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3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市胡隆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芝山镇前山村5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MA2XNBN02F。 法定代表人：胡建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娜，福建品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凤珍，福建品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6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忠辉，福建闽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惠婷，福建闽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杨强，男，197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芗城区。 原审第三人：郑杨毅，男，200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芗城区。 法定代理人：张某（系郑杨毅母亲），住址同上。 上诉人漳州市胡隆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胡隆达公司）、张某因与被上诉人郑杨强、原审第三人郑杨毅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9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隆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凤珍、上诉人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忠辉、蔡惠婷、被上诉人郑杨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郑杨毅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隆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郑杨强、张某支付胡隆达公司行使撤销权花费的律师费2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中胡隆达公司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可以证明因行使撤销权支付律师费20000元的事实。根据合同法解释（一）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胡隆达公司所支付的律师费应由郑杨强、张某承担。 张某辩称：律师费是胡隆达公司的诉讼成本，应由其自行承担。 郑杨强辩称：与张某的答辩意见一致。 张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胡隆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支持胡隆达公司对讼涉房屋的赠与行使撤销权错误。1.讼涉房屋不属于郑杨强、张某的共同财产。讼涉房屋是张某的妹妹张爱卿购买给郑杨毅，张某仅是挂名持有，赠与行为只是将该房屋归还给郑杨毅。且讼涉房屋的权证上已载明了该房屋系张某单独所有，与郑杨强无关。2.本案不存在逃避债务，恶意转移财产的情况。讼涉房屋于2018年4月过户，而郑杨强与胡隆达公司的诉讼于2019年1月才出具民事调解书。郑杨强名下还有三家公司的股权及车辆，新集优家具公司的厂房也被征迁并获得赔偿款。二者名下的资产足以履行上述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债务，不存在侵害胡隆达公司债权的情况。3.即使讼涉房屋属于张某与郑杨强的共同财产，郑杨强所负的是个人债务，与张某无关，胡隆达公司也只能对郑杨强的房屋份额行使撤销权，张某对其份额作出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撤销张某的赠与错误。4.胡隆达公司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了一年的法定期间，丧失了胜诉权。讼涉房屋于2018年4月9日过户，房屋过户需经过公告，胡隆达公司当时就应当知道房屋赠与的事实，其于2019年10月起诉已经超过了一年的法定期间。 胡隆达公司辩称：1张某卿主张讼涉房屋系张爱卿购买，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2.虽然讼涉房屋登记张某卿名下，但属于其与郑杨强婚后购买的财产，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3.2018年2月2日，胡隆达公司与新集优家具公司及郑杨强经过对账确认，新集优家具公司及郑杨强尚欠胡隆达公司1218144元。双方债务于2018年2月已经成立，而非于2019年1月达成调解后才存在。4.2019年9月25日，芗城区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以被执行人新集优家具公司及郑杨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终结了执行程序。故郑杨强张某卿的赠与行为已经侵害了胡隆达公司的债权。5.讼涉房屋是一个整体张某卿主张只撤销郑杨强的份额不具有可操作性。6.讼涉房屋登记张某卿名下，其并非胡隆达公司与郑杨强买卖合同纠纷的当事人，胡隆达公司无权调张某卿名下的财产情况张某卿主张以讼涉房屋过户的2018年4月作为胡隆达公司行使撤销权期间的起算点，与事实不符。 郑杨强述称：同张某卿的上诉主张。我与胡隆达公司调解后积极委托第三人还款，被保全的车辆解封后所剩余的尾款也付给了胡隆达公司，至今总共已经偿还了约14万元，并未恶意逃避债务。具体还款的协议需要与第三方协商后才能取得。 郑杨毅未提交答辩意见。 胡隆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郑杨强张某卿将位漳州市芗城区与郑杨毅的行为，并将该房屋恢复登记张某卿的名下；2.郑杨强张某卿向胡隆达公司支付因行使撤销权所花费的律师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杨强系漳州市新集优家具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漳州市新集优家具有限公司因业务需要向胡隆达公司购买板材。2018年2月2日，经双方结算确认，截止2018年1月28日漳州市新集优家具有限公司（郑杨强）共计欠胡隆达公司（胡建清）货款人民币1218144元。郑杨强在该对账单上签名确认。经胡隆达公司催讨，漳州市新集优家具有限公司未还款。胡隆达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向芗城区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月28日，胡隆达公司与漳州市新集优家具有限公司、郑杨强达成（2019）闽0602民初1463号民事调解书，各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摘录）：一、漳州市新集优家具有限公司尚欠胡隆达公司货款1218144元，漳州市新集优家具有限公司同意于2019年3月15日前支付给胡隆达公司150000元，余款1068144元，漳州市新集优家具有限公司同意自2019年4月起于每月28日前支付给胡隆达公司不少于30000元，上述余款1068144元应于2020年4月28日前全部还清；二、胡隆达公司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30000元、保费4300元，由漳州市新集优家具有限公司承担，漳州市新集优家具有限公司同意于2019年12月30日前将34300元偿付给胡隆达公司；三、郑杨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若漳州市新集优家具有限公司、郑杨强未按上述期限如数付款，则胡隆达公司有权自逾期之日起就尚欠款项申请一次性强制执行，并有权要求漳州市新集优家具有限公司、郑杨强以尚欠货款金额为本金，从2018年2月3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付违约金。