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4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芳，女，198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巧利，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金小玲，女，198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上诉人胡芳因与被上诉人金小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6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芳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粵0303民初26967号民事判决，改判胡芳向金小玲返还20万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小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金小玲以民间借贷起诉，在诉讼过程中将民间借贷改为合同纠纷，但即使是合同纠纷，正如金小玲承认胡芳为其提供过服务，因此才认可了5.5万元的培训费用，这说明一个客观事实，胡芳和金小玲之间的关系就是胡芳提供培训，金小玲支付费用的合作关系。但截止到起诉日，金小玲未付清培训费用，尚欠90万元培训费没有支付。二、胡芳在上海为金小玲提供服务和洽谈项目的过程中，金小玲纠结社会闲散人员将胡芳围堵在其办公室，上海九亭分局出警带走胡芳和金小玲也是客观事实。金小玲在合作过程中单方面撕毁合约，不想再支付应支付的培训费，金小玲违约在先。胡芳收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基于培训费）。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收款的原因，也没有认定金小玲在履行合作协议中的违约行为，仅凭收款凭证判令胡芳支付金小玲70万元，违背了本案基本的客观事实。二、在诉讼过程中，胡芳也提出了反诉，要求金小玲支付胡芳已经为其培训支付的培训费等费用90万元，但金小玲对其已经享受的培训项目和培训机会矢口否认，并不承认2018年9月12日双方因发生纠纷没有签字的《上海咨询对接服务协议书》，虽然该协议书金小玲没有签字，但是胡芳已经签字，并且已经交付给了金小玲，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胡芳不但提供了《上海咨询对接服务协议书》，而且提供了多次往返上海和深圳的机票，提供了2018年11月8日胡芳为金小玲购买的股权，但一审对上述证据均没有认可，仅凭金小玲向胡芳的转账记录和收款凭证判令胡芳向金小玲支付70万元并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金小玲辩称，一、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金小玲尚欠胡芳培训费，更无法确定金额为90万元。金小玲与胡芳于2018年9月12日在公安机关的介入下所签订《收款凭证》载明，“50万元为5年做上市的款项，经双方协商已经取消合作，其中合作款人民币50万元至今未归还金小玲账户。”可以视为金小玲于胡芳对所谓的上市辅导终止，归还50万元给金小玲的确认。故无论是否存在所谓的培训策划服务，因金小玲与胡芳取消合作，归还50万元给金小玲是该协议的应有之意。金小玲与胡芳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的协议期限为2018年9月13日至2018年11月31日，投资款为30万元。而在公安机关介入下的《收款凭证》中载明投资类型为保证本金类型。故金小玲在原审诉请中要求返还30万元投资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胡芳欲以四张机票订单、《上市咨询对接服务协议书》、《企业上市/融资权益评估简易基本资料表》、证人林某的证言等证据证明其向金小玲提供服务，亦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股权确认函的日期为2018年11月8日，与投资协议期限不符。该股权5美金一股，6048股份，汇率7.5，投资款为22.68万元，与30万元投资款无法吻合。且股权确认函中特别提示：股票自发放至您的账户之日起，有一年禁售限制。显然胡芳不可能为金小玲投资该股权。2018年9月12日金小玲与胡芳已签署《收款凭证》终止合作且金小玲未在《上市咨询对接服务协议书》上签字，金小玲根本就不可能再与胡芳进行上市辅导服务。《企业上市/融资权益评估简易基本资料表》仅为一个模板，没有具体内容，与本案无关。该资料表上并无金小玲的盖章确认。证人林某与胡芳关系密切，其证明力较弱。且证言中多次提到“早就听说”、“听胡芳说”，该部分的证言不是证人亲身感知的事实，而是从胡芳口中得知，效力不足。金小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芳向金小玲返还70万元并承担逾期还款利息15225元（以本金7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30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35%的2倍，暂计至2018年12月30日，要求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胡芳承担。胡芳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胡芳给付金小玲培训策划费90万元。2.本案诉讼费、反诉费等全部费用由金小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一、与本诉有关的事实2018年9月12日，金小玲（打款人）与胡芳（收款人)共同出具《收款凭证》载明：1.2018年5月14日，金小玲向胡芳转款50000元；2018年7月25日金小玲向胡芳转款5000元。以上两笔转款合计55000元为阿卡西课程合作款。庭审中，金小玲确认上述款项系作为其向胡芳支付的培训费。2.2018年6月5日，金小玲向胡芳转款10000元；2018年6月19日，金小玲向胡芳转款200000元；2018年7月2日，金小玲分4笔向胡芳转款200000元；2018年7月3日，金小玲向胡芳转款50000元；2018年7月6日，金小玲向胡芳转款40000元。以上8笔转款合计500000元为5年做上市的款项，经双方协商已取消合作，上述合作款500000元至今未归还金小玲。3.2018年8月2日，金小玲向胡芳转款300000元作为投资款。投资类型为保证本金类型。第一次投资承诺7天赎回本金，收益2018年12月份到账，预计收益年化50%左右，本金并未转入金小玲账户。经协商当作第二份投资，投资类型为保证本金类型，本金2018年11月底到期，收益预计在30%左右。2018年9月12日，金小玲（打款人）与胡芳（收款人）共同出具《收条》载明，胡芳收到金小玲800000元。庭审中，金小玲主张共计向胡芳支付855000元，其中55000元系支付培训费，胡芳尚欠金小玲800000元，经金小玲多次讨要，胡芳还款100000元。胡芳亦确认向金小玲转款100000元。