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78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蚌埠玛斯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全民创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刘永图，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恩惠，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瑞丰农牧业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原名：呼伦贝尔市瑞丰农牧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经济开发区内佳丰乳品厂以西、301国道以西、创业北街以北。法定代表人：王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新东，内蒙古盈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蚌埠玛斯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斯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瑞丰农牧业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11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玛斯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一审瑞丰公司全部本诉诉讼请求，支持玛斯特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原审审理中，瑞丰公司在第二次庭审结束后，于2019年3月1日再次补充提供了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新证据的规定,该证据不应予以采信；2、实体上，原审法院认定瑞丰公司一共交付了56台机器，其中10台无交付凭证或运输单据，仅依据瑞丰公司的陈述予以认定。对于46台机器的的交付认定事实不清。由于系争买卖合同是对同一种类物的多次买卖，故玛斯特公司认可收到其中35台是根据交付时间、付款情况，视为先收到的货物适用先签订合同的交付。玛斯特公司不认可瑞丰公司2016年5月24日、5月25日运输交付的机器就是履行运输日当天所签订的合同，故2016年5月24日MST20160524001合同项下的10台设备及同年5月25日合同项下的9台设备玛斯特公司均未收到。瑞丰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买卖合同的发货时间均约定为款到当天发货，瑞丰公司已经提供了5月17日、19日、23日的运输凭证，证实均按约履行了当天发货的义务。双方的交易习惯就是签订合同当天发货，其余的运输协议时间较早无法找到。关于5月24日、5月25日两份合同，在原审审理中已提供了当天的运输协议以及承运人的证言，运输人收的运费也是玛斯特公司支付的，可见该运输协议对应的就是5月24日、5月25日合同的货物，5月24日、5月25日的两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瑞丰公司一审本诉诉讼请求：1、判令玛斯特公司支付货款1,735,000元、配件款77,193元，合计1,812,193元，并支付自2017年1月18日起至欠款付款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判令玛斯特公司承担律师费70,765元。玛斯特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编号为MST20160524001和MST20160525003的采购合同；2、判令瑞丰公司返还玛斯特公司25,000元（已付定金200,000元与未付尾款175,000元的差额）；3、判令瑞丰公司承担律师费70,000元。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26日，以瑞丰公司为供方，玛斯特公司为需方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编号为MST20160426006，约定产品名称为圆草捆打捆机，规格型号为9YG-1.4A,数量为5台，合同金额为40万元，交货期为款到当天发货。关于交货时间，合同约定2016年4月27日，交货地点为安徽省蚌埠市连站镇纬四路蚌埠玛斯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交货方式：张某，货物付款方式：合同全款40万元，发货当天付375,000元（尾款25,000元为质保金作业结束7月10日前返还）。2016年5月11日，以瑞丰公司为供方，玛斯特公司为需方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编号为MST20160511，约定产品名称为圆草捆打捆机，规格型号为9YG-1.4A,数量为5台，合同金额为40万元，交货期为款到当天发货。关于交货时间，合同约定2016年5月11日，交货地点为安徽省蚌埠市距离蚌埠北高速出口40-45公里处，交货方式：张某，货物付款方式：合同全款40万元，发货当天付375,000元（尾款25,000元为质保金作业结束7月10日前返还）。2016年5月17日，以瑞丰公司为供方，玛斯特公司为需方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编号为MST20160517003，约定产品名称为圆草捆打捆机，规格型号为9YG-1.4A,数量为10台，合同金额为80万元，交货期为款到当天发货。关于交货时间，合同约定2016年5月17日，交货地点为安徽省蚌埠市距离蚌埠北高速出口40-45公里处，交货方式：张某，货物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先付定金40万元，货到现场验货合格后付款35万元（尾款5万元为质保金作业结束7月10日前返还）。2016年5月19日，以瑞丰公司为供方，玛斯特公司为需方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编号为MST20160519，约定产品名称为圆草捆打捆机，规格型号为9YG-1.4A,数量为5台，合同金额为40万元，交货期为款到当天发货。关于交货时间，合同约定2016年5月19日，交货地点为安徽省蚌埠市距离蚌埠北高速出口40-45公里处，交货方式：张某，货物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付定金13万元，货到现场验货合格后付245,000元（尾款25,000元为质保金作业结束7月10日前返还）。