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鄂03行终5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湖北郧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金沙路23号。 法定代表人唐志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湖北城智成（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十堰顺恒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汉江街办八亩地村53号。 法定代表人袁世明，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军，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一审被告十堰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北京北路87号。 法定代表人汪正义，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该局干部。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荣，湖北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十堰市宝塔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茅塔乡王家村四组。 法定代表人庹新珏，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宇，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湖北郧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郧县农商行）不动产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7）鄂0302行初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 （一）民事诉讼审理情况 2004年4月8日，十堰市人民政府作为甲方，十堰市宝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将其“黄宝山园艺场“的开发、经营权转卖给乙方开发兴建宝塔工业园，甲方将界内的山场、荒地、林特基地、变压器、房屋、各种树木及其资源卖断给乙方，乙方对界内的以上各项有开发、经营、使用权，权限为70年；出让费100万元，包含开发经营权出让费及乙方在建厂房、车间、场地时所涉及的树木、青苗补偿费等。经营权变更转卖行为及土地应缴纳的各项费用由甲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宝塔公司在相应的土地上建宝塔工业园。2006年9月8日，宝塔公司与十堰顺恒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恒公司）签订《协议》，约定：顺恒公司购买宝塔公司已平整的土地20亩（13333平方米，按建设完工实际使用面积为准），每亩价格68000元，共计1360000元；3日内，顺恒公司首付600000元，内含1台农用车抵价40000元，首付到账后，顺恒公司可进场施工，余款顺恒公司拿到土地使用证后一次性付清；宝塔公司完成土地使用手续后，应立即给顺恒公司办理土地分割使用证，相关费用由宝塔公司承担。同年10月3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协议付款基础上，余款顺恒公司在拿到土地使用权证后，用自己生产的改装车配件相抵等相关条款。上述协议签订后，宝塔公司将部分土地交给顺恒公司建设车间，至2007年6月7日，顺恒公司向宝塔公司支付转让费699600元。2009年4月9日，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政府向宝塔公司核发了十堰市集用（2009)第220104003号土地使用权证，该土地面积70296.8平方米，使用权人为宝塔公司，使用期限50年，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58年12月31日止。此后，因宝塔公司未按约定为顺恒公司办理土地变更登记，引起建设用地使用权民事诉讼。2011年1月10日，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并作出（2010)茅民一初字第1373号民事判决书：宝塔公司将位于十堰市黄宝山已平整的1333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变更至顺恒公司。判决后，宝塔公司提出上诉。2011年12月15日，本院作出（2011)十民四终字第4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一、撤销茅箭区人民法院（2010)茅民一初字第1373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顺恒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宝塔公司的反诉请求。顺恒公司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湖北省人民检察院对本案提出抗诉后，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于2013年6月18日作出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鄂民监三再终字第15号民事调解书：一、顺恒公司与宝塔公司均同意解除2006年9月8日签订的《协议》；二、顺恒公司与宝塔公司于2013年6月30日前共同委托十堰市的一家资产评估机构，将顺恒公司现建在宝塔公司土地上的所有资产[厂房和设备（办公用品由宝塔公司回收，夹具、模具由顺恒公司拉走），具体资产以双方签字认可的清单为准]进行评估，在评估结论出具且双方对结论无异议后的三十日内宝塔公司将评估价款和原已支付的转让费799600元（人民币，下同，其中含100000元借款）一并支付给顺恒公司，顺恒公司在收到款项后的十日内将资产交付给宝塔公司。评估费由顺恒公司和宝塔公司各负担一半；三、如顺恒公司和宝塔公司任何一方不履行上述协议，由违约方向对方支付评估价的20%的违约金。违约后带来的其他后果，双方另行解决；四、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656元，顺恒公司和宝塔公司各负担3656元。2013年6月24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向双方送达了该调解书。2013年7月1日，经本院摇号委托十堰楚信资产评估事务所为评估机构，对顺恒公司位于白浪开发区五茅路宝塔公司土地上的所有资产[厂房和设备(办公用品由宝塔公司回收，夹具、模具由顺恒公司拉走）,具体资产以双方签字认可移交时的清单为准]价值进行了鉴定。2013年10月28日，十堰楚信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十楚鉴字（2013)第10号《十堰顺恒工贸有限公司资产价值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为：在基准日（2013年7月1日）待鉴定资产表现出的合理价值为4006921元。2014年1月20日，本院以邮寄送达方式向宝塔公司邮寄了鉴定报告。当日，顺恒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宝塔公司收到鉴定报告后，认为鉴定结论过高，于2014年1月24日分别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本院邮寄了《对评估报告的异议书》。 （二）民事执行情况 2014年1月20日，顺恒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3)鄂民监三再终字第15号民事调解书。2014年4月1日，一审法院向被执行人宝塔公司送达（2014)鄂茅箭执字第00335号执行通知书，要求被执行人履行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鄂民监三再终字第1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2014年4月3日，被执行人宝塔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称：对评估结论有异议而未认可，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并未生效，顺恒公司申请执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宝塔公司的异议经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不能成立。2014年8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鄂茅箭执裁字第000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十堰市宝塔实业有限公司的异议。