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1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长洪，男，198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海，男，196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系赵长洪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立勋，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孔，男，195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来，男，198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系张玉孔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修东磊，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长洪因与被上诉人张玉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4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长洪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443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本金及利息，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足，判决结果明显有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款关系。上诉人已经把案涉50万元借款全部交付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收到50万元的借款后，也向上诉人出具了真实有效的借款凭证。由于被上诉人出具借款凭证的时间比借款实际发生的时间晚，因此在被上诉人出具借款凭证时专门注明了另加两年的利息。以上事实全部属实。上诉人在一审中也如实提交了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款凭证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的凭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次，被上诉人在本案一审及之前的程序中所作陈述完全是虚假的。被上诉人不可能在没有收到一分钱借款的情况下向上诉人出具金额高达50万元的借条，更不可能在借条上提前注明另加两年的利息。被上诉人对该事实的解释显然不符合常理，其陈述的“按照原告要求预先将利息计算在内”的说法，于情不合、于理不通，更没有任何有效的证据加以支持。再次，本案所牵扯到的赵文海名下100万元贷款的事宜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在法律及事实上均没有任何关系。该100万元贷款资金从未向被上诉人有过任何的交付，更没有约定由被上诉人对该100万元进行使用。该100万元贷款是按照贷款人赵文海的指定发放到阳谷县富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账户上的，如果真是约定由被上诉人使用，那就应该直接指定发放到被上诉人的账户，而不是又有之后的大费周折的多次流转。这也显然与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不相符。更为重要的是，被上诉人在整个诉讼程序中，根本没有提交任何充分有效的证据来证实这一单方陈述，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所陈述的“约定由被上诉人对该100万元贷款进行使用”的内容是完全虚假的。在该贷款程序中，赵文海也提供了抵押财产，其与被上诉人是同时作为贷款担保抵押人存在的，而并非是只有被上诉人一人提供财产抵押。并且在该100万元贷款的偿还过程中，赵文海也确实偿还了很大一部分，并非是只有被上诉人一人偿还全部贷款。这些事实情况在一审中都有明确的证据加以证实。被上诉人偿还贷款的目的只是为了抵偿与阳谷县富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及赵文海之间存在的其他债权债务，与本案的借款事实没有任何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将赵文海名下100万元贷款事宜强行牵扯到本案中的目的，就是为了混淆案情、混淆事实，以达到逃避承担还款法律责任的目的。赵文海与上诉人确系父子关系，但二人在法律上却系独立的个体。不能仅从亲属关系就简单推断借款事实与100万元贷款有关。该100万元贷款在发放到阳谷县富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后，又经过了多人、多次的资金流转。在之后的流转过程中，该100万元贷款已经转化为了其他单位名下或者个人名下资金而非贷款。该资金之后的流转完全可以因相关单位及个人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或经济关系而产生。这与被上诉人的借款事实没有任何关系，不能草率的主观猜测并简单认定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银行转账47.5万元就是100万元贷款的一部分。这一错误的认定无任何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基于该错误认定而作出的错误判决，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玉孔答辩称：一、张玉孔虽然于2015年元月3日给上诉人出具了借条，但只是想向上诉人借款不得已按照要求预先出具的，后来因为种种原因上诉人并没有将该款借给张玉孔，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两份转账凭证载明的47.5万元，是张玉孔与上诉人的父亲赵文海共同向中国银行贷款100万元中的部分款项，与本案无关。