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平，男，汉族，1980年2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身份证号码：445************734。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青，广东榕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耿丹，广东榕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洁忠，男，汉族，1970年5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8号。身份证号码：440************81X。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潮和，广东广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秀平因与被上诉人黄洁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王秀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青、何耿丹，黄洁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潮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秀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判令王秀平只须付还黄洁忠借款37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黄洁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具体有：（一）原审判决认定王秀平于2016年12月30日向黄洁忠借款20万元是错误的。王秀平在2016年12月30日并没有向黄洁忠借款20万元，借条上面写的是王秀平向冠成汽车城借款20万元，而冠成汽车城是一个依法成立的法人，在法律上与黄洁忠具有各自独立的人格，属于不同的主体，向冠成汽车城借款就只能写向冠成汽车城借款，向黄洁忠借款就只能写向黄洁忠借款，两者不可能同时并存。另外并没有证据表明“冠成汽车城（黄洁忠）”就是黄洁忠本人且这一点经过王秀平确认。此外借条上面的括号及括号里面的“黄洁忠”并不是当时黄洁忠书写的，是后来加上去的，这几个字与其他字也不是同一支笔所写的，借条上面这几个字的大小及笔画的大小与其他字有明显不同，这一点从借条上面非常直观就可以看出来。上面的“现金已收”字样也是后来加上的。因此，本案黄洁忠提供的借条上面的字迹存在篡改、变造的情形，该借条作为证据存在瑕疵，因此该借条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王秀平虽曾向黄洁忠借款，但那是在2017年5月份向黄洁忠借的，并没有约定利息，并且已经付还黄洁忠196300元，这有王秀平一方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及微信转账记录为依据，且在庭审中黄洁忠回答王秀平的代理人问题的时候确认只有一个20万元的借款事实存在。（二）原审判决对王秀平一方提供的银行及微信转账明细视而不见，对王秀平已经付还黄洁忠一方196300元的事实故意回避，明显偏袒黄洁忠一方，这是明显错误的。庭审中王秀平一方提供了经过银行盖章的银行转账记录及微信转账记录，上面明确记录了王秀平共转账196300元给黄洁忠的银行账户，其中直接转给黄洁忠的账户181300元整，转给黄洁忠指定的黄某某账户15000元。这一事实非常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原审判决对此只字不提，完全没有认定。（三）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的利息是月1.5%是错误的。本案黄洁忠一方并没有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借款时有约定利息。《合同法》第211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借款时双方当时并没有约定利息，黄洁忠也没有举出任何书面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对利息的约定，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的利息是月1.5%明显违反法律的约定。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由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同时错误的适用《合同法》第20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王秀平付还黄洁忠借款及利息。根据本案事实，王秀平已经提供银行及微信转账明细证明王秀平已经付还黄洁忠借款196300元，黄洁忠一方并未能举出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因此本案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应当判决王秀平仅结欠黄洁忠借款3700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依法予以改判。黄洁忠答辩称：一、王秀平诉称借条存在篡改、变造的情形，毫无事实依据，借条上“黄洁忠、现金已收”均是王秀平本人亲笔所写，黄洁忠怎能篡改、变造？王秀平完全可在原审申请对借条笔迹鉴定来辨别真假，但王秀平在原审不敢对这些字迹进行笔迹鉴定，从王秀平没有申请笔迹鉴定足可印证借条的真实性，应视为王秀平对其主张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王秀平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逻辑，完全是王秀平混淆是非，随意乱说。