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8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秦皇岛路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793913060M 主要负责人：王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日文，山东赞特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道荣，男，197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之伟，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丰琳，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原审被告)：金海涛，男，198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垦区。 原审被告(原审被告)：孙建，男，198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日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苗道荣，原审被告金海涛、孙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8)鲁1102民初8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险日照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数额为52800元；上诉费、送达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因伤减少的实际收入，被上诉人应提供扣发工资证明、个人的银行流水扣发证明、个人完税证明证实其收入减少的真实性及合法性。2.受害人因伤持续误工的误工期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而被上诉人受伤至第一次定残日前一天的时间间隔为227天，一审计算为240天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改判数额为52800元。 苗道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被上诉人已经在一审中提交了工资收入证明及银行流水，证实其工资收入情况，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定，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工资扣发证明、银行流水扣发证明、个人完税证明等不属于法律意义上要求主张误工费的必要证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标准，足以证实事故发生前其工资收入情况。二、对于误工期240天是经法院依法指定鉴定机构经合法鉴定出的误工时间，上诉人在一审法院虽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鉴定意见的证据，也并未要求重新鉴定，应视为对该鉴定意见的认可。另外，被上诉人共申请了两次伤残鉴定，对于误工期240天仅仅是截止第一次伤残鉴定作出的时间，精神智力鉴定是在第一次鉴定4个月之后作出，正常来讲，这4个月也应属于被上诉人的误工期。三、受害人在本次事故中共造成了两处八级一处九级一处十级的伤残，右耳为接近失聪，智力大不如前，一审法院认定误工期240天不管是从法律方面还是人道主义方面都不为过。 金海涛、孙建未陈述意见。 苗道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光财险日照公司、金海涛、孙建赔偿苗道荣医疗费3018.68元；2.判令阳光财险日照公司、金海涛、孙建赔偿苗道荣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费用共计363649元；3.判令阳光财险日照公司、金海涛、孙建赔偿苗道荣已经发生的精神障碍鉴定费3570元及精神残疾赔偿金14715.8元；4.本案保全费、诉讼费等费用由对方当事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9日14时6分许，金海涛驾驶登记在孙建名下的鲁Ｌ×××××号牌轻型厢式货车沿日照市碧海路由北往南行驶至日照市碧海路金海花园大酒店门口时，与由西往东横过道路的苗道荣相撞，致车辆受损，苗道荣受伤。该事故经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山海天旅游度假区大队作出日公交山认字（2017）第S100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金海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苗道荣不承担事故责任。 鲁Ｌ×××××号牌轻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系孙建，事故发生时金海涛系该车辆的驾驶人，鲁Ｌ×××××号牌轻型厢式货车在阳光财险日照公司投保交强险、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苗道荣受伤后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开放性颅内损伤、脑挫伤、硬膜下血肿、创伤性硬膜外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脊液漏、颅底骨折、肺挫伤、多发性肋骨骨折、胸部损伤、气胸等。 苗道荣曾于2018年1月8日起诉要求阳光财险日照公司、金海涛、孙建赔偿医疗费，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8日作出（2018）鲁1102民初33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赔偿义务已履行完毕。 苗道荣之损伤，经其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山东金盾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6月13日出具（2018）临鉴字第A-11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苗道荣2017年10月27日因交通事故，致开发性颅内损伤、脑挫伤、硬膜下血肿、创伤性硬膜外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脊液漏、颅底骨折、多发性肋骨骨折等，上述损伤的后遗症已分别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拾级、捌级和捌级伤残；建议误工期240日或评残前一日，护理期90日。其后续治疗费用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本次不予评估。有关智力及精神状态问题，建议行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潍坊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精鉴字第2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苗道荣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目前构成九级伤残。 本次诉讼，苗道荣主张其存在以下事故损失：1.医疗费3018.68元；2.护理费36165元，按照166.66元/天×(90+121天)计算；3.误工费52800元，按照220元/天×240天；4.伙食补助费6050元，按照50元/天×121天计算；5.交通费2484元；6.残疾赔偿金264880.8元，按照36789元/年×20年×36%计算；7.鉴定费3700元+3570元；8.营养费2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以上损失合计377668.48元。苗道荣提供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日照市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日照市人民医院的住院病案、日照市中医院的诊断证明、日照市中医院的住院病案、青岛大学附属医院的住院病案、青岛大学附属医院的住院费用明细、青岛大学属医院的住院收费票据、日照市人民医院住院病、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的医药费票据、山东金盾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山东荣华装饰安装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以及证明、工资表、银行交易明细、结婚证、房产证。 对苗道荣主张的损失及提交的证据，阳光财险日照公司质证意见：事故认定书为复印件，请求法庭依法认定；对于住院病历、诊断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3018.68元的医疗费发票无异议，但应剔除非医保用药；对于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金盾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均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对于工资花名册，无单位负责人、财务出纳等签字，阳光财险日照公司不认可；苗道荣提供的高发春的银行流水，但并未提供其工资情况证明，无法证实苗道荣及其护理人员的误工损失；对于护理费应按其护理人员的户口性质及苗道荣的实际住院天数予以计算；对于误工费，误工期限应计算至第一次定残的前一日，其误工标准应按其户籍性质计算；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数额过高，请求法院依法认定；对于营养费无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出具材料证明，保险公司不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间接损失，不应保险公司承担。 