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锐，男，1987年6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系彭某父亲。上诉人（原审被告）：章燕，女，1989年6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高雷，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某，女，2009年11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法定代理人：章燕，系彭某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男，2010年6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法定代理人：袁守志，系袁某父亲。原审原告:袁守志，男，1986年9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原审被告：沭阳县实验小学，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沭城镇公园路11号。法定代表人：荣学工，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该校副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该校教师。原审被告：钱增琪，女，2009年9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原审被告：钱兆桥，男，1974年7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系钱增琪的父亲。上诉人彭某、彭锐、章燕因与被上诉人袁某及原审被告袁守志、沭阳县实验小学（以下简称实验小学）、钱增琪、钱兆桥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9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4月1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公开进行听证。上诉人彭某法定代理人，即本案上诉人章燕、上诉人彭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高雷、被上诉人袁某法定代理人袁守志、原审被告实验小学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王政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某、章燕、彭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袁某负担。事实与理由：1.彭锐、章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事发地点，可以看出有一群学生从楼梯口奔跑出来，并非只有彭某和钱增琪有奔跑行为，且彭某是由南向北奔跑，袁成浩是由东向西摔倒，根据慢放视频，有明显的一脚抬起的动作，下一秒在袁某后面出现一个起身的黑影去扶袁某，不排除是这个人将其绊倒，因此，根据监控录像无法推测出彭某与袁某有身体接触，袁某所受的伤害与彭某无关。2.袁某并未指认是谁撞到了他，他并没有看清是谁将其撞到。同时，根据袁某一审提供的录音证据，不能证明袁某所受的伤害与彭某有因果关系，询问未成年人也未按照法律规定通知其法定代理人到场。袁某二审辩称：虽然视频看不清，但事发时只有彭某在奔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实验小学二审述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钱增琪、钱兆桥二审未作陈述。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彭某、彭锐、章燕、钱增琪、钱兆桥、实验小学赔偿医疗费用3560元、营养费600元、鉴定费80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如下：一、事故情况：袁某、彭某、钱增琪系实验小学学生。2018年4月10日13时16分许，彭某、钱增琪在实验小学教学楼一楼走廊奔跑，袁某对向行走至一楼楼梯口处，被彭某撞倒，导致袁某牙齿冠折断等损伤。二、治疗情况：袁某在沭阳县口腔医院治疗，支出医疗费分别为：2019年6月10日3380元。三、袁某获得赔偿情况：无。四、伤残评定情况：袁某申请鉴定损伤后果，予以准许并委托宿迁市沭阳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予以鉴定，2019年9月27日，该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沭中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39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袁某因意外事故所致1+1冠折断，不构成人体损伤伤残等级；营养期限为30天为宜。五、受害人收入、居住地等情况：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六、其他情况：1、在庭审中，袁某、彭某、彭锐、章燕提供实验小学提供的现场视频，袁某、彭某、彭锐、章燕均坚持己方的主张。七、当事人争议要点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对于承担侵权责任，案发时，袁某未满八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彭某、钱增琪均年满八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袁某、彭某、钱增琪均为实验小学学生。根据视频录像，13:16:20左右，只有白衣人（彭某）在前、红衣人（钱增琪）在后往案发楼梯口处奔跑，其他人员行为均无明显异常，当白衣人（彭某）跑至楼梯口处时即有人（袁某）被冲击倒地。