二、王秀平诉称已付还黄洁忠借款196300元，只欠借款3700元未还严重失实，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其主张毫无事实依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王秀平转款196300元根本不是付还2016年12月30日的20万元借款，其中二次大额转款合计145000元是付还向黄洁忠另外二笔借款本金，其余转款51300元是付还2016年12月30日20万元借款的利息，事实依据如下：2017年5月，王秀平另向黄洁忠借款现金1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无立借据），王秀平于2017年7月11日转款4.5万元就是付还2017年5月向黄洁忠现金借款10万元中的部分借款；王秀平于2017年11月27日转款10万元，是付还黄洁忠于2017年1月26日分二次由朋友黄某某账号转10万元借给王秀平的借款。余下多次转款合计51300元是王秀平付还于2016年12月30日向黄洁忠借款20万元的月利息，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息按1.5%计，每月利息为3000元，从王秀平此后每笔转款为3000元可印证借款月利息按1.5%计的事实。2.从上面所述的理由，足可认定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息按1.5%计为3000元，如果其中较大额转款4.5万元、10万元是付还2016年12月30日的20万借款本金的话，那么，王秀平于2017年7月11日转款4.5万元后，余下借款本金为15.5万元，每月应付利息为2325元；2017年11月27日转款10万元后，余下借款本金为5.5万元，每月应付利息为825元，但王秀平自2017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每月转付利息3000元给黄洁忠，如果前述转款是付还20万元借款的话，那么付还4.5万元本金后，自2017年8月起应付还的月利息为2325元；那么再付还10万元本金后，自2017年12月起应付还的月利息为825元。如果转款14.5万元是付借款本金的话，那么王秀平支付利息应随着本金减少而减少，这才符合常理，但王秀平付还月利息都是3000元，至今一直没有减少分文，这个事实足以说明王秀平辩称这二笔转款14.5万元是付还2016年12月30日的20万元借款说法不符合事实，也说明这二笔转款14.5万元是王秀平付还向黄洁忠的另外二笔借款。三、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按1.5%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据如下；1.王秀平与黄洁忠对借款约定月利息按1.5%计，有王秀平多次转款每次金额均为3000元可予以佐证，且自始至最后一次于2019年1月19日付还利息都是付3000元，分文没有减少。2.王秀平于2018年10月9日转账3000元给黄洁忠，在摘要信息栏注明“利息”，可印证借款约定月利息按1.5%计的事实。3.2019年7月18日，王秀平与黄洁忠在微信聊天体现了：黄洁忠告诉王秀平至2019年4月8日已欠2个月利息无还了，王秀平微信回答：现在个无变的，地块有变还这块物（指利息），信用社无变还。从对话说明王秀平对欠2个月利息未还的事实无异议，可印证双方对借款有约定利息的事实。4.本案借款属于朋友之间借款，约定月利息按1.5%计符合常理，符合民间借款有计算利息的交易习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王秀平向黄洁忠借款20万元未还及口头约定月利息按1.5%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王秀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黄洁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王秀平立即付还黄洁忠借款20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秀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秀平因经营需要，于2016年12月30日向黄洁忠借款200000元，期限为一个月，并向黄洁忠出具借条一份交黄洁忠存执。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月1.5%计，借款到期后，因王秀平经营需要要求黄洁忠继续借款，王秀平仍按月息1.5%计算并支付利息至2019年2月止。一审法院认为，王秀平向黄洁忠借款200000元，该事实有王秀平立下的借条为据，应予以认定。黄洁忠要求王秀平付还借款200000元，理由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洁忠要求王秀平支付借款自2019年3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的利息，有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为据，也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和有关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秀平辩称没有在2016年12月30日向黄洁忠借款200000元，且已付还黄洁忠借款196300元的主张，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王秀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黄洁忠借款20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1.5%计付）。