宝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复议，本院于2014年12月3日作出（2014)鄂十堰中执复字第0004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宝塔公司的复议申请。2015年4月1日，一审法院组织执行合议庭对该案进行合议，合议结果：对无争议的799600元可执行，评估报告因所涉及的有限适用期限已过，需要进行复核鉴定。需复核鉴定的事项告知顺恒公司后，顺恒公司不同意复核鉴定。 在执行期间查明：宝塔公司于2009年4月9日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于2013年8月9日办理了该土地上所建房屋的房屋产权证，产权证号为；20188180号（建筑面积2190.35平方米）、20188181号（建筑面积1335平方米）、20188182号（建筑面积389.52平方米）、20188183号(建筑面积1732.33平方米）、20188184号(建筑面积2107.71平方米)。2013年10月后，宝塔公司将房产和土地合并抵押给多家银行，土地房产共抵押后获2200余万元贷款，至今有1100余万元贷款未能偿还。金融机构将1100万元贷款及抵押权转让给十堰源阳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该案十堰源阳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已于2015年11月17日向本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已对上述土地及房产进行了查封，因宝塔公司的土地、房产设定抵押登记，一审法院暂未对其房产和土地进行处理。 2015年4月中旬，顺恒公司向一审法院反映“登记在宝塔公司名下的20188184号房屋（建筑面积2190.35平方米）属其所建，但宝塔公司将该房屋登记到其名下。一审法院到十堰市房管局查询该房屋的登记情况，经查：2013年1月18日十堰市茅箭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十堰市宝塔实业有限公司10号车间办理了《湖北省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验收备案证明书》；同年2月6日十堰市规划局为十堰市宝塔实业有限公司1-10号车间、A号办公楼、B号综合楼23409.22平方米的建设规模核发了鄂规工程420301201300010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十堰市规划局于2013年6月14日对此建设工程核发了十规核(2013)第19号《十堰市规划局建设工程规划条件核实证》。十堰市房地产管理局于2013年8月9日对建设在宝塔工业园区的10号车间核发了20188184号房屋产权证。 （三）本案涉及的行政诉讼审理情况 顺恒公司于2016年4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茅箭区住建局于2013年1月28日为10号车间制发的420302201313号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茅箭区住建局于2016年2月23日做出茅住建撤字（2016）1号《关于撤销420302201313号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的决定》，该决定已送达宝塔公司。诉讼中，查明被诉420302201313号《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载明：工程名称十堰市宝塔实业有限公司10#车间，工程地址十堰市王家村，建设单位十堰市宝塔实业有限公司，勘察单位十堰市第二建筑设计院，施工单位湖北博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监理单位湖北联兴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顺恒公司提供东风建工集团出具《说明》，证明争议的10号车间是由顺恒公司发包给东风建工集团建设的，而不是备案证明书记载的湖北博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顺恒公司提供湖北博森建筑工程公司营业执照，证明该公司工商登记时间为2010年，而实际建筑工程十堰市东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2007年5月完工；联兴建设湖北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9日出具给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的《回复函》，该公司称未与宝塔公司签订工程委托监理合同，未发生任何监理业务；湖北联兴工程建设公司于2013年变更为联兴建设湖北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2016年12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鄂0302行初31号行政判决书，认定茅箭区住建局在案件审理的法定举证期间内无正当理由未提供任何证据支持其做出的行政行为合法性，系行政行为证据不足。且从案件审理情况查明，被诉的备案证明书记载的涉案工程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均于事实不符，有违国家制定《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办法》的立法目的。被告虽已自行撤销被诉行政行为，但顺恒公司仍要求撤销原行政行为。判决确认420302201313号《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行政行为违法。 （四）本次行政诉讼审理查明情况 2013年7月16日第三人宝塔公司向原房屋登记机关十堰市房地产管理局申请房屋产权登记，提交了：十堰市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申请人的企业法人及委托人身份证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土地证及证明；420302201313号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规划条件核实证；现场勘察表；房屋测绘报告。十堰市房地产管理局于2013年8月9日做出房屋所有权审批书，向第三人宝塔公司制发了被诉的十堰房权证茅箭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 一审法院认为，1、市自规局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为整合不动产登记职责，规范登记行为，方便群众申请登记，保护权利人合法权益。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六条：“国务院国土资源主管部门负责指导、监督全国不动产登记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确定一个部门为本行政区域的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并接受上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的指导、监督”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十堰市人民政府确认市自规局继续行使本市辖区内不动产登记职权，故市自规局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2、顺恒公司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从审理查明的情况可知，顺恒公司系争议房屋10#车间的实际建设者，其虽在民事诉讼期间与第三人宝塔公司达成了调解协议，但是从执行情况看，第三人没有履行支付义务，调解内容被第三人利用（2013年6月24日调解书生效，同年8月9日第三人办理了地上建筑物的房产权证，同年10月将房产抵押给多家银行，贷款2200余万元，至今仍有1100余万元未偿还，2015年11月1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中），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3日做出（2014）鄂茅箭执字第00335-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顺恒公司未收到宝塔公司款项前，对其建在宝塔公司土地上的厂房、办公楼、职工宿舍及厂房、办公楼、职工宿舍项下的20亩土地享有使用权。根据该执行裁定书的内容，涉案房屋的物权与原告是存在利害关系的。考虑到案件实际纠纷的由来，综合案件整体情况，被诉行政行为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了实际影响，应当认定顺恒公司是本案的适格原告。