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知民终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尚小宇，男，198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鲲，湖北大柏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涛，湖北大柏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瑾，女，198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俊，男，198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系唐瑾之夫。原审被告：曾晓林，男，198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上诉人尚小宇因与被上诉人唐瑾、原审被告曾晓林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5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小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尚小宇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唐瑾负担。事实和理由：1.《授权代理协议书》包含商业特许经营和技术服务两个方面，并非仅属商业特许经营合同。2.《授权代理协议书》包含“徹思叔叔(UncleTetsu)”“老港记”两个品牌的代理权及配套技术服务共四个方面。两个品牌的配套技术服务湖北宇恒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恒公司）已经基本履行完毕。至于品牌代理权，“老港记”是尚小宇和曾晓林自创品牌，尚小宇和曾晓林从未阻止唐瑾使用该品牌，因此“老港记”品牌唐瑾仍可以继续使用。“徹思叔叔(UncleTetsu)”品牌是上海香思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思公司）许可宇恒公司使用，并且宇恒公司有权许可第三人使用该品牌，2016年3月1日，宇恒公司授权唐瑾使用该品牌，截至目前，该品牌仍然可以在湖北省使用。宇恒公司、尚小宇均未违约，也不存在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3.一审判决解除《授权代理协议书》程序违法，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唐瑾从未通知宇恒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授权代理协议书》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尚小宇并未违约，《授权代理协议书》可以继续履行，不应予以解除，尚小宇无需承担返还合同款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4.唐瑾租赁、装修房屋是其自主经营行为，与尚小宇无关。且唐瑾可以继续使用租赁、装修的房屋，尚小宇无需承担唐瑾租金损失和装修损失。唐瑾辩称，香思公司已经与宇恒公司解除了《授权代理协议书》，宇恒公司无涉案品牌使用权，无法继续履行与唐瑾之间的涉案合同，请求判决尚小宇、曾晓林赔偿被上诉人所有经济损失。曾晓林未发表意见。唐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与宇恒公司签订的《授权代理协议书》；2.尚小宇、曾晓林连带向唐瑾返还品牌代理费180000元（人民币，下同）；3.尚小宇、曾晓林连带赔偿唐瑾品牌代理费180000元的利息损失（以18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3月1日至清偿之日止）、装修损失145344元、租金损失17514.9元、商品损失10788元、律师费12000元；4.尚小宇、曾晓林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日，香思公司（甲方）与宇恒公司（乙方）签订《授权代理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授权乙方为“徹思叔叔(UncleTetsu)”品牌在湖北省××区、荆州市区、荆门市区代理运营商。授权期限为5年，自2014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甲方向乙方提供“徹思叔叔(UncleTetsu)”上市产品的生产技术，并为乙方专卖店的设立提供必须的资讯和技术支持。甲方认为必要的统一原材料、物料，应由甲方或由甲方指定的供应商提供。甲方负责对乙方相关人员进行培训。商品外包装盒、提货袋由乙方向甲方购置。非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甲方授权实施再授权，或擅自向第三方转售或以公司变更等形式转让代理权。双方对合同的履行和终止及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均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其后，宇恒公司租用宜昌国贸大厦集团有限公司负一楼房屋（使用面积32平方米）开设徹思叔叔（烘焙芝士蛋糕店），按照其与香思公司签订合同的要求进行装修后开始营业。2014年10月25日，香思公司（甲方）与宇恒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乙方经营期间，位于湖北省的国贸店发生水患，造成经营困难。双方就乙方提出“徹思叔叔(UncleTetsu)”再授权给第三方事宜进行协商，达成一致如下：一、甲方同意乙方将湖北省代理权再授权给第三方。授权过程中，乙方应按照双方2014年6月所签《授权代理协议书》的各项条款严格执行。若有违反，该合同自然终止。2016年3月1日，宇恒公司（甲方）与唐瑾（乙方）签订《授权代理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授权乙方为“徹思叔叔(UncleTetsu)”“老港记”品牌在湖北省总代理运营商。授权期限为15年，自2016年3月1日至2031年2月29日。甲方保证，湖北省不得授权其他客户开设此品牌专卖店。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专卖店代理权利金180000元，于签约当日全部付清。甲方应向乙方提供“徹思叔叔(UncleTetsu)”“老港记”上市产品的生产技术，并为乙方专卖店的设立提供必须的资讯和技术支持。甲方负责对乙方相关人员进行培训。商品外包装盒、提货袋由乙方向甲方购置。双方对合同的履行和终止及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均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同日，曾晓林向唐瑾出具了收据，内容为“今收到代理转让费180000元。”合同签订后，唐瑾到宇恒公司开设的徹思叔叔（烘焙芝士蛋糕店）进行了约两个月时间的培训，由当时的店长王青传授其相关技术和经营方式等知识。2016年3月1日，乔俊与宜昌市丽骏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租赁商铺面积64.87平方米，一次性预交了租金、市场营销费、综合管理费17514.9元。2016年3月31日，乔俊以该租赁商铺的地址为经营场所办理了工商登记，登记企业名称为宜昌市西陵区彻思叔叔烘焙工坊，类型为个体工商户。2016年3月31日，唐瑾与宜昌鹏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锦公司）签订装修合同，对该租赁商铺进行装修，合同约定工期为2016年3月31日至2016年5月31日，工程预算价款145344元。签订装修合同后，鹏锦公司对该租赁商铺进行了部分装修（未完工）。2016年5月24日，宇恒公司在《江汉商报》上刊登公司注销相关事项的公告，后向湖北省荆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了《清算报告》《关于解散公司、确认清算报告的决议》《清理债权债务完结证明书》等资料，申请公司注销登记。2016年7月12日，湖北省荆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宇恒公司注销登记。《清算报告》记载公司债务已清理完毕，没有债务，其中未反映本案涉及的债权债务。《关于解散公司、确认清算报告的决议》记载决议事项“三、今后如新发现的债权债务均由公司股东负责清收或清偿，并由公司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或分配。”