2018年9月13日，金小玲、胡芳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金小玲出资30万元委托胡芳投资，胡芳对金小玲投资款全权管理，自主操作并承担操作风险，对金小玲资金有保本的责任，即在协议到期日，若金小玲资金低于其当初本金时，差额部分由胡芳补齐。协议期限自2018年9月13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投资类型为保证本金类型，以协议到期截止日为结算日。胡芳未依照协议规定支付金小玲本金时，金小玲有权中止协议并要求胡芳赔偿损失。二、胡芳的抗辩及反诉情况关于《收款凭证》中记载的500000元上市服务费用。胡芳辩称，因金小玲未达到上市标准，未做上市，但胡芳已为金小玲做了很多上市前的准备工作，包括沟通、现场指导、培训等，500000元均为服务费，但没有具体的票据等支付凭证。关于《收款凭证》及《投资协议书》中记载的300000元投资款。胡芳辩称，已投资股权，未产生收益，不存在返还本金问题。胡芳提交的股权确认函未能体现与金小玲的关联性。胡芳主张，其为金小玲公司定制策划方案，并多次对金小玲公司人员提供培训、咨询，产生费用90万元，金小玲拒不支付，故提出反诉，要求金小玲支付该90万元。庭审中，胡芳确认未就上述90万元费用签订相关协议，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金小玲提供90万元的培训策划服务。三、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2018年9月12日，金小玲、胡芳发生纠纷，金小玲报警，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九亭派出所出警。根据《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金小玲称其先后给胡芳80万元，50万元用于公司上市培训的劳务费，30万元用于投资，后不愿与胡芳继续合作，提出退款，由此产生经济纠纷。民警到场后将双方带所调查。金小玲、胡芳均确认《收款凭证》系在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九亭派出所出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根据《收款凭证》记载，金小玲累计向胡芳转款855000元(55000元+500000元+300000元），金小玲确认其中55000元系向胡芳支付的培训费用。金小玲主张胡芳返还上市服务费50万元，胡芳抗辩称，金小玲的公司虽未上市，但胡芳已为金小玲提供上市前的准备工作。因胡芳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金小玲、胡芳共同出具的《收款凭证》关于双方之间的上市合作已载明“经双方协商已取消合作”，故胡芳应返还金小玲50万元服务费。金小玲主张胡芳应返还投资款30万元，胡芳抗辩称，因投资款未产生收益，不存在返还问题，但根据《收款凭证》记载及《投资协议书》的约定，该投资为保证本金类型，胡芳对金小玲资金有保本的责任，到期日至迟为2018年12月31日，即金小玲起诉时，该投资已到期，是否产生收益不影响金小玲收回本金，且胡芳提交的股权确认函亦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为金小玲操作投资，故胡芳应当返还金小玲30万元投资款。综上，胡芳共应返还金小玲80万元，因金小玲、胡芳均确认，胡芳已向金小玲还款10万元，故金小玲主张胡芳返还7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金小玲、胡芳对款项利息及还款时间并未作出明确约定，一审法院酌定，胡芳应自金小玲起诉之日（2019年4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35%向金小玲支付逾期还款利息，金小玲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胡芳要求金小玲支付培训策划费90万元的反诉请求。因金小玲、胡芳未就此费用签订相关协议，胡芳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金小玲提供相应的培训策划服务，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为，胡芳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胡芳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小玲返还70万元。二、胡芳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小玲支付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35%,从2019年4月25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三、驳回金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胡芳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400元，由胡芳负担。金小玲已预交的540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胡芳应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5400元，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反诉受理费6400元，由胡芳负担（已预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收款凭证》及《投资协议书》中，双方当事人确认胡芳收取金小玲上市服务费50万元及投资款30万元，并约定取消上市合作及投资款保本返还。一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确认胡芳已返还金小玲10万元，故金小玲主张胡芳返还7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胡芳主张《收款凭证》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经查，《收款凭证》系双方当事人发生纠纷后，被民警带到派出所签署的，故胡芳关于其被迫签署《收款凭证》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胡芳主张其基于上市培训收取涉案款项，且已为金小玲支付培训费用90万元。首先，《上海咨询对接服务协议书》仅有胡芳单方签名，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已就此达成合意。其次，即便双方当事人曾就上市合作进行协商，《收款凭证》已经明确约定上市合作经双方协商取消，上市服务费50万元应予返还。第三，胡芳主张培训费用90万元，但未能提交证明培训事实及费用的充分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胡芳主张金小玲支付其培训费用9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胡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胡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