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晋01刑终169号原公诉机关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全，男，1992年1月20日出生于山西省朔州市，汉族，大专文化，北京龙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业务员，户籍住址：朔州市应县南河种镇西崔庄村455号。2019年3月14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经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4月20日被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二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姚晋晋，山西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锋，男，1989年5月14日出生于山西省运城市，汉族，大专文化，北京龙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业务经理，户籍住址：运城市芮城县大王镇大王村二组。2019年3月14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经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4月20日被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张鑫鑫，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小军，男，1989年10月11日出生于山西省保德县，汉族，大专文化，北京龙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业务经理，户籍住址：保德县东关镇铁匠铺村13号。2019年3月19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经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4月20日被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朱帅、张晓斌，山西德昭律师事务所律师。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审理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苏锋、李小军、张全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作出（2019）晋0105刑初92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全、苏锋、李小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北京龙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副总经理、业务经理及部分业务员，通过购买、交换等非法手段获取大量太原市各小区业主名单（涉及小区80余个、名单数万条），部分业主名单包括业主姓名、小区名称、房屋详细地址及房号、电话号码、房屋面积、购房价款、购房日期、交房日期、身份证号码、户籍地址等涉及公民财产、征信、交易等信息，通过打电话、群发信息等手段拓展装修业务，或用于同行之间交换信息。经查，上述公司工作人员被告人苏锋、李小军、张全具体犯罪行为如下：被告人苏锋在担任该公司业务经理创客老板期间，为提高个人业绩，通过公司的副总经理问杰（张英杰，另案处理）转发等渠道，非法获取公民个人的姓名、住址、电话、房屋面积等个人信息，经查证，其手机中包含有效公民个人信息21290条。其中，体现公民财产信息的有14545条，体现其他公民个人信息的有6745条。被告人苏锋又将上述信息非法提供给其公司业务员郑某、杜利军、刘某1、刘某2、王某1、杜某，同时用于与其他公司人员交换信息，拓展市场，获取利润。被告人李小军在担任该公司业务经理创客老板期间，为提高业绩，通过公司孟祥东、郎凡凡，同行宋海龙、物业工作人员张一霞等人，非法获取公民个人的姓名、住址、电话、房屋面积等个人信息。经查证，其获取有效公民个人信息10647条。其中，体现公民财产信息的有7289条，体现其他公民个人信息的有3358条。被告人李小军又将上述信息非法提供给其手下业务员张全，用于拓展业务，获取利润。2019年3月19日，被告人李小军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张全作为该公司被告人李小军部门的业务员，通过李小军等人非法获取公民个人姓名、电话、住址、房屋面积等个人信息，用于拓展业务，获取利润。经查证，其手机中含有效公民个人信息29844条。其中，体现公民财产信息的有17653条，体现其他公民个人信息的有12191条。被告人张全又将上述信息中冶丽苑小区部分业主信息非法提供给空调经销商王某2。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苏锋、张全系被传唤到案。2019年3月19日，被告人李小军主动到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投案。2、证人杜某、王某1、刘某1、刘某2、郑某、康某、范某的证言笔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苏锋将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提供给他人或与他人互换该信息的情况。3、证人王某2的证言笔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业主名单证实，被告人张全通过手机微信给其发送中冶丽苑小区的业主名单情况。4、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苏锋辨认出向其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的马骥及向其索要信息的戴帅；被告人张全辨认出向其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的被告人李小军、荆理渊；证人郑某辨认出给其提供客户信息的被告人苏锋；证人王某2辨认出向其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的被告人张全。5、辨认笔录、指认照片证实，康某辨认出在其电脑上保存大量业主信息的被告人李小军、张全，并指认出二被告人各自在该电脑上保存的相应文档。被告人李小军指认其在康某电脑上保存的业主信息。6、扣押物品清单、提取笔录、涉案小区业主名单、山西昶榮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三被告人手机并对其中涉案小区业主名单文档进行提取保存，后经山西昶榮司法鉴定中心整理，说明如下：被告人苏锋文件夹内共涉及信息30565条，重复1084条，有效信息29481条。有效信息中涉及公民财产信息的14545条，涉及其他公民个人信息的14936条（其中涉及电话的8191条，姓名和电话的5910条，姓名、电话和面积的835条）。被告人李小军文件夹内共涉及信息15389条，重复352条，有效信息15037条。有效信息中涉及公民财产信息的7289条，涉及其他公民个人信息7748条（其中涉及电话的4390条，姓名和电话的3088条，姓名、电话和面积的270条）。被告人张全文件夹内共涉及信息35428条，重复1221条，有效信息34206条。有效信息中涉及公民财产信息的17653条，涉及其他公民个人信息的16553条（其中涉及电话的4362条，姓名和电话的10824条，姓名、电话和面积的1367条）。另标注，说明中公民财产信息涉及姓名、电话和房号，公民个人信息涉及电话，涉及姓名和电话，涉及姓名、电话和面积，其他类型。7、营业执照证实，被告人苏锋、李小军作为创客老板，其名下企业的基本信息情况。8、被告人苏锋在侦查期间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9、被告人李小军在侦查期间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10、被告人张全在侦查期间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11、户籍信息证实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苏锋、李小军、张全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提供或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均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有效信息数量，经查，仅有电话的不能识别出特定自然人身份或反映特定自然人活动的情况，依法不能认定为“公民个人信息”，故相应数字应予核减。