该调解书于当日生效。在该案的诉讼中，经胡隆达公司申请，芗城区法院依法作出（2019）闽0602民初1463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冻结郑杨强名下车牌闽Ｅ×××××3号小型轿车。胡隆达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向芗城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19）闽0602执3352号。2019年9月29日，芗城区法院因暂查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郑杨强张某卿于2002年1月16日登记结婚，双方于2002年10月1日生育一子郑杨毅。2009年4月1日张某卿向新城房地产集团（福建）有限公司购买址于芗城区建元路56号建元南花园8幢511号的房产，并依法办理房屋所有权证[闽（2018）漳州市不动产权第0003377号]，该证上载明该套房屋的“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2018年4月9日张某卿将其名下的上述房产通过赠与合同的方式赠与过户给其儿子郑杨毅（即本案的第三人），该房产于2018年4月10日过户至第三人郑杨毅名下。胡隆达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诉至芗城区法院，要求撤销郑杨强张某卿与第三人庄志滨关于芗城区建元路56号建元南花园8幢511号房屋的赠与过户行为。2018年11月23日，郑杨强诉至芗城区法院请求张某卿离婚，芗城区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以（2018）闽0602民初110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郑杨强离婚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争议的焦点，分析认定如下：一、址于漳州市芗城区建元路56号建元南花园8幢511号房屋是否属于两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1张某卿关于涉诉房产张某卿的妹妹张爱卿购买给郑杨毅张某卿仅是挂名持有的辩称，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不予采纳。2.涉诉房产的产权登记张某卿个人名下，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但不动产登记机关对于不动产的登记只是以形式审查为主，对于不动产物权的归属的终局性判断，只能依赖于取得该物权的原因行为或基础民事法律关系的审查判断结果。结合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涉诉房产系郑杨强张某卿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某卿于2009年4月向新城房地产集团（福建）有限公司购买，张某卿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房产由双方通过书面形式约定张某卿个人所有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张某卿关于涉诉房产已由不动产登记机关确定为其个人财产的抗辩，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张某卿将涉诉房屋无偿赠与郑杨毅的行为是否损害胡隆达公司的债权。1.胡隆达公司与新集优家具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2日对往来货款进行结算，新集优家具有限公司尚欠胡隆达公司货款1218144元，并由郑杨强对该债务提供担保，2019年1月28日，（2019）闽0602民初1463号民事调解书对该债务予以了确认。张某卿将涉诉房产无偿赠与郑杨毅的时间是在2018年4月9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权来源于合同的约定或法律的规定。而提起诉讼仅仅只是对债权的真实有效予以确认，而非创设债权。因此，本案债权成立的时间应为2018年2月2日。张某卿关于赠与在前债权成立在后的抗辩，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如前所述，涉诉房产属张某卿与郑杨强夫妻共同财产，是郑杨强对外清偿债务的责任财产的组成部分。张某卿将涉诉房产无偿赠与郑杨毅，将导致债务人郑杨强责任财产的减少。因此张某卿、郑杨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实施赠与行为或胡隆达公司主张撤销权时，其赠与行为不构成对本案债权的侵害，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庭审中张某卿提供的（1）漳州金漳发工贸有限公司古塘分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表中，该公司的登记状态为吊销；（2）提供漳州市菲儿特家具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情况表中，该公司为一人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是吴亚燕而非郑杨强；（3）提供新集优家具有限公司尚在生产经营及相关的机器设备的线索，但胡隆达公司提供的（2019）闽0602执3352号民事裁定书中显示：被执行人新集优家具有限公司和郑杨强暂未发现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4）芗城区法院查封冻结郑杨强名下车牌闽Ｅ×××××3号小型轿车一辆，但该财产并不足以清偿胡隆达公司的债权。因此张某卿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抗辩的理由张某卿将原属夫妻共同财产的涉诉房产无偿赠与郑杨毅，构成对胡隆达公司债权的侵害。三、胡隆达公司是否已超过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涉诉房屋登记张某卿名下张某卿并无证据证明胡隆达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将原属夫妻共同财产的涉诉房屋无偿赠与郑杨毅的事实，故其关于胡隆达公司主张撤销权已超过1年的抗辩，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胡隆达公司对漳州市新集优家具有限公司、郑杨强享有债权，该债权亦经（2019）闽0602民初1463号生效文书确认，胡隆达公司作为债权人在债务人损害其债权实现的情形的，可以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在郑杨强尚欠胡隆达公司债务的情况下张某卿将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即芗城区建元路56号建元南花园8幢511号房产无偿赠与给郑杨毅，致使债务人郑杨强的责任财产减少，导致胡隆达公司的债权至今无法实现，对其利益造成实际损害，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构成要件，故对胡隆达公司要求撤张某卿赠与给郑杨毅房产行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胡隆达公司关于律师费的主张，应由其自行承担。郑杨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张某卿与郑杨毅订立的房屋赠与合同。