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湘行终515号上诉人（原审李治国）：李治国，男，汉族，1977年5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芙蓉区分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车站北路236号。法定代表人：叶银权，局长。委托代理人：柳拥军，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芙蓉分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岳麓大道218号。法定代表人：郑建新，代理市长。委托代理人：李灿，长沙市司法局工作人员。上诉人李治国与被上诉人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芙蓉区分局（原长沙市国土资源局芙蓉分局，以下简称长沙市自规局芙蓉分局）、长沙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沙市政府）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行初41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因对湖南农业大学原教学试验场南区36号房屋征收拆迁相关问题（该地块由原长沙市国土资源局2006年发布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施公告）不满，李治国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以湖南省人民政府、长沙市人民政府、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政府为被告，向该院提起一审行政诉讼共计30件，内容大多为不服上述被告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及行政复议行为（包括行政复议决定、不予受理复议申请告知书等）。经审查，李治国提出的上述复议申请，被申请人包括湖南省人民政府、湖南省档案局、湖南省教育厅、湖南省财政厅、长沙市人民政府、原长沙市国土资源局、长沙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政府等，复议申请事项均为不服上述行政机关作出的信息公开答复，而其信息公开申请内容包括湖南农业大学原教学实验场征收补偿安置各个环节的审批手续、建设规划文件、资产明细、落实方案、拆迁补偿安置内容，湖南农业大学的人事安排、资产明细、行政管理各类文件等，且每份信息公开申请内容均冗长繁杂，部分事项表述不明确。李治国认为长沙市政府、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长沙市自规局芙蓉分局及芙蓉区征地拆迁事务所负责人行政不作为，违法征地拆迁，严重贪污腐败，损害人民群众利益和李治国合法权益，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协调落实好国土芙蓉分局征地拆迁事务所归还贪污李治国的征地拆迁补偿款。因而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1.确认长沙市政府作出的长府复决字〔2019〕第1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复议决定书》）行政不作为，严重损害人民群众利益和李治国合法权益，要求赔偿2421万；2.确认长沙市自规局芙蓉分局和征地拆迁事务所违法征地拆迁，贪污湖南农业大学集体土地征地拆补偿及720户宅基地征地拆迁款和李治国李良凡户征地拆迁款，属严重违法，严重损害人民群众利益和李治国合法权益，要求赔偿19.06亿；3.请求一并审查以下文件规定：(1)长沙市政府〔2005〕第014号征用土地方案公告；（2）湖南省人民委员会1958年第663、639号征地审批单。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条规定，行政诉讼法的立法目的是“保证人民法院公正、及时审理行政案件，解决行政争议，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法发〔2017〕25号）第15条规定：“要依法制止滥用诉权、恶意诉讼等行为。滥用诉权、恶意诉讼消耗行政资源，挤占司法资源，影响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诉权的正常行使，损害司法权威，阻碍法治进步。……对于极个别当事人不以保护合法权益为目的，长期、反复提起大量诉讼，滋扰行政机关，扰乱诉讼秩序的，人民法院依法不予立案。”提起诉讼是法律赋予当事人的权利，但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应当具备诉的利益，并依法行使诉讼权利。当事人提起的诉讼明显没有值得保护的与其自身合法权益相关的实际利益，主观上存在滥用诉权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滥用诉讼程序的行为，破坏正常诉讼秩序或严重浪费司法资源的，属于明显滥用诉权的行为，违反诉讼诚信原则，应当驳回起诉。本案中，李治国于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期间，集中、大量地采取先申请信息公开，再申请行政复议的途径，以省、市、区人民政府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信息公开申请对象众多，包括各级人民政府及其职能部门；申请内容属于同类事项且非常繁杂，围绕湖南农业大学原教学试验场征收拆迁相关问题，要求公开征收补偿安置各个环节的审批手续、建设规划文件、资产明细、落实方案、拆迁补偿安置内容，湖南农业大学的人事安排、资产明细、行政管理各类文件等。根据李治国的复议申请书、起诉状，其申请信息公开、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的原因和目的，均是认为湖南农业大学原教学试验场征收项目违法，而该地块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施公告于2006年发布，距今已十余年。综上可见，李治国提起本案诉讼，目的并不在于通过诉讼获取与保护自身合法权益相关的政府信息，而是希望通过申请信息公开、提起行政复议与行政诉讼，向行政机关与人民法院施加压力，表达对征收补偿相关问题的不满。李治国集中、大量地提起此类诉讼，造成了司法资源的浪费。因此，李治国的起诉不具备诉的利益，背离了行政诉讼救济合法权益的立法目的，属于滥用诉权的行为。长沙市自规局芙蓉分局、长沙市政府对其信息公开与复议申请作出的处理行为，对李治国的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对于李治国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项和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李治国的起诉。本案原审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李治国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裁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枉法裁定；长沙市政府作出的长府复决字〔2019〕第1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和内容不合法，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1.确认原审裁定违法，撤销原裁定并责令重审；2.确认长沙市自规局芙蓉分局、长沙市政府违法，追究责任并赔偿。长沙市自规局芙蓉分局答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2.长沙自规局芙蓉分局已依法、适当地履行了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3.