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3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爱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会民。 上诉人武爱建因与被上诉人关会民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芮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0830民初2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爱建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晋0830民初2170号民事判决；二、改判为：武爱建不欠关会民借款；三、本案诉讼费由关会民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查明：关会民系关某胞弟，关会民出具的条据系关某与前妻共同婚姻生活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实际债务清偿人系关某及前妻。根据《婚姻法》第41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欠的债务，应共同偿还；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的，由人民法院判决。根据这一规定，夫妻共同债务清偿原则是；（1）共同偿还的原则；（2）协议偿还的原则；（3）判决偿还的原则。综上所述，夫妻间的债务问题，一般都是属于夫妻的共同债务。关会民在关某去世后，向再婚妻子武爱建提出，明显失则。（1）借条真假，武爱建无法确定；（2）当事人是否己清偿，武爱建一概不知；（3）此债务是关某与前妻共同生活债务，在无协议及法院判决情况下，此债务应由关某与前妻各一半承担清偿。一审法院独判武爱建承担清偿责任，无法无据，无事实依据。（二）遗赠受益人并未借款，武爱建不应承担本案债务。关某有两个儿子，现已成年结婚，各自独立生活。在关某与前妻的协议上，离婚时间是2005年12月1日。关会民起诉的债务在2004年2月1日，也就是说，在关某与前妻婚姻期间所借债务。关会民无证据证实，此债务非家庭所有，以遗赠法规判决，违背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夫妻间债务应共同偿还，而非关某一人偿还。2009年，关某已实际下岗，多病缠身，生活不能自理，自身无劳动能力，看病无钱治疗。由于关某与武爱建是要好朋友，为了其身体早日康复，武爱建用尽个人全部储蓄及借款给关某，后因债务偿还之事相逼，致关某与武爱建2013年7月8日依法登记结婚。关某为了感谢武爱建，关顾武爱建日后生存，关某承诺以房抵债，将现有房屋遗赠给武爱建。从此，武爱建为了丈夫身体，千方百计，跑遍全国各大医院。最后，无能为力，无济人事，关某2019年1月22日告别人世。期间，关某的两个儿子，不管不问，致武爱建寸步难行。为了丈夫安息，武爱建独资将其安葬。关某遗赠房屋的价值，远不够武爱建所欠看病债务。武爱建不应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三）关会民借款已还，不欠关会民的借款。关会民的款项系信用社五户联保贷款，关会民借款己转关某名下。从帐单看，2001年至2007年6月13日借款16200元，经过信贷员郑某，于2008年6月30日倒至关某名下，（帐目明细表、郑某可以证实）。武爱建已还清了关会民借款。（四）关会民多次借武爱建款项，武爱建不应欠关会民借款。从一审法庭审理上看，关会民承诺在武爱建处多次借款，如数偿还。从而证实，关某不欠关会民借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武爱建所欠关会民借款已还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关会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武爱建承担还款责任，是基于《继承法》三十三条的规定，武爱建继承了关某遗产，对其生前债务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偿还。这和武爱建是否借款没有关系。同时，武爱建所述其与关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给关某治病、安葬等，是基于武爱建与关某的夫妻关系，与本案继承遗产、偿还债务，没有法律关联性。武爱建所述赠与是以房抵债而非遗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关于信用社五户联保贷款一事，与本案无关。武爱建称，欠款已还，无证据证明，关会民不予认可。三、武爱建称，欠款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关会民可随时主张权利。关会民主张未超过最长法定诉讼时效，因此，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请求维持原判。 关会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武爱建在继承关某遗产的范围内清偿关某借我款18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农行现行利息支付，从2004年2月1日算至款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2月1日，关某因做药材生意，向关会民借款18000元，利息按农行现行利息支付。关会民履行了出借义务，关某给关会民出具借据，载明：“借条，今借到关会民现金壹万捌仟元正（18000元），利息按农行现行利息支付，关某，2004年2月1日”。2005年12月1日，关某与前妻离婚。2013年7月8日，关某与武爱建结婚。2018年10月4日，关某给武爱建立遗嘱，将属于自己个人所有的、某药材公司单位集资所建的房屋，赠与武爱建。2019年1月22日关某病故。关某生前未归还关会民借款。武爱建经诉讼，继承了该遗赠房产。在遗嘱继承纠纷诉讼请求中，武爱建自认房产价值2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会民向武爱建主张权利，有关某生前给关会民出具的借据为凭，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借款合同成立。依据《继承法》，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武爱建作为债务人及关某的遗嘱继承人，依法继承了关某个人所有的遗产；并且，关某生前所欠关会民的债务，武爱建未能举证证实已经清偿；该债务未超过武爱建继承遗产的实际价值。关会民以此为条件，请求武爱建在继承关某遗产的范围内清偿该笔债务及利息，武爱建的诉讼地位适格。武爱建以已依法实质获得的遗赠房产清偿债务与该房产的居住权、买卖权无关。对于关会民请求的借款利息，虽约定利率按农行现行利率计息，但是未约定具体按贷款或存款利率计算，视为约定不明。利息请求参照相关法律，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较妥。武爱建辩称，债务应由关某前妻归还。该笔债务虽发生在关某与前妻离婚之前，但是武爱建未能举证证实借款用于离婚前关某与前妻夫妻共同生活，未提供他们离婚时就该债务的处理情况，要求让关某前妻承担该笔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武爱建辩称，借款已过诉讼时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关会民可随时主张权利，未超过最长法定诉讼时效20年，所以，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武爱建的辩解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会民的合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一审判决：一、武爱建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关会民借款本金人民币18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6%，自2004年2月1日起，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关会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元，减半收取125元，由武爱建负担。 