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02民初1521号原告：上饶市奥佩纳瑞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佩纳瑞家居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朝阳产业园管理委员会七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2MA35MQF46D。法定代表人：王贵仔，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蔡明红，江西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吕十二，男，197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委托代理人：林小为，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上饶市天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运建设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赣东北大道29号7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0556037829F。法定代表人：潘是溪，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良汉，男，196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系公司总经理，特别授权。原告奥佩纳瑞家居公司与被告吕十二、被告天运建设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奥佩纳瑞家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明红、被告吕十二的委托代理人林小为、被告的天运建设公司委托代理人徐良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奥佩纳瑞家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归还原告先期垫付的款项1,426,001.92元及案件受理费10,335元；2．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20,000元（庭审时律师费变更为15,000元）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18日，原、被告订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由被告对原告的厂房进行施工，该合同亦对施工的各事项进行约定。2018年7月8日16时许，被告聘请的工人潘世水在施工工地发生意外事故。该事故经信州区人民法院调解达成（2019）赣1102民初1969号调解书。按照原、被告之间《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被告对其施工过程中的安全事宜负责，如发生产品质量、人员伤害等全部事故均由被告自行赔偿。如原告迫于各种压力而先期垫付的，则原告有权向被告进行追偿。潘世水意外事故发生后，原告为解决此事共支付1,426,001.92元，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遵守双方的合同约定向原告返还垫付款项，按约定被告应当承担全部案涉赔偿金，但是被告一再拖延。被告吕十二挂靠了原告企业项目建设，2018年7月18日案外人潘世水从高处摔伤，2019年起诉后经调解由原被告三方承担潘世水的赔偿款项1,426,001.92元，天运建设公司支付了16万元，原告支付82万元，被告吕十二至今分文未付，按原告与被告吕十二之间的合同，双方约定发生事故由被告吕十二承担全部责任，故原告对于前期垫付的赔偿向两被告进行追偿。被告吕十二辩称：原告奥佩纳瑞家居公司起诉状中部分陈述与事实不符。原告代理人刚刚说被告天运建设公司是承接了原告的工程并且是由被告吕十二挂靠是与事实不符的。被告吕十二与被告天运建设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是原告与被告天运建设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由原告进行建设。答辩人与原告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答辩人的施工范围为提供钢管、泥工的清工作业服务，而非原告厂房的全部施工内容。并且，伤者潘世水也并非由答辩人雇请，在信州区法院（2019）赣1102民初1969号案件中，已查明伤者潘世水是从案外人陈炳水处承揽了浇筑混凝土清工作业，答辩人与伤者潘世水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雇佣关系或者发承包关系。另外，（2019）赣1102民初1969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系当事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胁迫情形，也不存在原告诉状中所称迫于压力先期垫付的事实。相反，在该案调解时，是原告一直做答辩人的工作，称该笔款由三方共同负担。一、原告追偿1,426,001.92元及案件受理费10,335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到本次开庭为止，原告支付的赔偿款项只有30万元，此外天运建设公司支付了16万元，余款皆为答辩人支付，故此原告追偿的范围超出了其实际支出的款项；其次，根据（2019）赣1102民初1969号调解书的内容可知，答辩人与原告、天运建设公司三方是共同支付赔偿款1,426,001.92元，所谓共同支付在无具体约定的情况下，应当理解为平均分担。这也契合潘世水侵权纠纷案的调解初衷，因为在三方均存在过错情况下，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该起侵权纠纷案中，各方因责任难以确定故最终经过调解作出了责任共担的意思表示，故此三方应平均承担责任。