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2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周志健，男，汉族，1972年8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铭，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寅哲，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济川路26号。法定代表人：倪道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晓红，江苏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旭兰，湖南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星沙镇星沙大道以西，望仙路以南（天和华城2栋407）。负责人：张松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晓红，江苏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旭兰，湖南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志健与上诉人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兴湖南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三方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初4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志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兴公司、中兴湖南分公司支付工程款27355739.87元（暂估，最终以司法鉴定确定的金额为准），及因延期付款产生的利息8111725元利息（暂按年利率12%，从每期进度款应付款之日计算至2017年10月31日，最终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2、判令中兴公司、中兴湖南分公司支付停工损失225680元；3、判令中兴公司、中兴湖南分公司退还劳保基金594014元；4、本案的各项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均由中兴公司、中兴湖南分公司承担。中兴公司、中兴湖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周志健依法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388767.6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138876.76元（按年利息12%，从双方确认次日起暂计算到2018年3月30日，最终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合计1527644.38元。2、判令本案的各项费用包括反诉费，保全费由周志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0月29日，中兴公司（乙方）与长沙新城万博置业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三期A1-A3#栋及下部地下室土建安装施工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建甲方雷锋大道三期A1、A2、A3#栋及下部地下室土建工程；合同暂估总价为86945200元；工程承包范围根据招标文件、工程量模拟清单和图纸设计范围内的工程内容（施工中如有变化，以甲方下发的《变更通知单》为准）确定，主要包括土建、水电安装部分；合同还约定，周志健、尹之武为乙方驻工地代表，周志健为项目技术负责人；此外，合同还就工程款的支付方式、质量保证金的扣留及返还以及其它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11月28日，中兴湖南分公司（甲方）与周志健（乙方）签订《项目承包协议书》约定：1、甲方将新城国际花都三期（即上述中兴公司承包的工程）采取责任承包制，在甲方领导下由乙方负责该项目的全面施工管理，乙方必须严格并全面履行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确保施工工期、工程质量和安全生产等全部目标的实现；乙方对该项目全面负责；乙方在该项目的施工过程中因材料供应、劳务分包等产生的经济纠纷、法律责任，发生的安全和质量事故、劳务纠纷等均由其自行承担经济、法律责任。2、乙方土建、安装工程上缴甲方工程结算总造价（不含总包合同中约定的建设方供应的材料）8%的管理费，该笔费用在业主每笔工程款支付时先予扣除，结算时再找补；营业税税金及附加、个人所得税等由乙方承担，甲方代扣代缴；扣除分公司管理费、税金及甲方提供的材料款（该批工程款中计量部分，扣款比例执行甲方与供货方签订的合同）外，甲方应在3天内将资金支付给乙方。此外，双方还就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及协议书签订后，周志健即组织人员对涉案项目三期工程进行施工，该三期工程于2014年11月20日竣工验收。