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1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坤，男，198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詹玉英，女，197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福新路279号福新园4座606单元，现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亨，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琦，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和平，男，194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恩玉，福建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坤、詹玉英因与被上诉人王和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詹玉英、王坤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一审审计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推定“借条三”的已返还利息基本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本案1张借条及另案关联6张借条，合计7张借条，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款项124326000元，截止至2016年2月26日，上诉人共计还款8685426元。因双方资金往来频繁，存在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款项中均未明确款项性质，故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款项不能对应汇入款项属于哪一笔借款或往来款，支付给被上诉人款项也不能对应付款用于归还哪一笔借款本金、利息、往来款，故只能按照财务规则归并予以认定，但一审法院却直接将还款总额中选定某几项还款数额推定返还案涉“借条三”的借款，该还款方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推定案涉借条返还利息方式显然与实际不符。此外，涉案7张借条均系出具后方产生利息，借条出具前所发生的款项系往来款，不存在利息。二、一审法院推定“借条三”出具前的月利率为2%基本事实不清。“借条三”明确约定月利率为1.8%，而一审法院认定“借条三”出具前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该推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案涉7张借条出具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未约定除1.8%或2%的利率外的其他利率，一审法院无任何证据或事实推定借条出具前存在利率，基本事实不清。三、本案应将涉案7张借条关联诉讼合并审理。1.本案应将涉案7张借条项下借款本息及非借条项下的往来款进行整体分析并结算。双方之间是亲戚关系，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还涉及被上诉人儿子**、兄弟王辉及妻子林小玲等，且双方账目往来频繁，若要理清两个家庭之间的债权债务，应将7张借条及以外的往来款纳入本案进行财务分析，方能理清经济往来。此外，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就7张借条及以外的往来款予以结算，若仅孤立认定案涉借条的还款，则无法准确认定关联另案6张借条还款的情况。2.一审未采纳第三方审计机构对整体7张借条作出的审计结论，而采用被上诉人单方面拼凑、制作的借款结算方式推定双方之间剩余借款及利息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均申请对双方家庭间资金往来进行审计，一审法院委托福建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并作出闽立信会师（2019）综字第184号及第183号专项审计报告。上诉人对184号审计报告不予认可，但并未否认第183审计报告中的审计结论，仅就183号报告中复利及部分不合理处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对该两份审计报告均未采纳，反而采用被上诉人的计算方式来推定事实及还款方式，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个家庭之间的7张借条及以外的往来款尚未对账结算，一审法院孤立推定案件事实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和平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及还款经过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家人之间共发生了17笔借款，其中已偿还10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答辩人已针对双方发生的全部借款经过并就双方的每一笔款项往来及每一笔款项的用途制作表格进行了详细说明。经过双方核对，已确认了该说明涵盖了双方的全部款项往来，且答辩人方对每一笔款项往来的用途、利息计算期间、利率计算方式和双方往来款项的时间跨度、金额都是存在数据上的逻辑关系的，并非上诉人所称的“推定”。本案中，答辩人起诉依据的是17笔借款中的“借条三”（借条本金60万元，月利率1.8%），约定的是六个月付息一次。借条出具后，上诉人刚好半年后即2015年11月26日，按照60万元本金、月利率1.8%偿还了半年的利息64800元，后又在三个月后的2016年2月26日偿还了三个月的利息32400元，上述还款的时间和金额均与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约定的本金和利息计算方式相对应，足以证实借条中约定的本金未还，利息偿还至2016年2月26日的事实。