一审另查明，宇恒公司与唐瑾签订的《授权代理协议书》，未征得香思公司同意或向香思公司报备，香思公司对宇恒公司再授权给唐瑾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香思公司与宇恒公司、宇恒公司与唐瑾签订的《授权代理协议书》均符合上述法条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尚小宇辩称宇恒公司与唐瑾签订的《授权代理协议书》为技术服务合同，与事实不符，对尚小宇此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宇恒公司在与唐瑾签订《授权代理协议书》时，存在不诚信的行为。其一，其与香思公司签订的授权代理期限为5年，却与唐瑾签订授权代理期限15年，明显超出其授权期限。其二，其在与唐瑾签订协议后仅隔两个多月即申请注销公司登记，显然没有履行合同的诚意。因宇恒公司的不诚信行为，导致其与唐瑾签订《授权代理协议书》无法实际履行下去，唐瑾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宇恒公司应当返还其收取的专卖店代理权利金180000元，并赔偿由此给唐瑾造成的经济损失。故唐瑾起诉要求赔偿180000元的利息损失（以18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3月1日至清偿之日止）、装修损失29068.8元、租金损失17514.9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唐瑾起诉要求赔偿的装修损失超出29068.8元的部分及商品损失10788元没有证据证实，律师费12000元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宇恒公司已经由其股东（即尚小宇、曾晓林）申请注销登记，公司注销时并未通知唐瑾对本案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且尚小宇、曾晓林在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今后如新发现的债权债务均由公司股东负责清收或清偿，故该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由尚小宇、曾晓林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唐瑾与宇恒公司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授权代理协议书》。二、尚小宇、曾晓林返还唐瑾支付的专卖店代理权利金180000元。尚小宇、曾晓林赔偿唐瑾装修损失29068.8元、租金损失17514.9元及专卖店代理权利金的利息损失（以18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3月1日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前述给付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驳回唐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85元，由唐瑾负担785元，尚小宇、曾晓林负担6000元。二审中，唐瑾提交两份证据，证据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查询的鹏锦公司信息一份，证据2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以上两份证据拟证明贾军是鹏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瑾向贾军支付装修款共计75000元。本院认为，对于以上两份证据中载明的贾军的身份，以及唐瑾支付75000元的性质，唐瑾并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故以上两份证据均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尚小宇、曾晓林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宇恒公司与唐瑾签订的《授权代理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授权代理协议书》合法有效。结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宇恒公司与唐瑾签订的《授权代理协议书》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2.宇恒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唐瑾是否可以解除合同；3.若宇恒公司构成违约，尚小宇应承担何民事责任。关于宇恒公司与唐瑾签订的《授权代理协议书》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的问题。《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第七条第一款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之道、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本案中，从宇恒公司与唐瑾签订的《授权代理协议书》来看，宇恒公司授权唐瑾在湖北省使用“徹思叔叔(UncleTetsu)”“老港记”品牌，宇恒公司有权对唐瑾的生产经营活动进行监督和指导；唐瑾经营专卖店地址需经宇恒公司审核；未经宇恒公司同意，唐瑾开设的专卖店不得擅自作任何变更；以及产品质量、产品价格、售后服务模式等涉及到经营模式的事项，唐瑾均需按照宇恒公司的规定或征得宇恒公司同意。合同中还约定了代理权利金180000元，宇恒公司为唐瑾提供技术支持等内容，综上可知，双方主要是通过合同建立一种特许经营关系，故该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关于宇恒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唐瑾是否可以解除合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院认为，因宇恒公司违约行为致使《授权代理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唐瑾可以请求解除合同，理由如下：第一，《授权代理协议书》约定宇恒公司授权唐瑾为“徹思叔叔(UncleTetsu)”“老港记”品牌代理运营商，范围为湖北省，授权期限为2016年3月1日至2031年2月29日。经查，2014年6月1日，香思公司授权宇恒公司为“徹思叔叔(UncleTetsu)”品牌代理运营商，范围为湖北省、湖北省荆州市、湖北省荆门市，授权期限为2014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从以上授权期限来看，宇恒公司存在超出香思公司授权期限，将涉案品牌转授权给唐瑾使用的行为，宇恒公司存在过错；第二，2016年3月1日，宇恒公司与唐瑾签订《授权代理协议书》；2016年5月24日，宇恒公司在《江汉商报》上刊登公司注销相关事项的公告；2016年7月12日，湖北省荆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宇恒公司注销登记。而宇恒公司与唐瑾签订的《授权代理协议书》明确约定商品外包装盒、提货袋由宇恒公司提供给唐瑾，宇恒公司的注销会导致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综上，一审判决涉案合同解除并无不当，尚小宇上诉认为合同不应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尚小宇应承担何民事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宇恒公司注销致使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予以解除，宇恒公司的股东尚小宇、曾晓林应当承担合同解除后的相应民事责任。唐瑾为履行合同，已支付了代理权利金180000元，并租赁和装修了店铺，一审法院判决尚小宇、曾晓林返还唐瑾代理权利金180000元，并赔偿唐瑾租金损失17514.9元，装修损失29068.8元并无不当，尚小宇认为无需返还代理权利金及赔偿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尚小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98.8元，由上诉人尚小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新审判员  彭 胜审判员  冯雅婧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