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0民再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发强，男，196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韵，四川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俐，女，196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言富，资中县船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魏发强因与被上诉人陈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19)川1025民再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发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韵、被上诉人陈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言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发强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19）川1025民再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陈俐的诉讼请求；2.原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法院在证据认证上丧失客观公正，具有明显偏袒：在认定核心证据银行流水时，仅对2011年1月至2016年10月陈俐向魏发强转账的2263900元予以采信，而对魏发强转给陈俐的3433703.25元（其中2011年1月至2016年10月魏发强转给陈俐3061612元）不予采信；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关于段朝容民事诉讼相关情况说明》不予采信；对陈俐提交的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魏发强与许银仙民间借贷相关材料不予采信，但认为“从推理分析，陈俐的观点具有合理性”，且魏发强与案外人许银仙民间借贷纠纷的处理情况能够作为“本案审理的参考”。由此可见，原审法院在证据认证上缺乏客观公正，与客观证据严重不符，存在明显错误。（二）原审判决对陈俐与魏发强之间的特殊关系以及借条出具的原因未进行审查，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魏发强与陈俐系情人关系，自2009年开始频繁密切的多笔经济往来，陈俐在原审举证时承认魏发强曾出资为其购买车辆，并声称将信用卡交由魏发强使用，同时声称清楚魏发强与前妻所注册的各公司内部股东情况、隐名股东信息及相应的关联人员信息。双方的亲密程度远超一般朋友关系，是情人关系。陈俐提交《关于段朝容民事诉状相关情况说明》作为证据使用，说明陈俐认可其中载明的魏发强与陈俐系情人关系，且陈俐以要求魏发强离婚作为要挟，魏发强迫于无奈书写1500000元借条的事实。魏发强在这种不为世俗所认可的特殊关系下，基于保护婚姻和家庭的考虑，不得以出具借条。以上事实对于审查双方借款结算的真实性具有非常重要的影响，在这种特殊关系下，所谓的借款结算并无事实依据，陈俐在原审中也未能举证证明其结算依据，对1500000元借款的具体组成难以自圆其说，原审法院在庭审中直接以该部分事实与本案无关为由不予审查，在原审判决中也未对该部分事实进行任何评判，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三）本案涉及第三人段朝容的利益，原审法院未按照司法解释规定对借款发生的原因、交付方式、款项来源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等内容进行严格审查，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原审判决仅以借款通过结算为由，对结算的借款金额的真实性不予审查，其判决结果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即借贷双方对借款本息进行结算时，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和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规定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出借人以办理结算的方式来虚构借款本金或者收取高额利息。由此可见，借款的结算除了经双方一致确认以外，还必须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经过结算后的借条，出借人仍然要对结算的借款金额的实际交付情况及结算后的具体依据承担举证责任，而本案中，现有证据显示，结算的借款金额事实上已经不存在。根据银行流水统计：截止到2016年11月3日借条出具之日时，陈俐向魏发强转账共计2438900元，而魏发强向陈俐转账3433703.25元，现金交付40000元，合计3473703.25元，即使是加上在原审庭审中，魏发强认可的陈俐通过陈敏账户向魏发强转入50000元，以及陈俐向张正辉转账200000元，向向敏转账65600元系代魏发强支付的款项，经过品迭之后，魏发强在2016年11月3日书写借条时也已经不欠陈俐借款，反而是陈俐欠魏发强719203.25元。原审判决仅以双方的借款经过结算为由，对结算的借款本金的真实性、借款的交付情况、结算之前本息的归还情况等事实均不予审查，直接以结算时实际不存在的本金数额作为判决依据，并在无法说明起息时间的情况下，径行判决2016年11月3日之前的利息为298667元，该判决结果违反法律规定，且无事实依据，应当予以撤销。陈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魏发强与陈俐是朋友关系，双方不存在情人关系。魏发强因资金短缺，多次向陈俐借款，月利率一般为3%。双方多笔款项往来长达6年，结算金额是1791435元，利息372025元。陈俐多次催收，魏发强出具案涉借条。案涉借条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出具，经过笔笔结算，由陈俐放弃部分金额，魏发强收回之前的借条、借款凭证、转付款票据后亲自出具的，款项均已经实际交付，借条真实有效。魏发强否认原审调解及执行阶段自愿认可的事实，主张因双方情人关系受到威胁出具借条系编造事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在原审调解至执行阶段均积极履行还款义务。陈俐于2017年2月1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魏发强偿还其借款1948000元，其中本金1500000元、利息448000元；案件受理费由魏发强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1年起，魏发强以资金困难为由多次向陈俐借款共计1500000元。魏发强承诺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支付给陈俐。2016年11月3日，陈俐与魏发强经结算，并由魏发强重新出具借条。借条中载明：一、借到陈俐1500000元；二、截至2016年10月之前的利息为448000元。