但因该60万元借条本金中包含了2016年2月26日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50万元本金计算而来的利息30000元，故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判决本金57万元及相应利息（被上诉人庭审过程中经询问自愿放弃2016年2月26日前的利息差额），认定事实清楚。二、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客观常理。上诉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始终以双方之间存在往来款和借款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以此主张必须按照财务规则进行双方银行转账往来进行扣减，但却始终无法合理说明以下问题：1.上诉人一审辩称答辩人主张的十笔已还清的借款不是借贷关系，不能按照答辩人主张计算利息，而是双方之前的所谓“往来款”，却始终无法说明往来款的定义，上诉人詹玉英在庭审过程中曾一度称系投资款，但一审法官进一步询问具体的投资项目时，却连个所谓的投资项目都没有。2.上诉人称除了现存的7张借条外的款项均是无息的“往来款”，但如果按照上诉人的主张，双方除7张借条外，答辩人转账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达到了数百万元，显然不符合客观常理。3.上诉人在双方发生债务往来期间，累计向答辩人或亲友定时定额地还款金额达8696226元，却称其没有经过结算，盲目地按照答辩人的要求进行一次又一次地转账，也不符合客观事实。4.上诉人对答辩人主张的所有借、还款经过均提出异议，认为答辩人的陈述不是事实，但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对所汇的每笔款项进行说明时，却当庭表示其不能明确每笔款项的性质甚至拒绝说明。综上，答辩人的诉讼主张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上诉人对双方的款项往来时间、金额予以确认，但对每笔往来款项的性质提出异议却又无法进行合理说明，也没有任何相反证据反驳，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和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坤、詹玉英共同偿还王和平借款本金57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8%，自2016年2月27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止）；2.判令王坤、詹玉英偿还王和平结欠利息25140元；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王坤、詹玉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和平与王坤、詹玉英系亲戚关系。王坤与詹玉英系夫妻关系。王坤、詹玉英因资金需要持续多次向王和平及王和平家人借款，并形成多笔借款债权债务，截至目前，已结清部分借款本息。现王和平及其长子**仍持有王坤、詹玉英共同或个人出具的的七张借条，分别为:王坤、詹玉英共同向王和平出具的落款时间及借款金额为2014年7月8日、1470000元的借条一张（“借条一”）；王坤、詹玉英共同向王和平出具的落款时间及借款金额为2014年7月14日、1450000元的借条一张（“借条二”）；王坤向王和平出具的落款时间及借款金额为2015年5月26日、600000元的借条一张（“借条三”）；王坤、詹玉英向**出具的落款时间及借款金额为2014年6月27日、1400000元的借条一张（“借条四”）；王坤向**出具的落款时间及借款金额为2015年6月20日、1000000元的借条一张（“借条五”）；王坤向**出具的落款时间及借款金额为2016年1月12日、750000元的借条一张（“借条六”）；王坤向**出具的落款时间及借款金额为2016年1月23日、1300000元的借条一张（“借条七”），且上述借条中均对借款利息的计付予以约定。“借条三”形成及已返还利息事实如下：2015年2月至26日，王坤、詹玉英以投资急需资金为由向王和平借款本金500000元，王和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款项汇入詹玉英的银行账户，双方约定月利率按2%计算。至2015年5月26日，双方结算利息30000元计入本金并向王和平再次借款70000元，王和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70000元汇入詹玉英的银行账户，合并出借款项600000元，并由王坤向王和平出具一份借款金额为600000元的借条（备注：借条三）为凭，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8%。王坤、詹玉英曾按照借款本金600000元分别于2015年11月26日支付利息64800元、2016年2月26日支付利息32400元，剩余本息至今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王和平就其现所持有的王坤出具借条（“借条三”）起诉，并提供相关银行业务凭证、银行交易明细（包括将款项交付给詹玉英的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双方之间的借款债权债务关系，王和平提交的证据已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王和平的合法债权应予保护，王坤、詹玉英对于上述借条尚未返还的借款本息应予以返还。双方已在上述借条中约定借款利率及计付方式，不违反法律关于利息的限制性规定，现王和平主张王坤、詹玉英应按约定利率计付拖欠利息至还清之日止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王坤、詹玉英辩称“原告仅就案涉‘借条三’进行起诉的目的在于混乱债务，并对被告方还款进行不恰当的拆分，且俩被告已经还清案涉‘借条三’中债务”，本案中，其一、王和平持有上述“借条三”，其已对该“借条三”所涉及借款款项的支付及王坤、詹玉英基于该两张借条约定已支付的利息款情况提供银行往来交易明细、银行业务回单予以佐证，且其对借款事实的陈述均能够与借条内约定的还款期限、借款利率、利息支付方式等吻合；其二、王和平已针对王坤、詹玉英辩解提供了王和平及其长子**现另持有的其它五张借条及相关银行往来交易明细、银行业务回单、薛书洪光大银行交易明细（截取复印件）等予以反驳，并证实王和平及其长子与王坤、詹玉英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债权债务，扣除已结清部分笔数借款外，目前仍存在包括本案起诉该借条在内的七张未结清借条所涉及借款债权债务，并能结合王和平所提供上述银行明细、业务凭证对王和平及其长子与王坤、詹玉英之间借款由来及返还本息情况进行综合说明，予以印证，加之王坤、詹玉英在庭审中对于王和平所提供的银行往来交易明细、银行业务回单，王坤、詹玉英虽对款项性质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反驳或佐证其主张，抑或在庭审中拒绝对所收取资金款项性质进行说明；其三、王坤、詹玉英仅笼统陈述表示已经还清借款，但并未对如何返还及其转账款项性质作出明确，且当庭表示对其银行转账性质暂无法均予以确认。