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9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龙，男，198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新东港农业开发公司职工，住日照市东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凯祥，男，1989年5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上诉人陈龙因与被上诉人刘凯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8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陈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款项系双方共同经营工作室的出资款而非借款。上诉人一审提交被上诉人制定的《工作室运营及招聘员工简易要求》以及2019年12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被上诉人以合伙人身份参与了工作室的经营、管理。被上诉人微信昵称截图备注“会飞的鱼”，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共同开办的网络工作室名称即为“会飞的鱼”，被上诉人陌陌个人资料中“网络主播客户经理”的证据与《工作室运营及招聘员工简易要求》所证明的内容相互印证，上诉人通过以上证据已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需要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不仅需要举证证明转账付款的事实，更应当举证证明转账付款的性质为“借款”而不是其他款项。被上诉人未能就转账性质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本案部分款项并非被上诉人转至上诉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 刘凯祥辩称，其一审提供的录音资料已证明上诉人认可欠款事实。对于工作室运营及招聘员工的简易要求，当时上诉人在开车，被上诉人按照其口述在副驾驶所写，上诉人个人开办工作室，与被上诉人无关。 刘凯祥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陈龙向刘凯祥偿还借款69382元及利息(以69382元为基数，自刘凯祥起诉立案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等费用均由陈龙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凯祥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电子客户回单7张，证明刘凯祥通过支付宝向陈龙和陈龙指定的收款账户支付了借款69850元；证据二、刘凯祥与陈龙于2019年9月30日、8月20日、7月1日的手机通话录音4份及根据录音整理的4份书面文稿，证明陈龙在2019年9月30日与刘凯祥的通话中，陈龙经计算承认尚欠刘凯祥69382元的事实，录音中刘凯祥催问陈龙何时偿还，陈龙答复等过两天；证据三、刘凯祥整理的总借款明细1份，证明刘凯祥根据与陈龙2019年7月1日的通话中，刘凯祥按陈龙的要求整理总借款明细通过微信发送给了陈龙，该明细表与证据二中2019年9月30日的通话录音陈龙承认尚欠刘凯祥69382元的事实相符合；证据四、通话录音六份：1.刘凯祥和陈龙的通话录音（2019年9月25日晚上8点33），证明陈龙要求刘凯祥说谎，欺骗陈龙的家人，不让陈龙家人知道他在外欠钱，并以此威胁刘凯祥如果不按照他说的做，将一分钱拿不到；2.刘凯祥和陈龙的通话录音（2019年8月12日晚10点20），证明陈龙私扣油钱不给，刘凯祥跟着陈龙学徒期间，给陈龙垫付挖掘机的油钱，挖掘机的所有人高兴玉对于油单都是及时报销的，从不拖欠，报销之后陈龙没还给刘凯祥，并且说高兴玉没给报销；3.刘凯祥和陈龙的通话录音（2019年9月25日上午6：57），证明陈龙问刘凯祥总共还欠刘凯祥多少钱，刘凯祥说不到七万，陈龙没有反驳，并且说先还刘凯祥四万，说明陈龙承认借款事实，并有贷款进行还款的意向；4.刘凯祥和陈龙的通话录音（2019年9月23日上午11：06），证明陈龙提供假的家庭住址给刘凯祥，实际家庭住址与此不符，是害怕刘凯祥将陈龙欠刘凯祥钱的事实告诉他的家人；5.刘凯祥和陈龙的通话录音（2019年7月19日晚上8：27），证明陈龙承认借款事实并承诺七月底还钱；6.刘凯祥和陈龙的通话录音（2019年8月15日上午10：57），证明陈龙承认欠款7万多。 