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315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蔡苏秦，男，198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任艳兰，女，198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蕾喜，广西齐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苏秦因与被上诉人任艳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5民初6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对本案采取书面审理的方式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苏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任艳兰违反《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未按时缴纳电话费、承包费等费用，经蔡苏秦多次催促后仍不履行该合同义务，双方因此产生矛盾，并导致合同解除。二、因任艳兰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违法销售不合格的散装食品，蔡苏秦才实行监督管理职责，责令其限期整改，但其未予整顿而是继续经营。经双方协商后，任艳兰同意解除合同并腾空租赁物，且将原物返还给蔡苏秦。但其在约定时间内未遵守约定，也未按照要求在约定的期限内整顿完毕。因此双方矛盾日益加深，蔡苏秦为了维护自身利益，在任艳兰已经锁好的店门上自行加锁，以此实行监督管理义务。三、在停业整顿期间，任艳兰在未通知蔡苏秦，且未办理交接手续的情况下，私自撬锁将屋内所有物品全部搬离。蔡苏秦被迫收回店面，任艳兰第二次撬锁进门并且损坏店面设备设施。四、按照合同约定，任艳兰在使用店面经营期间产生的所有费用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任艳兰于2019年6月30日之前搬离店面，其应承担该日之前的水电费共817.5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任艳兰应当承担店面使用期间的水电费及店面设备设施的损害赔偿责任。 任艳兰书面答辩称：蔡苏秦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任艳兰的诉讼请求是：一、请求确认任艳兰与蔡苏秦于2018年8月8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无效；二、判令蔡苏秦返还任艳兰支付的合同履约保证金50,000元；三、判令蔡苏秦返还任艳兰2019年6月28日至8月27日未经营期间的承包费20,000元、2019年7至9月的租金和卫生费6,780元；四、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蔡苏秦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18年8月8日，任艳兰、蔡苏秦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一份，主要约定：蔡苏秦将本人名下字号“南宁市捷易便利店”交于任艳兰承包经营；蔡苏秦该店全部所有相关产权及各项权利，在合同有效执行期间任艳兰拥有临时管理经营权利以及相对应收益盈利部分；蔡苏秦责任为在本合同签订日之前各项法定义务已执行，并在合同有效期间保证任艳兰的相关权益，包括相关租赁手续主观续签（不包括第三方干扰及市政和不可抗拒原因）以及相关法定证件协助办理之义务；任艳兰责任为本合同期间严格按时足额缴纳相关费用，缴纳时间为每周期的提前一个月足额缴纳，并严格遵守相关法律法规，守法经营，并保证维护相关必要手续的和配套条件的完整有效，且接受和执行蔡苏秦的最终管理及监督建议；承包管理经营期间任艳兰自负盈亏，自行承担相应各项开支成本（包括但不限于房租、水电、工资以及其它管理经营成本）；相关承包费用为：按年交为每年100,000元，按季交为每季度30,000元，缴纳时间为下一周期提前一个月按时足额缴纳，以相关银行流水实际到账为准，不按时不足额视为任艳兰单方违约；合同签订前一次性合同履约保证金50,000元；蔡苏秦在合同期间保证相关产权及权利为本人所有，如发生变更需通知任艳兰（包括但不限于短信、电话、微信、QQ及其它形式），并在同等条件优先任艳兰；如双方协商解约，任艳兰已结清相关费用及办理相关交接手续情况下，蔡苏秦在三个月内退还保证金50,000元；任艳兰在合同期间保证合法经营、守法经营、自负盈亏，相关经营情况需要及时报备给蔡苏秦，以便蔡苏秦进行必要监督、管理、指导，如发生任艳兰不接受蔡苏秦和执行蔡苏秦的最终合理的管理及建议，视为任艳兰单方违约；任艳兰单方违约情况下，蔡苏秦已收取相关所有费用不退并需任艳兰承担相关法定责任及蔡苏秦的相关经济损失；本合同有效期一年，如无异议自动展期为总共三年。上述合同签订同日，任艳兰向蔡苏秦支付了50,000元履约保证金。2018年8月27日，任艳兰进驻案涉便利店经营，并于2018年8月29日、2018年11月20日、2019年3月1日、2019年5月20日各支付了30,000元承包费给蔡苏秦。另外，任艳兰以蔡苏秦名义向亭子农贸市场支付了2019年7月至9月三个月的租金及卫生费共6,780元。 2019年6月27日，任艳兰、蔡苏秦双方因案涉便利店的经营产生矛盾，蔡苏秦于当晚将便利店锁上。2019年6月28日，任艳兰撬开便利店的锁，将里面的物品搬离。而后，蔡苏秦开始自己经营案涉便利店。 一审法院另查明，任艳兰、蔡苏秦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具体内容包括：任艳兰使用蔡苏秦承租的房屋，以及蔡苏秦名下的“南宁市捷易便利店”字号和烟草专卖许可证、电话座机。 