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吉01行终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惠市卫生健康局，住所地德惠市西光明街1166号。 法定代表人宋尚馥，局长。 委托代理人姜永会，该单位法监科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显峰，吉林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惠市惠民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183593397938J，住所地德惠市大房身镇大房身村二十一公里处。 投资人王文辉。 原审第三人德惠诚济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183MA544DM93，住所地德惠市大房身镇大房身村二十一南侧。 投资人楚永权。 上诉人德惠市卫生健康局因与德惠市惠民医院、德惠诚济医院卫生行政许可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9）吉0183行初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2年5月24日，德惠诚济医院在德惠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企业名称为：德惠市诚济医院。2013年1月23日，德惠市卫健局根据《医疗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的规定，为德惠诚济医院核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名称为：德惠诚济医院，法定代表人楚永权，所有制形式私人，经营性质营利性，服务对象社会，注册资金3000（万元），有效期限自2013年1月23日至2016年1月23日，登记号：2201832010A100015，全国统一标识码220017015。2015年12月2日，德惠诚济医院向德惠市卫健局提出停业申请，2012年12月2日批复，批准了第三人的停业申请。2016年11月30日德惠诚济医院向德惠市卫健局提出重新执业申请，2017年11月29日德惠诚济医院再次向德惠市卫健局提出执业申请。2017年12月13日，德惠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为德惠诚济医院下发了企业名称预告核准通知书，（德惠市）登记私名预核字［2017］第092502号，1个投资人出资，注册资本（金）1450万元（人民币），住所设在吉林省长春市德惠市大房身镇二十一公里处的企业名称为：德惠诚济医院。2018年2月24日，德惠市卫健局为德惠诚济医院核发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医疗机构名称德惠诚济医院，地址大房身镇二十一公里处，所有制形式私人，医疗机构类别综合医院，经营性质营利性，服务对象社会，注册资金150（万元）法定代表人楚永权，有效期限自2018年2月24日至2023年2月24日，登记号2201832010A100015，全国统一标识码220017015。2015年9月14日，德惠市惠民医院投资人王光辉与德惠市诚济医院签订了《医院转让合同》，德惠市诚济医院为转让方（甲方），王光辉为受让方（乙方），合同的主要内容为：一、诊所基本情况，本协议所指医院位于，医院占地面积为平方米，土地使用证面积4000平方米，建筑面积4068平方米。二、转让范围及价款壹仟肆佰伍拾万元整。1．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将的经营权及所有权变更予乙方。2．甲方负责办理一切过户手续，各种费用由甲方承担。3．医院经营权及所有权价格（其中包括医院内现有设备、设施、车辆及药品）共计元整（金额大写元整）。4．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按印之日起，该医院的经营权归乙方所有，该医院内的设施、设备、车辆及药品的所有权同样归乙方所有。5．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本医院所发生的经营费用由乙方承担，本协议签订前发生的所有费用由甲方承担。6．该协议签订之日后，该医院发生的各类纠纷、事故、债权等责任由乙方承担。协议签订之前所发生的各类纠纷、事故、债权等责任由甲方承担。三、转让款的支付方式，1．在核对医院内物品无误，医院营业执照、农合手续、房屋产权证及土地使用证有效合法前提下，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订后，甲方在15日内经营权及所有权的法人变更乙方名下（医院营业执照、农合手续、房屋产权证及土地使用证）。乙方应首付甲方人民币元整（金额大写元整），剩余款项由甲乙双方另行商议。2．转让款由甲方按着收到款项的时间开具收据。2015年9月14日，楚永权、鄢立新与王光辉又签订《医院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甲方为楚永权、鄢立新，乙方为王光辉。补充协议的主要内容：原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了3，000，000元（大写：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原合同约定全部转让款为14，500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仟肆佰伍拾万元整）。其中900万元为4000平方米土地和4068平方米房屋的转让价款，另550万元为医院其他财产及经营资质、农合手续的转让款。2015年9月16日，楚永权收到了王光辉的首付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2016年3月25日至2016年4月25日，德惠市诚济医院与德惠市鑫诚装潢设计有限公司签订了《维修合同书》。2016年3月21日德惠市诚济医院投资人变更为王光辉名下，2017年8月7日，王光辉将德惠市诚济医院变更为德惠市惠民医院。2018年2月9日楚永权在德惠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取得德惠诚济医院营业执照，该执照内容为：名称德惠诚济医院，类型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德惠市大房身镇二十一公里南侧，投资人楚永权，成立日期2018年2月9日。德惠诚济医院已将德惠市诚济医院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证及2013年1月23日德惠诚济医院取得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交付于德惠市惠民医院。 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5月24日德惠诚济医院在德惠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的名称为：德惠市诚济医院。2013年1月23日在德惠市卫健局核发医疗机构执行许可证的名称为：德惠诚济医院。德惠市诚济医院于2015年9月14日已整体出售给原告投资人王光辉，包括医疗机构执业许可等经营权在内，王光辉已支付部门转让款。2016年3月21日原德惠市诚济医院已变更为德惠市惠民医院，但在德惠市卫健局处的医疗执业许可没有变更。2018年2月9日德惠诚济医院在德惠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德惠诚济医院。但德惠市卫健局核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时，仍然延用2013年1月23日核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两证的全国唯一标识码和登记号是相同的。故德惠市卫健局为德惠诚济医院重新核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政行为，未尽审慎义务，侵犯了德惠市惠民医院的合法权益，应确认该行政行为违法。故确认德惠市卫健局德惠市卫生健康局于2018年2月24日为德惠诚济医院核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的行政行为违法。 上诉人德惠市卫生健康局不服，上诉称：德惠市卫健局行政行为符合《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医疗机构设置标准》。