综上，王和平所起诉该笔借款事实清楚，故对王坤、詹玉英的上述辩解不予采纳。王和平调整部分诉讼请求，减轻了王坤、詹玉英的负担，系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予以照准。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王坤、詹玉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偿还王和平借款本金57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8%，自2016年2月27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止）。本案受理费13395元，由王和平负担297元，由王坤、詹玉英共同负担13098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詹玉英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案外人林小玲借款情况明细表及借条复印件53张，拟证明被上诉人和另案**通过林小玲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多次向案外人余小鸿、陈伍妹、王雅云、翁德福等17人借款，借款金额高达5235000元，可见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资金并非被上诉人自有资金。经质证，被上诉人王和平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借款款项是否是被上诉人自有资金与本案无关，且案外人林小玲对外借款金额500多万元，而本案诉讼标的仅为57万元，故与本案无关。经审查，上述证明资料仅能证明案外人林小玲与其他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无法印证与本案之间的直接关联，本院不作确认。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债务是否客观真实问题。首先，王和平以其持有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为主要债权凭证主张项下借款债权，该借条有王坤个人的签字捺印进行确认，而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当知晓该等出具借条等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在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反证该借条存在胁迫、欺诈等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该借条的客观真实应予确认。其次，王和平对案涉借条项下的借款实际支付事实已提供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予以佐证，从银行交易流水中亦可体现上诉人在所涉借条出具之后曾有过按约付息之事实行为，且王和平对所涉借条项下借款支付、还款付息的解释说明与在案的银行转款事实可相互对应，故其相关解释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对此采信并无不当之处。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案涉借条的形成及产生利息节点、已返还利息等事实存在错误，并辩称借条出具前所发生的款项系往来款而无利息约定，但其均未能对所涉往来款性质、还款过程进行充分、合理的说明，亦无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案涉借条记载的内容及王和平就每笔款项的解释说明，故其该等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再者，上诉人在案涉借条出具之后至本案诉讼时已逾四年，既有早期的付息还款事实，亦无曾就所涉借款真实提出异议或请求王和平对双方间借款进行结算等主张，以其行为表明对所涉借款真实的认可。结合已查明事实，案涉借款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及相应的银行转款记录等证据佐证，双方借贷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应认定案涉借条项下的借款客观真实，二上诉人应依法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及各自庭审陈述意见的合理性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认定本案借贷事实，其所作分析认定正确，判决结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另外，案涉借条与另案六张借条项下的借款债务系存在不同的债权主体，且借条项下借款的实际支付构成亦不存在交叉混淆，故上诉人主张本案应将涉案的七张借条关联诉讼合并审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詹玉英、王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结论并无明显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98元，由王坤、詹玉英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刘善治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刘学超 书记员陈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