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前海芯城通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晶晶，上海金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洁，上海金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汉芯城（上海）互联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漕河泾开发区松江高科技园莘砖公路258号32幢1101室。法定代表人：曾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广东深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鹏，男，1986年8月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晶晶，上海金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洁，上海金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姜著，男，1986年8月1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上诉人深圳前海芯城通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芯城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汉芯城（上海）互联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汉公司）及原审被告高鹏、姜著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18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芯城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芯城通公司向云汉公司返还货款735,330.31元，并以735,330.31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日利率4.35%/360）计算的违约金，芯城通公司向云汉公司支付律师费32,83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云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芯城通公司提供的质押物的价值过低,认定事实存在错误。芯城通公司将原厂包装CPT液晶显示屏作为还款的质押物交付给云汉公司，该质押物总价值共计为816,480元，云汉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处置质押物取得120,528元价款的事实。鉴于双方对质押物价值存在巨大分歧，芯城通公司请求对质押物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数额超出了芯城通公司的经济承受范围，请求酌情调低违约金数额；3.一审认定云汉公司的律师费损失过高，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云汉公司辩称，不同意芯城通公司的上诉主张。一审法院系依据质押物实际处置后取得的市场价格，并按质押物产生的对价折算芯城通公司的欠款，不存在认定过低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质权人有权参照市场价格折价或变卖质押物，并优先受偿。一审判定的违约金不存在过高的事实，芯城通公司提出违约金超出其承受能力，其应当尽快偿还欠款以避免偿付更多的违约金。对于律师费，根据云汉公司的实际损失情况并参考上海及广东的律师费收费标准，云汉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芯城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鹏述称，同意芯城通公司的上诉意见。姜著未作答辩。云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芯城通公司返还云汉公司1,529,174.45元及利息（以1,529,174.45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起，按日利率0.0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芯城通公司支付云汉公司违约金（以1,529,174.45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起，按日利率0.0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芯城通公司赔偿云汉公司律师费70,000元及差旅费10,000元；4.高鹏对芯城通公司上述第1-3项债务的履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姜著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芯城通公司上述第1-3项债务的履行承担补充赔偿责任；6.高鹏对被告姜著第5项债务的履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4日，云汉公司与芯城通公司签订《委托代理进口协议》及《委托代理进口补充协议》，约定：云汉公司委托芯城通公司代理从境外进口电子元器件产品，芯城通公司根据甲方委托实施进口代理行为；云汉公司须按时支付进口货物价款和有关费用。2017年2月22日，云汉公司向芯城通公司转账支付1,529,174.45元。2017年3月1日，云汉公司与芯城通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芯城通公司确认收到云汉公司于2017年2月22日支付的1,529,174.45元，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芯城通公司在本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将上述款项退还云汉公司；若芯城通公司逾期退还，每逾期一日，芯城通公司应向云汉公司支付应付未付款项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直至款项还清之日；为担保芯城通公司在本协议项下主债务的履行，保障云汉公司在本协议项下全部债权的实现，芯城通公司愿意出质本协议附件一《质押财产清单》列明的财产给云汉公司占有，质押担保范围为本协议项下芯城通公司的全部还款义务，包括但不限于主债务、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本协议签署当日，芯城通公司应将质押财产在云汉公司指定的地点向云汉公司交付。《协议书》附件一《质押财产清单》列明，质押财产为CPT品牌，型号为GPN5018D3ACA，数量77,760片的1.8寸液晶显示屏。