对于刘凯祥提交的上述证据，陈龙质证称：对证据一，只有一部分是刘凯祥向陈龙支付的，2019年7月1日下午18点44分刘凯祥向徐月双支付3000元，这一部分是徐月双的工资，2019年5月15日刘凯祥向杨玉霞支付1800元属于工作室的房租，杨玉霞是房东雇佣的员工，2019年6月15日刘凯祥给杨玉霞支付的1800元属于房租，陈龙只认可刘凯祥确实支付过这些款项，但不认可是借款；对证据二四份通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从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9月30日，陈龙与刘凯祥没有具体结算工作室收入与亏损，通话中陈龙只是大体听了一下，刘凯祥在通话中没有提是借款还是工作室投的钱；对证据三，陈龙只承认刘凯祥确实向陈龙支付了工作室经营的钱以及员工的工资包括房租，对于刘凯祥给陈龙垫付的钱4232元，陈龙认可；对证据四中的通话录音1陈龙质证称“因为刘凯祥当时什么都没跟我说，他直接跟我媳妇说我欠刘凯祥的钱，我回去之后才知道，回去之后我媳妇问我欠不欠钱，我说不欠，刘凯祥给我媳妇发了我的个人征信，我们还吵了一架，事后因为还涉及刘凯祥给我开的挖掘机垫付的油钱，我是给高兴玉开的挖掘机，刘凯祥还借给高兴玉10万元，当时我做了担保，刘凯祥就把这个事跟我媳妇说了，说我从刘凯祥处拿了10万元钱借给高兴玉，还跟我媳妇说，我在外边有别的女的，诸如此类的话，事后我因为这个事打电话找刘凯祥，就出现了这个通话录音，刘凯祥不止给我媳妇打电话，还给我家里其他人说，通过短信、微信等”；对证据四中的通话录音2，陈龙质证称对通话录音没有意见，但刘凯祥说高兴玉对于油单及时报销之事，有的时候高兴玉油钱会及时给陈龙，有的时候没有钱拖十天半个月也正常，不是刘凯祥说的及时报销；对证据四中的通话录音3，当时刘凯祥、陈龙还没有结算工作室盈利及亏损的钱，所以陈龙对于是否欠刘凯祥钱、欠多少钱没有明确的数字，因为是两个人合伙，盈利也是共同的，亏损两个人也是共同的，至于贷款，当时确实是工作室亏损比较大，陈龙和刘凯祥两人手里都没有钱了，员工还有工资没有发，所以陈龙想做贷款周转；对证据四中的通话录音4，陈龙告诉刘凯祥的地址确实不是真实的地址，无非就是怕因为这件事情打扰家里人；对证据四中的通话录音5，这是工作室刚开始运营第二个月，所以没有什么借款不借款这一说，都是两个人合伙开工作室筹备的钱；对证据四中的通话录音6，刘凯祥说陈龙对欠款7万多没有反驳，因为当时陈龙正在工作，没有对这段通话太在意。 陈龙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刘凯祥手写的刘凯祥给陈龙转账明细（内容当中有9月18日还款5000，最后合计数额是69382元）；证据二、刘凯祥手写的一份文件《工作室运营以及招聘员工的简易要求》；证据三、刘凯祥给直播工作室转入的房租（支付宝账号名：会飞的鱼，转给房东：华润五色斑马主题公寓）；证据四、刘凯祥与陈龙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共计五张（陈龙微信号：×××，微信名称：全网最火；刘凯祥微信名称：奋斗小青年、会飞的鱼），以上证据证明刘凯祥和陈龙是合作开直播工作室的关系；证据五、刘凯祥社交软件陌陌的个人资料一份，刘凯祥所填的职务为网络主播客户经理，证明刘凯祥确实参与工作室合伙。 对于陈龙提交的上述证据，刘凯祥质证称：对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是刘凯祥写的，当时陈龙在开车,让刘凯祥写；对证据三给房东的租赁费，刘凯祥从来没有见过房东，是陈龙让刘凯祥转的，陈龙说：“你先借我钱，我给你个支付宝账号你转过去，当我借你的”，所以刘凯祥就转了；对证据四微信聊天截图，陈龙开工作室的事情刘凯祥知道，刘凯祥过问工作室只是想让陈龙尽快还钱，刘凯祥有两个微信号，这个聊天记录截图里的微信确实是刘凯祥的；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陈龙给家人包括朋友几乎都注册过陌陌、微信，也曾经用刘凯祥的手机号注册过陌陌、微信，而且陈龙用自己的手机登陆过刘凯祥的陌陌账号，刘凯祥的陌陌账号里备注的职业应该是陈龙给改的，刘凯祥没有改过。 对于上述证据，经对方质证无异议的，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对方有异议的证据，将结合关联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进行综合认定。 通过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刘凯祥向陈龙学习挖掘机，二人系师徒关系。刘凯祥于2019年4月9日至2019年8月3日期间共计向陈龙或陈龙指定的他人账户转账70150元，刘凯祥于2019年5月4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共计为陈龙垫付加油款、拖车费等共计4232元，陈龙于2019年9月18日向刘凯祥还款5000元。审理中，陈龙对刘凯祥为其垫付加油款等4232元无异议，双方有争议的是，刘凯祥称70150元系其向陈龙出借的款项，而陈龙称该款项系刘凯祥向双方合伙开的直播工作室的出资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70150元系借款还是合伙出资。 刘凯祥提供了支付宝转账回单、10份通话录音、刘凯祥手写的转账记录等证据，以证明刘凯祥向陈龙转账70150元，垫付加油款等4232元，经双方合计，陈龙尚欠刘凯祥69382元。在刘凯祥提交的通话录音中，陈龙多次对欠款数额69382元予以认可，并承诺偿还刘凯祥款项，虽陈龙质证称在与刘凯祥通电话时尚未结算工作室盈亏，所以才会承诺还钱，然而陈龙在通话中未曾提过合伙清算之事，陈龙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向刘凯祥提出过清算的要求。陈龙提出，刘凯祥多笔转账系向陈龙以外的案外人转账，刘凯祥手写转账记录中载明“小雨用”“手机”等字样，以及刘凯祥在庭前会议中关于不知道工作室地点、人数的陈述与刘凯祥在庭审中的陈述相矛盾等等，由此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刘凯祥的转账系合伙出资。对此，刘凯祥解释称其向案外人转账是按照陈龙的要求，手写转账记录中载明的“小雨用”“手机”等系刘凯祥按照陈龙借款时所说的用途进行的备注，其应陈龙邀请去过一次工作室，但对工作室的具体事宜不清楚。