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终6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立武，男，196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黛霞，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英，女，197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琴芬，浙江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星虹，浙江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洪霖，男，196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勇，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帅，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立武因与被上诉人薛英及原审被告李洪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2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立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黛霞、周杰，被上诉人薛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琴芬、谢星虹，原审被告李洪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勇、高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立武上诉请求：1．改判薛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薛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薛英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案涉借款发生在薛英与李洪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洪霖与肖立武的往来邮件反映，案涉借款用于李洪霖救BAOSHUN轮所需，实际用于李洪霖、薛英共同经营的公司。根据肖立武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关于肖立武诉李洪霖、薛英民间借贷纠纷的情况说明》的附件二1487号公证书节选内容显示，薛英在与李洪霖离婚后仍然与肖立武针对薛、李二人共同经营的公司的经营情况进行业务对接及沟通，这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用于薛、李二人的共同生产经营活动。即使该款项在二人离婚后用于BAOSHUN轮经营，也不影响薛英应承担的共同还款责任。薛英答辩称，案涉借款系李洪霖个人借款，借款行为虽然发生在薛英与李洪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距双方离婚仅三天，薛英对借款情况不清楚，而且该借款不可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经营，故薛英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李洪霖述称：1．李洪霖与肖立武个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李洪霖不应向肖立武偿还50万美元及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薛英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应驳回肖立武的上诉请求。肖立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李洪霖、薛英归还借款50万美元，并支付约定利息168657.50美元（自2014年3月11日起暂计至2016年12月31日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为168657.50美元，自2017年1月1日起到实际支付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和违约金，此处暂不计算），上述本息共计668657.50美元（按起诉日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汇率中间价［1美元兑人民币6.8495元］计算，折合人民币4579969.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立武与李洪霖系大学同学，原关系较好，双方经济往来频繁。2014年3月11日，肖立武汇给ＫＩＮＫＩ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ＩＮＤＵＳＴＲＩＡＬＬＩＭＩＴＥＤ公司50万美元。李洪霖向肖立武出具借款合同一份，借款合同载明：肖立武先生借给李洪霖（身份证号：2106031965××××××××），住址：大连市中山区共计美元伍拾万元整ＵＳＤ500000，利息为年利率12%，每月支付，逾期支付按预（逾）期天数和12%的年利率计收违约金，本息最迟将于2016年12月31日一次性偿还，但可提前部分归还。李洪霖在借款合同上借款人处签名，但未写明落款时间。对此，李洪霖认为，借款合同是对其经营的ＫＩＮＫＩ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ＩＮＤＵＳＴＲＩＡＬＬＩＭＩＴＥＤ公司债务的确认，但借款合同载明的款项从未发生过，其也从未向肖立武支付过借款本息。另查明，2016年11月17日，肖立武以WINLANDSHIPPINGCOMPANYLIMITED、WINLANDOCEANSHIPPINGCORP.（原名WINLANDONLINESHIPPINGHOLDINGSCORPORATION）、李洪霖为被申请人，向上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三被申请人支付肖立武人民币44910842.96元（汇率按2016年9月20日汇率6.65计，暂计至2016年9月20日，2016年9月2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的利息仍按年利率12%计付）。