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5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畅充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田林路140号28号楼406A、B单元。法定代表人：米更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宝朝，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亿和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田寮社区南环路亿和工业园A栋第一层、第三层，B栋第一层、第三层；第九工业区亿和模具产业基地厂房A5栋一、二楼。法定代表人：胡晓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黎，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嘉轩，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畅充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亿和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和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4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畅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畅充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亿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亿和公司迟延交货已超过7日，依据合同约定，畅充公司有权解除；2.亿和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瑕疵，畅充公司客观上无法使用，且畅充公司对系争产品未通过验收；3.亿和公司一系列违约行为导致畅充公司无法按照商业计划对设备进行投放，不但产生巨额的经营收入损失，而且严重影响了畅充公司的市场推进速度，造成畅充公司巨大商业损失；4.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亿和公司辩称，不同意畅充公司的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畅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畅充公司与亿和公司签署的《移动终端设备（智能手机、平板电脑、移动电源）充电、网络服务装置（座椅配套式充电服务设备系列产品）配套产品（钣金）生产（OEM）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编号：CCKJ-SH-HQBZ-OEM-171123-01）（以下简称系争《合作协议书》）；2.亿和公司返还畅充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1,097,500元；3.亿和公司支付违约金658,500元；4.亿和公司支付滞纳金10,865,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3日，畅充公司（甲方）与亿和公司（乙方）签订系争《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期为2017年11月23日至2020年11月22日；甲方委托乙方进行移动终端设备（智能手机、平板电脑、移动电源）充电、网络服务装置（座椅配套式充电服务设备系列产品）配套产品（钣金）的生产事宜，具体功能及技术要求以双方共同协商确定的内容为准并以本协议附件的形式进行签署，甲方应将相应的功能需要在加盖公章后，交由乙方，乙方根据甲方的功能需求，向甲方提供产品的测试报告等相关文件以及产品；合作期内，相应合作产品的具体要求、配置、材料及相关零部件的选择、技术指标等具体内容在附件一中进行详细约定；付款方式详见附件二；乙方保证在2017年1月10日（此处为笔误，实际约定的是2018年1月10日）提供完毕，具体工作进程见本协议附件三，所有产品的交付时间不得超过双方约定的工作进程和上述约定的交付时间；乙方需严格按照双方协商确认后的要求进行生产，如因乙方原因造成产品不符合甲方要求，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乙方全部承担；由乙方提供的产品和物料免费质保一年，自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质保期间，如产品出现任何非人为的损坏或质量问题，则由乙方负责免费更换；如乙方延迟向甲方提交产品或合同约定的相应技术资料等其他相关文件，除甲方未按附件中乙方要求的时间表提供相应配套软件或硬件导致的延迟外，每逾期一天，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费用1%的滞纳金，若乙方迟延履行七天以上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及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违约金为合同总金额的30%，并退还甲方支付的所有款项；因供方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或不符合甲方提供的图纸设计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退换货、重做，并承担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退货或重做仍未达到甲方要求的，乙方应退还甲方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如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还应承担赔偿责任；等等。合同附件一为“移动终端设备（智能手机、平板电脑、移动电源）充电、网络服务装置（座椅配套式充电服务设备系列产品）配套产品（钣金）的设备功能、尺寸说明及加工要求”，确定了产品的功能、外观示意图及详细加工要求，并载明“尺寸以工程签核图纸为准”。合同附件二明确了产品的组成零件、数量和到货价格，总计250套，并约定付款方式为：双方签订本协议后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订单产品款的50%，总计1,097,500元；在甲方不提出其他改动的前提下，乙方必须保证按时向甲方提供成品进行验收；产品发货前甲方到乙方工厂进行验收成品及相应技术资料，验收合格后乙方按时发货；甲方收到合格产品后的1个月内向乙方支付总金额的50%尾款，总计1,097,500元。合同签订后，畅充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向亿和公司支付50%货款1,097,500元。根据双方员工的往来电子邮件显示：2018年1月23日，畅充公司向亿和公司发送配套式设备结构模型、bom、CAD尺寸图（V5.0版本），并告知“以此为准进行生产，包括这批次250套”；1月25日，畅充公司向亿和公司发送更新的配套式设备V5.1版本，对6个零部件进行了改孔，同日亿和公司向畅充公司发送邮件，要求安排人员1月27日前往验货，并提出“250套螺丝请把贵司需要的螺丝全数清单发过来”；1月29日，畅充公司要求亿和公司打样充电盒6个；3月13日，亿和公司催促畅充公司第二天前去莅检，并提到“另250套也在清尾”；3月15日，畅充公司向亿和公司发送“座椅式钣金打样180315”文件，内容为打样的结构STEP文件及word文档说明；3月20日，亿和公司告知畅充公司250套已全数喷涂完成，要求3月21日前往莅检；3月22日，畅充公司向亿和公司发送座椅配套式设备250套螺丝清单。