2016年5月23日，以瑞丰公司为供方，玛斯特公司为需方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编号为MST20160523，约定产品名称为圆草捆打捆机，规格型号为9YG-1.4A,数量为10台，合同金额为80万元，交货期为款到当天发货。关于交货时间，合同约定2016年5月23日，交货地点为安徽省蚌埠市距离蚌埠北高速出口40-45公里处，交货方式：张某，货物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付定金15万元，货到现场验货合格后付60万元（尾款5万元为质保金作业结束7月10日前返还）。2016年5月24日，以瑞丰公司为供方，玛斯特公司为需方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编号为MST20160524001，约定产品名称为圆草捆打捆机，规格型号为9YG-1.4A,数量为10台，合同金额为80万元，交货期为款到当天发货。关于交货时间，合同约定2016年5月24日，交货地点为安徽省蚌埠市（距离蚌埠北高速出口40-45公里处），交货方式：张某，货物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付定金10万元，货到现场验货合格后付65万元（尾款5万元为质保金作业结束7月10日前返还）。2016年5月25日，以瑞丰公司为供方，玛斯特公司为需方签订玛斯特公司为需方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编号为MST20160525003，约定产品名称为圆草捆打捆机，规格型号为9YG-1.4A,数量为9台，合同金额为72万元，交货期为款到当天发货。关于交货时间，合同约定2016年5月25日，交货地点为安徽省蚌埠市（距离蚌埠北高速出口40-45公里处），交货方式：张某，货物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付定金10万元，货到现场验货合格后付575,000元（尾款45,000元为质保金作业结束7月10日前返还）。前述合同对于解决争议的方式均约定：……差旅费、律师费等一切损失由败诉方承担。2016年5月25日，以瑞丰公司为供方，玛斯特公司为需方签订样机借用合同，约定合同标的为圆草捆打捆机，型号为9YG-1.4A，数量1台，备注：2016年7月10日作业结束后进行调配，借用期间：需方负责所借产品的完整性，如有损坏，照价赔偿。一审庭审中，瑞丰公司提供运输协议书，发货时间为2016年5月24日两张运输协议书记载：发货单位瑞丰公司，收货人张某，卸货地址距离蚌埠北高速出口40-45公里处，货物名称圆捆机，件数5台，配货站为海拉尔区唐三大件配货站，其中一张协议书显示司机陈某，另一张显示司机为王某1，运费货到付16,000元；发货时间为2016年5月25日两张运输协议书记载：发货单位瑞丰公司，收货人张某，卸货地址距离蚌埠北高速出口40-45公里处，货物名称圆捆机，件数5台，配货站为海拉尔区唐三大件配货站，其中一张协议书显示司机吴某1，另一张显示司机为吴某2，运费货到付16,000元；发货时间为2016年5月30日运输协议书记载：货物名称圆捆机，件数2台，货到先付运费后卸车，运费7,000元货到付，司机为王某2。一审庭审中，瑞丰公司出具2018年12月21日海拉尔区唐三大件配货站唐某证明，“我货站在2016年5月24日、25日承接瑞丰公司20台圆捆机运输业务，我货站派4台货车，每台车装5台圆捆机，卸货地址是安徽省蚌埠市距离蚌埠北高速口40-45公里处，收货人是张某，货物已经送到，运费共计64,000元货运司机已收到。2016年5月30日承接瑞丰公司2台圆捆机运输业务，开始收货地址为河南省永城市，司机是王某2，半路受瑞丰公司指示将该2台圆捆机改运到安徽省蚌埠市距离蚌埠北高速口40-45公里处，收货人是张某，运费由司机收取。”一审庭审中，瑞丰公司提供证人证言，内容为陈某陈述“2016年5月24日经海拉尔唐三大件配货站介绍向安徽省蚌埠市运送圆捆机，发货单位是瑞丰公司，收货人是张某，卸货地址是距离蚌埠市北高速口40-50公里处，货物是5台圆捆机，运费是16,000元，我和我妻子李某开车送的货，我的车牌号是黑BXXXXX,2016年5月27日送到，张某给我们运费5,000元现金，往我妻子李某的农行卡转账11,000元。我们保证该5台圆捆机已经送到张某处，张某已经收到5台圆捆机并支付完运费。”一审庭审中，玛斯特公司明确涉案七份买卖合同项下付款总金额为2,825,000元，玛斯特公司表述“玛斯特公司实际支付2,825,000元，35台设备应付货款是280万元，余款25,000元要求返还，”对于玛斯特公司所述5月24日及5月25日两份合同没有履行，有无催讨过瑞丰公司交付事宜，玛斯特公司陈述“2016年6月我方告知瑞丰公司不需要再履行合同，是口头的，对此没有书面凭证”；“24、25日我方按照合同约定各付了10万元定金，估计之前5份合同货款支付不足，这20万元可以作为之前的货款，所以没有向瑞丰公司催讨货物。”对于玛斯特公司已经支付6,468元的配件款，其称“我们零星支付了配件款6,468元，是双方协商的款项，我方另外购买的，不是瑞丰公司所述随车送的配件。”关于瑞丰公司主张的配件款，瑞丰公司陈述“没有书面证据明确随车配件要支付款项，只是双方业务员口头确认”。本案诉讼中，瑞丰公司名称由原来的呼伦贝尔市瑞丰农牧业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在的内蒙古瑞丰农牧业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瑞丰公司与玛斯特公司之间签订的一系列采购合同，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悖强行法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理应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玛斯特公司对收到35台设备不持异议，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瑞丰公司是否向玛斯特公司提供了另外22设备？对此，法院作如下分析：首先，从瑞丰公司提供的相关运输凭证证据角度来看，瑞丰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首先提供了2016年5月24日的运输协议书（两份，各5台）以及5月25日的运输协议书（两份，各5台），上述材料对应20台设备的送货情况，在玛斯特公司否认的前提下，瑞丰公司又另行提供了5月17日的运输协议书（两份，各5台）、5月19日的运输协议书（一份，5台）、5月23日的运输协议书（两份，各5台）、5月30日的运输协议书（一份，2台），总数上合计47台，与瑞丰公司所陈述的供货总量相差10台，但从供货时间与签订合同的时间相对比，可以发现，上述供货时间与17日、19日、23日、24日、25日签订的合同数量完全一致，均为签合同当日发送对应数量的设备，由此可以看出，瑞丰公司的陈述在很大程度上具有一定的可信度和合理性。