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王秀平承担。本院二审期间，黄洁忠申请证人黄某某出庭作证。黄某某出庭陈述，其是黄洁忠的侄子。2017年1月26日，其接受黄洁忠的委托向王秀平转账两笔，共10万元，其与王秀平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审期间，王秀平提交如下证据：2019年3月15日的微信交易明细证明1份，证明2019年3月15日通过微信转账给黄洁忠3000元的事实。黄洁忠质证认为，对转账3000元事实没有异议，但3000元是付还2016年12月30日借款20万元的利息，这个利息是付还2019年的2月份利息。黄洁忠提交如下证据：民生个人账户对账单，证明2017年1月26日黄洁忠通过黄某某的账号分2次转账一共10万元，借给王秀平的事实。此笔借款是本案20万元借款外的另一笔借款，王秀平在2017年11月27日转账给黄洁忠的10万元就是付还通过黄某某账号借给王秀平的10万元的事实。王秀平质证认为，1.对证据的关联性和合法性有异议，这份证据不能证明王秀平与黄洁忠在2017年1月26日存在借款关系。2.转账是王秀平和黄某某之间的关系，黄洁忠张冠李戴，王秀平与黄某某的资金来往说成是王秀平与黄洁忠的借款关系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1.黄洁忠对王秀平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在说理部分予以说明。2.王秀平对黄洁忠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证人黄某某的陈述，可以采信黄洁忠提交该证据的证明内容。王秀平主张其于2017年1月26日收到的10万元是王秀平和黄某某之间的关系，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庭审后，本院向冠成汽车城的法定代表人吴映龙调查核实情况。吴映龙陈述：2016年12月30日，王秀平向冠成汽车城借款20万元，双方签订了合同，但王秀平没有写借条，出借的款项是通过吴映龙的妻子郭俊华的账户转账给王秀平的。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王秀平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微信支付明细和银行转账明细显示，王秀平从2017年7月份至2019年1月份共向黄洁忠支付的19笔款项中，除了2017年7月11日支付45000元、2017年11月27日转账10万元、2018年6月30日转账4000元、2018年7月9日转账8000元、2018年7月17日转账300元之外，其余每笔款项均为3000元，且在不同月份支付。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6年12月30日，王秀平是否向黄洁忠借款20万元？如果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以及结欠金额是多少？1.关于王秀平是否于2016年12月30日向黄洁忠借款20万元的问题。王秀平主张涉案借条是于2016年12月30日向冠成汽车城借款20万元时出具给冠成汽车城的。但是，冠成汽车城的法定代表人吴映龙否认王秀平当时有出具借条，因此，本院对王秀平该主张不予采信。而根据双方的陈述，黄洁忠在冠成汽车城上班，王秀平租赁了冠成汽车城的两间铺面，即黄洁忠、王秀平与冠成汽车城都比较熟悉。现涉案借条由黄洁忠持有，王秀平出具借条时，在“黄洁忠”的前面加上定语“冠成汽车城”，也符合生活常理。因此，黄洁忠主张涉案借条是王秀平于2016年12月30日向其借款20万元时出具给黄洁忠，本院予以确认。王秀平主张涉案20万元借款是2017年5月份黄洁忠通过黄某某的账户转账给他的，但黄洁忠否认2017年5月份王秀平有向其借款。故应确认涉案借款的出借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2.关于涉案借款是否有约定利息的问题。涉案借条虽然没有记载利息，但从王秀平的还款规律看，绝大多数月份还款3000元，黄洁忠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20万元的利息按月1.5%计算，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3.关于王秀平结欠黄洁忠借款金额问题。王秀平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向黄洁忠支付的最后一笔款项是2019年1月19日转账3000元，故，黄洁忠主张王秀平在二审提交的证据显示2019年3月15日通过微信转账给黄洁忠的3000元，是用于归还2019年2月份的利息，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既然王秀平在2018年下半年至2019年2月份，每月均向黄洁忠支付利息3000元，表明当时计算利息的基数（本金）为20万元。王秀平主张其于2017年11月27日向黄洁忠转账10万元是用于归还涉案借款，但该主张与其在此之后每月仍向黄洁忠支付利息3000元的事实不相符，且双方当事人除了涉案借款外，还存在其他借款关系，因此，本院对王秀平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王秀平仍结欠黄洁忠涉案借款20万元及自2019年3月起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王秀平主张只结欠黄洁忠借款37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秀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王秀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秋玲审 判 员 陈树城审 判 员 吴海燕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陈培蓉书 记 员 黄楚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