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江北街道艺海北路292-1号一楼、二楼。 负责人：胡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浙江雷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素丽，浙江雷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美英，女，197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夏臣，浙江婺博律师事务所律师（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国平，男，196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唐河县，现在浙江省十里坪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强，男，197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险东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美英、韩国平、张桂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8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浙商财险东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第三者责任保险赔款215468.51元没有法律依据。无证驾驶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上诉人已在保险凭证上作出提示，投保人已经收到保单及保险条款。且无证驾驶室保险公司一贯免赔的情形，被上诉人作为连续多年投保的车主不可能对此不知晓。从韩国平2018年8月20日在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中可看出案发时张桂强并不知情，更没有允许韩国平驾车。未经被保险人同意的驾驶员其驾驶资格及行为无法得到被保险人的认可，由此产生的事故责任当然不需要由被保险人及保险人赔偿。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韩国平、张桂强对受害方的损失承担70%、30%的责任，但在判决上诉人的赔付责任时，未将驾驶员和车主的责任分开。张桂强的管理责任不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应由其自行承担。 被上诉人吕美英辩称：保险公司的提示告知应该是明确和书面的，仅仅给予保险凭证和条款显然是没有尽到义务。当事人是否自知并不能免除保险公司的提示义务。本案保险标的是车辆，事故后保险公司应依据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韩国平和张桂强依据过错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和保险责任属于不同法律关系，并不矛盾冲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韩国平、张桂强未答辩。 吕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韩国平、张桂强、保险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88895.08元（其中医药费17269.28元、伤残赔偿金201696元、误工费27629.8元、护理费18000元、营养费5400元、交通费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2600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0日6时5分，韩国平驾驶张桂强所有的浙Ｇ×××××号轻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东阳市菜市场西门开出去时撞到对面包子铺，致车损、包子铺损失及刘伟阳当场死亡，吕美英、应鑫奕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韩国平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时操作不当未确保安全驾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刘伟阳、吕美英、应鑫奕、刘雪菲（包子铺所有人）不负事故责任。韩国平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8月30日被依法逮捕，于同年10月11日被东阳市检察院提起公诉，目前在服刑阶段。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为张桂强。张桂强为肇事车辆向浙商财险东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经原告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金华（正路）所于2019年4月1日作出的鉴定结论为：1、经手术治疗后吕美英遗留右腕关节活动功能障碍评定为九级伤残；遗留右手五指活动功能障碍评定为八级伤残；2、误工期评定为自受伤之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60日。原告花费鉴定费2600元。经该院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24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吕美英右腕关节活动功能丧失达25%以上，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右手五指活动功能障碍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2、误工期评定为自受伤之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2019年3月11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60日。鉴定费2470元已由被告张桂强预付。张桂强在东阳市菜市场内经营卖鱼生意。韩国平受张桂强雇佣，从事装卸货物、杀鱼卖鱼等工作。事故发生当日，张桂强与韩国平一同进货后前往东阳市菜市场，张桂强驾驶肇事车辆停在东阳市菜市场西门附近。后两人一同卸货，张桂强遂在摊位上开始卖鱼，并要求韩国平将装鱼设备等继续装上车。张桂强未要求韩国平驾驶肇事车辆。韩国平装好车后，见驾驶室的车辆钥匙未被拔取，遂上车驾驶车辆，发生了本次交通事故。原告的合理损失：关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201696元、护理费18000元、营养费5400元、交通费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7269.28元、因原告只提供了部分医疗费票据原件，确定合理医疗费数额为4795.1元（已扣除部分没有门诊病历印证的发票金额及统筹已报销部分）；因误工期实际为203天，故误工费为25494.77元。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九、十级伤残，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但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过高，将此项调整至12000元。原告主张的鉴定费2600元，因重新鉴定后推翻了部分原告自行委托的鉴定结论，对原告自行委托产生的鉴定费，酌情确定为其中1400元为合理损失。上述损失合计270085.87元。经查，（2018）浙0783民初12616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处理完毕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预留32000元（其中医疗费限额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预留215468.51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交警部门认定韩国平负事故全部责任，符合本案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形成原因和相关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确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1.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告认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认为无证驾驶属于法律明令禁止性行为，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即使承担也有权追偿。该院认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就人身损失费用承担垫付责任，并有权在其垫付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费用向侵权人追偿。2.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及被告张桂强认为保险公司未尽到免责提示告知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认为无证驾驶属于法律明令禁止性行为，保险公司只需提醒，无需免责告知，当事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知无证不能驾驶机动车，故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根据另案已查明事实及委托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所出具的鉴定结论，检材中的签名等字迹均非投保人即车辆所有人张桂强本人所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格式条款中不利于接受条款方的内容未明确告知的情况下，该条款无效。故保险公司未履行相应提示告知义务，应承担未履行提示告知义务的法律责任，该免责条款未生效。当事人是否自知并不能免除保险公司的提示义务。故保险公司对商业险部分拒赔的意见，不予采纳。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被告韩国平、张桂强责任应如何承担？本起事故中，被告韩国平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擅自驾驶涉案车辆后发生交通事故，负事故全部责任，造成原告受伤，被告韩国平对此负有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属于具有一定危险性的交通工具，停车后拔钥匙、锁车门使其处于安全状态是驾驶员应尽的管理义务之一，现被告张桂强未尽妥善管理义务，导致车辆被被告韩国平使用后发生交通事故，被告张桂强对原告的损伤，也负有一定的过错，同样构成侵权。至于原告的损失，根据被告韩国平、张桂强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由被告韩国平、张桂强分别赔偿70%、30%。经计算，原告的合理损失共计270085.87元，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付32000元；原告不能通过交强险获赔的其他合理损失，根据事故责任、预留份额以及保险公司承保了肇事车的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付215468.51元。保险公司赔偿上述金额后，不足部分22617.36元由被告韩国平、张桂强按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韩国平赔偿原告吕美英15832.16元、被告张桂强赔偿原告吕美英6785.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吕美英浙Ｇ×××××号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款32000元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赔款215468.51元，合计247468.51元；二、被告韩国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吕美英15832.16元；三、被告张桂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吕美英6785.2元；四、驳回原告吕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2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吕美英负担61元，由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负担102元、被告韩国平负担531元、被告张桂强负担228元。鉴定费2470元（已由被告张桂强垫付），由原告吕美英负担1560元、被告张桂强负担91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主张投保人已收到保险条款，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经鉴定，案涉《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名等字迹均非张桂强本人所签。故上诉人主张已尽到提示义务依据不足，本案讼争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由上诉人负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责任并无不当。该险种的本意即保险公司对车主因车辆发生事故导致第三者的损失进行替代赔付，进而达到分散风险的效果，且案涉免责条款因上诉人未尽到提示义务也未生效，故本案关于上诉人的保险理赔责任中不宜再区分驾驶员责任和车主管理责任。综上，浙商财险东阳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英明 审 判 员 李建旭 审 判 员 李 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盛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