其次，从玛斯特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对瑞丰公司提供5月24日、25日四份运输协议书的质证意见角度来看，玛斯特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对运输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在第三次庭审中又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并陈述对应20台设备是包含在无争议设备内的。对此，法院认为，运输协议书是本案的重要证据，玛斯特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前后不一致，有违基本的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再次，从玛斯特公司已支付款项的角度来看，按玛斯特公司的陈述内容，玛斯特公司实际上支付瑞丰公司的款项存在多支付2.5万元的情况，如玛斯特公司确实存在多支付款项的情况，理应就合同继续履行进行催讨，或就合同解除事宜提出要求，然玛斯特公司并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综上所述，法院认为，瑞丰公司已举证证明其已履行向玛斯特公司的供货义务，故玛斯特公司应向瑞丰公司支付货款。考虑到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故瑞丰公司主张的借用合同所对应的1台设备，本案中不宜处理，双方应另行予以解决。因此，对瑞丰公司主张的货款支持1,655,000元。瑞丰公司主张的配件款，缺乏相应依据，故不予支持。因涉案合同对于律师费已作明确约定，且符合法律规定，故瑞丰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瑞丰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支持以1,655,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对玛斯特公司的反诉请求，法院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玛斯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瑞丰公司货款1,655,000元；二、玛斯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瑞丰公司以1,655,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玛斯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瑞丰公司律师费70,765元；四、驳回瑞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玛斯特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746.62元，由瑞丰公司负担2,633.16元，由玛斯特公司负担19,113.46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087.50元，由玛斯特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瑞丰公司与玛斯特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瑞丰公司是否已经交付了系争买卖合同项下的货物。玛斯特公司上诉认为，其根据交付时间、付款情况，视为先收到的货物适用先签订合同的交付。玛斯特公司不认可瑞丰公司5月24日、5月25日运输交付的机器就是履行运输日当天所签订的合同，故2016年5月24日MST20160524001合同项下的10台设备及同年5月25日MST20160525003合同项下的9台设备玛斯特公司均未收到。而瑞丰公司则辩称，根据合同约定为款到当天付款，瑞丰公司对于上述两份合同已经提供了运输凭证证实其系款到当天交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玛斯特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答辩，其主张MST20160524001、MST20160525003两份合同项下的货物未收到，对此瑞丰公司提交了2016年5月24日、5月25日的运输凭证，玛斯特公司在瑞丰公司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又主张之前的货物未收到，该两份运输凭证是瑞丰公司履行双方之前的合同。瑞丰公司为此又提供了2016年5月17日至5月23日之间的多份部分运输凭证，并提供了承运人将货物送到的证人证言。玛斯特公司虽对部分运输凭证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对于上述运输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系争合同约定货物交付时间为“款到当天发货”，瑞丰公司提供的所有运输凭证的发货时间、数量均与合同约定的款到当天发货相符。而玛斯特公司在上诉中主张的“先收到的货物适用先签订合同的交付”，认为瑞丰公司5月24日、5月25日的发货是履行之前的合同，但运输凭证上所体现的瑞丰公司发货数量、时间与双方之前签订合同所约定的数量、时间无法一一对应，且玛斯特公司主张在签订合同瑞丰公司未发货，并在多支付货款的情况下未要求瑞丰公司及时履行合同，也未提起解除合同，玛斯特公司对此均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瑞丰公司已完成系争买卖合同项下的交付义务，本院予以认同。玛斯特公司在收到货物的情况下，未能按约付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至于玛斯特公司提出瑞丰公司存在多次举证的问题，本院认为，瑞丰公司系根据玛斯特公司的抗辩意见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证据经质证后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玛斯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21.62元，由上诉人蚌埠玛斯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玉凌审判员  胡 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