2015年5月10日，中兴公司（乙方）与长沙新城万博置业有限公司（甲方）又签订《长沙新城国际花都四期南区（一标段）土建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建长沙新城国际花都四期南区（一标段）土建、安装工程；合同暂定总价为73596665.45元；工程承包范围列明期区、标段及楼栋号等承包范围，承包内容包括土建、安装。此外，合同还就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2015年6月8日，中兴湖南分公司（甲方）与周志健（乙方）又就上述四期工程签订了《项目承包协议书》约定：1、甲方将新城国际花都四期（即上述中兴公司承包的四期工程）采取责任承包制，在甲方领导下由乙方负责该项目的全面施工管理，乙方必须严格并全面履行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确保施工工期、工程质量和安全生产等全部目标的实现；乙方对该项目全面负责；乙方在该项目的施工过程中因材料供应、劳务分包等产生的经济纠纷、法律责任，发生的安全和质量事故、劳务纠纷等均由其自行承担经济、法律责任。2、乙方土建、安装工程上缴甲方工程结算总造价（不含总包合同中约定的建设方供应未计取相关费用的材料、设备、分包工程）7%的管理费，该项费用在业主每笔工程款支付时先予扣除，结算时再找补；营业税税金及附加、个人所得税等由乙方承担，甲方代扣代缴；扣除分公司管理费、税金及甲方提供的材料款（该批工程款中计量部分，扣款比例执行甲方与供货方签订的合同）外，甲方应在3天内将资金支付给乙方。上述合同及协议书签订后，周志健即组织人员对涉案项目四期工程进行施工，该四期工程于2016年10月13日竣工验收。中兴公司对中兴湖南分公司与周志健签订的上述两份《项目承包协议书》予以认可。另查明：1、周志健及项目部财务王国财于2017年5月29日签字的《中兴湖南分公司新城三期、四期项目部应收及拨付工程款核对》记载：一、新城三期土建：1、工程结算金额91530277.19元；2、应收账款金额1183711.63元；3、公司拨付给项目部金额（含税费）82456419.44元（该款项已扣除了8%的管理费）；4、应付人工费金额1055675元；5、应付材料款金额5549692.7元。二、新城四期土建：1、工程结算金额61156885.01元；2、应收账款金额5757842.46元；3、公司拨付给项目部金额（含税费）41423498.74元（该款项已扣除了7%的管理费）；4、应付人工费金额2906389.45元；5、应付材料款金额13742700.4元。同日，周志健及王国财在新城三期、四期应付人工费、材料费两份汇总表上签字确认（该两份汇总表详细列明了人工、材料债权人的名单及相应金额）。中兴公司对周志健签字的上述内容予以认可。本案审理中，双方确认，上述《中兴湖南分公司新城三期、四期项目部应收及拨付工程款核对》中的新城三期土建工程结算金额包括了三期的水电安装费用，新城四期土建工程结算金额不包括四期水电安装。结合新城三期应付人工费、材料费汇总表，上述三期的应付人工费、应付材料费中，中兴公司提供了付款凭证的付款金额为4182902.99元（该数额为2017年5月29日后付款，同时，中兴公司付款金额高于相应债权人应获得的款项金额的，以债权人应获得的款项金额计算）；结合新城四期应付人工费、材料费汇总表，上述四期的应付人工费、应付材料费中，中兴公司提供了付款凭证的付款金额为13117340.98元（该数额为2017年5月29日后付款，同时，中兴公司付款金额高于相应债权人应获得的款项金额的，以债权人应获得的款项金额计算）。2、加盖有长沙市望城区金山桥街道劳动社会保障站公章及刘光明签字的《会议签到册》中注明：2018年1月25日上午9点30分，由街道办事处劳动保障站站长刘光明召集中兴公司负责人张新旗及下属各班组长，在街道办事处二楼小会议室进行了关于拖欠民工工资（约200多万元）协商会议；会上劳保站站长刘光明亲自打电话给该项目项目经理周志健（186××××9708），周志健说，此欠款由中兴公司解决；会议明确由中兴公司牵头查清农民工工资欠款底子，确保在2017年春节前必须将农民工工资欠款支付到位，中兴公司年前未付到位，要承担主要责任。3、涉案项目四期的水电安装工程系由龚留庆施工，龚留庆出庭作证称，四期的水电安装工程系龚留庆从中兴公司处承包，该工程的工程款项已由中兴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了龚留庆。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中，中兴湖南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周志健之间签订有劳动合同，且中兴湖南分公司提供的在涉案合同签订及涉案项目施工期间，中兴湖南分公司为周志健交纳部分社保、发放部分工资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周志健在涉案合同签订及涉案项目施工期间，系中兴湖南分公司的员工，同时，中兴湖南分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涉案项目履行过管理职责以及履行过作为单位需要承担的相应义务，因此，中兴湖南分公司认为其与周志健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中兴湖南分公司与周志健签订的两份《项目承包协议书》属于非法转包合同；同时，周志健亦无相应施工资质，故两份《项目承包协议书》均应依法认定无效。