肖立武在该仲裁案中认为李洪霖等三被申请人向其借款1070万美元，加上逾期利息，总债权金额经换算合计人民币84335083.80元，扣除李洪霖通过现金归还、房产抵债、船舶抵债等尚欠人民币44910842.96元。关于仲裁案1070万美元债权构成，肖立武提交了一组汇款凭证以及明细予以证明：2009年9月4日，肖立武委托案外人朱峰向JIANGSUHANTONGSHIPHEAVYINDUSTRYCOLTD转账285万美元；2009年9月16日，肖立武向BAOSHUNSHIPPINGSA转账300万美元；2009年11月19日，肖立武向RICHFORTHINVESTMENTSLIMITED转账1222091.01美元；2009年12月23日，肖立武向RICHFORTHINVESTMENTSLIMITED转账1234496.01美元；2010年3月25日，肖立武向RICHFORTHINVESTMENTSLIMITED转账200万美元，以上合计金额为10306587.02美元。该仲裁案尚未裁决。李洪霖与薛英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6年8月28日登记结婚，2014年3月14日双方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李洪霖个人债务及其个人担保债务由李洪霖承担及偿还，其中肖立武1000万美元由李洪霖偿还。一审法院认为，肖立武提供的汇款凭证显示汇款行为发生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故本案属于涉港商事纠纷，可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内地法律处理本案，故本案处理适用内地法律。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洪霖对肖立武提供的借款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也承认案涉50万美元确实由肖立武汇入KINKIINTERNATIONALINDUSTRIALLIMITED公司并用于李洪霖救BAOSHUN轮所需，只是认为该50万美元是肖立武经营的公司与其经营的KINKIINTERNATIONALINDUSTRIALLIMITED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并不是李洪霖向肖立武个人借款。但借款合同明确载明系肖立武借给李洪霖50万美元，虽然肖立武未将50万美元汇入李洪霖个人账户，而是汇入KINKIINTERNATIONALINDUSTRIALLIMITED公司账户，但李洪霖承认KINKIINTERNATIONALINDUSTRIALLIMITED公司是其经营的公司，承认该款系用于其救BAOSHUN轮所需。且肖立武申请的仲裁案中并不包括案涉50万美元，故双方50万美元借贷关系成立。李洪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定双方存在案涉50万美元借贷关系的事实，故对李洪霖的主张，不予支持。案涉借款虽发生在李洪霖与薛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李洪霖与薛英于2014年3月14日协议离婚，案涉借款发生时间与李洪霖、薛英离婚时间只相差三天，按常理该借款不太可能用于李洪霖与薛英夫妻共同生活。肖立武与李洪霖之间的邮件往来也显示该50万美元用于李洪霖救BAOSHUN轮所需，故实际系用于李洪霖经营的公司所需。李洪霖与薛英离婚后，按常理薛英不太可能参与李洪霖经营活动，肖立武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李洪霖与薛英共同经营，故案涉借款应认定为李洪霖个人债务，肖立武认为案涉债务为李洪霖与薛英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借款发生后，李洪霖未向肖立武归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借款合同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2%，借款最迟于2016年12月31日一次性偿还，逾期支付按逾期天数和12%的年利率计收违约金，故肖立武要求李洪霖归还50万美元借款以及按年利率12%支付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为168657.50美元，合计668657.50美元（按起诉日2016年11月15日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汇率中间价1美元兑人民币6.8495元计算，折合人民币4579969.55元），自2017年1月1日起到实际支付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和违约金，有合同依据，也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肖立武要求李洪霖归还借款本息予以支持，但要求薛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洪霖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归还肖立武借款本金50万美元，并按年利率12%支付自2014年3月1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168657.50美元，折合人民币4579969.55元，并按本金50万美元以年利率24%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和违约金；二、驳回肖立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44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48440元，由李洪霖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肖立武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2018年6月11日肖立武所作的《关于肖立武诉李洪霖、薛英民间借贷纠纷的情况说明》及附件1、2。2．