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3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珊，男，197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明，杭州市上城区小营法律服务所 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修鹏，男，198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兵，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珊为与被上诉人张修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6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张修鹏归还借款本金43.2万元，支付以该未还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9月10日起至2018年9月10日止，按年利率8%计算的利息3.456万元；自2018年9月11日止借款清偿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4月10日为2.518万元）；3.张修鹏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修鹏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对林珊与张修鹏借款合同本意的曲解，违背了审判的公平原则。1、林珊与张修鹏在《借款协议》约定利息及利息计算起始时间，(即2014年9月11日起，协议约定的借款起始日)、标准是明确的。而非一审判决书认定的没有约定利息和利息约定不明的事实。林珊与张修鹏在《借款协议》第二条中特别就借款利息起息时间及计息标准作出约定，其中明确：“如在甲方购买公司股权之后的四年内(起始时间从2014年9月11日起4年内)，上海爱数软件有限公司未能实现成功发行A股股票上市，甲方需以每年8%的单利支付给乙方四年利息。”这里协议概括了双方合意利息计算的起始时间从2014年9月11日起4年四年内，未成功上市的任何时间，应以每年8%计算利息，四年之后的利息按协议约定为年息10%。2、林珊与张修鹏双方协议约定，张修鹏可以免除向林珊支付利息的唯一条件是：“上海爱数软件有限公司在借款之日起3年内(起始时间从2014年9月11日开始计算)上市的，乙方不计利息”。在该条件未成就的其他情形下，张修鹏有支付利息的合同义务。其中，《借款协议》明确三年借款期内上海爱数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数公司）股票上市的，可不计利息。并非一审判决书推断：“三种约定的情况都包含了一个隐藏前提条件，即三年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仍未还款的。”从而作出三年还款就可以不支付利息的错误认定。首先，林珊与张修鹏之所以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爱数公司股票上市可以不计算利息的条件：第一、是对双方协议约定借款要付息而言；第二、双方确认如爱数公司股票在借款期(三年)内上市可不计息，是基于张修鹏为林珊代持的爱数公司原始股上市时，其利益可补充林珊出借款的利息损失；但如上市不了，林珊的利息收益并不会因为有免息的前提条件而消亡。协议表达的意思丝毫没有表达林珊要效弃自己出借款的利息收益。所以一审法官主观推断林珊与张修鹏约定的利息条款中包含了一个“隐藏条件”，作出《借款协议》没有约定利息(或约定利息不明确)是极不公正、极不严肃的、极其错误的。其次，从协议原文上分析：林珊与张修鹏在《借款协议》第二条约定：“借款利息：上海爱数软件有限公司在借款之日起3年内上市的，乙方不计利息，如果在第4年上市的，甲方从第4年开始按照年利率10%(单利)支付给乙方；如在甲方购买公司股权之后的四年内(起始时间从2014年9月11日起4年内)，上海爱数软件有限公司未能实现成功发行A股股票上市，甲方需以每年8%的单利支付给乙方四年利息。”这里协议双方一致明确表达了本次借款是有借款利息的约定；其次也约定了唯一的免息条件是从2014年9月11日起爱数公司A股成功上市，除此之外都明确约定了计息标准。且实际情况是：证据证明林珊实际汇付给张修鹏的借款时间为2014年8月4日(90万元)，2014年9月11日(90万元)。而张修鹏于2017年9月3日向林珊支付了现金180万元，按照协议约定，张修鹏还款期间已在借款的三年期间内，该时段爱数公司未能实现A股上市(至林珊上诉之日仍未A股上市)，那么张修鹏三年不计息的条件不成就，理应按协议约定支付自2014年9月11日起，按前4年时间8%，4年后10%计息约定计算的利息。3、判决书所述：“双方间短信、微信、函件往来看，也证明了双方并未就提前还款情况下利息的计算问题达成补充协议”的认定，与事实不符。首先，本案中，林珊向法院提供了在张修鹏支付部分借款本金、利息共计180万后，林珊即向张修鹏发出的催款函，该证据的真实性，张修鹏予以确实，在函中，林珊明确要求张修鹏按协议约定，支付借款利息，主张合同约定的权利。其次，在微信交往中，林珊一直没有放弃要求张修鹏按协议履行归还借款本金、利息的权利。张修鹏对借款三年内按年利率8%，四年后按年利率10%也是认可的。如：2016年12月12日微信沟通内容，张修鹏自己明确告知林珊“我和你签的协议与公司和我签的协议是背靠背的，而且公司当时给我承诺的是8%利息，我和你签的是10%(四年后)”。该段话源由张修鹏借钱购买爱数公司股份时，其与该公司挂名股东贺鸿富协议约定，如贺鸿富今后回购股份，应按照年利率8%向张修鹏支付利息。且这部分利息收益，张修鹏已通过上海仲裁委(2017)沪仲案第1173号股权回购合同纠纷壹案的仲裁裁决得到实现。证明张修鹏在借款协议上约定起息时间、计息标准是与张修鹏与第三人所签《股权转让协议》相对应的。2017年4月14日微信沟通内容，“我现在是提前还款，如果按照协议，我可以到2018年9月按照8%的利息支付，”张修鹏明确承认林珊和张修鹏180万借款到2018年9月份偿还需要支付8%的年单利利息。