关于财产信息的认定，经查，包含姓名、电话、小区名称、住址的可以反映公民个人房产等财产状况，依法应认定为财产信息。关于被告人张全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经查，其系被公安机关从工作单位传唤到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被告人李小军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辩护意见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全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四千元。二、被告人苏锋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四千元。三、被告人李小军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四、已扣押作案工具手机予以没收。一审后，上诉人张全的上诉意见：一、一审判决未认定上诉人构成自首存在错误，二审人民法院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对涉案公民信息的性质认定为财产信息,并对上诉人提高一档量刑,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错误，二审人民法院应予纠正并改判；三、上诉人作为龙发公司员工,按照龙发公司的要求及其提供的信息开展业务,系履行工作职责,一审判决将上诉人的行为作为与公司无关的个人行为予以认定和判处刑罚,既不尊重事实，对上诉人的量刑也明显不公平。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全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罪名无异议；二、请合议庭合议时充分考虑以下情节。（一）关于犯罪事实方面，辩护人认为上诉人张全主观恶性小、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不大；（二）关于量刑情节方面，上诉人张全具有以下法定和酌定的情节予以考虑，1、上诉人张全构成自首；2、上诉人张全有立功情节；3、上诉人张全系龙发公司的员工，按照龙发公司的要求及该公司提供的信息展开业务，系履行职务行为；4、上诉人张全自愿认罪认罚，应当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苏锋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一审法院将包含姓名、电话、小区名称、住址的可以反映公民个人房产等财产状况认定为财产信息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将包含上述信息认定为普通信息；二、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信息条数前后矛盾,且采纳了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鉴定意见,没有将同楼盘的业主信息予以重复核减,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人民法院认定的信息条数错误；三、一审人民法院单纯以信息条数判处上诉人三年八个月,上诉人认为量刑畸重,不符合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上诉人李小军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获取有效公民个人信息10647条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获取公民财产信息7289条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获取的全部信息均应认定为一般公民个人信息；三、本案不能排除单位犯罪的嫌疑；四、上诉人认罪认罚,应当从宽处罚,一审判决对此没有体现；五、一审判决不能体现罪责刑相一致原则；六、辩护人认为，参照《解释》第六条规定精神，对上诉人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行为也应认定为情节严重；七、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可以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八、上诉人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经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关于本案所涉公民个人信息类型的认定。经查，上诉人张全作为该公司被告人李小军部门的业务员，通过李小军等人非法获取公民个人姓名、电话、住址、房屋面积等个人信息17653条，体现其他公民个人信息的有12191条。后将该信息中的部分业主信息非法提供给空调经销商王候兵。上诉人苏锋在担任该公司业务经理创客老板期间，通过公司的副总经理问杰转发等渠道，非法获取公民个人的姓名、住址、电话、房屋面积等个人信息14545条，体现其他公民个人信息的有6745条。后上诉人苏锋将该信息提供给本公司业务人员，同时与于与其他公司人员交换信息。上诉人李小军在担任该公司业务经理创客老板期间，通过公司孟祥东、郎凡凡，同行宋海龙、物业工作人员张一霞等人，非法获取公民个人的姓名、住址、电话、房屋面积等个人信息7289条，体现其他公民个人信息的有3358条。因上述信息系上诉人张全、苏锋、李小军等人通过本公司人员、同行或物业工作人员等处获取，而非从房地产交易中心等单位获取的包含有详细记载房地权证号、产权人及共有人情况、抵押、商业贷款及公积金贷款期限和数额等，能够体现公民个人的财产状况，与人身、财产安全直接相关的财产信息。从上述信息的来源及内容看，多为从本公司上级、同事、同行或物业工作人员处获得，包含较为完整的购房人购房交易要素，且与购房人的人身、财产安全密切相关，应认定为交易信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该类信息数量达到500条以上为情节严重，5000条以上为情节特别严重。原判将此类信息认定为财产信息不当，予以纠正。本院认为，上诉人苏锋、李小军、张全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上诉人张全、苏锋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且其家属积极代为缴纳罚金，可予从轻处罚。上诉人李小军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其家属积极代为缴纳罚金，且本院委托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司法局对上诉人李小军的居所情况、家庭和社会关系、一贯表现、犯罪行为的后果和影响、居住地居民委员会意见、拟禁止的事项等进行走访调查了解，太原市迎泽区社会矫正中心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上诉人李小军适用社区矫正,可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刑初928号刑事判决第四项，即“已扣押作案工具手机予以没收”；二、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刑初928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一、被告人张全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四千元。二、被告人苏锋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四千元。三、被告人李小军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三、上诉人张全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四千元（已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4日起至2022年5月13日止。）四、上诉人苏锋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并处罚金四千元（已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4日起至2022年4月13日止。）五、上诉人李小军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三千元（已缴纳）。（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文晋审判员 杨 力审判员 孙 鹏 二O二O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卢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