2017年4月20日，云汉公司与芯城通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芯城通公司应于2017年8月15日前还清欠款本金1,529,174.45元及自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8月15日的利息127,686.10元（日利率0.05%），合计1,656,860.51元；芯城通公司同意于2017年5月9日归还50,000元，于2017年5月30日归还100,000元，于2017年6月30日归还250,000元，于2017年7月30日归还1,166,400元，于2017年8月15日归还90,460.51元；如芯城通公司未按上述协议支付任何一期款项，则视为全部欠款1,529,174.45元已于2017年3月1日到期且不再分期支付，芯城通公司应自2017年3月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的利率向云汉公司支付利息；芯城通公司于本协议签署之后所支付的任何款项均视为对付款当日已经产生利息的清偿，利息清偿完毕后如有剩余再视为对本金的清偿；关于芯城通公司质押的CPT液晶显示屏，如芯城通公司未按还款计划偿还欠款，则芯城通公司同意并委托云汉公司代为处置质押物，包括变卖、拍卖质押物，所得价款用于优先偿还云汉公司；因本协议争议发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差旅费用等费用均由芯城通公司承担。高鹏于2017年11月1日向云汉公司工作人员张某转账20,000元，于2017年11月10日向张某转账50,000元，于2017年11月12日向张某转账30,000元，于2017年11月28日向张某转账50,000元、20,000元，以上合计170,000元。云汉公司工作人员张某确认收到上述170,000元，其明确款项系代云汉公司收取，并已将上述款项交还云汉公司。2017年9月27日，云汉公司向高鹏、姜著邮寄发送快递，快递单上载明内件品名为《处置质押物通知书》。2017年10月19日，云汉公司与案外人吴某签订《货物买卖合同》，云汉公司将芯城通公司质押给云汉公司的CPT品牌1.8寸液晶显示屏（型号为GPN5018D3ACA）77,760片，按1.55元/片，总价120,528元出售给案外人吴某。2017年10月20日，吴某向云汉公司支付120,528元。2017年10月26日，云汉公司再次向高鹏、姜著发送快递，快递单上载明内件品名为《质押物处理通知书》。审理中，高鹏向一审法院提交《债权转让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载明：鉴于芯城通公司目前尚欠云汉公司业务款项1,529,174.45元，现通知芯城通公司，云汉公司依法将上述债权本金、利息及所有相关权益转让给张某，张某有权依据本函件向芯城通公司予以追偿，芯城通公司向张某予以清偿。张某到庭作出陈述，其系云汉芯城深圳公司的财务人员，因高鹏称无法向云汉公司转账，故向其个人账户转账170,000元。张某称未见过高鹏提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其认为本案债权应归云汉公司所有。另查明，芯城通公司于2016年1月6日成立，姜著系其唯一股东。姜著认缴出资额为5,000,000元，首期缴纳0元，2065年12月31日前全部缴付到位。2018年2月2日，高鹏与姜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姜著占有芯城通公司100%的股权，姜著应出资5,000,000元，实际出资0元，现姜著将其占芯城通公司100%的股权以1元转让给高鹏。2018年2月5日，芯城通公司股东由姜著变更为高鹏。再查明，云汉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云汉公司与芯城通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进口协议》及补充协议事实上已经解除，双方对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发生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云汉公司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二、芯城通公司已偿还债务的金额；三、云汉公司主张的利息、违约金、律师费、差旅费有无依据及具体金额；四、高鹏是否应对芯城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姜著是否应对芯城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高鹏持有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复印件，其未提交原件，且云汉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经通知张某到庭，张某亦明确其未见过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且其收取的款项均系代云汉公司收取，实际债权人为云汉公司。故芯城通公司、高鹏抗辩涉案债权人为张某，云汉公司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意见，未有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芯城通公司在《协议书》及《还款协议书》中均确认应当返还云汉公司1,529,174.45元。现芯城通公司辩称应扣除质押物价值816,480元及已付款210,000元，愿意返还502,694.45元。在高鹏提交的证据中，2017年11月28日支付的20,000元存根与银行卡明细中显示2017年11月28日向张某转账20,000元系同一笔付款，芯城通公司存在重复计算。根据高鹏提交证据显示，高鹏向张某实际转账金额为170,000元，与云汉公司陈述一致。张某明确系代云汉公司收取款项，故确认芯城通公司已向云汉公司返还170,000元。关于质押物，云汉公司与芯城通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芯城通公司以1.8寸液晶显示屏质押给云汉公司用于担保其对云汉公司债务的履行。芯城通公司在债务履行期间届满后仍未履行清偿义务，亦未与云汉公司协商处置质押物。电子液晶屏作为市场价格变动较大的产品，云汉公司在向芯城通公司及高鹏发送《处置质押物通知书》未果后，自行将质押物出售给案外人，并无不当。云汉公司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处置质押物后取得价款120,528元的事实。芯城通公司辩称质押物价值816,480元应当予以抵扣的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根据《还款协议书》的约定，云汉公司因处置质押物所得120,528元及芯城通公司已付170,000元应当优先用于冲抵芯城通公司应付的违约金。