2017年5月26日微信沟通内容，林珊一直告知张修鹏3年利息共计43.2万元，从未表示放弃过对此利息的权利。张修鹏对利息也愿意支付的，只不过提出希望林珊予以减免，以195万元结帐，其中15万元为利息，林珊未同意。4、一审法院在判决中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以上事实，一审判决书在对事实的查明过程中背离客观情况，作出了对林珊不公正的认定。林珊认为，根据《合同法》第196条规定，借款协议是双务合同，合同双方都负有义务，双方都应按约履行。《合同法》第71条还规定，即使债务人提前履行债务，但给债权人增加的费用也应当承担。且本案中双方对借款利息的起息时间，计算标准是明确的。而一审判决依照《合同法》第211条规定作出的裁决，属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予以纠正。二、根据《借款协议》，及张修鹏于2017年9月归还了部分本金及利息，张修鹏尚应支付借款本金43.2万，及支付以该未归还本金计算的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依照《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之规定，结合张修鹏已于2017年9月3日归还了部分本金及利息180万元，尚欠本金43.2万元，尚欠利息截至2019年4月10日为5.974万元。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修鹏答辩称，双方对借款三年内免息已达成合意，张修鹏无支付利息的义务。(一)借款协议中利息条款不曾约定三年内还款计付利息。2014年9月11日，林珊与张修鹏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张修鹏向林珊借款18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9月11日至2017年9月10日，对于利息约定：“爱数公司在借款之日起3年内上市的，林珊不计利息，如果在第4年上市的，张修鹏从第4年开始按照年利率10%(单利)支付给林珊；如在张修鹏购买公司股权之后起四年内(起始时间从2014年9月11日起4年内)，公司未能实现成功发行A股股票上市，张修鹏需以每年8%的单利支付给林珊四年利息。”该条款只是约定张修鹏借款未还至第四年，如果爱数公司尚未上市，林珊可请求计算四年利息，但对于借款的三年内如果爱数公司未上市的利息计算并无明确约定，故此在借款协议中对利息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张修鹏无须支付利息。并且，当时爱数公司能否上市还未有定论，约定的第四年不上市计算利息的条款并未触发，如当时让张修鹏偿还未来不确定的利息，缺乏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公平原则。(二)林珊与张修鹏对于三年内免息的意思表示明确。林珊之所以借款给张修鹏，是因为林珊要通过张修鹏才能买到爱数公司的股权，林珊本身不具备购买资格，而张修鹏有资格购买股权的数量是有限的，如果分出一部分给林珊则张修鹏自己预期的收益就会减少。因此，双方商定，在张修鹏同意分出部分帮助林珊购买股权的情况下，林珊同意借款给张修鹏，且借款是无息的。事实上，根据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18)浙01民终8168号民事判决书业已证明张修鹏已经帮助林珊购买到爱数公司股权，因此如果借款还需要支付利息，则对于张修鹏是不公平的，也不符合借款之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借款三年内计算出的三年利息43.2万元，林珊也已经免除，同意免息。从2016年12月12日林珊在和张修鹏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林珊提出的诉求是“你离开爱数前，把借的180万先还给我”，林珊说“180万免息给你用两年，你还不满意啊”，可以看出林珊与张修鹏自始至终都清楚三年内是免息的，只要三年内还上本金就无须支付利息，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经达成合同合意。林珊事后单方面反悔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二、张修鹏在借款协议有效期内已清偿全部180万本金，该180万均为本金而非利息，张修鹏无须再向林珊支付任何本金或利息。(一)180万实际借款期限应为2014年9月11日至2017年9月10日，林珊向张修鹏打款的时间分别为2014年8月3日打款150万元，9月11日打款90万元和60万元，合计300万元。2014年9月11日，双方同时签订了《股份代持协议》和案涉借款协议，最终确定借款金额为18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9月11日至2017年9月10日，实际借款期限从2014年9月11日起算的事实，林珊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并未否认，是认可的，且林珊本人在“浙江移动微法院”中已经自认，法院应予以认定。(二)张修鹏清偿的180万系全部借款本金，且合法有效2017年9月3日，张修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两次分别偿还林珊55万元、125万元，共计180万元，银行转账交易详情中银行摘要的内容分别为“张修鹏180万借款中的125万元还款”和“张修鹏180万借款中的55万元还款”。2017年9月4日林珊向张修鹏发送微信消息“180万已经到账，利息的事情怎么打算”，9月15日林珊发送“关于180万的借款利息，是能支付呢，还是不能支付，协议已经到期了。请给个回复。”2017年9月27日林珊向张修鹏发送的《催款函》第二段明确提出“根据上述双方约定……，你需向本人支付4年利息每年8%的单利，合计利息总额为57.6万。”