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麻栗坡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24民初390号原告：姚维艳。被告：张行才。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华欢，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原告姚维艳与被告张行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维艳、被告张行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华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维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张行才履行合同支付购车款306600.00元，扣除已支付定金，剩余296600.00元。（庭审中变更为解除合同并要求张行才支付违约金20000.00元，赔偿损失20000.00元，合计400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12月4日，姚维艳与张行才签订《出租车买卖合同》，约定姚维艳将自己车牌号为的出租车以3066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张行才。签订合同后，张行才支付了10000.00元定金，但却迟迟不支付购车尾款，经多次催告，张行才均以各种理由拖延导致购车合同一直未能履行，故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张行才辩称，因张行才不具备购车资格，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应当依法解除购车合同。同时按照合同法和担保法的规定，对张行才缴纳的10000.00元定金予以没收即可。1.案涉标的物出租车系在云南文山交通运输集团麻栗坡分公司名下，姚维艳并非所有权人，不具备处分出租车的资格，姚维艳未经授权即出卖，不能发生法律效力。2.张行才尚未取得出租车从业资格，无权购买也无权驾驶出租车。根据交通运输部《巡游出租汽车服务管理规定》第八条规定，要取得符合要求的从业资格证件的驾驶人员才能申请巡游出租汽车经营，张行才至今未取得资格证，按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当予以解除。3.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和一百一十六条以及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合同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一方不履行合同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违约金和定金只能择一适用。《出租车买卖合同》第四条约定：“如有一方反悔，另一方有权获得定金的双倍返还”，该约定存在歧义，因为只有收取的一方才存在返还定金的说法，支付定金的一方何来返还定金之说，因此，该条约定的主要是针对出售方违约时的情形。鉴于原告姚维艳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合同并支付违约金20000.00元并赔偿损失20000.00元的请求。我方同意解除合同，但违约金和赔偿损失合计40000.00元的主张并不成立。违约金与定金上面已经说明，只能择一适用，张行才不履行合同则姚维艳可以没收定金10000.00元，如主张违约金，则20000.00元违约金过高，因为违约金是用于弥补损失，不具备惩罚性。至于损失并不能成立，姚维艳称其与张行才的出租车买卖合同未能履行，加之疫情导致市场出租车降价40000.00元，损失一人一半，主张20000.00元的损失，但出租车市场是由市场经济决定的，出租车的交易价格也不是明码标价并统一的，况且现在双方均没有车辆价格下降的证据。即便是真的降价了，也与张行才无关，风险不能由张行才来承担。解除合同后，姚维艳是可以主张违约造成的直接损失，但本案中并不存在直接损失，出租车也一直在姚维艳控制和使用，姚维艳并没有因为张行才的违约行为遭受任何经济损失。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姚维艳要求张行才支付违约金20000.00元并赔偿损失2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无异议的证据是：姚维艳提交的证据Ａ、《出租车买卖合同》，用于证明姚维艳与张行才于2019年12月4日自愿签订合同约定姚维艳以306600.00元的价格将出租车出售给张行才，张行才支付定金10000.00元的事实。张行才提交的证据Ｂ1、《出租车买卖合同》，证明双方约定买卖的出租车所有权人为云南文山交通运输集团麻栗坡分公司，姚维艳无权处分的事实；证据Ｂ2、收条一份，证明2019年12月４日，张行才支付定金10000.00元给姚维艳的事实。上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于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证据真实客观，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但《出租车买卖合同》仅能证明姚维艳与张行才于2019年12月4日自愿签订合同，约定姚维艳以306600.00元的价格将出租车出售给张行才，双方对各自的权利义务作出约定的事实，无从证明出租车所有权问题。收条能够证明张行才已支付定金10000.00元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9年12月4日，张行才与姚维艳经自愿协商签订一份《出租车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张行才向姚维艳购买长安牌出租车及经营权，车牌号为。该车挂靠于云南文山交通运输集团麻栗坡分公司，初次登记日期为2014年10月22日，购车款为306600.00元，缴纳定金10000.00元。同时约定，该车由于出售方提供的手续证件、车辆档案内容不一致或者其他情况造成车辆不能过户的，出售方应当退回车款并赔偿买受方在办理过户期间花费的一切费用并返还双倍定金。缴纳过定金后、签订本协议后即视为成交，如有一方反悔，另一方有权获得定金双倍返还。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合同签订当天，张行才向姚维艳交付定金10000.00元，姚维艳出具收条一份给张行才收执。双方在合同中未对车辆交付的时间和购车款的履行时间进行约定。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因张行才尚未取得出租车巡游证书，车辆一直由姚维艳管理使用，至诉至法院时，车辆尚未实际交付。