但因涉案项目均已竣工验收合格，故中兴湖南分公司应参照《项目承包协议书》的约定向周志健支付工程价款。二、关于中兴湖南分公司欠付周志健工程款数额的确定问题。周志健及项目部财务王国财于2017年5月29日在《中兴湖南分公司新城三期、四期项目部应收及拨付工程款核对》及新城三期、四期应付人工费、材料费两份汇总表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周志健对工程结算金额、应收账款金额、公司拨付给项目部金额（含税费）以及应付人工费、材料款金额的确认；同时，中兴湖南分公司对周志健签字确认的内容亦予以认可，故上述《中兴湖南分公司新城三期、四期项目部应收及拨付工程款核对》及新城三期、四期应付人工费、材料费两份汇总表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2017年5月29日的《中兴湖南分公司新城三期、四期项目部应收及拨付工程款核对》，三期土建（含水电安装）工程结算金额为91530277.19元，中兴湖南分公司已付款82456419.44元（已扣除了8%管理费），尚欠三期工程款为9073857.75元（其中应付人工费金额1055675元、应付材料款金额5549692.7元）。对于中兴湖南分公司代付人工、材料款数额的确定问题。本案中，根据中兴湖南分公司提供的《新城三期项目（周志健）应付及已付表》，存在中兴湖南分公司对部分债权人的付款金额高于该相应债权人应获得的款项金额及部分付款在2017年5月29日之前的情形；因中兴湖南分公司超额付款并未得到周志健的确认，同时，应付人工、材料款金额系在2017年5月29日确定，故中兴湖南分公司对部分债权人的超付金额及在2017年5月29日之前的付款，不能视为代付款项；此外，根据中兴湖南分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其代付涉案三期人工、材料款金额为4182902.99元，对于中兴湖南分公司提出的其余代付款，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不予认定，故中兴湖南分公司代付三期人工、材料款金额应认定为4182902.99元。根据长沙市望城区金山桥街道劳动社会保障站加盖公章及站长刘光明签字的《会议签到册》，周志健对其拖欠的部分农民工工资由中兴公司代付并无异议；虽然该《会议签到册》涉及的农民工工资仅为200多万元，且未涉及材料款等内容，但从公平原则及减轻当事人诉累等角度考虑，中兴湖南分公司已代付的人工、材料款应视为对周志健的付款，应从中兴湖南分公司应付款项中扣除。中兴湖南分公司提出，应付人工、材料款的义务均已转移至中兴湖南分公司，故其无需再支付给周志健应付人工、材料款，但其并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扣除中兴湖南分公司已代付的三期人工、材料费4182902.99元，中兴湖南分公司还欠付周志健涉案工程三期工程款4890954.76元。因三期工程已于2014年11月20日竣工验收，同时，《项目承包协议书》无效，因此，中兴湖南分公司应支付2014年11月21日起至款项支付完之日止的利息。根据2017年5月29日的《中兴湖南分公司新城三期、四期项目部应收及拨付工程款核对》，四期土建工程结算金额61156885.01元，中兴湖南分公司已付款41423498.74元（已扣除7%的管理费），尚欠四期工程款为19733386.27元（其中应付人工费金额2906389.45元、应付材料款金额13742700.4元）。同理，中兴湖南分公司代付涉案项目四期人工、材料费的金额应根据中兴湖南分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认定为13117340.98元，且该13117340.98元应在中兴湖南分公司尚欠周志健四期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故中兴湖南分公司还欠付周志健涉案工程四期工程款6616045.29元。此外，因四期工程已于2016年10月13日竣工验收，同时，《项目承包协议书》无效，因此，中兴湖南分公司应支付2016年10月14日起至款项支付完之日止的利息。由于中兴湖南分公司系中兴公司的分公司，故上述中兴湖南分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应由中兴公司承担；同时，因中兴湖南分公司尚欠周志健工程款，故中兴湖南分公司关于返还多支付工程款的反诉请求，应不予支持。至于周志健主张中兴湖南分公司应支付其涉案工程四期的水电安装费用的问题，因该水电安装工程由龚留庆施工，且龚留庆系从中兴公司处承包该工程，同时，工程款项亦已由中兴公司支付给了龚留庆，因此，周志健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此外，周志健诉请中兴公司支付停工损失及退还劳保基金，却未对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该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志健工程款11507000.05元及利息（该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4890954.7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2014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款项支付完之日止；以6616045.2