人起诉的借条实际上是高额复利形成的转条，并非原始借款条。该借条中只有100000元借款本金，剩余340000元属于“利滚利”计算出来的利息。从2012年到2018年期间共10次换条，每次都是被上诉人的丈夫方得海写好，上诉人抄写的。起初上诉人也不知道为何如此频繁的换条，每次只是按照被上诉人丈夫方德海的要求换条。后来才知道被上诉人的丈夫方德海在要求上诉人换条时是将利息全部计算到本金后，又让上诉人重新出具借条，下一次换条的时候又以上一个借条的金额重新计算利息和本金，如此反复换条，一直到最后给被上诉人出具了440000元的借条。具体换条的经过如下：2012年1月6日上诉人出具第一份借条，金额为100000元，2012年12月30日出具第二份借条，金额为70000元，2013年6月26日出具第三份借条，金额为28400元，2014年1月6日出具第四份借条，金额为120000元，2014年3月20日，出具第五份借条，金额为80000元，2014年11月20日出具第六份借条，金额为20800元，2015年3月20日，出具第七份借条，金额为330000元，2015年9月20日，出具第八份借条，金额为390000元，2016年9月20日出具第九份借条，金额为441000元，2018年4月20日，出具第十份借条，金额为440000元。从以上换条的时间上来看，如果上诉人在2012年3月20日、2012年12月30日又分别从被上诉人处借款的话，那么在2014年1月6日换条时，为何被上诉人只让上诉人重新换一个120000元的借条而不是220000元的借条呢？这更加说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的借款实际就是2012年1月6日的100000元借款，2014年1月6日的借条就是在两年借期届满后，未归还借款时所重新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借据（包含未付利息在内）。退一步讲，按照一审判决的思路，就算借款本金是220000元，就算借款时间从2011年1月6日计算，按照月息1.56%（双方约定利息）计算至2015年3月20日，借款利息也只有78000元，借款本息也只有298000元，并不是2015年3月20日借条上的330000元。这其中多出来的金额显然是比约定利息高出很多。至2016年9月20日，上诉人又出具了441000元的借条，从此条上金额来看，一年半的时间内，利息增加了111000元，利率高达月息3分3，显然，被上诉人采取的计息方式是属于高利计息并重复计算。第三，期间上诉人已支付了28400元利息，并不是被上诉人认可的只有4000元。二、被上诉人诉请的本息超过法律规定，其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是不受法律保护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因双方约定有利息，月息为1.56%。并不是1.6%。故本案的本金认定应为以下两项：（1）原本金100000元（2）计入本金的利息18.72%（年利率）∶365天×2294天（2012年1月6日--2018年4月20日）×100000元（本金）=117653.91元。另外还应当扣减被告已支付的利息28400元，计入本金的利息实际应为89253.91元。加上实际借款本金100000元，被告实际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应为189253.91元。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440000元本息之和超过了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其超出不部分是不应当得到支持的。逾期还款的利息应当自原告起诉之日依照原借条约定的月息1.56%履行。综上所述，上诉人实际偿还的借款本金应为189253.91元，而非被上诉人诉请的440000元。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认定，改判上诉人只承担1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驳回被上诉人的不合理诉请。被上诉人陈书梅答辩称：一、借款本金为220000元，2015年3月20日的借条备注的非常清楚。上诉人最初的借款是三笔，借款时间、期限不同，利息分别结算。2015年3月20日三笔借款统一结算为一笔，上诉人出具了借款凭证，且上诉人在凭证上对三笔原始本金有清楚的备注。上诉人对本金数额的上诉理由完全不能成立。1、虽然原始借据在换借条时被上诉人收回，但上诉人的备注对原始本金的借款时间、金额、支付方式备注的非常清楚。2、备注系上诉人亲自书写，且一审期间上诉人已经认可。3、备注与其他证据（2012年12月30日70000元的原始借条）完全吻合，相互印证。二、借款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三笔借款的时间、期限不同，利息是分别结算的，直到2015年3月20日才开始按照一笔来统一结算，截至2015年3月20日，本息合计330000元，而该三笔借款本息实际上是378068元，在对利息优惠后上诉人出具了330000元的借条。该330000元计算到2016年9月20日的本息合计422664元，上诉人出具了420000元的借条。420000元的借条计算至2018年4月20日，本息合计544488元，上诉人出具了440000元的借条。本案借款按照1.56%计算月息，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正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宋正春偿还原告借款440000元，利息118560元（截止起诉之日）合计558560元；2、判令被告宋正春从起诉之日起按月息7904元（月息1.8%）支付原告利息至借款全部付清之日；3、判令被告孙立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宋正春经人介绍认识原告，被告宋正春以经商需用钱为由，从2011年1月6日至2012年12月30日止，分三次向原告借现金220000元，双方约定月息1.6分，并对每笔借款约定了还款期限，借款到期后，被告没有偿还。