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457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刘腾，男，汉族，1977年9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友，陕西秦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陕西华泽镍钴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开发区锦业路1号都市之门A座14层。法定代表人：王涛。实际负责人：柴雄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晓红，该公司综合管理部经理。上诉人刘腾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华泽镍钴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称“陕西华泽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6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腾上诉请求：1.依法确认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依法对一审判决第二项进行改判，改判陕西华泽公司支付刘腾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的工资2160960元；3.二审诉讼费由陕西华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判决刘腾与陕西华泽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形下，又判决陕西华泽公司无需支付刘腾劳动关系合法存续期间的应得工资，存在相互矛盾。既然陕西华泽公司与刘腾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公司就应依法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市劳人仲案字（高新）（2018）150号调解书处理的是包括刘腾在内的242人截止到2018年3月的劳动报酬。对2018年3月之后的人员工资或者生活费，并未处理。且从调解书内容来看，不能得出陕西华泽公司无需支付2018年3月之后工资/生活费的结论。调解达成后，刘腾仍然在为陕西华泽公司工作，处理相关善后事宜，针对刘腾的劳动付出，陕西华泽公司应当支付劳动报酬。一审法院判决事项相互矛盾，对法律的应用和理解错误。陕西华泽公司辩称：刘腾并非陕西华泽公司的董事长，与陕西华泽公司没有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陕西华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陕西华泽公司与刘腾在2016年10月至2019年3月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陕西华泽公司不予支付刘腾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的工资2160960元；3.陕西华泽公司不予为刘腾补缴社会保险；4.案件受理费由刘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0日陕西华泽公司与刘腾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刘腾入职陕西华泽公司担任副董事长，合同自2016年10月12日至2019年10月12日，年薪为3600000元，月薪300000元。另查明，根据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市劳人仲案字（高新）（2018）150号调解书载明：包括刘腾在内的242人与陕西华泽公司关于工资、生活费、社会保险等已经达成协议，且约定双方再无其他劳动争议。庭审中经询陕西华泽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劳动合同》系刘腾违背公司意志，私自加盖公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即自用工之日起至解除劳动关系之日止，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陕西华泽公司自用工之日即2016年10月与刘腾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且庭审中经询陕西华泽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劳动合同》系刘腾违背公司意志，私自加盖公章。故刘腾主张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确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用人单位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工资，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庭审已查明，根据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市劳人仲案字（高新）（2018）150号调解书载明：包括刘腾在内的242人与陕西华泽公司关于工资、生活费、社会保险等已经达成协议，且约定“双方再无其他劳动争议”。故刘腾又以陕西华泽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进行仲裁和诉讼，违反了双方已经达成的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对陕西华泽公司主张的要求不予支付刘腾拖欠工资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补缴社会保险一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本案不予涉及。综上所述，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陕西华泽镍钴金属有限公司与刘腾之间于2016年10月4日至2019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陕西华泽镍钴金属有限公司不予支付刘腾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的工资2160960元。三、驳回陕西华泽镍钴金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陕西华泽镍钴金属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二审庭审结束后，陕西华泽公司提交《情况说明》，鉴于原陕西华泽公司部分人员不适宜继续履职，2016年6月3日成都华泽钴镍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成都华泽公司”）召开总经理办公会，对原陕西华泽公司的经营班子进行调整并重新任命，免去陕西华泽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涛公司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职务，委派朱若甫为陕西华泽公司执行董事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详见ST—华泽2016—091号公告）。因陕西华泽公司被纳入失信执行人，不能进行工商信息变更，故至今未予变更。朱若甫2018年5月28日辞职后，公司法定代表人没做重新任命。2019年12月23日第十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经公司董事会审议决定：任命柴雄伟为成都华泽钴镍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兼任陕西华泽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成都华泽公司及子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目前陕西华泽公司总经理柴雄伟，公司负责人。