一审法院又查明：案涉铺面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承包经营合同》项下既包括房屋租赁合同，也含有出租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烟草专卖许可证的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的规定，案涉铺面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承包经营合同》项下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依照《个体工商户条例》第二十二条和《烟草专卖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不得出租个体工商户注册的营业执照及烟草专卖许可证，现任艳兰、蔡苏秦已于2019年6月28日实际撤销《承包经营合同》项下关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和烟草专卖许可证出租的合同部分，该院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蔡苏秦应向任艳兰返还履约保证金50,000元及未使用期间即2019年6月28日至2019年8月27日的承包费20,000元。任艳兰以蔡苏秦名义支付的2019年7月至2019年9月的租金和卫生费合计6,780元，蔡苏秦作为实际受益者，应向任艳兰返还。综上所述，任艳兰的各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和《个体工商户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任艳兰与蔡苏秦于2018年8月8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项下的房屋租赁合同部分无效；二、蔡苏秦向任艳兰返还合同履约保证金50,000元；三、蔡苏秦向任艳兰返还承包费20,000元、租金和卫生费6,78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295元，由任艳兰负担426元，由蔡苏秦负担869元。 本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 本院认为：案涉的《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将任艳兰名下的“南宁市捷易便利店”交由蔡苏秦承包经营，承包的标的物包括任艳兰承租的房屋、及其名下的“南宁市捷易便利店”字号、烟草专卖许可证。一审法院关于《承包经营合同》中承租房屋的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而《承包经营合同》中关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和烟草专卖许可证的租赁部分，也均违反了《个体工商户条例》第二十二条和《烟草专卖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四十一条的禁止性规定。鉴于上述行政法规和规章所禁止实施的行为涉及与市场秩序有关的公序良俗，故该部分的内容亦应当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未对该部分的合同效力进行认定，本院对此予以更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依据该规定：《承包经营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则合同项下的经营事项也因此没有合法的履行基础，履约保证金的支付没有法律依据，蔡苏秦应当全额返还给任艳兰；因《承包经营合同》无效、且双方已实际终止履行，蔡苏秦所取得的合同剩余履行期间的承包费20,000元，应当返还给任艳兰；案涉的“南宁市捷易便利店”现由蔡苏秦继续经营，任艳兰代蔡苏秦向亭子农贸市场支付的6,780元租金和卫生费所产生的法律利益，由蔡苏秦实际承受，则其应当将该款返还给任艳兰。 因此，蔡苏秦关于其不应返还上述款项的上诉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蔡苏秦因《承包经营合同》的无效所产生的损失，因其并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本案不予一并认定和处理，蔡苏秦可另案起诉解决。 综上所述，蔡苏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处理有误，应予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5民初661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5民初661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任艳兰与上诉人蔡苏秦于2018年8月8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无效。 二审案件受理费2,590元(上诉人蔡苏秦已预交），由上诉人蔡苏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仇彬彬 审 判 员 陆 敏 审 判 员 陈 健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雷 平 书 记 员 许丽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