一审认为，鉴于双方师徒关系的特殊身份，双方在生活、工作中关系密切，刘凯祥去过陈龙的工作室并基于对陈龙的信任多次向陈龙或陈龙指定的案外人出借款项，在手写转账记录中对转账用途进行备注均符合常理，陈龙的上述主张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陈龙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而是合伙关系，依据法律规定，陈龙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本案中陈龙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更不足以证明合伙的方式、投资数额、利润分配、风险共担方式等，陈龙亦未提供合伙账务清算的相关证据。综上，陈龙关于刘凯祥转账70150元系合伙出资的意见缺乏证据支撑，不予采纳。刘凯祥提交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足以证明陈龙欠刘凯祥借款69382元，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故对于刘凯祥要求陈龙偿还借款6938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刘凯祥要求陈龙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因刘凯祥、陈龙未约定还款期限，刘凯祥在起诉前曾多次向陈龙催要借款，故刘凯祥起诉之日应视为借款到期之日，逾期利息应自刘凯祥起诉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亦未约定逾期利率，故逾期利息应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陈龙应向刘凯祥支付的逾期利息为：以69382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陈龙付清之日。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判决：一、陈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刘凯祥借款本金69382元；二、陈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凯祥支付逾期利息（以69382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陈龙付清之日）。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给刘凯祥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35元，由陈龙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陈龙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各一份，据以主张通信和通话的双方是陈龙的前妻与网络工作室员工徐月双，据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刘凯祥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核，凭上述证据不能确认微信通信方和录音通话者的真实身份，证据真实性无法认定，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上诉人刘凯祥对其主张的借贷事实已提供支付宝转账记录、双方通话录音等证据，证实向上诉人转账70150元、垫付加油款等4232元，其中虽有部分款项未直接转至上诉人账户，但上诉人在双方多次通话中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数额69382元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对基于师徒关系的信任向上诉人指定方转款并在手写转账记录中备注用途作了合理解释，其已经完成了司法解释规定的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否认借贷事实，主张被上诉人的转账为合伙出资，应负有提供反驳证据的举证义务，其本案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投资数额、利润分配、风险负担等合伙事实，亦未提供合伙账务清算的相关证据，而认为被上诉人应继续举证证明转账的性质，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当事人分担举证责任的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主张。一审判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69382元和相应利息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5元，由上诉人陈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公衍义 审判员  马德健 审判员  李晓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令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