德惠诚济医院停业后申请恢复执业，符合条件行政机关没有理由不予审批。德惠市卫健局这里根本不存在“德惠市惠民医院”；批准恢复执业就是对原医疗机构（德惠诚济医院）进行重新审核。德惠诚济医院名称、地址、法人、登记号与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完全一致，“全国唯一标识码”是微机系统默认，所以“全国唯一标识码”前后是一致的，德惠市卫健局已尽到审慎审核义务。德惠市惠民医院与德惠诚济医院的买卖合同关系是他们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和卫健局无关。被惠民医院没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认定德惠市卫健局“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无法律根据是什么。原审判决适用了《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有误。德惠市惠民医院主体资格不合格。在德惠市卫健局登记中，德惠市惠民医院根本不存，从未申请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因此请求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上诉人的行政行为合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 经审理查明：原德惠市诚济医院2012年12月11日成立，社会信用代码为91220183593397938J。2012年11月13日，德惠市卫生管理部门为该医院核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3年1月23日至2016年1月23日，登记号：2201832010A100015，全国统一标识码220017015。虽然工商营业执照上核准企业名称为“德惠市诚济医院”，但卫生部门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四十一条第（五）之规定，在核发的执业许可中将该医疗机构命名为“德惠诚济医院”。2015年9月14日，楚永权与王光辉签署转让合同，将医院转让给王光辉。2015年12月2日，德惠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准予该医院的停业申请。2016年3月21日，德惠市诚济医院投资人由楚永权变更为王光辉。2016年11月30日，楚永权申请该医院重新执业，未被许可。2017年8月7日，德惠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颁发的营业执照中，德惠市诚济医院更名为德惠市惠民医院，社会信用代码依旧为91220183593397938J，住所地依旧为“德惠市大房身镇大房身村二十一公里处”。2017年12月13日，德惠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预先核准楚永权在大房身镇二十一公里处新设立企业“德惠诚济医院”，颁发营业执照后企业名称正式生效。2018年2月9日，德惠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为德惠诚济医院颁发营业执照，投资人为楚永权，住所地为“德惠市大房身镇大房身村二十一公里南侧”，社会信用代码为91220183MA544DM93。2018年2月24日，德惠市卫健局对德惠诚济医院作出准予执业许可，有效期限自2018年2月24日至2023年2月24日，登记号2201832010A100015，全国统一标识码220017015，该许可中注明医疗机构法定代表人楚永权、主要负责人楚永权。 上述期间，王光辉认为楚永权、焉立新未完全履行医院转让合同，交付未完全完成，而且王光辉已经投资重新装修了医院，故王光辉向德惠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6年8月26日，德惠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0183民初3232号民事调解书，对双方争议调解处理。2017年10月9日德惠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183民再3号民事判决，撤销了原民事调解书。王光辉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8）吉01民再41号民事裁定，指令德惠市人民法院再审该案。2019年10月29日，德惠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183民再2号民事裁定，驳回王光辉的起诉。此后，王光辉在德惠市人民法院又对楚永权、焉立新提起民事诉讼，案号为（2019）吉0183民初4198号，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 本院认为， 一、惠民医院起诉适格。惠民医院（信用代码尾号7938J）系由德惠市诚济医院（信用代码尾号7938J）更名而来，信用代码一直保持一致。2012年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系下发给原德惠市诚济医院（信用代码尾号7938J），也就是现德惠市惠民医院（信用代码尾号7938J）。本纠纷发生之前执业许可处于暂停状态，若要恢复执业，应有德惠市诚济医院或其权利义务继承者来申请恢复。按照德惠市卫健局自述一家医院“全国唯一标识码”，德惠市卫生局将德惠市诚济医院（信用代码尾号7938J）的执业许可证恢复给德惠城济医院（信用代码尾号44DM93），相当于挤占了惠民医院（信用代码尾号7938J）申请执业的空间。故德惠市卫健局所述在其局没有备案有误，仅是医院名称变更而已。此外，并非在卫生部门有备案才有行政诉讼主体资格，取得工商营业执照再具备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其他条件，即有原告主体资格。关于起诉期限，结合医院名称变更与设立，特别是原证和新证上的医院名称都是一致的，难以辨别是否系权利受侵害，德惠市卫健局直至2019年8月30日才正式说明执业许可系“恢复”给德惠诚济医院（信用代码尾号44DM93），德惠市惠民医院的起诉符合行政诉讼法解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 二、德惠市卫健局认定事实有误。德惠市卫健局自称恢复执业许可审查申请人的营业执照。本案中，无论设立时间，还是信用代码证，德惠诚济医院（信用代码尾号44DM93）与原来的德惠市诚济医院（信用代码尾号7938J）有明显不同。故此次申请并非原医院申请恢复，而是新医院、新申请。仅以名称相同、投资人相同为由将执业许可证恢复给德惠诚济医院（信用代码尾号44DM93），忽视了营业执照的不同，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该行政行为应予撤销，而非确认程序违法。即使当时德惠诚济医院（信用代码尾号44DM93）用新营业执照来申请执业，在符合各项许可要求的情况下，德惠市卫健局也应颁发有别于原执业许可证号的执业许可证，而不是将原德惠市诚济医院（信用代码尾号7938J）名下的执业许可证直接核发给现德惠诚济医院（信用代码尾号44DM93）。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因该执业许可系恢复执业，故其被撤销之后，不代表该执业证完全被废除，而是恢复到2018年2月24日之前的状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有误，应予以撤销。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9）吉0183行初70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德惠市卫生健康局2018年2月24日为德惠诚济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183MA544DM93）核发的有效期限自2018年2月24日至2020年2月24日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亓晓鹏 审判员  姜 楠 审判员  厉 丽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雅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