在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04年2月1日，关某向关会民借款18000元，出具借据。2005年12月1日，关某与前妻离婚。2013年7月8日，关某与武爱建结婚。2018年10月4日，关某立遗嘱，将房屋赠与武爱建。2019年1月22日关某病故。武爱建经过诉讼程序，继承了上述房产；在诉讼中，武爱建自认房产价值28万元。 根据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有三项：一、本案债务是否已经偿还？二、武爱建应否承担本案债务？三、关某前妻对本案债务应否承担责任？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一、针对本案债务是否已经偿还的争议。武爱建上诉主张，本案借款已经偿还。关会民否认。 武爱建在二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 1.落款签名为郑某、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28日的书面《证明》一份；拟证明，信贷员郑某证明贷款情况。关会民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明材料和本案无关，证人是听说，不是确实看见，根据规定，证人应出庭作证。 2.《贷款帐》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账页从案外人郑某处复印，关会民当时在郑某处贷款，当时关会民和关某合伙做生意，账页的原件不让带。关会民质证意见：从时间上看，账页显示是2001年以关会民名义贷款，而本案借条出具时间是2004年，本案借款和贷款无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1.8万元借款就是关会民在信用社的贷款，更不能证明借款已经清偿；复印件内容看不清楚，看不出和本案之间的关系。 3.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一份；拟证明，关某有病，没有积蓄，是武爱建为他出钱看病。关会民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和本案没有关系。 4.落款“立遗嘱人”为关某、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4日的《遗嘱》一份。关会民质证意见：对遗嘱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遗嘱》和本案债务偿还没有关联性，《遗嘱》可以证明武爱建继承了关某的财产。 5.落款公章印文为《药材有限公司》、落款时间为2019年12月2日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关某的情况。关会民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和本案无关。 6.武爱建申请向信用社调取关会民、武义民、武建民等五户联保的2004年2月贷款明细。经审查，本院予以准许。信用社向本院出具了以下材料复印件： （1）记载时间：2004年2月17日，名字：关会民，金额：4000元。武爱建质证意见：关会民当时贷款2.2万多元，这个4000元贷款，已经偿还。关会民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显示的借款人是关会民，时期是2004年2月17日，而本案借条时间是2004年2月1日，该证据和本案1.8万元争议没有关系，该笔借款已经偿还。 （2）记载时间：2008年6月29日，名字：关会民，金额：2121.67元，武爱建质证意见：该笔贷款是关某偿还。关会民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和本案1.8万元争议没有关联性，该笔借款已经偿还。 （3）记载时间：2008年6月30日，名字：关爱民，金额：18400元。武爱建质证意见：该笔贷款是把1.8万元倒贷到关爱民名下，该1.8万元贷款，现在还没有偿还。关会民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是否偿还不清楚，和本案没有关联性。 关会民在一审中提供了关某于2004年2月1日给关会民出具的18000元借据。 本院对上列证据审核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武爱建提供的证人郑某未出庭作证，本院无法综合分析进行判断，无法核实证人证言的真伪。武爱建在二审中提供的落款签名为郑某的书面《证明》材料，因证据形式要件不合法，不具有证明力。盐湖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落款“立遗嘱人”为关某《遗嘱》、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无法直接证明本案借据的真伪；《贷款帐》复印件及信用社出具的账单的复印件也无法直接证明关某将本案讼争的借款偿还给了关会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规定：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其中，第（一）项为：证据是否原件、原物，复印件、复制品与原件、原物是否相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其中，第（一）项为：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本案《借据》属证据原件，上面有关某签名；武爱建提出异议，但是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所以，本院对《借据》的证明力，予以确定，对“关某向关会民借款18000元未还”的事实，予以认定。 二、针对武爱建应否承担本案债务的争议。武爱建上诉主张，本案债务发生在关某与前妻婚姻期间；关某多病缠身，武爱建借款给关某，关某承诺以房抵债，房屋价值远不够武爱建所欠看病债务，武爱建不应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关会民反驳主张，武爱建继承了房产，依法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清偿债务。 本院审核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武爱建作为关某的继承人，应当依法清偿关某的债务。 三、针对关某前妻对本案债务应否承担责任的争议。武爱建上诉主张，债务发生在关某与前妻婚姻存续期间，关某前妻应承担一半清偿责任。关会民反驳主张，一审判决武爱建承担偿还责任是正确的。 本院审核认为：关会民起诉武爱建，本案主要审查关会民与武爱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是否成立。至于关某前妻应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因关某前妻不是本案当事人，对此争议事项，本案不作审理。武爱建可另案解决与关某前妻的债务负担或者分担问题。 本院综合认定以下事实：2004年2月1日，关某向关会民借款18000元。2005年12月1日，关某与前妻离婚。2013年7月8日，关某与武爱建结婚。2019年1月22日关某病故。房屋由武爱建继承；武爱建自认房产价值28万元。本案在审理期间，经本院组织调解，当事人就本案纠纷未达成一致调解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案由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武爱建继承了关某的房屋，本案债务金额没有超过关某遗产的实际价值，依法应当清偿本案中关某的债务。二、关于诉讼费负担。《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决定案件受理费由武爱建负担，符合前述规定；依据该规定，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武爱建负担。综上所述，武爱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武爱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松伟 审判员  张山平 审判员  淮 钢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子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