又查明，陕西华泽公司章程“组织机构”一章中规定，公司设执行董事一人，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股东委派，对股东负责；公司设监事一名，由股东委派或选举产生；公司设高级管理人员，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再查明，2016年10月13日成都华泽公司发布《2016年第四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公告》，大致内容：2016年10月12日公司召开会议，表决通过选举刘腾等人为公司第九届董事会董事的议案。同日成都华泽公司发布《第九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决议公告》，大致内容：2016年10月12日公司召开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选举刘腾董事为公司第九届董事会副董事长的议案。同时提议刘腾等人为审计委员会委员、战略委员会委员。2018年2月3日成都华泽公司发布《关于公司副董事长暂时履行董事长职务的公告》，大致内容：公司于2018年2月1日披露了《关于公司董事长王应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市场禁入决定书的公告》，中国证监会对公司董事长王应虎先生采取10年证券市场禁入措施，自2018年1月23日起，10年内不得从事证券业务或担任上市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职务。公司董事会秘书收到刘腾先生个人意愿的函件，刘腾先生并致公司董事会、监事会和全体高级管理人员，自即日起依法依规以副董事长身份暂时代行董事长职权。2018年6月20日成都华泽公司发布《关于对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四川监管局监管问询函37号的回复公告》，大致内容：对四川监管局有关陕西华泽公司土地拍卖事项，拖欠员工薪酬及上调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薪酬事项等进行回复。刘腾与陕西华泽公司宁晓红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公司曾与刘腾协商欠薪问题，公司愿将刘腾2018年1月至3月期间的工资核算后加入公司其它员工提起的集体劳动仲裁申请生活费和工资汇总表中，但刘腾要求工资从2016年10月起算。2019年1月8日，陕西华泽公司召开总经理办公会，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主持人：齐中平。会议议题：关于2月份在岗职工的工作安排。鉴于公司目前经营状况，无法正常发放工资，且拖欠员工工资社保已久，给职工造成了极大的生存问题。会议决议：对公司在岗的职工分为三种工作状态，在职、留岗、放假，由员工自行选择，由综合管理部根据员工的选择核算工资。对于在职人员，公司尽量保障部分生活费，发放金额及发放时间均不定。留岗、放假人员，公司无法保障生活费。2019年1月14日，陕西华泽公司召开职工安置专题会，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主持人：刘腾。会议议题：解决职工的欠薪社保及安置问题。公司成立职工安置领导小组，刘腾任组长。会议确定安置职工范围：昆明路8号土地拍卖日所有华泽在册职工。刘腾2019年6月3日以成都华泽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成都市温江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确认刘腾与成都华泽公司自2016年10月至2019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2.成都华泽公司支付刘腾自2016年10月至2019年5月的工资960万元，并按劳动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给予25%的经济补偿金或80%赔偿金；3.成都华泽公司为刘腾补缴2016年10月至2019年5月的住房公积金、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生育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按照成都地方规定的企业应缴付比例的上限执行，或折算等额资金给刘腾，由其自行补缴。本院认为，刘腾仅对一审判决第二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陕西华泽公司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市劳人仲案字（高新）（2018）150号调解书对陕西华泽公司欠发刘腾2018年3月之前的工资问题经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予以处理。本案中，刘腾主张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工资，上述诉请未包含在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市劳人仲案字（高新）（2018）150号调解书范围内，故本案应予处理。陕西华泽公司因经营出现问题，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被司法机关拍卖，经劳动仲裁委员会调解处理的百余名职工被欠薪的仲裁裁决一案，直至2019年1月公司还在召开职工安置专题会议讨论解决方案，由此可知，陕西华泽公司停工停产，从2015年4月起拖欠员工生活费，从2017年1月起拖欠员工工资。陕西华泽公司连普通员工的工资都不能及时支付，对仲裁裁决的员工工资和生活费也无法及时履行。本案中，刘腾作为公司高管人员，有别于公司普通员工，在公司面临经营困难、已经不能正常经营、拖欠员工上千万元劳动报酬的情况下，持合同期限、薪酬待遇、岗位职务完全相同的劳动合同，同时向成都华泽公司和陕西华泽公司主张相同期限内的劳动报酬及福利待遇，侵害了公司其他员工利益。且刘腾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向陕西华泽公司提供了正常劳动，履行了职务。依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则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陕西省企业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停工停业，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用人单位停工停业，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对没有解除劳动合同，也没有安排工作的劳动者，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5%支付劳动者生活费。”由陕西华泽公司支付刘腾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生活费1680元/月*75%*12个月=1512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66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66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陕西华泽镍钴金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腾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的生活费15120元；四、驳回刘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陕西华泽镍钴金属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志刚审 判 员 韩 娟审 判 员 许 超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孙浩谋书 记 员 李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