袁某为男生，如果外部没有施加相当的力量，不可能将袁某冲击撞倒，而在此时刻，只有白衣人（彭某）有奔跑行为且可以对步行至该处的袁某产生冲击力，当袁某倒地后，红衣人（钱增琪）才奔跑至该地点。同时，案发时，袁某近八周岁，其智力水平足以指认侵权人，即是谁撞倒了他。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彭某不慎撞倒袁某导致袁某损伤，应由彭某的监护人即彭锐、章燕承担侵权责任。袁某对纠纷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钱增琪存在主观过错、实施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责任。实验小学不能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没有严格教育规范学生行为，与袁某、彭某在课间发生侵权纠纷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酌定彭锐、章燕承担赔偿责任份额80%，实验小学承担20%。袁守志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主体资格，由一审法院另行发文裁定驳回其起诉。2.对于医疗费，袁某提供门诊收费清单2018年4月10日150元、1230元；2019年5月13日2000元，没有提供相应的收费收据，不能证实实际发生该费用。医疗费以收费收据金额3380元为准。八、对于袁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的项目、金额及理由：1.医疗费3380元。根据收费收据、费用清单和袁某的请求确定。2.营养费300元。根据鉴定结论，酌定营养期30日，10元/日。以上损失合计3680元，由彭锐、章燕赔偿2944元（3680×80%），实验小学赔偿736元（3680×20%）。钱增琪、钱兆桥、实验小学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对本案的审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袁某因案涉纠纷予以支持赔偿的各类损失合计3680元，由彭锐、章燕赔偿2944元，实验小学赔偿73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袁某预缴200元），鉴定费800元，合计1000元，由章燕、彭锐负担800元，实验小学负担200元。章燕、彭锐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中“袁某对向行走至一楼楼梯口处，被彭某撞到”有异议，认为从录像中无法确定是彭某撞到袁某，对其他案件事实没有异议；袁某、实验小学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彭某、章燕、彭锐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光盘一张，光盘内容为事故发生时的录像，该录像经过放大处理，从录像中可以看出，彭某并非处于奔跑状态，而是慢跑，到楼梯口处时，也没有跑的状态，此时，袁某以非常大的幅度摔倒在地，而且两人距离较远，没有身体接触，且在袁某倒地瞬间，视频中隐约有一个黑影，不排除袁某是被其他人绊倒。从视频中还可以看出，在彭某跑向楼梯的过程中，有很多小朋友从楼梯上冲下来，追逐打闹，从碰撞常识看，如果袁某与彭某碰撞的话，不会向视频中的方向倒地，而是向楼梯口里面倒去。拟证明并非彭某撞到袁某。袁某对该证据质证意见为：袁某当时站在事故发生地点没有动，彭某跑过去，袁某才摔倒。实验小学对该证据质证意见为：通过录像可以看出，在当时的场景里出现彭某和袁某，所以之前调解的时候就协调由彭某赔偿。本院对该证据认证意见为：该录像并非原始录像，而是经过放大处理，通过录像不能证明袁某是被其他人撞倒，也不能排除是彭某撞到袁某，故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彭某是否为侵权行为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袁某一审提供的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能够认定彭某为侵权行为人。具体分析如下：首先，依据事发时的录像，在袁某被撞倒之前，彭某与钱增琪往事发地点奔跑，在袁某倒地时，彭某跑至事发地点。本院认为，袁某在事发时已超过7周岁，在正常状态下，不论袁某是处于行走状态，还是站立的状态，在不受外力干扰的情况下自行摔倒的可能性极小，结合彭某在袁某摔倒前有奔跑行为，正好跑至袁某摔倒处，且录像中并未反映出有其他人存在打闹或奔跑的行为，故不能排除是彭某碰撞到袁某。其次，事发时，彭某已满8周岁，已经具备一定的表达能力和认知能力，如果其未碰撞到袁某，在老师询问时，往往会作出当即否认的反应，而依据实验小学二审陈述，彭某当时并未明确否认是其撞到袁某。最后，作为父母，在子女与他人发生纠纷时，一般会及时向子女询问事情发生的经过，并确认其是否有过错。按照常理，如果确认己方不存在过错，则会向对方明确表达。本案中，从袁某一审中提供的录音及短信记录看，在事故发生后，彭某一方并未否认是彭某撞到袁某，双方前期也在协调处理，且4月14日的短信记录载明“您看看，有什么想法在跟我说，我们在协调，如果不好说，跟学校说也是一样的，毕竟在学校发生的事情，两孩子相撞，您看看吧！由您或者学校把想法告诉我就行了”，章燕、彭锐一审称，发送短信时是在未了解事情经过下与袁某方沟通，是听学校说彭某和袁某相撞后形成的聊天记录。本院认为，事发时是4月10日，而发送短信时间是4月14日，章燕、彭锐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向彭某本人了解真实情况，故其在一审对短信记录的辩称不具有合理性。综上，彭某、彭锐、章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彭某、彭锐、章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彭某、彭锐、章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张 熠审 判 员 刘路路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殷 悦书 记 员 赵乙睿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