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用药费用清单、住院收费票据、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山东荣华装饰安装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以及证明、工资表、银行交易明细、（2018）鲁1102民初33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金海涛驾驶鲁Ｌ×××××号牌轻型厢式货车与横过道路的苗道荣相撞，致车辆受损，苗道荣受伤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金海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苗道荣不承担事故责任。对该事故认定书的证明效力应予以确认。综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以及过错程度，金海涛应当承担100%的事故责任。 金海涛、孙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导致一审法院无法查清金海涛与孙建之间的关系及鲁Ｌ×××××号牌轻型厢式货车的实际所有权情况，因驾驶人员、车主等均属机动车“一方”，对有过错的“一方”，可先要求其整体对受害人提供救济，待其整体承担赔偿责任后，再由其内部对赔偿责任的最终归属进行分配。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可确认在事故发生时金海涛为直接侵权人，孙建为鲁Ｌ×××××号牌轻型厢式货车登记车主，以上金海涛、孙建均属有过错的“机动车一方”，故金海涛、孙建应对苗道荣的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对苗道荣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分析确认如下：1.医疗费2018.68元，苗道荣提交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收费票据以及用药明细等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残疾赔偿金，阳光财险日照公司虽对两份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鉴定意见的证据，亦未举证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规定的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对阳光财险日照公司的异议理由不予采信，苗道荣提供的两份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对两份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予以确认；至定残日，苗道荣46岁，结合苗道荣的伤残等级（拾级、捌级、捌级、玖级），苗道荣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年×20年×36%=264880.80元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结合苗道荣的伤残程度、侵权方式、伤害后果以及恢复情况综合分析，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苗道荣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住院121天=6050元计算，符合有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关于护理费，参照鉴定意见，结合苗道荣的伤情，苗道荣主张护理期限90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护理人高发春所在公司出具的证明、银行代发公司交易明细，对护理费按166.66元/天×（121日+90日）=35165.26元计算，予以支持；6.关于误工费，苗道荣因伤致残，持续误工，苗道荣主张误工期限24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结合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苗道荣系山东荣华装饰安装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结合苗道荣工资收入、银行交易明细，对苗道荣的误工费按220元/天×240天=52800元计算，予以支持；7.交通费，结合苗道荣住院天数及去外地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400元；8.营养费2000元，苗道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予以确认的损失合计366314.74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根据以上规定，对苗道荣的上述损失合计366314.74元，由阳光财险日照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苗道荣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合计110000元，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外的损失合计256314.74元，由金海涛、孙建按100%的责任比例承担，由阳光财险日照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苗道荣256314.74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阳光财险日照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苗道荣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合计1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阳光财险日照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苗道荣损失合计256314.74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驳回苗道荣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76元，由苗道荣负担281元，由金海涛、孙建负担6795元；鉴定费7270元，由阳光财险日照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苗道荣提交银行交易流水一宗、记账凭证和电子银行回单一宗、山东荣华装饰安装有限公司管理费用明细账两份，上述证据均用于证明涉案事故发生后苗道荣和高发春实际存在的误工损失。 阳光财险日照公司质证称，一、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过程中的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同；二、苗道荣一审提交的证据真实且有工资领取人员签字，工资发放均能体现苗道荣工资状态；苗道荣提交的记账凭证不能反映公司资金运转全貌，该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证明、工资记录明显冲突，足以说明该公司存在两套账本，存在偷税、漏税情形；三、苗道荣提交的证据自相矛盾，应当按照不利于其主张的证据进行裁判；四、一审证据为苗道荣提交，一审判决应当据此裁判，不能按照裁判结果进行证据交换，苗道荣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一审裁判的依据。 金海涛、孙建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认定的苗道荣的误工期、护理期及误工费、护理费计算标准是否正确的问题。 关于一审认定的苗道荣误工期、护理期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山东金盾司法鉴定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对苗道荣的误工期、护理期进行鉴定，并于2018年6月13日出具（2018）临鉴字第A-11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中载明苗道荣因涉案事故造成的伤情分别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拾级、捌级和捌级伤残；建议误工期240日或评残前一日，护理期90日。一审法院根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结合苗道荣的住院病历、入院及出院诊断证明、治疗过程等酌定苗道荣的误工期为240天、护理期为90天并无不当。阳光财险日照公司上诉主张苗道荣的误工期、护理期过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认定的苗道荣误工费和护理费计算标准是否正确的问题。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本案中，苗道荣一审时提交了山东荣华装饰安装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2015年—2017年公司的工资花名册及发放记录，证明中载明苗道荣、高发春系山东荣华装饰安装有限公司的员工，二人系夫妻关系，苗道荣每月的工资打到高发春账户，故苗道荣的误工费应当按照其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高发春作为有固定收入的护理人员，其护理费应当按照其误工费计算。从苗道荣二审提交的记账凭证和电子银行回单，以及一审中提交的事故发生前三个月日照荣华装饰安装有限公司工资发放记录可以看出，在涉案事故发生后苗道荣和高发春确实不存在工资收入，一审法院根据苗道荣、高发春在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记载的工资转账记录认定苗道荣的误工费按照220元/天、高发春护理费按照166.66元/天计算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0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玉 审判员  宋海红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刘敏 书记员杨晓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