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2016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款项支付完之日止）；二、驳回周志健的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中兴公司、中兴湖南分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2323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28236元，由周志健负担136942元，中兴公司、中兴湖南分公司负担9129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548.8元，由中兴公司、中兴湖南分公司负担。周志健上诉请求：1、改判中兴公司支付工程款24724160.02元（暂估，最终以司法鉴定确定的金额为准）及因延期付款产生的利息8111725元（暂按年利率12%，从每期进度款应付款之日暂计算至2017年10月31日，最终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2、改判中兴公司退还劳保基金594014元；3、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均由中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之间是挂靠关系，不是转包。2、一审判决认定工程造价及已付工程款金额错误。一审认定第四期水电安装造价数额有误，该部分工程是周志健的承包范围，由周志健分包给了龚留庆施工，龚留庆已经确认中兴公司向其付清工程款，周志健为减轻诉累，对其中最终应由龚留庆享有的4038095.9元不再主张权利。但是，28万元差额部分是龚留庆应向周志健支付的配合费，中兴公司擅自超付，该28万元超付部分应由中兴公司承担。中兴公司实际已付款金额（不包括四期安装部分）应为128243002.3元（三期78113634.91元，四期50129367.36元），其中已包括中兴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其在后期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代付的3303641.7元（三期1200224.08元，四期2103417.62元）。一审法院以2017年5月29日的《中兴湖南分公司新城三期、四期项目部应收及拨付工程款核对》（以下简称核对单）为基础，再结合周志健在此后的对外付款金额计算中兴公司已付工程款金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核对单》不是双方真实对账结果。本案应当已实际付款金额为准。对于中兴公司未经周志健确认代为向第三人支付的人工费、材料费部分，其中的钢筋、混凝土材料款是中兴公司自身对外负债，根据合同约定，这些材料由中兴公司采购后再按照市场价向周志健供应，而周志健应向中兴公司支付的材料款已经计入工程已付款中，如按一审判决的认定则存在重复支付。故周志健只对扣除钢筋、混凝土材料款13996602.27元之外的3303641.7元予以确认。3、周志健应当享有劳保基金退费，周志健了解到相关退费均已经退至中兴公司账户，故中兴公司应向周志健支付该部分款项。4、一审判决按照同期贷款利率从工程竣工之日开始计算延期付款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合同明确约定中兴公司在收到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款后三天内向周志健支付，否则应当按照“市场利率”支付利息。对于“市场利率”，根据公平原则，应当按年利率12%计取。5、一审判决对中兴公司后期代为对外付款部分未计算利息错误，该部分同样是应付款，应当计算延迟付款利息。6、本案应当通过司法鉴定确认材料价格，一审法院对周志健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属于程序不当。同时，为查明建设单位的付款时间，周志健申请追加建设单位为第三人，还申请通过司法审计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也未予准许，导致无法查明案件事实。中兴公司辩称：答辩意见与中兴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中兴湖南公司陈述称：与中兴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中兴公司和中兴湖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周志健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中兴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诉讼费、保全费均由周志健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项目承包协议书》不构成内部承包关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周志健与上诉人没有订立劳动合同错误，周志健在上述合同中明确为公司的工程管理人员，签订总包合同是周志健是项目部组成人员，且周志健早在2002年开始就在上诉人处工作并拿工资。