，以及第四段明确提出“望你根据双方协议约定支付相应借款利息即利息总额为57.6万”，前述微信及催款函的内容与张修鹏还款金额和本金用途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在张修鹏向林珊打款180万之时双方实际上达成了只归还本金不支付利息的合同合意，退一步讲也至少达成了本次归还的180万款项性质均为本金的合同合意，张修鹏打款之后，双方的这一合同合意已经履行完毕，林珊事后单方面的反悔，即使有相关微信记录，也只是林珊单方面的行为，对于林珊提出的利息张修鹏从未同意支付，林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张修鹏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林珊本人于2019年8月2日在浙江移动微法院中提交的质证意见中的“微信对象真实性给予认可”表明，张修鹏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是没有问题的，其内容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因此请求法院依法予以认定。三、林珊诉请的代理费应由林珊自行承担，且一万元收费不合理。林珊与张修鹏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诉讼过程中代理费如何承担的事宜。林珊是否聘请律师是其权利，而不是必须行为，法院也不会因当事人是否聘请律师而改变案件审理结果，因此聘请律师与提起诉讼并不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林珊委托代理律师的费用应当由林珊自行承担。退一步讲，即使需要计算代理费，林珊委托法律服务所支付一万元的代理费也过高，请求法院依法调低。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请求。 林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修鹏归还给林珊借款本金576000元，并支付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的利息98200元，此后利息按照年利率8%计至未付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张修鹏承担。后增加诉讼请求，张修鹏支付律师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修鹏(甲方)与林珊(乙方)于2014年9月11日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因向爱数公司购买原始股的事宜向乙方借款合计1800000元；借款利息：爱数公司在借款之日起3年内上市的，乙方不计利息，如果在第4年上市的，甲方从第4年开始按照年利率10%(单利)支付给乙方，如在甲方购买公司股权之后起四年内(起始时间从2014年9月11日起4年内)，爱数公司未能实现成功发行A股股票上市，甲方需以每年8%的单利支付给乙方四年利息；借款期限为：自2014年9月11日至2017年9月10日止；乙方已于2014年8月4日将900000元以汇款方式给了甲方，甲方确认已收到，余下借款乙方在甲乙双方订立本协议之同时，通过银行汇到甲方指定的帐户；因解决本协议纠纷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诉讼费、律师费等，由败诉方承担；等等。林珊于2014年8月4日向张修鹏汇款1500000元，其中900000元为该协议项下借款，剩余900000元在协议签订当日，由林珊汇款至张修鹏账户。2017年9月3日，张修鹏分两次向林珊转账还款550000元、1250000元，共计归还1800000元。自张修鹏还款次日起，林珊即屡次通过微信向张修鹏催讨利息，在张修鹏以协议约定的三年免息为由拒绝支付利息后，林珊于2017年9月3日以电子邮件形式向张修鹏发送《追讨借款利息函》，要求张修鹏在当月30日前支付所欠利息。林珊在函中表明，根据当时爱数公司的经营现状及国家相关法律法规情况，已无法在《借款协议》约定的自2014年9月11日起四年内实现成功发行A股股票上市，故依据《借款协议》第二条向张修鹏主张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8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1日起算四年，以年利率8%计算，总额为576000元。另查明，爱数公司至今未能实现成功发行A股股票上市。 一审法院认为，林珊、张修鹏双方对《借款协议》的有效性及张修鹏在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已偿还了1800000元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张修鹏是否应当为案涉借款支付利息的问题。首先，根据《借款协议》，双方的借款期限为2014年9月11日至2017年9月10日，双方对利息约定了三种不同情况下的计算方法，即：爱数公司在借款之日起三年内上市的，不计利息；在第四年上市的，从第四年开始以年利率10%计息；四年内未上市的，以年利率8%计付四年利息.张修鹏已于三年的借款期限内提前还款，此时爱数公司未上市，双方对此种情况下利息如何计算并无明确约定。其次，前述第三种情况中“四年内未上市的，以年利率8%计付四年利息”，是否包含了“三年内未上市”的情况。法院认为，结合《借款协议》中“借款利息”部分各条款间的文意，此处的“四年内未上市”应指“四年届满仍未上市”，并且这三种约定的情况都包含了一个隐藏前提条件，即“三年借款期限届满后，张修鹏仍未还款的”。否则，不仅第三种情况与第一种情况在某些条件下会产生竞合，而且无法解释借款期限为三年的协议却对第四年、乃至四年后的利息进行了约定。再次，从张修鹏还款后，双方间的短信、微信、函件往来看，也证明了双方亦未就提前还款情况下利息的计算问题达成补充协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综上，张修鹏于2017年9月3日履行1800000元的行为，已使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于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前消灭，林珊向张修鹏主张借款期内利息，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林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21元，由林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林珊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修鹏发表了质证意见。 