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终16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民新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地锦路9号15号楼101-41室。法定代表人：何正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华，湖南路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致雅，湖南路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胜能源产业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湘潭经开区白石路28号。法定代表人：曹朝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双军，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河南昊诚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安阳高新区文昌大道与中华路交叉口西南角世贸中心写字楼26层。法定代表人：杨栓德。原审第三人：河南豫新太阳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安阳高新区文昌大道与中华路交叉口西南角世贸中心写字楼25层。法定代表人：申有平。上诉人中民新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胜能源产业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胜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河南昊诚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诚公司）、河南豫新太阳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3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湘03民初4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威胜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对上诉人补交的北京仲裁委员会（2019）京仲裁字第1530号裁决书及情况说明等两份证据进行质证，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影响公正判决。2.一审判决简单根据上诉人是否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来判断上诉人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是适用于执行异议阶段的法律规定，而本案已进入执行异议之诉阶段，不应再适用该规定。上诉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后，一审法院应当综合全案进行实体审查，而不能仅进行形式审查。工商登记只是宣示性的，公司未就变更事项进行登记，并不影响股东权利的取得。3.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已依法取得安阳中广昊诚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广昊诚公司）100%股权，且已实际接管该公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上诉人与昊诚公司等签订的《合作协议》等合同约定，在分布式电站项目建成全部正式发电并取得标杆电价后，上诉人或上诉人的关联公司依约受让中广昊诚公司100%的股权。且上诉人基于上述协议于2015年8月就已实际接管了中广昊诚公司，并负责整个项目建设资金的筹措，为项目融资近3亿元。此外，上诉人按照约定于2016年12月14日将中广昊诚公司的注册资本由20万元增加至1660万元，其中1640万元增资款实际为上诉人出资。后涉案分布式电站项目建成并正式发电，也取得了1元/千瓦的标杆上网电价。2018年3月，上诉人的全资子公司中民能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民能控公司）接受上诉人委托与昊诚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昊诚公司将中广昊诚公司100%股权以20万元的对价转让给中民能控公司，该20万元于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该协议合法有效，北京仲裁委员会（2019）京仲裁字第1530号裁决书也对此进行了认定。4.威胜公司只是保全申请人，非股权交易第三人，对涉案股权没有信赖利益，上诉人对涉案股权所享有的实体权利足以排除威胜公司向法院申请的强制执行。威胜公司基于与豫新公司及昊诚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纠纷向法院申请冻结中广昊诚公司股权，该纠纷与中广昊诚公司股权交易无关，威胜公司不属于股权善意取得的第三人，对涉案股权没有信赖利益。上诉人系涉案股权的实际权利人，即使尚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也足以排除威胜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威胜公司辩称：1.中民公司系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提交的北京仲裁委员会（2019）京仲裁字第1530号仲裁裁决书等证据，一审对该证据未组织质证并未违反法定程序。2.北京仲裁委员会（2019）京仲裁字第1530号仲裁裁决书并非确认中民公司对案涉股权享有权利，而是要求昊诚公司履行股权转让的合同义务，中民公司基于该裁决书仅对昊诚公司享有债权请求权，不足以排除答辩人的强制执行。3.中民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也仅证明其与昊诚公司存在股权转让和受让的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中民公司与昊诚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依法不能对抗答辩人依法申请的执行措施。4.中广昊诚公司登记的唯一股东为昊诚公司，且从登记信息中无法得知案涉股权与中民公司之间的关系，故答辩人基于商事外观主义原则并根据登记信息查封冻结昊诚公司在中广昊诚公司100%的股权，属于依法应当保护的合理信赖。5.中民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不能证明其未其享有案涉股权，亦不能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中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对中广昊诚公司100%股权冻结的财产保全措施；2.确认中民公司享有中广昊诚公司100%股权；3.诉讼费由威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8日，一审法院受理威胜公司与豫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立案审理后，威胜公司申请追加昊诚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2018年5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湘03民初170号民事裁定，冻结豫新公司、昊诚公司名下银行存款2450万元或者查封、扣押同等价值之其他财产。2018年5月23日，一审法院冻结了昊诚公司所持中广昊诚公司的全部股权（100%），中民公司对保全标的提出书面异议。2019年1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湘03执异47号执行裁定，驳回中民公司的异议。中民公司不服，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民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交了其与昊诚公司、河南豫新太阳能应用工程有限公司、中广昊诚公司、安阳天辰现代农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二）》等一系列协议，对合作开发汤阴县生态农业大棚棚顶20MW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及100MW光伏并网电站一期20MW项目的建设、投资、股权转让等事项进行了约定。