通过算账，截止到2015年3月20日，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被告重新给原告出具“借款凭证”一份，借款金额为330000元，并约定借款期限为半年，并在借款凭证上注明“从2011年1月6日、3月20号、2012年12月所借现金为贰拾贰万元，我全超期失信”，被告宋正春在借款人处签名按手指印，在担保人处替孙立红签名按手指印。借款逾期后，被告仍然没有偿还，双方通过算账，截止到2016年9月20日，被告共欠原告本息合计440000元，被告宋正春并在借款经过情况说明上备注“借款过程属实，已按此借款还，让我几万元，一辈子不会忘记”，并在借款人处签名宋正春、孙立红按手指印。直至2018年4月20日，被告仍没有按期偿还借款，被告再次给原告出具“借款凭证”一份，借款金额为440000元，并约定利息月息7904元，并承诺“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一次性付清，绝不失信，如果失信从2016年计息”，被告宋正春并在借款人处签名按指印并在担保人处替孙立红签名按手印。另查明，所有的“借款凭证”上“孙立红”名字都不是孙立红本人所写，而是宋正春所写并按手指印。另外2015年10月19日，被告宋正春与孙立红已经离婚。原告认可被告共偿还利息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被告宋正春提出的借款本金为100000元，而不是220000元的辩解意见，通过原告向本院提交的二份借款凭证，一份借款经过情况说明，及一份借条等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被告宋正春借原告款本金数额为220000元，该院予以认定。原告要求被告孙立红偿还借款，因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从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的本金。本案中，被告宋正春于2018年4月20日出具的“借款凭证”440000元中，其中220000元是前期借款利息，利息的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借款凭证”上440000元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且被告宋正春并在“借款凭证”上注明“如果失信从2016年计息”。故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债务应当清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宋正春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陈书梅借款本金4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9月20日至2019年4月20日期间按月息1.6分计算、从2019年4月20日至该款还清之日止，每月利息按7904元计算），支付时应扣除已偿还利息4000元。二、驳回原告陈书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9384元，由被告宋正春承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借款本金数额为多少，二是被上诉人主张的款项是否超出了法定利率上限。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2015年3月20日，上诉人签名确认的“借款凭证”上载明“从2011.1月6号，3月20号，2012年12月所借贰拾贰万现金，我全超期失信”，而被上诉人提交的一张70000元借条上载明的日期为2012年12月30日（此借条为复印件，但上诉状中认可该借条的存在），该两份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涉案的借款不止一笔，上诉人也没能提交证据推翻2015年3月20日借款凭证的内容，故本院确认本案实际借款的本金为220000元。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数额是否超出法定利率上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一审判决的本金及利率之和，超出了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本院调整为以最初借款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本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6768号民事判决；二、宋正春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陈书梅借款22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其中100000元自2011年1月6日开始计息，50000元自2011年3月20日开始计息，70000元自2012年12月30日开始计息，宋正春已经支付的4000元予以扣除）；三、驳回陈书梅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84元，由宋正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上诉人宋正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周振力审判员  付 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艺璇书记员郑仪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