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1民特199号申请人：何明，男，197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向军，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帆，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杨树浦路2300号4A乙701室。负责人：杨芳，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国飞，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杨梦华，男，198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平县。申请人何明与被申请人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华荣律所）、杨梦华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何明称，上海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沪仲案字第3260号裁决存在以下可撤销情形：一、仲裁裁决所根据的华荣律所提交的与申请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是伪造的，且华荣律所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具体而言，华荣律所提交的聊天记录并非是完整的，而是经过华荣律所自行删节后制作的。华荣律所刻意删除聊天记录中何明向华荣律所发送的《结清证明》，而《结清证明》能够证明律师费的收费基数仅是股东维权的400万元。仲裁庭依据不完整聊天记录就律师提成收费基数认定错误，并作出错误裁决。二、仲裁程序违法法定程序。仲裁庭对何明提交的与案涉争议款项具有直接关联性的两份文件即《确认书》和《结清证明》不予认定，违反了《上海仲裁委仲裁规则》第36条对证据认定的规定，构成程序违法。三、仲裁员存在枉法裁决的行为。仲裁庭将《聘请律师合同》中约定的服务范围“股东维权纠纷”解释为包括股权转让，违背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公司法》的法律含义。仲裁庭作为法律专业人士在明知该专业术语的法律涵义时仍故意歪曲解释，构成枉法裁决。据此，何明依据我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撤销上海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沪仲案字第3260号裁决。被申请人华荣律所辩称，一、华荣律所并未伪造证据或隐瞒证据。各方之间微信记录众多，其中《结清证明》是何明、杨梦华与案外人徐某之间签订，与仲裁案件所涉律师费收费标准并无关联性，故华荣律所并未将涉及《结清证明》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取入公证书。二、《确认书》与《结清证明》与仲裁案件的审理并无关联，仲裁庭未对上述证据进行认定，并不违反法定程序。三、仲裁员枉法裁决，是指仲裁员存在涉嫌刑事犯罪的行为，但本案中并不存在该情形。被申请人杨梦华辩称，不同意何明的撤裁申请。华荣律所已经提供相应律师服务，同意仲裁委对律师费的认定。经审查查明：华荣律所与何明、杨梦华于2019年3月18日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何明、杨梦华因与徐某的股东维权纠纷事项（标的预估总金额约为贰仟万元），聘请华荣律所提供法律服务。因履行该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华荣律所于2019年8月30日向上海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何明、杨梦华向华荣律所支付律师费1,566,000元；2、何明、杨梦华向华荣律所支付违约金433,200元；3、何明、杨梦华向华荣律所支付从2019年7月29日起计延期支付律师费的利息至律师费支付完成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一计；4、何明、杨梦华承担公证费10,000元；4、何明、杨梦华承担本案仲裁费。仲裁庭经审理后认为，关于何明、杨梦华是否应向华荣律所支付剩余律师费及其数额，系争合同约定的“股东维权纠纷事项”包括但不限于股权转让，同时，《股权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为1,250万元。因此，何明、杨梦华应向华荣律所支付的风险代理费总额应为1,250万元的15%即187.50万元。扣除已支付的60万元，何明、杨梦华还应支付剩余律师费127.50万元以及相应违约金、利息等。上海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2019）沪仲案字第3260号裁决：一、何明、杨梦华向华荣律所支付律师费1,275,000元；二、何明、杨梦华向华荣律所支付违约金127,500元；三、何明、杨梦华向华荣律所支付迟延付款利息，以1,275,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7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四、何明、杨梦华向华荣律所支付公证费10,000元；五、仲裁费39,772元，由何明、杨梦华承担，何明应向华荣律所支付35,794.80元，杨梦华应向华荣律所支付3,977.20元。本院认为，当事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我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审查。第一，关于申请人提出的仲裁裁决所根据的证据系伪造，以及被申请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主张。何明陈述，该两项理由均指华荣律所在仲裁中提交的经公证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删除了何明发送给华荣律所的《结清证明》。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存在大量微信往来，何明认可华荣律所已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系真实。至于华荣律所从微信记录中截取其认为与仲裁案件相关的部分作为证据提交，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伪造证据的情形。其次，就华荣律所未提交涉及《结清证明》的微信记录是否构成隐瞒证据，我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需符合以下几个要件：（一）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二）该证据仅为对方当事人掌握，但未向仲裁庭提交；（三）仲裁过程中知悉存在该证据，且要求对方当事人出示或者请求仲裁庭责令提交，但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未予出示或者提交。本案中，何明与华荣律所双方均持有微信聊天记录，该证据不属于仅为华荣律所一方掌握的证据。尽管华荣律所未向仲裁庭提交涉及《结清证明》的微信聊天记录，但何明同样持有该证据，其已向仲裁庭提交，且已向仲裁庭阐述该证据与仲裁案件的关联性。因此，何明主张华荣律所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申请人提出的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何明主张仲裁庭对《确认书》和《结清证明》不予认定，违反了《上海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36条的规定。本院认为，根据《上海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36条的规定，证据由仲裁庭认定。据此，仲裁庭有权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等作出判断。本案中，仲裁庭已对《确认书》和《结清证明》的关联性进行阐述，即“该等约定仅为何明、杨梦华与案外人徐某对久匠公司内部事项的约定，不应约束华荣律所”。据此，仲裁庭实际已就《确认书》和《结清证明》与仲裁案件的关联性发表意见。裁决书中有关“该等内部约定是否有效，仲裁庭不予认定”的表述，系指仲裁庭不再对该约定是否违反《公司法》中有关利润分配的规定作出查明或评判，而并非何明所理解的对证据不予审查认定。因此，何明所称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第三，关于申请人提出的仲裁员枉法裁决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本案中，仲裁员并不存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枉法裁决行为。何明所提出的仲裁员枉法裁决的事由，实际是对《聘请律师合同》中约定的股东维权事项是否包括股权转让事项等仲裁庭所作事实认定的异议。然而，对于合同中条款的解释以及对于系争律师费收费基数的判定，是仲裁庭有权自行裁决的事项。对于仲裁案件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的审查，并不属于撤裁案件的审理范围。何明不认同仲裁庭对争议事实的认定，并不表示仲裁员存在枉法裁决的行为。因此，何明该项撤裁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何明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何明负担。审判长 施 杨审判员 成 阳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俞泊泓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2、《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受理撤销裁决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撤销裁决或者驳回申请的裁定。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以不属于仲裁法第五十八条或者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注：已修订为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的事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