约定由中民公司负责项目资金的筹措和融资，在分布式电站项目全部并网发电且取得1元/千瓦时的标杆上网电价后，中民公司或中民公司的关联公司受让昊诚公司届时合法并实际持有的项目公司(中广昊诚公司)100%的股权，由中民公司负责项目建成投产后的运营。自《合作协议》签署之日起至按第四条规定完成股权转让的期间为过渡期。《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在本项目建成并且全部正式发电后或在法律法规允许的情况下或者根据中民公司的单方主张，中民公司有权取得项目公司100%的股权，昊诚公司应确保将项目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中民公司。4.3条约定昊诚公司和中广昊诚公司应确保中民公司决定收购项目公司100%的股权后5个工作日内将项目公司100%的股权全部变更登记至中民公司名下。在达成一系列协议后，中民公司陆续履行了资金的筹措和融资的义务。2016年3月25、28日，河南省电力建设工程质量监督中心站分别对汤阴县生态农业大棚棚顶100MW光伏并网电站项目和20MW分布式光伏项目同意办理并网手续。2018年3月，中民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中民能控公司接受中民公司的委托，以自己的名义与昊诚公司签订转让中广昊诚公司100%的股权《股权转让协议》。另查明，2016年12月12日，经北京市工商局行政管理局核准，中民新能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中民新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中民公司是否享有昊诚公司名下中广昊诚公司的100%股权，能否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三条：“…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及出资额的记载…”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一经当事人签订，合同即生效，但合同生效并未完成股权的交付，即股权权属的转移。股权权属的转移应在企业章程和股东名册上进行记载，内部登记完成，股权权属才发生转移。中民公司没有提供中广昊诚公司变更记载后的企业章程和股东名册等相关证据，不能证实股权权属已经发生了变更。对中民公司请求确认享有中广昊诚公司100%股权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公示原则，涉及外部关系的，根据工商登记来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四款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据此，公司股权工商登记是将公司股权情况向公司以外的人进行公示，该公示让与登记股东进行交易的善意第三人或债权人能够信赖工商机关登记的股权情况，该信赖利益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中，中广昊诚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昊诚公司，并未载明中民公司为该公司股东。因此，中民公司不能以其与昊诚公司已进行了股权转让来对抗昊诚公司的债权人威胜公司，故中民公司就案涉股权不享有对抗威胜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综上，判决:驳回中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400元，由中民公司负担。二审中，中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拟证明：中民公司原系中广昊诚公司100%股权的质权人，后为涉案项目融资，才将该股权质押给中信金融租赁有限公司。2.《告知函》。拟证明：中信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同意办理解除股权质押手续，以配合中民公司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3.（2019）京仲裁字第1530号裁决书。拟证明：生效仲裁裁决确认昊诚公司应当协助将其所持有的中广昊诚公司100%的股权过户到中民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名下，该裁决实际上是对中民公司所享有权利的确认。威胜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无原件，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裁决书系2019年8月5日作出，而采取保全措施的时间是2018年5月，且该裁决书仅裁决由昊诚公司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义务，并不能证明中民公司已有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也不能达到中民公司享有该股权且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2与本案的处理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威胜公司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能够证明本案案件事实，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本院另查明：1.2019年10月16日，昊诚公司以经营不善，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2019年11月13日，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昊诚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20年1月20日，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5破4-1号民事裁定，宣告昊诚公司破产。2.2018年10月29日，北京仲裁委员会受理了申请人中民能控公司与被申请人昊诚公司之间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引起的争议仲裁案。2019年8月5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京仲裁字第1530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昊诚公司协助将其所持中广昊诚公司100%股权变更登记至申请人中民能控公司名下；二、仲裁费128850元，由被申请人昊诚公司负担。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案件的，执行法院应当解除对被执行人财产的保全措施。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裁定宣告被执行人破产的，执行法院应当裁定终结对该被执行人的执行。”本案中，因昊诚公司已于2020年1月20日被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破产。根据该规定，一审法院针对昊诚公司的执行程序应依法裁定终结，对昊诚公司财产所采取的保全措施均应依法解除。在此情形下，中民公司对一审法院（2018）湘03民初170号民事裁定提出的执行异议已失去了存在的基础，中民公司对涉案股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已无继续审查的意义。故中民公司在本案中提出解除对案涉股权冻结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又因北京仲裁委员会（2019）京仲裁字第1530号裁决书已经确认中民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中民能控公司与昊诚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裁决由昊诚公司协助将中广昊诚公司100%股权变更登记至中民能控公司名下，故中民公司提出确认其享有中广昊诚公司100%股权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鉴于昊诚公司已被宣告破产，中民能控公司就涉案股权可依法向昊诚公司的破产管理人行使取回权。综上所述，中民新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00元，由中民新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小弟审判员  李 娟审判员  朱湘归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吴奕桓书记员曾美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