二、郑杨强张某卿及郑杨毅应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址于芗城区建元路56号建元南花园8幢511号的房产（证号：闽2018漳州市不动产权第0003377号）恢复登记张某卿名下。三、驳回胡隆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行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漳州市胡隆达公司负担200元，郑杨强张某卿负担11800元。 二审中，胡隆达公司、郑杨强、郑杨毅未提交新的证据张某卿提交证据一组（贷款还款回单、结清凭证、借条、银行交易流水清单），欲证张某卿于2018年1月24日向案外人徐明忠借款，用以还清讼涉房屋的按揭贷款张某卿不存在恶意规避债务及转移财产的情形。胡隆达公司质证称：该组证据形成时间均在一审之前，不属于新证据。对贷款还款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组证据与讼涉房屋的关联性无法确认，无法证张某卿是否恶意转移财产。郑杨强质证称：同张某卿的举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该组证据可以证张某卿于2018年1月24日向银行还清贷款的事实，但该事实无法证张某卿是否恶意转移财产，且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也不以债务人转移财产存在恶意作为前提，该组证据对本案的实体结果并无影响，依法不予采纳。 对原判查明认定的事实，除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胡隆达公司“要求撤销郑杨强张某卿与第三人庄志滨关于芗城区建元路56号建元南花园8幢511号房屋的赠与过户行为”系笔误，第三人应为郑杨毅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判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该笔误予以纠正，对原判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胡隆达公司能否就讼涉房屋的赠与行使撤销权；二、胡隆达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应否予以支持。 一、胡隆达公司能否就讼涉房屋的赠与行使撤销权 关于讼涉房屋是否属于郑杨强张某卿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张某卿上诉主张讼涉房屋系其妹妹张爱卿购买赠送给郑杨毅，但未能提供证据以证明该主张，且该主张亦与其二审提交的贷款还款回单所证明的讼涉房屋按揭贷款系张某卿偿还的事实矛盾，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虽然讼涉房屋登记张某卿单独所有，但房屋权属证书仅是不动产登记的证明，讼涉房屋的实体权属仍应根据法律规定，按照所涉及的基础法律关系予以认定。讼涉房屋张某卿在其与郑杨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且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该房屋张某卿个人所有，故讼涉房屋应认定张某卿与郑杨强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某卿关于讼涉房屋系其个人财产的上诉主张与法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讼涉房屋的赠与是否侵害胡隆达公司债权的问题。首先，胡隆达公司与新集优家具公司（郑杨强）之前的债权债务系基于双方的买卖合同及担保关系而产生，而非基于芗城区法院（2019）闽0602民初1463号民事调解书而产生。换言之，胡隆达公司对新集优家具公司及郑杨强所享有的债权从双方买卖合同开始履行时即已产生（且于2018年2月经过了结算确认），芗城区法院作出的上述调解书仅仅是对双方就债权债务达成的调解协议进行确认。张某上诉主张胡隆达公司与郑杨强的债权自调解书作出的2019年1月才产生，进而主张讼涉房屋于2018年4月赠与郑杨毅不侵害胡隆达公司的债权，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次，胡隆达公司一审提交的（2019）闽0602执3352号民事裁定书中已经查明，新集优家具公司和郑杨强未发现可供清偿债务的财产,而张某一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新集优家具公司及郑杨强名下存在足以清偿本案债务的资产。即使如郑杨强二审主张，其通过委托案外人还款的方式向胡隆达公司还款，胡隆达公司的债权也仍未获得全部清偿。据此，一审认定讼涉房屋的赠与侵害胡隆达公司的债权正确。 关于胡隆达公司的撤销权是否及于讼涉房屋整体的问题。讼涉房屋系郑杨强与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就讼涉房屋系共同共有关系，在未析产前郑杨强与张某对讼涉房屋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故张某关于胡隆达公司仅能对郑杨强的份额行使撤销权的上诉主张与法不符，且亦不具有可操作性，不予采纳。 关于胡隆达公司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一年除斥期间的问题。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期间依法应从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时起算。本案中，胡隆达公司与新集优家具公司仅是买卖合同关系，其客观上无法亦无需掌握郑杨强的资产情况。且讼涉房屋登记在张某而非郑杨强名下，故张某以讼涉房屋过户的2018年4月作为胡隆达公司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的起算点，主张胡隆达公司行使撤销权超过一年除斥期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二、胡隆达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应否予以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一审中胡隆达公司提交了本案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可以证明其因本案支出律师费20000元，该费用应由债务人郑杨强承担。一审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胡隆达公司的关于律师费的上诉主张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张某的上诉主张理由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对胡隆达公司的律师费诉求认定有误，予以纠正。原审第三人郑杨毅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931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93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郑杨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漳州市胡隆达贸易有限公司因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均由郑杨强、张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书茵 审判员  陈春生 审判员  黄 兴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杨烨 书记员邹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