二、借条中虽然加上了两年利息，也是为了向上诉人借款按照上诉人要求预先将利息计算在内，不能以此推定借款已支付。三、上诉人在一审第二次庭审即2017年8月15日的询问笔录第11页第11至13行明确认可，“100万元贷款属实，用我房子抵押贷的款，给被告用了”，但在重审庭审时及本次上诉事实与理由部分又坚决声称该100万元贷款绝对没有让被上诉人使用，明显自相矛盾。四、上诉人辩称张玉孔偿还贷款的目的只是为了抵偿与阳谷县富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及赵文海之间存在的其他债权债务，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上诉人偿还贷款的开始时间是2012年10月份，而出具欠条的时间是2014年2月8日，上诉人的辩称理由前后矛盾。五、之所以贷款发放后经过了多人账户流转，是因为作为借款人的赵文海承诺贷款用途为购物，如改变贷款用途则该贷款存在被放款银行收回的风险，为了逃避银行对于该笔贷款用途的监管，所以流转了多个账户，根本无法根据账户资金的流转就改变贷款的性质。六、之所以上诉人会持有未实际发生借款关系的借条起诉张玉孔，是因为100万元贷款下发后赵文海只给了张玉孔77.5万元，剩余22.5万元贷款虽然张玉孔多次催促但赵文海拒不给付，张玉孔无奈之下在2016年7月21日至11月11日期间停止偿还该100万元的剩余贷款本息20余万元，赵文海恼羞成怒遂安排上诉人于2016年10月28日以并未实际发生借款关系的借条将张玉孔起诉到法院，这只是赵文海逼迫张玉孔继续偿还剩余贷款的手段而已，在上诉人起诉后张玉孔已经于2016年11月11日将所有贷款本金及利息偿还完毕，本案的起诉更没有任何意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长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8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争议的借贷关系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首先原告对于所借款项的来源前后陈述不一，原审庭审中原告称款项是向“许运星”借的，庭后调查时又称自己有足够的资金支付能力向被告出借款项；其次，对于被告辩称的2012年9月17日通过办理抵押贷款的方式所贷款项1000000元由自己使用的事实，原审中原告承认该事实属实，但在本案庭审中又否认该事实，明显存在矛盾之处；再次，对于1000000元贷款贷出之后被告通过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账户所还款项，被告表示就是偿还所借1000000元贷款而支付的，原告对此解释为被告是以偿还贷款的方式，用来抵偿被告所欠阳谷县富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2660000余元货款，而原告提交的欠条日期却是2014年2月8日，此日期与被告在2014年2月8日前还贷款的事实不符；最后，从原告提交的证据看，原告转账给被告的475000元转账记录与2012年9月17日的贷款转账时间节点及其去向账户记载相符。以上事实证明，原告转账支付给被告的475000元确系2012年9月17日所贷款项的部分资金，与原告主张的500000元借款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借款500000元并无证据证明已实际支付给被告，而被告对其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的主张，能够作出合理说明且与1000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相符。因此原告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长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原告赵长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赵长洪提交了如下证据：1.赵文海与李宪民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李宪民作为中间人曾在赵长洪与张玉孔之间说和调解，且张玉孔曾任可偿还6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2.阳谷富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出资入股的原始账册复印件一份，证明：赵文海及赵长洪根据赵文海的指示分别于2010年8月1日、10月26日向公司缴纳了2笔50万元共计100万元的股金。该100万元系赵文海代替张玉孔垫付的张玉孔在公司出资入股的200万元股金中的100万元。张玉孔代替赵文海偿还贷款的真实目的是为了抵偿该100万元股金。被上诉人张玉孔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上诉人提交的录音无法证实通话主体是谁，该录音是上诉人一方私自录制的，不应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张玉孔从来没有委托过李宪民从中调解本案借款事宜，也从来没有收到上诉人的借款，更不可能还款。对证据2有异议，首先，该证据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有效形式，无法证实其真实性。虽然该证据加盖了阳谷县富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公章，但该公司为赵长洪和赵文海实际控制，公章也在赵长洪及赵文海手中，该证据是赵长洪的单方记载，不具有客观性。