原审审理过程中，经原审法院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一、被告魏发强一次性偿还原告陈俐借款150万元及利息：分别于2017年3月20日前偿还借款24万元本金；2017年6月30日前偿还借款60万元本金；2017年12月31日前偿还借款30万元本金；2018年6月30日前偿还借款36万元本金及44.8万元利息；二、被告魏发强以150万元借款本金为起始基数，并按上述付款方式分段计算利息支付给原告陈俐（利息从2016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为止；但利息付清时间最迟不晚于2018年6月20日）；三、若被告魏发强逾一期未按上述付款期限付款，原告陈俐可申请执行被告魏发强履行上述一、二项中借款本息的全部义务；四、原告陈俐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原审调解是否违反法律规定；2.（2017）川1025民初468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应当撤销。针对焦点1，原审在审理中，魏发强和陈俐虽对借贷关系未予否认，并达成协议，该协议经人民法院确认前，应当就借款事实进行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本案借贷事实是否清楚，法院首先应当进行审查，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特别对借贷金额大、双方当事人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的借贷案件，人民法院更应尽到审查义务，以确保当事人及案外人的权益不受损害。原审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再审应当进行重新审查，特别是本案案外人就该借贷事实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再审对借贷事实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的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进行了全面的审查，既对原审的违法行为进行了纠正与弥补，同时确认陈俐、魏发强双方通过结算，魏发强重新出具借条的事实，魏发强再审中提出的借款没有事实依据的辩解意见理由不充分，且无证据予以证明，再审不予采纳。针对焦点2，本案调解书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第一，原审对借贷本金确认由魏发强偿还再审予以确认，但原审在调解时，对双方约定3%的月利率予以了确认，变相保护了双方之间的非法利息。根据民事诉讼法“调解协议的内容不得违反法律规定”及民间借贷“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的法律规定，故原审调解结果违法，依法应当撤销，予以改判，2016年11月3日结算前的利息应当按月息2%计算。第二，原审在调解协议中，对陈俐未提出的请求予以了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四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的规定，故陈俐在原审时，未提出的要求魏发强支付结算后利息的请求，再审不予审理，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7）川1025民初468号民事调解书；二、由原审被告魏发强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陈俐借款本金1500000元，2016年11月3日之前的利息298667元；三、驳回原审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原审被告魏发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俐提交证据:1.短信记录，拟证明魏发强认可欠款事实，只是没钱还。2.借条原件，拟证明借款事实。魏发强质证认为，短信记录不符合证据三性，且系申请执行后发送，内容达不到陈俐的证明目的。对借条原件予以认可。本院认证认为，陈俐提交的短信记录，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仅能够证明魏发强在执行阶段认可还钱，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陈俐提交的借条原件，魏发强认可，该借条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与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2016年11月3日，魏发强向陈俐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陈俐：魏发强与陈俐系朋友关系。因魏发强资金周转困难多次向陈俐借款，现合计：壹佰伍拾万元整。（再此之前的借条、借款凭证，转付款的银行票据作废）月利息按3%计算。至付清为至。2016年10月之前欠利息44.8万元未付。债务人魏发强2016.11.3”，魏发强对借条系自己出具的无异议。2.双方认可的银行流水账情况:截止2016年11月3日魏发强出具借条时，陈俐向魏发强转账共计2438900元，魏发强向陈俐转账及支付现金3473703.25元。除此之外，庭审中，魏发强认可的陈俐通过陈敏账户向魏发强转入50000元，以及陈俐向张正辉转账200000元，向向敏转账65600元系代魏发强支付的款项。3.魏发强认可使用了陈俐的信用卡，但使用的额度双方陈述不一致。4.陈俐在一审提供三张借条复印件合计金额82万，以此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一张是2012年11月16日魏发强出具的120000元借条，约定利息是月息3分；一张是2012年12月1日魏发强出具的200000元借条，约定利息是月息3分；一张是2014年9月9日魏发强出具的500000元借条，约定利息是月息2.5分；魏发强对以上三张借据是自己出具的无异议。5.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17）川1025民初468号民事案件，于2017年2月16日调解结案后，资中县人民法院执行笔录中记载魏发强已付陈俐2385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俐与魏发强之间是否存在1500000元借款的事实。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魏发强主张自2009年6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3日止，陈俐向魏发强转账2438900元，而魏发强向陈俐转账3433703.25元，但鉴于陈俐与魏发强有多笔款项往来，魏发强于2016年11月3日向陈俐出具的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从借条的内容看应当视为双方对尚欠借款本息的共同认可和结算，且陈俐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部分借条复印件等证据，能形成一定的证据锁链，证明双方借贷关系真实有效，同时魏发强已自愿支付陈俐部分款项，魏发强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魏发强主张其与陈俐系情人关系，出具借条系受到胁迫，但未举证予以证明，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魏发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88元，由上诉人魏发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璐审 判 员  夏 宇审 判 员  娄伟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雷 琳书 记 员  邹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