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9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丘德基，男，195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华，广西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伟，女，197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南宁市青秀区，现住广西陆川县。 被上诉人：陈俊龙，男，199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住址南宁市青秀区金浦路27号琅东小区*号房，现住广西陆川县。 上诉人丘德基因与被上诉人陈福玲、刘春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3民初10433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3月14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陈福玲于2019年1月23日死亡，故本案二审期间，本院依法询问了被上诉人陈福玲的继承人（陈福玲的父亲陈铮、母亲卢增芳已分别于2006年3月4日、2010年12月30日死亡）即其儿子陈俊龙、陈威龙是否参加本案诉讼，陈俊龙表示其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通知并准许其作为被上诉人参加诉讼；陈威龙明确表示其不继承陈福玲所有的遗产，也不参加本案诉讼，故本院不通知陈威龙参加本案诉讼。二审中上诉人丘德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华，被上诉人刘春伟、陈俊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丘德基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福玲、刘春伟要求上诉人丘德基返还不当得利2500000元的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陈福玲、刘春伟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陈福玲、刘春伟是夫妻关系，陈福玲为广西陆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陆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实际控股，其二人经常性地通过的个人账户进行公司的资金往来，通过个人账户为公司走账，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混同。一审判决认为“陈福玲、刘春伟并非《财务顾问协议》的当事人，二人并无向丘文锋支付财务顾问费的合同义务”，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实，陈福玲、刘春伟支付的款项，上诉人收取并非没有合同依据，而是依据上诉人与陆福公司签署的《财务顾问协议》，由陈福玲、刘春伟账户为陆福公司向丘文锋支付的财务顾问费以及迟延支付的利息，丘文锋委托上诉人账户收取。三、由于被上诉人资金紧张，包括借款利息等尚不能按期归还，所以被上诉人的公司并未按《财务顾问协议》支付顾问费用，丘文锋也没有计较和催促，一直为被上诉人的公司提供顾问服务，直到2015年6月，被上诉人表示公司资金周转过来了，才代陆福公司支付欠付的财务顾问费以及迟延利息总计2500000元，该款以取整数的方式支付。四、关于诉讼时效。本案被上诉人刘春伟于2015年6月26日向上诉人转款1900000元、被上诉人陈福玲2015年7月4日向上诉人转款600000元，其于2017年8月31日向法院起诉要求返还不当得利款项，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而陈福玲、陆福公司在(2016)桂0103民初186号案中答辩认为案涉款项系归还丘文华的借款，这是对第三人丘文华而不是对丘德基的答辩，不能等同于向丘德基主张权利，应属于其未向丘德基主张权利，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如果该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则并不因为对款项性质的认识错误而影响事实本身的法律属性，因此如其认为是不当得利，则从汇款之日就应当知道款项性质，诉讼时效也应从汇款时开始，其对行为性质的认识错误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理由等，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刘春伟、陈俊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陈福玲、刘春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丘德基返还不当得利25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丘德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6日，刘春伟向丘徳基银行转账1900000元。2015年7月1日，陈福玲向丘徳基银行转账600000元。 另查明：2016年5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桂0103民初18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3年10月14日，丘文华作为甲方（出借人）、陆福公司作为乙方（借款人）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60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两个月（自甲方汇款凭证记载之日起开始计算）；借款利息：6个月以内（含6个月）利率按5.6%的四倍计，月利率1.87%（即每月112200元），年利率为22.4%；自甲方汇款凭证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两个月利息；为保证甲方借款本息安全，由陈福玲以其在陆福公司享有的股权质押给甲方，如乙方无法按约还款，甲方有权拍卖、变卖陈福玲前述质押股权以偿还乙方所欠借款本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等实现债权至费用；此外，陈福玲以其全部个人资产为乙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三方另行签订担保合同。丘文华于甲方落款处签名并捺印，陈福玲于乙方落款处签名并捺印。签订合同当日，丘文华向陆福公司转账支付借款6000000元，陈福玲向丘文华转账支付420000元（附加信息及用途注明为材料款）。2013年10月15日，陆福公司（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6600000元）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同意陆福公司向丘文华借款6000000元，并由股东陈福玲将其持有的陆福公司全部股权出质给丘文华作为公司借款的质押担保。2013年10月16日，陈福玲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将其享有的陆福公司50%股权（股权数额3300000元人民币）出质给丘文华。此后，陈福玲于2014年1月13日、2014年2月25日、2014年7月21日分别向丘文华转账支付210000元、210000元、1500000元，相关付款凭证上的附加信息及用途注明均为货款或材料款。