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1民终4937号民事判决书。拟共同证明薛英在与李洪霖离婚后依然参与二人实际控制的公司的运营，案涉借款用于薛英、李洪霖二人共同生产经营活动的事实。薛英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并非一审判决后形成，且证据系节选，内容不完整。标注为薛英的号码当时登记在公司名下，故这些短信不能证明相关内容系薛英发送，也不能证明公司系薛英和李洪霖共同经营的事实。证据2已超过举证期限，且薛英对该份民事判决提起了再审申请，薛英对该份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有异议。李洪霖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该份证据在一审庭审结束前即已存在，不是新发现的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的证据，肖立武没有再行使举证的权利，依法应予排除。该情况说明仅是肖立武的单方陈述，内容均不属实，没有相关证据支持，记载的三笔债权债务，其中两笔与本案无关，且所有事实应由法院或者仲裁机关予以认定。关于附件1即3014号公证书节选内容，肖立武并未提交公证书正文，无法看出文件经过公证。该份文件是WINLANDOCEANSHIPPINGCORP.截至2011年12月31日的年报，此时李洪霖与薛英在该公司担任何种职务，均与案涉款项没有任何关联。关于附件2即1487号公证书节选内容，该份公证书中短信的内容，李洪霖不是当事人，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公证书仅仅是对手机中内容截屏的公证，不能反映出短信是否存在删除、修改及不完整的情形；短信内容的时间并不明确，无法看出这些短信的发出时间；即使在离婚后薛英偶尔参与经营事务，也仅是其个人工作，李洪霖没有与薛英共同经营的意思，不能直接证明李洪霖与薛英离婚后将案涉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不能证明该笔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只能证明双方之间有买卖合同纠纷，但其他涉及的事实未经查明，因为买卖合同纠纷是从属性的，双方之间的债务性质应以本案审查的为准。李洪霖提交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2民初107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肖立武在本案中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与该案中主张的事实和理由相同，但肖立武主张个人借款或者夫妻共同债务都是没有依据的。肖立武发表质证意见称：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该案中的主张没有得到支持，不能证明本案的主张也不能成立。两案的证据是不同的，该案中证据有瑕疵，本案汇款事实是非常明确的，故李洪霖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薛英对李洪霖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肖立武提供的证据1中的情况说明属于当事人陈述，部分内容与案涉50万美元债权纠纷无关，不予认定。对于与案涉50万美元纠纷相关部分，其证明力待结合在案其它事实与证据作出认定。证据1中的附件1，形式真实性不能确认，其内容反映的是WINLANDOCEANSHIPPINGCORP.截至2011年12月31日的情况，即便内容真实，从时间上看亦与案涉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肖立武提供的证据2的真实性可以确认，结合该证据以及证据1中的附件2，可以认定2014年8月19日至同年9月29日期间，薛英与肖立武之间存在短信往来，沟通内容主要围绕航运事务，至于能否证明肖立武的待证事实，待结合在案其它事实与证据作出认定。李洪霖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就案涉50万美元借款经过，肖立武本人在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6）浙0203民初4651号案件庭审时陈述，李洪霖当初向其借款时告知要跟薛英离婚了，离婚协议书都已经弄好了，李洪霖自己的钱都给了薛英带到美国去了，已经身无分文，而李洪霖家里有四个妹妹，还有家里其他的开支都需要李洪霖承担，没有钱没办法在大连生活，所以向其借这50万美元，但是其也不清楚李洪霖将借款具体用到哪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属于李洪霖和薛英的夫妻共同债务，薛英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经查，案涉借款发生的时间确实是在李洪霖与薛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李洪霖与薛英于2014年3月14日即协议离婚，距离案涉借款发生时间仅三天，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有违常理。且根据肖立武本人在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庭审时的陈述，李洪霖在借款时不仅告知肖立武其即将与薛英离婚的事实，而且明确告知肖立武系为了李洪霖自己家里人的生活需要而向肖立武借款50万美元。因此，肖立武在出借案涉款项时应明知该借款系李洪霖个人借款，并非李洪霖与薛英基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所需。虽然根据肖立武与李洪霖之间的往来邮件内容显示，李洪霖借得50万美元以后实际将该款项用于其经营的公司救BAOSHUN轮所需，但是李洪霖将其个人所借款项实际用于公司经营，系李洪霖自行处分其财产的行为，不改变李洪霖个人借款的性质，亦与薛英在离婚后是否参与李洪霖公司的经营活动无关。肖立武主张薛英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440元，由肖立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骆苏英审判员  金子明审判员  陈洪理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