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5民终5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鞍山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红旗北路119号。法定代表人：邵赢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牧辉，安徽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小梦，安徽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庚星，男，1962年11月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兵，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桂保，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传芳，女，1964年2月2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上诉人马鞍山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马鞍山汽运公司）、张庚星因与被上诉人万传芳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4民初2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鞍山汽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诉讼费、保全费由张庚星、万传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金额不当。张庚星和万传芳擅自处分马鞍山汽运公司所有的不动产的行为，给马鞍山汽运公司造成了损失，其应当按照交易时案涉不动产的市场价格进行赔偿，而不是以成交价格进行赔偿。张庚星等在擅自处分案涉不动产前，经雨山区人民法院委托评估的价格为458000元，直观反映出马鞍山汽运公司的损失与一审认定的金额不一致。张庚星辩称，一审认定张庚星赔偿损失是基于“2018皖0503民初2号庭审笔录查明张庚星自认…挂在其名下”，而此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均错误。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当事人自认只能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而非其他案件诉讼中，不能作扩大理解，一审法院将张庚星在另案中提到的挂户陈述适用于本案，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一是一审法院混淆了“代持”和挂户的概念。劳动争议案件笔录中陈述是“挂在我名下”而非是挂户在我名下。对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张庚星在一审中也写了一段书面说明对此进行说明。一审判决内容来看就是把代持和挂户等同。挂户不等于代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是关于是否为代持的问题。如果是代持法律关系，马鞍山汽运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房产系该公司出资购买以张庚星名义持有，反而一审张庚星提交证据证明其通过法院拍卖并且交纳拍卖金后过户至其名下。在马鞍山汽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产系其出资情况下，只以另案一句话来认定，显然事实认定错误。三是如果是代持，价值如此大的房产，马鞍山汽运公司作为“权利人”，应当有书面协议表明其是权利人，而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由此可以看出张庚星的陈述属实。为什么张庚星不要求出具挂户协议，因为张庚星是出资方，房产登记在其名下，可以保证权利实现。一审法院认定权利人是马鞍山汽运公司，显然违背生活常理。四是关于证据的问题。针对马鞍山汽运公司在一审中提出有几年房租是其收取，且有会议记录，张庚星在一审中也充分阐述了观点。房租是2015年6月26日发生特大交通事故，当时张庚星涉嫌犯罪被调查，耗费了好几年时间，根本无法顾及房屋租金。马鞍山汽运公司收取几年房租是不当得利，张庚星保留另案起诉的权利。会议记录只是签到，对于会议内容并没有签字确认，而且会议内容也不能反映到底是挂户或代持，以及相应的法律后果，都没有提及。张庚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鞍山汽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马鞍山汽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实际权利人为马鞍山汽运公司系认定事实错误，判决张庚星赔偿389300元是错上加错。一是案涉房屋产权并不存在争议。张庚星通过花山区人民法院变卖的程序，交纳了相关费用，依法取得涉案房屋产权。马鞍山汽运公司向法庭提交的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只能证明其曾经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但该登记信息载明在2011年1月20日案涉房屋产权因司法裁决，经司法程序合法的转移登记至张庚星名下。张庚星提交的花山区人民法院（2008）花执字第75号执行裁定书和契税完税凭证充分证明张庚星通过支付对价取得了涉案房屋的产权。