林珊提交的证据有：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微信聊天记录是不齐全的，现林珊提供全面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全部沟通交流的过程。该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证明当事人之间是有利息约定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是否付利息应以当事人的约定为准，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即为对借款协议中利息约定的理解，微信反映出双方就涉案借款是否支付利息存在争议，本院将对涉案合同相关利息约定条款的理解作出认定，并在本院认为中予以阐述分析。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现争议焦点主要为，张修鹏就涉案借款是否需要支付利息及相应利息标准的认定。首先，借款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应按约享受权利和履行义务；其次，根据约定，借款不计利息的条件为，爱数公司在借款之日起三年内上市。现爱数公司未在借款之日起三年内上市，故借款不计利息的条件未成就。与之对应的，约定借款计息的条件为，爱数公司第四年上市的，从第四年开始按照年利率10%计息；若从2014年9月11日起四年内未成功发行A股股票上市，以年利率8%支付四年利息。同时，根据正常逻辑判断，若爱数公司从2014年9月11日起超过四年未成功发行A股股票上市，显然包含了从2014年9月11日起四年未成功发行A股股票上市的情形。因爱数公司自2014年9月11日起至今超过四年未成功发行A股股票上市，借款计息的条件成就；再次，本院注意到，在爱数公司从2014年9月11日起四年内未成功发行A股股票的情况下，约定的借款计息起始时间与约定的借款期限的起始时间一致，付息时间为四年。可见，只要爱数公司从2014年9月11日起满四年未成功发行A股股票，借款利息需从借款约定的起始日计付。考虑到借款存在不按期归还的可能性，当事人在约定借款期限三年的情况下，对第四年乃至之后利息进行约定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由上，本院对于涉案借款利息支付情形综合分析认定为，爱数公司自借款之日起三年内上市的，借款无论何时归还，均不支付利息；第四年上市的免除前三年的利息，从第四年开始按照年利率10%计息。如借款在前三年还清，因第四年开始时已不存在对应未还借款本金，故不存在计算利息的对应基数而无需支付利息；自借款之日四年届满时爱数公司仍未上市的，无论此后爱数公司是否上市，均自借款约定的起始日，以对应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计息。因此，即便张修鹏在约定的三年借款期限内提前还款，也应对照上述情形认定利息支付与否及相应利率。鉴于爱数公司至今未能上市以及张修鹏的实际还款情况，本案借款应自2014年9月11日按年利率8%计息，张修鹏的还款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予以抵扣。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借款人提前偿还借款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以外，应当按照实际借款的期间计算利息。故截至张修鹏归还180万元的2017年9月3日，借款利息以18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1日起按年利率8%计算为435200元，180万元抵扣上述利息后再抵扣本金，尚欠借款本金为435200元。张修鹏此后应就此尚欠借款本金及按年利率8%计算的利息承担清偿责任。借款协议对于因借款协议纠纷产生的包括律师代理费在内的相关费用承担进行了约定，林珊已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且未超过相应标准，本院对林珊有关律师代理费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6058号民事判决； 二、张修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给林珊借款本金4352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9月4日起，按年利率8%计算至款项清偿日止）； 三、张修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林珊律师代理费10000元； 四、驳回林珊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21元，由林珊负担1396元，由张修鹏负担39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17元，由林珊负担3元，由张修鹏负担8814元。 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对应人民法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魁 审判员 张  蕊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  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