其次，张玉孔在阳谷县富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出资款均是由张玉孔缴纳，并有该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翟士辉出具的两张股金收到条为证，赵长洪辩称的其替张玉孔支付股金的事实并不存在，赵长洪也无法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实，不能证明赵长洪所要证明的主张。被上诉人张玉孔提交了2010年11月17日、2011年12月29日阳谷县富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翟士辉为其出具的股金收到条两份，总计金额为220万元，证明：张玉孔已实际缴纳了股金。上诉人赵长洪质证认为：该两份收到条真实存在，系翟士辉签的字，赵文海手中也有同样的收条。但其中一份明显是在赵长洪向公司转账50万元、满足了出资金额的情况下，公司才向张玉孔出具的。200万元中还有8月1日和10月26日赵文海及赵长洪根据赵文海的指示所转账支付的100万元股金。二审中，张玉孔还提交了偿还贷款明细及两份还款清单，证明：张玉孔已于2016年11月11日将100万元贷款还清，大约还了125万元左右，其中有证据证实的还款金额约为120万元。上诉人赵长洪质证认为：认可约85万元的贷款偿还金额，但剩余的两张付款人为王朋朋的中国银行凭证并未显示是向何账户还款，无法证明张玉孔已经全额偿还了贷款本息。而且赵文海的签字也不属实。对该两份证据所显示的内容赵长洪不知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另外，赵长洪在二审审理期间申请法院调取赵文海银行贷款还贷账户（23×××34）偿还贷款的还款人姓名及还款账户号码的详细清单。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赵长洪于2012年9月28日、2012年10月3日转账给被上诉人张玉孔的47.5万元，是否系支付的2015年1月3日借条中的借款本金。赵长洪持张玉孔2015年1月3日为其出具的借条向法院提起诉讼。赵长洪称该500000元借款系通过转账支付475000元、现金交付25000元的方式交付的，并在一审中提交了两张赵长洪账户于2012年9月28日、2012年10月3日分别向张玉孔账户转账200000元、275000元的中国银行客户回单加以证明。张玉孔对此予以否认，并辩称“借条中的款项赵长洪并未向其实际交付，其收到赵长洪转账支付的475000元实际为赵长洪的父亲赵文海1000000元贷款的一部分，且该贷款现已还清”。为支持其主张，张玉孔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与赵文海以各自的房屋作抵押为赵文海的1000000元银行贷款提供担保的相关手续、1000000元银行贷款的走向以及张玉孔偿还该1000000元的客户回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首先，从资金来源来看，赵长洪曾陈述涉案借款系其向许运星所借，但后又称其具备足够的资金支付能力，前后自相矛盾；其次，赵长洪转账475000元的时间发生在2012年，在张玉孔收到该款项后其并没有为赵长洪出具借据，而是在时隔两年多的2015年1月3日才出具涉案借据，亦有违常理；再次，对于赵文海2012年9月21日的1000000元贷款，赵长洪曾认可由张玉孔使用用来抵偿张玉孔欠阳谷县富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货款，但在本院二审期间又陈述系用来偿还赵长洪替张玉孔垫付的出资款，明显存在矛盾之处。且该1000000元贷款自贷出之日经阳谷县富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翟纪龙、翟士辉、赵长洪、赵文海账号多次流转，于2012年9月27日、2012年10月1日从赵文海账户分别向赵长洪账户转账500000元、500000元，后赵长洪于2012年9月28日、2012年10月3日分别向张玉孔账户转账200000元、275000元，从时间节点来看，该475000元系1000000元贷款的一部分更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此，综合双方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来看，赵长洪对其主张的500000元借款确已向张玉孔进行交付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相反张玉孔能够对475000元系1000000元贷款的一部分作出合理解释，且该1000000元贷款现已还清。故，本院认为，赵长洪与张玉孔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未实际发生。赵长洪要求张玉孔偿还借款本息共计80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赵长洪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赵长洪调取赵文海1000000元银行贷款还款详情的申请，本院认为，张玉孔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了两份还款清单，其记载的形式要件能够证明和赵文海1000000元贷款的偿还相关联。鉴于赵长洪和赵文海的关系，赵长洪可以通过赵文海调取贷款还款明细，并非属于必须通过法院调查取证的范围。另外，即使剩余部分贷款并非张玉孔偿还，也与2015年1月3日借条中500000元款项是否实际向张玉孔交付无关，故对赵长洪的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赵长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赵长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曙昉审判员  刘晓光审判员  徐红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杜娟书记员袁新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