由此可见，答辩人所承担的数额506,001.92元已经超出了应承担的数额474,858.6元（1,426,001.92元×33.3%），故答辩人有权向原告以及天运建设公司进行追偿。最后，原告依据《内部承担协议》的约定向答辩人进行追偿无法律依据。该内部承包协议为违法分包的协议，依据《建筑法》及《建工司法解释一》的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内部承包协议》作为自始无效的合同，对答辩人不具有约束力，原告无权以此作为追偿的依据。二、原告主张律师费15,000元同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方面，原告主张的15,000元律师费没有提供代理合同、支付凭证、发票，无法证实实际发生；另一方面，即使发生了该费用，原告也无权向答辩人追偿，因为原告所依据的《内部承包协议》为无效合同，所以关于律师代理费的承担约定自始无效，在无约定的情况下，律师代理费用不是必然、必须发生的费用，故此原告无权追偿。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告起诉所称与事实不符，其追偿无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请。被告上饶市天运建设有限公司答辩称，与被告吕十二不存在挂靠关系，钱没到我这那也没和我签订合同，我与原告是内部合同，原告挂靠我公司办施工许可证，必须有资质才能办证，建设自己的工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奥佩纳瑞家居公司有生产辅助用房及生产厂房建设项目，被告天运建设公司中标。其后，原告又与被告天运建设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由原告使用天运建设公司名义承建施工，原告向被告天运建设公司交纳合同总造价2.5‰的管理费，被告天运建设公司提供建造师证、八大员证书等。2018年1月18日，原告法定代表人王贵仔与吕十二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将部分施工项目分包给吕十二。而后，吕十二又将其承建的部分项目分包给了陈炳水，陈炳水又分包部分给了潘世水。2018年7月8日，案外人潘世水在建筑工地内被高处坠落的升降机砸中，造成伤残。遂案外人潘世水起诉天运建设公司、奥佩纳瑞家居公司、吕十二及陈炳水。经本院组织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一致调解意见，确认由天运建设公司、奥佩纳瑞家居公司、吕十二共同支付潘世水各项费用合计1,426,001.92元（含已付506,001.92元），约定于2019年11月30日前付10万元；2020年1月20日前付36万元；余款46万元于2020年5月30日前付清。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庭审陈述及《内部承包协议》、微信聊天记录、（2019）赣1102民初1969号民事调解书、（2019）赣1102民初1969号庭审笔录、结算单据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天运建设公司、奥佩纳瑞家居公司、吕十二连带承担向案外人潘世水的清偿责任，并未约定连带责任人的具体责任份额，三方有争议故引发诉讼。原告认为因共同侵权行为，天运建设公司、奥佩纳瑞家居公司、吕十二对外负有侵权之债。关于侵权过错，本院分析认为，潘世水系建筑工地内被高处坠落的升降机砸中受伤，首先，原告奥佩纳瑞家居公司系该工地的发包方及施工单位，并无建设资质，其又将工程违法分包给同样无建设资质的被告吕十二，对施工人员的选任、建筑工地设施的管理存有重大疏忽，对事故的发生存有过错；其次，被告吕十二租赁升降机在工地上使用，其对升降机有管理职责，且其将承建工程再次分包亦有过错，应承担责任；再次，被告天运建设公司允许奥佩纳瑞家居公司挂靠其名义施工建设，又未尽八大员特别是安全员的应尽义务，应承担责任。因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两份《内部承包协议》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均为无效合同，故本院在裁量向连带责任人进行部分追偿时，根据连带责任人过错程度为基础，综合公平和利益平衡原则来确定，酌定原被告对其向外承担共同连带赔偿责任的1,426,001.92元赔偿款，在内部责任分配时由原告奥佩纳瑞家居公司承担40%，被告吕十二承担40%，被告天运建设公司承担20%。因原被告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已向潘世水支付情况，本院依原、被告庭审自认：506,001.92元系被告吕十二实际支付，原告奥佩纳瑞家居公司已支付30万元，被告天运建设公司已支付16万元，对原被告现已承担支付金额在本案适用。依照法律规定，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故追偿权的前提系追偿人支付了超出自己赔偿数额。本案原告现支付金额为30万元，尚不足其应承担部分【（1,426,001.92-460,000）×40%≈386,401元】，其无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约定于2020年5月30日支付的46万元，现原被告均未履行，原被告可在履行后依各自承担比例再行向连带责任人追偿。故此，原告的诉请要求被告归还垫付款1,426,001.92元，本院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用及律师费用，原告均未向本院提交已支付的相应凭证，本院不予采信，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饶市奥佩纳瑞家居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07元（已减半），由原告上饶市奥佩纳瑞家居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典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建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