该判决还查明：陈福玲为陆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福公司、陈福玲还提供了刘春伟于2015年6月26日向丘德基账户支付款项1900000元以及陈福玲于2015年7月1日向丘德基账户支付款项600000元的凭证，用于证明两方已向丘文华偿还本案借款。对于陆福公司、陈福玲提供的前述证据及据此作出的抗辩，丘文华不予认可，认为与该案无关。因无论是收款人还是凭证注明的款项性质均与该案无关联，一审法院对陆福公司、陈福玲的该部分主张不予采纳。该判决作出后，陈福玲、刘春伟遂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丘徳基则答辩如前。 再查明：2013年10月14日，陆福公司（甲方）与案外人丘文锋（乙方）签订《财务顾问协议书》，约定甲方聘请乙方担任甲方的财务顾问，顾问期为2013年10月至2014年10月；顾问费为每月97800元；在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在三日内一次性向乙方付清两个月的顾问费195600元，两个月后的顾问费按月支付，支付时间为每月10日前。2017年11月20日，丘文锋出具《证明》，载明其为陆福公司担任财务顾问至2015年6月，但陆福公司没有按约定支付费用，经协商，由陈福玲和刘春伟代陆福公司支付财务顾问费及利息2500000元；其要求陈福玲、刘春伟将该款支付至丘徳基账户内，由其代为收取。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算。陈福玲、陆福公司在（2016）桂0103民初186号丘文华诉陆福公司、陈福玲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诉讼过程中对涉案款项提出抗辩，认为涉案款项系归还丘文华的借款，而此种情形与权利人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具有同等效力。（2016）桂0103民初186号案于2016年3月7日开庭审理，即陆福公司、陈福玲在庭审中明确提出上述抗辩时，本案诉讼时效于该日发生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于2017年9月6日立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陈福玲、刘春伟主张涉案两笔款项系归还丘文华的借款，但丘文华不予认可，法院也未采纳，而丘徳基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收取陈福玲、刘春伟的款项存在合同上或者法律上的依据，且双方之间除涉案款项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故丘徳基收取涉案款项的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丘徳基主张涉案款项系陆福公司支付给丘文锋的财务顾问费，其为代收人。首先，陈福玲、刘春伟并非《财务顾问协议》的当事人，两人并无向丘文锋支付财务顾问费的合同义务，丘文锋出具《证明》载明由陈福玲、刘春伟代陆福公司支付财务顾问费仅是其单方陈述，而付款主体陈福玲、刘春伟对此亦不予认可；其次，丘徳基亦非《财务顾问协议》的当事人，该协议或者其他证据亦未明确其是财务顾问费的指定收款人，而涉案款项的支付时间并非在协议约定的顾问期内，涉案款项的数额也与协议约定的费用不相符或者存在事实联系，丘徳基或者丘文锋亦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说明。丘徳基关于涉案款项系陆福公司支付给丘文锋的财务顾问费的抗辩，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福玲、刘春伟起诉请求丘徳基返还不当得利2500000元，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判决：被告丘徳基向原告陈福玲、刘春伟返还不当得利2500000元。本案受理费26800元，由丘徳基负担。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丘德基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2500000元？2、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被上诉人刘春伟表示其与陈福玲于2015年已经离婚，不继承陈福玲在本案起诉涉及的财产。另外被上诉人刘春伟、陈俊龙要求对于刘春伟在2015年6月26日向丘徳基银行转账1900000元和陈福玲在2015年7月1日向丘徳基银行转账600000元两笔款项，在判决归还时分别判决给刘春伟、陈俊龙，丘德基对此表示没有意见。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丘德基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刘春伟、陈俊龙2500000元的问题。首先，陈福玲、刘春伟认为（2016）桂0103民初186号丘文华诉陆福公司、陈福玲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的借款事宜是其与丘德基协商的，后丘德基女儿丘文华出借5580000元，陆福公司、陈福玲因此主张向丘德基账户转账的案涉2500000元款项是归还丘文华的借款，但丘文华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也没有认定上述款项是归还丘文华的借款，故陈福玲、刘春伟由此认为丘德基收取上述款项没有依据，因此陈福玲、刘春伟对本案不当得利的形成尽了举证责任。其次，上诉人丘德基主张案涉2500000元款项是丘文锋委托其收取的陆福公司与丘文锋签订的财务顾问协议书中约定的顾问费用，陈福玲、刘春伟对此不予认可，丘德基并没有对此提供证据证明丘文锋向陈福玲、刘春伟要求将上述款项转到丘德基银行账户的事实。丘文锋的证明，仅为其单方陈述，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不能充分证明丘德基关于其系代丘文锋收取上述款项的主张。因此丘德基收取上述款项，没有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其所收款项应予返还。一审法院对此所作判决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被上诉人陈福玲、刘春伟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陈福玲、刘春伟认为其转账的上述款项是偿还丘文华（2016）桂0103民初186号中主张的借款，但并未得到一审法院的认定，因此该案于2016年5月24日判决时，陈福玲、刘春伟才知道丘德基收取上述款项属于不当得利。陈福玲、刘春伟于2017年9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此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此外，被上诉人刘春伟、陈俊龙要求本案的两笔款项在判决时分别判决归还给刘春伟、陈俊龙，丘德基对此亦没有意见，故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上诉人丘德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3民初10433号； 二、上诉人丘德基向被上诉人刘春伟返还不当得利1900000元； 三、上诉人丘德基向被上诉人陈俊龙返还不当得利600000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人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合计53600元，均由上诉人丘德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美云 审 判 员 梁世平 审 判 员 刘助建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云星 书 记 员 谢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