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云汉公司与芯城通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的约定，芯城通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债务，则芯城通公司所欠1,529,174.45元债务于2017年3月1日到期，芯城通公司应自2017年3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向云汉公司支付利息。同时，云汉公司依据《协议书》的约定主张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云汉公司同时主张利息及违约金，对此，两份协议分别约定了违约金和利息，但根据协议内容推断，违约金和利息的性质均是芯城通公司逾期偿还欠款的违约责任，故违约金和利息实为同一笔款项。云汉公司同时要求芯城通公司支付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芯城通公司应按约支付云汉公司相应违约金。根据《还款协议书》的约定，截止至2017年10月20日，芯城通公司欠付的违约金已达178,148.82元，故云汉公司收取变卖质押物所得价款120,528元应先行冲抵违约金。其后，芯城通公司陆续向云汉公司支付的170,000元均应先冲抵违约金，剩余部分再冲抵欠款本金。经核算，芯城通公司于2017年11月28日支付70,000元时，芯城通公司已将截止当日的违约金清偿完毕，其所欠云汉公司货款本金为1,446,415.83元（详见违约金计算表）。《还款协议书》明确约定因芯城通公司不履行债务，产生的律师费用、差旅费用由芯城通公司承担。云汉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云汉公司为诉讼支出律师费70,000元，故云汉公司要求芯城通公司赔偿其律师费7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云汉公司未提供差旅费损失的相关证据，故云汉公司主张要求芯城通公司赔偿差旅费损失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高鹏作为芯城通公司的唯一股东，其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云汉公司认为姜著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当对芯城通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芯城通公司的工商信息，姜著认缴出资额为5,000,000元，2065年12月31日前全部缴付到位。因此，在认缴期间尚未届满前，难以认定姜著发生了上述未履行出资或未全面出资义务的情形。故云汉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姜著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芯城通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云汉公司货款1,446,415.83元；二、芯城通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云汉公司违约金（以1,446,415.83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9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芯城通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云汉公司律师费损失70,000元；四、高鹏对芯城通公司上述债务的履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云汉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8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820元，合计诉讼费32,662元，由云汉公司负担3,745元（已付），由芯城通公司、高鹏负担28,917元。二审中，芯城通公司提供以下新证据：深圳市A股份有限公司与深圳市B股份有限公司的采购订单、买卖合同以及深圳市XX有限公司的采购订单，旨在证明在云汉公司处置的质押物不存在价格下降的事实。云汉公司经质证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相关交易是否真实无法核实，芯城通公司亦没有提供付款凭证、交货凭证、发票等证据证明交易真实，并且合同记载的交易时间与云汉公司处置质押物的时间相差较大，相关单位也非权威机构。高鹏经质证表示：同意芯城通公司的举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因云汉公司对芯城通公司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芯城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云汉公司、高鹏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云汉公司与芯城通公司为委托合同关系。双方已经合意解除了《委托代理进口协议》及补充协议，并明确芯城通公司限期退还云汉公司已付款项，芯城通公司又将其所有的CPT液晶显示屏质押给云汉公司用于履行还款义务的担保。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芯城通公司未按约偿还款项是事实，其亦未就质押物的处置与云汉公司进行协商，云汉公司在向芯城通公司及高鹏发送《处置质押物通知书》未果后，将质押物出售他人，符合双方约定，亦与法无悖。芯城通公司提出云汉公司处置质押物所得价款过低，但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且案涉电子液晶屏系市场价格变动较大的物品，云汉公司单方面处置质押物系在芯城通公司违约及其对云汉公司明确告知质押物处置事项的通知置之不理的情况下所为，过错责任在芯城通公司，故一审采信云汉公司主张的质押物价值，于法有据。对于芯城通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及律师费，双方协议明确约定了芯城通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标准及应赔偿律师费损失，该约定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芯城通公司要求调低违约金及律师费，于法无据，本院难以支持。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芯城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48元，由上诉人深圳前海芯城通网络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颖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成 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