一审认定本案双方是非法转包关系错误。2、一审认定的欠付工程款数额错误。第一，本案工程保修期未到，一审法院将保修金全额判给周志健错误，双方在《应收及拨付工程款核对》中确认的质保金1183711.63元不应给付。第二，人工费1055675元，根据合同约定和当事人之间达成一致的文件，该款应当从最终给付工程款中扣除。应付材料款5549692.7元全部由上诉人支付的原因除和人工费支付陈述理由一样外，周志健与材料商签订合同时盖了中兴湖南分公司公章，材料费的债务主体是中兴湖南分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材料款计入周志健工程总额中，因此，该部分款项也应当扣除。3、一审认定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四期工程款总额为19733386.27元错误。第四期竣工时间是2016年10月13日，根据附件4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第3款约定，竣工验收两年后一个月内付50%，竣工验收满五年一个月内付50%，《应收及拨付工程款核对》中的第2条第2款应收款为5757842.46元应当在2021年11月13日后支付，尚没有到支付期。因此，第四期应付工程款数额应为19733386.27元-5757842.46元-2906389.45元-13742700.4元=-2673546.04元，上诉人已经超付工程款。4、一审法院认定第三期上诉人代付人工费、材料款的金额为4182902.99元、第四期上诉人代付人工费、材料款的金额为13117340.98元是错误的。《应收及拨付工程款核对》中不涉及代付问题。上诉人支付人工费、材料费经被上诉人确认与上诉人先支付后再向被上诉人追偿有本质区别。双方签订的《项目承包协议书》第一条第5款的约定上诉人必须全部承担了案涉工程对外所有的债务后，扣除其它约定的费用后，才是被上诉人应得的工程款。因此在一审时，上诉人认为对外债务双方均认可，且自2017年5月29日，工程人工费、材料费实际均由上诉人给付，没有必要再次核对，而仅应当确认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提交的付款凭据新城国际花都第三期付款共计7860933.13元，新城国家花都第四期付款共计15701649.56元，根据一审判决书认定，上诉人2017年5月29日后直接汇入《应收及拨付工程款核对》中应付人工费、材料款汇总表中本人账户及诉讼法院扣划的仅以清单数额计新城国际花都三期总计为4182902.99元，新城国际花都第四期总计为13117340.98元。5、一审法院认定的计息时间错误。本案并非上诉人拖欠工程款，而是上诉人依据双方签订的《项目承包协议》约定支付的人工费、材料款不被被上诉人所认可，所以不应当计算利息，因为被上诉人不存在实际损失。同时，《项目承包协议书》第一条第1款明确要履行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此合同中付款约定是明确的。再者，案涉工程第三期的计算时间是2015年2月7日，第四期结算时间是2017年2月13日，双方核对结算时间是2017年5月29日，一审法院从竣工验收开始计算利息是错误的。周志健辩称:答辩意见与周志健的上诉意见一致。本院审理期间，中兴公司和中兴湖南分公司提交了新证据，内容如下：第一组证据，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713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中兴湖南分公司系人工费、材料费的债务主体；第二组证据，中兴湖南分公司签订的相关人工、材料合同，拟证明相关人工费、材料费的承担主体是中兴湖南分公司。第三组证据，石飞等六人的证人证言，拟证明中兴湖南分公司支付了人工费、材料费等。周志健对第一组和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不认可，同时，认为其不能达到中兴公司的证明目的；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中兴公司和中兴湖南分公司提交的三组证据具备真实性和合法性，但这些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本案争议的人工费和材料费与周志健应取得的工程款直接关联，不能达到中兴公司和中兴湖南分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什么性质；2、一审法院认定的已付款数额是否正确；3、一审关于劳保基金的认定是否正确；4、一审法院认定支付利息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兴公司主张其与周志健之间系内部承包合同关系，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其与周志健签订了劳动合同或存在其他录用关系，且从《项目承包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工程的施工组织、施工人员安排、施工人员社保、工程相关的责任等均由周志健个人负责，故本案中中兴公司与周志健之间不构成内部承包关系。本案工程系中兴公司先从长沙新城万博置业有限公司承包而来，然后再与周志健签订《项目承包协议书》，由周志健实际施工，本案无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系周志健与业主方联系好后再挂靠中兴公司施工，故双方之间也不是挂靠关系。