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6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方福，男，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大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会战大街22号。法定代表人：王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世平，黑龙江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婷，黑龙江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方福因与被上诉人大庆大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2民初3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华方福、被上诉人大庆大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世平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方福上诉请求：⒈撤销一审判决，判决大庆大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支付华方福1998年中未经本人签字一直没有领取的一个月工资2800元，并支付25%的经济补偿金700元和100%的赔偿金2800元；⒉根据大庆大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出具的二张捐款收据依法和依职权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发现的涉嫌诈骗全体员工一个月工资（400多万元）或涉嫌截留救灾款（200多万元）的刑事犯罪线索移交公安、检察机关审查；⒊请求判令大庆大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2019）黑0602民初3725号民事判决书以华方福提出仲裁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以下简称：三条法律规定）判决驳回华方福的诉讼请求。该判决明显存在以下错误：⒈本案适用这三条法律规定错误。对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有明确的解释。特别是在本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支付工资争议，用人单位能够证明已经书面通知劳动者拒付工资的，书面通知送达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用人单位不能证明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该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本解释施行前本院颁布的有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解释的规定为准。⒉本案认定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错误。卷中只有大庆大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的口头抗辩，没有（也拿不出）法律明确规定的证据，没有已经书面通知劳动者拒付工资的证据，更没有书面通知送达签收之日的证据，在法律文书上单凭大庆大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的口头抗辩，靠猜测、推测认定的事实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⒊判决结果错误。该判决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和第十八条规定而适用其他法律规定，造成判决结果错误。综上，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撤销原审判决，作出公正的改判。维护华方福的合法权益和法律尊严。大庆大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辩称，⒈华方福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和法律规定的最长的诉讼时效。本案事发时为1998年，面对当年百年一遇的洪涝灾害全国人民都在响应国家号召积极捐款，当年的大庆百货大楼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也是响应政府号召组织职工进行捐款的。对于当时的抗洪捐款华方福是完全知晓的，一审的起诉状和笔录也证实华方福在当年就是知道捐款事实的。本案的实质是是否捐款，而并非是拒付工资。所以本案的仲裁时效应当适用事发当时的法律规定，即1995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而不应适用华方福所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华方福并没有在法定期限内申请仲裁，所以其主张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最长诉讼时效为20年，自事发当时至华方福申请仲裁已超过20年，华方福主张权利依法也不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⒉华方福要求返还捐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从一审诉状中看，本次华方福起诉的理由是因为听说该捐款并没有捐出去而要求返还，但实际情况是大庆百货大楼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于1999年1月就将职工捐款转交给肇源县富强乡人民政府，捐款行为已经完成，富强乡政府的收据足以证明这一点。该捐款的性质为赈灾捐款，捐款行为已实施完毕，具有不可撤销的性质，华方福要求返还没有法律依据。⒊本案不存在华方福所称的涉嫌诈骗或涉嫌截留救灾款的情况，华方福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其所称的情形，所以华方福要求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检察机关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⒋华方福所诉事件距今已20多年，且发生在大商集团2002年资产收购之前，大商集团与当年的大庆百货大楼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之间是资产收购，并非是企业合并，收购后大商集团设立了大商集团大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原企业大庆百货大楼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依法依然存在。同时根据档案管理的规定，企业会计账簿的保存是有年限的，超过年限是销毁的。所以大庆大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未查到一审法院要求提供的材料是符合客观实际的。综上，华方福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华方福超过仲裁时效和最长诉讼时效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方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大庆大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支付华方福1998年中未经本人签字一直没有领取的一个月工资2800元；大庆大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支付25%的经济补偿金700元和100%的赔偿金2800元；诉讼费由大庆大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方福原为大庆百货大楼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大庆百货大楼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被大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净资产收购的方式兼并，并设立分公司，名称为大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大庆百货大楼。大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大庆百货大楼已于2008年6月26日注销。2008年6月26日，登记设立大商集团大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股东为大商集团大庆新玛特休闲购物广场有限公司，2017年11月16日，名称变更为大庆大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华方福现为大庆大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退休职工，华方福于2017年7月1日退休。就本案争议事项，华方福于2019年9月19日到大庆市萨尔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大庆市萨尔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当日做出庆萨劳人仲不字（2019）第4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不属于本法调整范围，对华方福的劳动争议案件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虽然大商集团大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为2008年设立，但其与原大庆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具有事实上的延续性，故大商集团大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应为本案适格主体。从华方福起诉请求来看，其要求大庆大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返还1998年的扣款，则双方之间的纠纷最迟应当视为1998年12月31日发生。对于纠纷的解决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该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故华方福最迟应于1999年3月2日之前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其现于2019年9月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其诉讼请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另，劳动关系属于民事法律关系，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关于“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的规定适用于劳动争议案件。最长诉讼时效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本案中，华方福称1998年的一个月工资款被捐款，该侵权事实在1998年既已发生，华方福于2019年9月主张权利，已超过民事诉讼中最长二十年的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对华方福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华方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华方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华方福一、二审过程中均主张大庆大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支付其1998年中未经本人签字一直未领取的一个月工资2800元。通过双方的陈述及举证可知，1998年，原百货大楼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曾因洪水灾害原因，将包括华方福在内的职工一个月工资以捐款的形式转交给肇源县富强乡人民政府，肇源县富强乡人民政府已实际收到捐款并出具了收据。据本案现有证据显示，该捐款行为发生至今已超过民事诉讼最长诉讼时效，而华方福在此期间并未向原百货大楼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或大庆大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主张返还此款项，故其本次诉讼请求已超过了法律所规定的民事诉讼的最长诉讼时效，且大庆大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在一、二审过程中均提出该项时效抗辩，华方福的诉求在实体上已无法得到支持，故本院对华方福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华方福二审过程中提出要求法院将大庆大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涉嫌诈骗全体员工一个月工资或涉嫌截留救灾款的刑事犯罪线索移交公安、检察机关审查的请求，本院认为，华方福的该项主张，仅有其陈述，并无充分证据加以证实。其所陈述的原百货大楼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并未将全体员工的一个月工资全额捐出，因涉及的是原百货大楼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全体员工的权益，并非仅指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内所发生的纠纷，与本案所审理的劳动争议纠纷无实质上的关联性，本院二审不予评判。综上，华方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华方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斌审判员  杨 阳审判员  李晓亮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李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