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上海市常熟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1322279017。负责人：陈雪松，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宝、施丽，江西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葫蓉，女，汉族，1935年11月18日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高安市，系受害人梁小平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伍香，女，汉族，1970年5月11日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系受害人梁小平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忠明，男，汉族，1989年12月29日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系受害人梁小平的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发明，男，汉族，1992年6月16日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系受害人梁小平的次子。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宏，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细芳，男，汉族，1966年10月29日生，湖南省湘阴县人，原住湖南省湘阴县，现羁押于高安市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甘一平，男，汉族，1962年6月28日生，湖南省湘阴县人，住湖南省湘阴县，特别授权，系刘细芳朋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辉，男，汉族，1984年8月9日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武军，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瑞州汽运集团瑞鹏汽运有限公司，住所：江西省高安市上湖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5662537525。法定代表人：雷鹏，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安市京运汽运有限公司，住所：江西省高安市大城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MA36962G7X。法定代表人：陈刚勇，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单葫蓉、梁伍香、梁忠明、梁发明（上列四被上诉人以下简称单葫蓉等四人）、刘细芳、陈辉、江西瑞州汽运集团瑞鹏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鹏公司）、高安市京运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5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665651元保险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事故发生后驾驶员刘细芳驾驶车辆驶离现场，根据保险条款规定，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事故发生后，刘细芳驾车驶离现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第（二）项明确规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事故发生后，不能离开现场是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规定，保险人只要履行提示义务即可，可以不要明确说明。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中重要提示第3条也明确提示：“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同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也对第二十四条采用加粗的黑体字进行了明显的提示。因此，保险条款依法有效，上诉人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单葫蓉等四人答辩称：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并未将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瑞鹏公司，更未对免责条款的任何内容向投保人进行提示说明，上诉人以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免责条款进行拒赔，应该认定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说明义务。在一审中，上诉人方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保险公司方对投保人进行了说明义务，因此，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进行赔偿。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细芳答辩称：我方认为，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免责事由，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履行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或告知义务，否则其免责事由无效，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1.上诉人一审中未提供尽了提示或告知义务的证据；2.一审已查明上诉人未向投保人送达保险条款的基本事实；3.一审已同时查明投保人未收到上诉人保险条款或合同条款这一事实。上诉人故意避开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并认定的本案关键基本事实，故其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辉答辩称：保险公司主张依据其单方格式免责条款拒赔，依据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尽到交付条款并就条款内容进行提示、告知和说明的义务，但是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有向投保人交付条款，更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就条款的免责内容尽到了提示、告知和说明义务，原审判决依法认定其免责条款无效，并且上诉人的免责主张不成立，于法有据，判决正确，原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恰当、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单葫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其亲属死亡所造成的损失777651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以上损失；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5日00时09分许，被告刘细芳驾驶赣Ｃ×××××／赣Ｃ×××××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沿高安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行经高安市高安大道祥符工业园3Ｌ医药公司门前路段时，与受害人梁小平驾驶的由北住南行驶的“绿驹”牌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梁小平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刘细芳驾车驶离现场。该事故经江西省高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609831201900001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细芳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梁小平不负此次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时，刘细芳持Ａ2驾驶证，有效起始日2012年8月8日，有效期限10年。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瑞鹏公司，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12月31日。赣Ｃ×××××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京运公司，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3月。赣Ｃ×××××号车由被告瑞鹏公司通过被告平安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在被告平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2020年2月27日止，相关保险手续由被告瑞鹏公司将保险款交付给被告平安公司的保险代理人，由其代为办理，办理完后保险代理人只将保险单及保险卡交给了被告瑞鹏公司，保险条款没有送达被告瑞鹏公司，也没有告知相关免责事项。2019年9月19日高安市交通事故调解处理中心组织原告与被告刘细芳进行调解，原告为甲方、被告刘细芳为乙方，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乙方同意在保险理赔（或诉讼）之外一次性补偿甲方损失壹拾壹万贰仟元整，含已支付的壹万贰仟元，该款在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由甲方向保险公司行驶索赔的权利，保险理赔款归甲方所有，乙方承诺放弃在诉讼中主张从保险理赔款中折抵上述补偿款的权利。如因保险公司拒赔或因该车保险不足，造成不足赔偿的，乙方仍必须承担赔偿责任。甲方承诺收到乙方的补偿款后，甲方不得在保险理赔（诉讼）之外的民事补偿再向乙方主张任何权利，因本案产生的案件受理费由甲方支付和承担。”协议签订后，被告刘细芳支付给了原告补偿款壹拾壹万贰仟元。受害人梁小平的被抚养人有：母亲单葫蓉，农民，1935年11月18日生，单葫蓉生有5个子女。受害人梁小平生前自2018年4月3日起在江西五矿高安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从事上料岗位工作。事故发生后被告陈辉支付了1.8万元、被告瑞鹏公司支付了3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人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刘细芳驾驶赣Ｃ×××××／赣Ｃ×××××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与受害人梁小平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致梁小平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高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刘细芳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梁小平不负此次事故的责任，该认定书合法有效，该院予以采信。被告平安公司辩称，被告刘细芳系交通事故逃逸且没有道路运输资格证，第三者责任险免赔，且不应承担诉讼费。该院认为，本案中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是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对于商业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可知，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需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该免责条款才发生法律效力。中国保监会《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中第二部分第（三）条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单首页最显著位置，用红色四号以上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采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保险公司应当提示投保人在投保单责任免除特别提示下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签名。”第（七）条规定：“商业车险条款应当将所有涉及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集中放在责任免除项下列明，并采用加黑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进行提示。”本案中，从被告平安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未能证实其与被告瑞鹏公司订立合同时已将合同条款给与了被告瑞鹏公司，且已对免责条款部分尽了明确说明义务。也没有证据证明有约定不承担诉讼费用，因此，被告平安公司提出被告刘细芳系交通肁事逃逸，没有从业资格证，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及诉讼费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其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刘细芳因交通事故致梁小平死亡，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陈辉作为雇主，应对梁小平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雇主赔偿后可向雇员追偿。被告瑞鹏公司作为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被告京运公司作为赣Ｃ×××××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但没有证据证明所有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故原告要求被告瑞鹏公司、京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认为被告陈辉与被告瑞鹏公司、京运公司系挂靠关系，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的该诉称，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梁小平的损失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本院认为，梁小平在城镇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且其死亡地点也是在从单位下班的路上，故被告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处理丧葬事宜费用，该院认为，该费用应为办理丧事造成的误工和交通费损失，由于原告没有提供误工损失的依据和交通费的票据，该院酌定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根据法律规定，原告的损失还有：死亡赔偿金676380元（33819元／年×20年）、丧葬费3538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885元（10885元／年×5年÷5）、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为775651元。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原告的损失先由被告平安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刘细芳承担，被告陈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被告平安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885元、丧葬费35386元、死亡赔偿金10729元，合计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665651元。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一次性赔付原告单葫蓉、梁伍香、梁忠明、梁发明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1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一次性赔付原告单葫蓉、梁伍香、梁忠明、梁发明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665651元；三、驳回原告单葫蓉、梁伍香、梁忠明、梁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77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平安财保公司应否承担本案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虽然平安财保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第（二）项中明确规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上述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已查明本案保险合同签订时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仅向投保人瑞鹏公司送达了保卡及保险单，并未送达保险条款，也未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说明，未履行法律就保险免责条款所规定的提示说明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免责条款无效，并判令上诉人平安财保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5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安平审判员  李福星审判员  赵 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邢康书记员李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