根据畅充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质量异常反馈单所载内容，畅充公司于2018年3月至亿和公司仓库验货，并于5月7日提出充电装置架、配重盒上盖、1000mm伸缩管、750mm伸缩管、空开机箱、合页、4G天线盒、限位块等8个零部件存在不良，亿和公司提出了相应的纠正措施，于2018年5月10日通过审核，纠正措施效果验证的日期为“下批次生产”。2018年6月21日，畅充公司在自己的仓库中对亿和公司所供产品进行检验，于次日提出两个问题：“1.充电装置架：贵司在我司现场全数返工后，在领用138PCS中发现18PCS不良（16PCS刮花、碰伤，2PCS脱焊），不良率13%；2.工控机箱/适配机箱：我司在领用过程中，发现内表面未喷涂导致生锈，不良率100%。”亿和公司采取了安排人员前往返修、排查库存防止不良再次流出等纠正措施，于2018年6月23日通过审核，纠正措施效果验证的日期为“下批次生产”。2018年7月30日，畅充公司向亿和公司发送两份质量异常反馈单，分别就2018年5月22日送货的手机充电灯箱提出了“螺钉受力松动出现铆钉印”的不良项目，就2018年7月27日送货的充电装置架（不良返修品）提出了“表面碰伤、漏底、堵孔、漏压螺母、表面明显铆钉印、撞变形”的不良项目，亿和公司就不良原因进行了分析并提出改善及预防对策，两份质量异常反馈单的追踪结果一栏均填写为“等下批生产确认效果”。一审法院认为，畅充公司与亿和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畅充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对此评判如下：畅充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是亿和公司迟延交付货物以及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瑕疵导致客观上无法使用，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即“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迟延交货的问题。系争《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交付时间为2018年1月10日，同时约定亿和公司迟延履行7天以上畅充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但定作合同中承揽人合同义务的履行应以定作人明确产品的定作标准为前提，而本案双方签订合同时只确认了产品的外观示意图及加工要求，具体尺寸尚未明确，合同签订后畅充公司又于2018年1月至3月期间进行了多次设计变更，亿和公司显然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加工生产，交货期限理应顺延。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畅充公司从未催促交货，现却以延迟发货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产品的质量问题。根据系争《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发货及付款流程，产品发货前应先由畅充公司至亿和公司工厂验收，验收合格后发货，畅充公司收到货物后一个月内支付尾款。双方的往来电子邮件内容及第一份检验报告发生在送货前、记载的验货地点为“亿和模具仓库”等事实也印证了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按照该流程执行，故至迟在畅充公司质量异常反馈单中确认的送货日期即2018年5月22日前，涉案产品已由畅充公司至亿和公司仓库验收合格，此后的质量异常反馈及亿和公司作出的相应纠正措施属于质保期内的产品质量维修及对后续合作过程中加工质量的改进。纵观畅充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和质量异常反馈单的具体内容，畅充公司在收到货物后所提出的质量问题主要为表面瑕疵，且已由亿和公司进行了返修或提出了后续改善及预防对策，畅充公司亦予以审核确认，在此后近一年时间内也未再就质量问题提出过异议，应视为产品质量符合要求。因此，对畅充公司所述产品存在严重质量瑕疵导致无法使用，不予采信。综上，畅充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畅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527元，由畅充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畅充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2017年12月18日畅充公司发送给亿和公司的电子邮件，旨在证明系争250套移动智能终端配套产品在2017年12月18日已经设计定稿，亿和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在2018年1月10日前交付货物，直至2018年1月23日畅充公司对设计图纸首次进行变更，亿和公司并未交付任何货物，迟延交货已超过7日；2.2018年11月12日亿和公司发送给畅充公司的电子邮件及其附件，旨在证明亿和公司确认其存在迟延交货7日以上，认可逾期62天交付货物；3.送货单（系亿和公司在另案中提供），旨在证明畅充公司收到亿和公司货物时是无法当场进行确认验收的。亿和公司经质证表示，畅充公司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不予认可，畅充公司提供的不仅是工控机箱，且图纸一直在变更，没有最终确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邮件发送于双方结算货款时，当时双方处于友好协商阶段，故亿和公司对延期交货的客观情况作出了确认，但延期交货的原因在于畅充公司；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双方合同对货物验收的流程有明确约定，畅充公司是在对货物进行验收后，签收货物。本院认证如下：因亿和公司对畅充公司的证据的关联性持有异议，故本院对畅充的证据不予采信。亿和公司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畅充公司与亿和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间定作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亿和公司已经按约向畅充公司交付了定作物，畅充公司亦已支付了部分款项。现畅充公司主张亿和公司迟延交付货物及所交货物存在严重质量瑕疵，要求解除合同。但根据现有证据，亿和公司未按期交货的原因在于畅充公司在2018年1月至3月期间对产品标准进行多次变更所致，并且畅充公司在实际收货时未提出异议。关于产品质量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发货与付款流程及双方实际履约情况，亿和公司的货物是经畅充公司验收确认后交付，畅充公司收货后提出的产品瑕疵问题，亿和公司已进行了返修，并对后续产品的改善及预防提出了对策，畅充公司予以审核确认，此后近一年时间未再就质量问题提出过异议，故畅充公司主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据此，畅充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527元，由上诉人畅充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颖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成 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