二是马鞍山汽运公司提交的证据达不到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能证明其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1.马鞍山汽运公司提交的“会议记录”并无证明力，该会议记录第2页内容没有张庚星及任何到会人员的签名，第1页签名系开会前的签到，且该次会议内容并无涉及涉案房屋，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一审判决将张庚星在2018年3月19日花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503民初2号劳动争议民事案件庭审笔录中的陈述涉案不动产系马鞍山汽运公司挂在张庚星个人名下作为定案的核心证据不仅缺乏法律依据，而且显失公正。张庚星在另案的无关陈述不符合自认规定，其在一审中已经对“挂户”作了详细的书面解释，所陈述的“挂户”绝非马鞍山汽运公司解释的“代持”，更不能因此认定涉案房产的权利全部归属于马鞍山汽运公司，而一审法院完全站在马鞍山汽运公司利益的角度来推断张庚星在其他场合的口头表述的含义，并将其推断的结论直接作为定案依据，明显存在偏袒，且该陈述仅为张庚星作出，对万传芳不能产生效力。3.马鞍山汽运公司提交的案涉房屋转移登记后收取租金的收款凭证，意在证明“代持”房产事实，但张庚星认为涉案房产在合法转移过户至张庚星名下，仍由马鞍山汽运公司收取租金，貌似不合理，其实有其背景的，一方面是房屋过户后马鞍山汽运公司法定代表人邵成树指示该房屋仍由下属机构使用该房屋，另一方面是在6.28重大交通事故后，张庚星和马鞍山汽运公司均深陷民事和刑事的诉讼中，无力顾及等原因，对租金问题一直未结算。4.马鞍山汽运公司提交的自称是其下属分公司的记账凭证和其他应收账款流水账并没有附原始付款凭证，所记账内容也与涉案房产无关，更与马鞍山汽运公司诉称的房产“代持”无任何关联，且记账时间在2011年6月30日，而张庚星则在2011年1月20日即已通过花山区人民法院变卖程序出资购买了案涉房产。综上，马鞍山汽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其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所有的证据结合起来也不能相互印证，更达不到盖然性的标准，现有证据完全能够证明张庚星通过合法的方式取得涉案房屋产权，而马鞍山汽运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是实际权利人，故不存在侵权的事实。马鞍山汽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由马鞍山汽运公司出资以张庚星名义购买涉案不动产，实际权利人为马鞍山汽运公司的事实依据不仅仅是另案庭审笔录，还有相应的会议记录和账簿。该会议记录张庚星所签的字并非只是签到表，同时该会议记录的内容与庭审笔录的内容是相一致的，张庚星在多个公开场合均表示房屋挂在他名下，故对于房屋挂在其名下是不存在误解的。账簿是原始凭证，反映除支付房款外，还有支付当时执行款的情况，无论是房款金额，还是执行款的金额，都与当时花山法院执行情况一致。该房屋之后也一直由马鞍山汽运公司实际控制，房屋租金也由马鞍山汽运公司直接收取。如果房屋是张庚星的，租金不可能让马鞍山汽运公司收取这么久。另外，因为花山法院执行案件所拍卖的房屋是以张庚星名义购买，所以花山法院的相关材料只能以张庚星名义作出，但这并不能等同于购买房屋的款项就是由张庚星提供的。马鞍山汽运公司的损失与张庚星的获益并不是等同的概念，该房屋的拍卖款虽然是389300元，但是法院委托评估价是458000元，以评估价作为马鞍山汽运公司的损失金额较为合理。马鞍山汽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庚星、万传芳赔偿汽运公司损失暂定932800元（具体以评估意见为准）；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庚星、万传芳承担。一审庭前，马鞍山汽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张庚星、万传芳赔偿汽运公司损失暂定458000元（具体以评估意见为准）；2.诉讼费用由张庚星、万传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6月15日，案涉不动产登记在马鞍山市汽车运输总公司（以下简称汽运总公司）名下。2008年4月22日，汽运总公司变更登记为马鞍山汽运公司。2011年1月19日，花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花执字第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卖案涉不动产，张庚星可持裁定书到有关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011年1月20日，张庚星、万传芳登记为案涉不动产权利人。案涉不动产登记过户后，案涉不动产的租金仍由马鞍山汽运公司（原汽运总公司）一直收取。2018年10月23日，登记在张庚星、万传芳名下的案涉不动产经一审法院委托淘宝司法拍卖，拍卖评估价458000元，拍卖成交价389300元。根据2018年3月19日花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503民初2号劳动争议民事案件庭审笔录查明，张庚星自认案涉不动产系马鞍山汽运公司挂在其个人名下。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涉案不动产的权属问题。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张庚星在2018年3月19日花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503民初2号劳动争议民事案件庭审笔录中自认案涉不动产系汽运公司挂在其个人名下，且案涉不动产于2011年登记过户到张庚星、万传芳名下后，案涉不动产的租金仍由马鞍山汽运公司一直收取，张庚星、万传芳也未举证证明其支付了案涉不动产的合理对价，再结合马鞍山汽运公司董事会会议记录、账簿等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马鞍山汽运公司举证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足以证明案涉不动产系马鞍山汽运公司登记在张庚星、万传芳名下，实际权利人系马鞍山汽运公司。