3、被诉房屋登记行政行为做出于2013年8月，适用2008年7月1日起施行的国家建设部《房屋登记办法》作为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该登记办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房屋申请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的，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明；（四）建设工程符合规划的证明；（五）房屋已经竣工的证明；（六）房屋测绘报告；（七）其他必要资料”，即“房屋已经竣工的证明”是因合法建造房屋申请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的法定要件之一。第三人宝塔公司在向原房屋登记机关申请建造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时提交的材料是420302201313号《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该份证明书此后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违法，现证明被诉房屋登记行政行为证据不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原房屋登记机关十堰市房地产管理局于2013年8月9日作出的十堰房权证茅箭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登记。案件受理费50元，由第三人十堰市宝塔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郧县农商行上诉称，1、一审判决减损了上诉人的权益，侵犯了上诉人依法享有的抵押担保物权，上诉人有权依法提起上诉。2、一审判决认定顺恒公司是适格被告错误，顺恒公司既不是房屋所有权登记的相对人，也不是利害关系人，宝塔公司的房屋登记没有侵犯顺恒公司的权利。顺恒公司不具备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顺恒公司申请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时需提交7项资料中，即使其中有项经生效判决确定违法，但应当属于程序轻微违法，对原告权利义务不产生实质影响之规定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房屋所有权登记的行为的情形。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顺恒公司的起诉。 被上诉人顺恒公司辩称，郧县农商行不是适格的行政诉讼案件上诉主体，我公司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十堰市自规局述称，顺恒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第三人宝塔公司述称，顺恒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它是投资方、委托建设方、使用方，但不是行政相对人，不是规划部门的规划主体，也不是房屋所有权登记的义务人。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认为，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和利害关系人认为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提起行政诉讼。本案的被诉行政行为系原十堰市房地产管理局于2013年8月9日对宝塔公司建设在宝塔工业园的10号车间办理的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行为，即为其颁发了20188184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顺恒公司与宝塔公司双方之间发生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并进入司法诉讼程序，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8日作出（2013）鄂民监三再终字第15号民事调解书，由宝塔公司支付顺恒公司建在宝塔公司土地上所有资产进行评估后的评估价款和退还已支付的799600万元。从调解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普通金钱债权债务关系，顺恒公司只对宝塔公司享有对其投资所建的涉案建筑物等资产评估后的评估价款的返还请求权，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建设单位及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和竣工验收的主体均为宝塔公司，宝塔公司是涉案房屋及土地的法律上的权利人，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并未改变宝塔公司作为土地使用权人和地上建筑物的合法建设单位的事实。判断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有利害关系，原则上应当以该行政行为作出时为判断基准，被诉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行为作出时，顺恒公司依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调解书的内容只享有对10号车间评估后的评估价格的普通债权请求权，其与原十堰市房地产管理局依据宝塔公司的申请办理的10号车间的房屋所有权登记行为无法律上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以2015年12月该院作出（2014）鄂茅箭执字第00335-4号《执行裁定书》确定的内容来认定顺恒公司与涉案10号车间所有权登记行为存在利害关系，该认定错误，既违背了判断利害关系时应当以被诉行政行为作出时点为判断基准的基本原则，也是对该执行裁定的错误理解，该执行裁定顺恒公司未收到宝塔公司款项前，对涉案10号车间享有使用权，只是设定了有权对10号车间占有、使用，并非享有所有权，即不享有物权的属性。对债务人宝塔公司10号车间的所有权登记行为不影响债权人顺恒公司对债务人宝塔公司所有的10号车间的占有使用权，故被诉房屋登记行为对顺恒公司的合法权益不产生实质影响，顺恒公司提起要求撤销被诉房屋所有权登记行为的行政诉讼，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裁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上诉人郧县农商行认为顺恒公司无原告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上诉人顺恒公司认为郧县农商行不能提起上诉的辩解，因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宝塔公司10号车间的房屋所有权登记行为，但郧县农商行于2014年12月2日在10号车间所有权登记上设立十堰房他证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享有10号车间的抵押权，10号车间房屋所有权登记被撤销影响了抵押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判决减损其权益的第三人有权提出上诉或者申请再审，故被上诉人顺恒公司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7）鄂0302行初37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十堰顺恒工贸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各50元，退还给十堰顺恒工贸有限公司。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谭丹平 审判员  宋志彪 审判员  井家坤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何越 书记员沈丽 附：本裁定所依据的法律（法规规章、司法解释）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二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和再审案件，对原审法院立案、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错误的，应当分别情况作如下处理： （一）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实体判决后，第二审人民法院认为不应当立案的，在撤销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的同时，可以迳行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