姚维艳履行了部分协助办理义务后，向张行才催要购车尾款，双方发生争议，姚维艳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姚维艳作为守约方，要求解除合同，张行才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仍未履行并且当庭同意解除合同，本院予以确认，准予解除合同。关于姚维艳主张的违约金和赔偿损失问题。姚维艳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张行才的辩称是否成立，应当结合双方合同的约定，综合定金、违约金以及损失赔偿的性质予以分析。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以及担保法中所称的定金，是指合同当事人约定由一方向对方给付预先支付按照合同标的额计算一定比例的金钱，以确保合同履行。当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违约金则是指当事人约定一方在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的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用于保障合同的正常履行。当事人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因此，定金与违约金都是合同预先约定的、在一方违约的情形下应向对方做出的补偿性给付，二者均以金钱为主要给付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既约定定金又约定违约金的，一方违约时，可以选择适用定金或者违约金条款。该条文中所指定金，为违约定金。因此，违约定金与违约金不可同时适用。至于违约金与赔偿损失是否可以并用，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适当减少。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当事人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可以看出，我国合同法上的违约金是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违约金本质上属于损害赔偿额的预定，主要功能在于填补守约方的损失。当违约金与损失不一致时，法律赋予当事人请求调整的权利，从而使得调整后的违约金与得到证据证明的实际损失更加相称。因此，基于违约金的填补功能以及可调整属性，违约金与赔偿损失指向同一损害时，应当避免同时适用，否则将会出现债权人双重获益的后果。因此，姚维艳既主张违约金又同时主张赔偿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只能择一主张，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主张调整即可。况且姚维艳主张的20000.00元损失系因疫情导致案涉出租车出卖市场价格下滑的可得利益损失，并非买受人张行才所能预见，也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至于违约金，本案中，姚维艳与张行才签订的合同中第一条中约定了“缴纳定金10000.00元”即为合同法上预付的违约定金。第三条约定了甲方违约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时应承担“退款并承担办理过户手续期间花费的一切费用及双倍定金”。该条约定的应为甲方在特殊情况下违约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退还车款、承担办理过户手续期间花费的一切费用及双倍定金，即赔偿损失与定金罚则同时适用。第四条中约定了“交过定金、签订本协议后即视为成交，如有一方反悔，另一方有权获得定金双倍返还。”结合合同全文，第四条应当理解为对双方当事人中任何一方存在违约时应承担定金双倍数额的违约责任，即实际上是违约金，而不能简单地从文字表面上理解为仅约定收受定金一方违约时适用定金罚则双倍返还，否则既造成了与前文表述的“一方反悔”相互矛盾，又使得在合同中存在仅规定出售方违约责任而无买受方违约责任的不对等性。当事人双方并无专业法律知识，不能苛求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使用专业术语，而应当考虑双方当事人表述词语背后的合同目的，并结合合同全文、公平原则以及合同行文应包含条款习惯综合认定。按照该第四条违约金约定，守约方姚维艳放弃主张适用定金罚则，主张双倍定金数额的违约金，系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选择，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张行才抗辩称违约金过高并主张调整减少的问题，本院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违约金过高是指违约金超过实际损失的百分之三十。在调整违约金时，应当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以违约造成的损失为基准，综合衡量合同的履行程度、当事人的过错、预期利益、当事人缔约地位的强弱，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中和权衡。本案合同的标的额为306600.00元，买受方张行才未办理出租车巡游证系自身原因，并以此为理由主动拒不履行合同，存在过错，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加之违约金的惩罚性属性，双方约定20000.00元的违约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张行才原所缴纳的定金10000.00元姚维艳尚未退还，因此，张行才另行再支付姚维艳10000.00元即可。因姚维艳并未主张适用定金罚则且张行才系违约方，故张行才主张适用定金罚则由姚维艳直接没收10000.00元定金即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为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姚维艳与张行才2019年12月4日签订的《出租车买卖合同》；二、张行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姚维艳违约金10000.00元；三、驳回姚维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75.00元，由张行才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本案申请执行期间为二年。审判员  张伟高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