第二，关于损失赔偿的问题。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不动产登记在张庚星、万传芳名下，但是张庚星、万传芳未经马鞍山汽运公司的同意将案涉不动产进行了过户，侵犯了马鞍山汽运公司的合法权益，马鞍山汽运公司请求张庚星、万传芳以成交价389300元赔偿案涉不动产的损失的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判决：一、张庚星、万传芳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鞍山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389300元；二、驳回马鞍山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用减半收取4085元，保全费2920元，合计7005元，由马鞍山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受理费613元，保全费438元，合计1051元，张庚星、万传芳负担受理费3472元，保全费2482元，合计595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认证如下：张庚星对马鞍山汽运公司提交的短信记录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是否可以证明马鞍山汽运公司是涉案房产的实际权利人，则需要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证；马鞍山汽运公司提交的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收条、收据、发票、完税证需要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张庚星曾向马鞍山汽运公司的领导发送一条短信，内容为“公司领导：我因在公司集资、个人办事、担保炒股等向我妹妹借了不少现款。我妹将我告上法庭，刚才在案件庭审时得知，因我无法及时还款，法院将我名下的红旗中路门面房保全，虽然我在法庭上陈述该门面房不是我所有，我当时只有9%的股份，公司不清算我无法处置，不然我早就卖房还债了。而我也已经卖股并找公司要回集资款积极筹款还债，但公司暂无资金，请法庭通融解封，我再另想办法，但法庭没有采纳。现特将此事第一时间报告领导，望公司提供相关材料并配合处理此事。张庚星”；涉案房产变更登记至张庚星、万传芳名下相关的税费票据载明的主体是张庚星，税费票据保存于马鞍山汽运公司。本院认为，综合全案案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马鞍山汽运公司是不是涉案房产的实际权利人；二是如果马鞍山汽运公司是涉案房产的实际权利人，一审法院按照拍卖成交价认定损失数额是否正确。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及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的规定可知，不动产登记具有权利推定的法律效力，但不是认定不动产权属归属的绝对依据，当事人如有证据足以证明实际权利人与登记权利人不一致的，可以认定物权归属实际权利人所有。本案中，虽然涉案房产因变卖变更登记至张庚星、万传芳名下，张庚星亦自述支付了部分款项，但张庚星多次多场合自称该房产系马鞍山汽运公司挂在其名下（如，在与马鞍山汽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案一审庭审中，张庚星称“公司有套房产挂在我个人名下，所以我的年终奖适当比别人少，等我把门面房交还后再补给我”；在发给马鞍山汽运公司领导的短信中，张庚星称“法院将我名下的红旗中路门面房保全，虽然我在法庭上陈述该门面房不是我所有”；在张庚星签字的马鞍山汽运公司2017年4月19日董事会会议记录中刘萍称雨山的房子挂靠在张庚星名下，张庚星则称公司的房子是挂在我名下，但没有说担保抵押，房产在我名下，不是我不愿意签字，主要是我爱人怕产生后遗症），房产交易相关票据原件及房产证原件均在马鞍山汽运公司，房产也一直由马鞍山汽运公司管理使用和对外出租，且张庚星未能提供支付购房款的凭据。因此，在案证据已经形成相互印证的证据链，可以证明马鞍山汽运公司是涉案房产的实际权利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张庚星届期未清偿债务，导致名下的案涉房产被人民法院拍卖，侵害了实际权利人马鞍山汽运公司的财产权，应当按照人民法院公开拍卖的成交价赔偿马鞍山汽运公司的经济损失。马鞍山汽运公司请求按照评估价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张庚星、万传芳赔偿马鞍山汽运公司3893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鞍山汽运公司和张庚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70元，由马鞍山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和张庚星各负担40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长城审判员  吴静旻审判员  郝静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彭立书记员倪清怡附相关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