周志健主张系挂靠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之间系转包关系，且系违法转包，进而认定本案《项目承包协议书》无效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对于工程款的结算问题，中兴湖南分公司与周志健于2017年5月29日共同签署了一份核对单，该核对单对周志健施工的案涉项目第三期和第四期的工程结算金额进行了确认，双方对工程款总额并无异议，但对已付款问题，双方分歧较大，对于一审法院的认定均存在异议，对此，本院逐项作如下认定：一、关于2017年5月29日前的已付款问题，上述核对单载明第三期土建部分已拨付金额为82456419.44元，第四期土建部分已拨付金额为41423498.74元，中兴公司对该部分已付款没有异议，周志健则认为中兴公司未提交这些付款的凭证，故不能仅根据该核对单来认定已付款数额。本院认为，该核对单由周志健本人签字确认，表明周志健已经认可上述付款金额，且从周志健的主张来看，其对核对单中确认的工程结算总额、欠付的人工费、材料费等均无异议，并以这些内容来作为主张权利的依据，同时，中兴公司也对已付款数额无异议，故该部分已付款数额应当作为认定2017年5月29日之前已付款的依据，无须中兴公司再提交付款凭证予以证明，周志健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二、除上述2017年5月29日前的已付款外，双方的核对单还载明了第三期应付人工费1055675元、应付材料款5549692.7元，第四期应付人工费2906389.45元、应付材料款13742700.4元，该部分工程款的数额已由双方确认，但是对于该部分款项是否需要由中兴公司支付给周志健以及如果需要支付，支付了多少，双方存在分歧。首先，中兴公司认为这些款项系由中兴公司对外承担责任，并非周志健应当获得的工程款，故无须再向周志健支付。本院认为，根据《项目承包协议书》约定，周志健对项目施工过程中因材料供应、劳务分包等产生的经济纠纷、法律责任等均由其自行承担，故该部分确认的款项应当属于周志健的工程款，中兴公司应当向周志健承担付款义务。第二，中兴公司主张其已经代周志健支付了上述款项，并提供了相关的付款凭证，但从上述核对单及其附件（即相关汇总表）来看，双方对人工费和材料费的债权人及债权数额进行了确认，中兴公司应当按照汇总表确认的内容支付款项，且2017年5月29日以前的付款双方已经在核对单中确认，故此前支付的人工费、材料费已经包含在双方确认的已付款中，不能计为此后的付款。一审法院根据此原则，对中兴公司自行超付部分和2017年5月29日以前支付的人工费、材料费凭证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同时，中兴公司也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超付的款项属于周志健施工部分应当承担的款项，故其该部分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5月29日后中兴公司已支付第三期、第四期的人工费、材料费分别为4182902.99元和13117340.98元，以及认定中兴公司还欠付周志健第三期工程款4890954.76元、第四期工程款6616045.29元，共计欠付11507000.05元并无不当。另，如中兴公司或中兴湖南分公司此后有充分证据证明其确实代周志健支付了人工费和材料费，可另行主张权利。第三，关于质保金是否应当从应付款中扣除的问题。周志健与中兴湖南分公司签订的《项目承包协议书》中并没有关于保留质保金的约定，且中兴公司与发包人之间合同约定的质保金返还期限也大部分已经届满，故中兴公司关于扣除质保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已付款和欠付款数额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周志健上诉提出业主已经将劳保基金退还中兴公司，故中兴公司应当将劳保基金退还周志健，但从本案证据看，周志健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劳保基金数额以及劳保基金确已退还中兴公司的事实，故周志健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项目承包协议书》中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欠付工程款从竣工验收完毕之日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中兴公司主张应按照其与发包人的约定或实际结算之日开始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周志健和中兴公司、中兴湖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684元，由周志健负担90842元，由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908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德辉审判员  李金霞审判员  刘 杨二〇二〇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樊航书记员谭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