李治国的赔偿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李治国滥用行政诉讼权利，浪费行政和司法资源，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请求依法驳回李治国的上诉，维持原裁定。长沙市政府答辩称：1.长沙市政府依法履行行政复议职责，行政复议程序合法；2.长沙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李治国滥用诉权，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请求依法驳回李治国的上诉请求。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并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3月31日，因长沙市芙蓉区机构改革，原长沙市国土资源局芙蓉区分局与原长沙市规划局芙蓉区分局职责整合，组建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芙蓉区分局。长沙市自规局芙蓉分局于2019年2月15日受理了李志国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其申请公开的内容为：“1.湖南农业大学原教学实验场1958年至2019年集体土地上基本农田、根底保护的文件资料（包括基本农田、耕地的图纸、表册、文字说明、责任书、审批单、验收及年检文件）；2.长沙市国土局芙蓉区分局、长沙市芙蓉区征地拆迁事务所、长沙市芙蓉区湖南农业大学拆迁工作协调指挥部征地拆迁湖南农业大学原教学试验场2768.92亩集体土地基本农田、耕地和720户集体土地上的房屋、青苗等土地及近千座祖坟的征地拆迁协议和征坟拆迁协议及征地征坟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和征地拆迁征坟拆迁委托书及征地拆迁征坟拆迁补偿安置明细和审批单；3.长沙市国土局芙蓉区分局、长沙市芙蓉区征地拆迁事务所、长沙市芙蓉区湖南农业大学拆迁工作协调指挥部强拆强征强占湖南农业大学原教学实验场集体土地宅基地上李良凡（李治国）户南区615平方房产清单”。2019年3月6日，长沙市自规局芙蓉分局对此份公开申请作出芙国土资公开告知〔2019〕12号《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告知书》给予了答复，并于同日作出芙国土资公开补告知〔2019〕1号《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补充告知书》，认为申请人申请公开的第一项、第三项内容不明确，导致被申请人无法查实，要求申请人收到告知书后以书面形式补充提交信息，以便于检索、提供，不予提交的视为撤回本次申请，该告知书已送达给李治国。长沙市自规局芙蓉分局于2019年3月15日收到李治国提交的《芙国土资公开补告知〔2019〕1号补充信息文件》，内容与2019年2月15日受理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内容基本一致。2019年4月2日，长沙市自规局芙蓉分局作出了芙国土资公开告知〔2019〕16号《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告知书》（以下简称《告知书》），答复称：“经查，你补充提交的上述内容，本机关已于2019年3月6日分别作出芙国土资公开补告知〔2019〕1号、芙国土资公开告知〔2019〕12号的书面回复；且你本次补充信息内容文件与2019年2月15日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内容一致，故本机关不予重新回复”。该答复已送达李治国。2019年4月11日，李治国因不服《告知书》，向长沙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长沙市政府依法予以受理，并于2019年5月22日将审理期限延期30日。2019年7月10日，长沙市政府作出长府复决字〔2019〕第1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书》），认为长沙市自规局芙蓉分局作出的《告知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该《告知书》，并将《复议决定书》送达给李治国。本院认为，《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施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第十三项规定，对于同一申请人向同一行政机关就同一内容反复提出公开申请的，行政机关可以不重复答复。本案中，就李治国相同的政府信息申请内容，长沙市自规局芙蓉分局已于2019年3月6日分别作出芙国土资公开补告知〔2019〕1号、芙国土资公开告知〔2019〕12号的书面回复，其再次补充信息内容文件与前次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内容一致，确属重复申请。长沙市自规局芙蓉分局作出的《告知书》明确其不予重复答复并说明理由，已经依法履行涉案信息的公开职责。长沙市政府经审查后，作出维持上述《告知书》的复议决定并无不当。李治国提出确认《告知书》及《复议决定书》违法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关于李治国请求确认长沙市自规局芙蓉分局和征地拆迁事务所负责人贪污拆迁补偿款违法，并要求赔偿19.06亿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款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李治国提出确认长沙市自规局芙蓉分局和征地拆迁事务所负责人贪污拆迁补偿款违法，其所主张的“贪污”行为不是行政主体运用行政职权对公共事务进行管理的作出的行政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的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该项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关于李治国提出对有关征拆补偿文件合法性审查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国务院部门和地方人民政府及其部门制定的规范性文件不合法，在对行政行为提起诉讼时，可以一并请求对该规范性文件进行审查。本案系李治国对长沙市自规局芙蓉分局的信息公开答复和长沙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不服提起的诉讼，其申请审查的文件均不是涉案行政行为的依据，故不具备对规范性文件进行附带审查的前提条件，原审法院依法对其合法性不进行审查符合法律规定。需要指出的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对于李治国的第一项、第三项主张应当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鉴于一审裁定驳回起诉的结论不影响当事人的实体权益，为了避免诉讼程序空转，减少当事人诉累，对原审裁定驳回起诉的处理结果可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治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处理结果可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二审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 旻审判员 林 芝审判员 钟玺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鲁一帆书记员刘畅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