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30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敏，女，197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观兰里2号，公民身份号码为441************323。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葆森，广东仁之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闯，广东仁之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婉笑，女，196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2************044。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玲，广东五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淑玲，广东五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香汉昌，男，196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2************031。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玲，广东五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燕，广东五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东莞市中汇世银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松山湖科技产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169M。法定代表人：王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葆森，广东仁之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闯，广东仁之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小敏因与被上诉人吴婉笑、香汉昌、原审第三人东莞市中汇世银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汇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8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小敏、原审第三人中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葆森、被上诉人吴婉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玲、苏淑玲、被上诉人香汉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玲、陈文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粤1973民初8172号民事判决：驳回张小敏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51624.12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小敏负担。张小敏已预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8172号民事判决书。张小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吴婉笑、香汉昌支付张小敏不当得利款5049026.53元及利息（利息以5049026.5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3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吴婉笑、香汉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吴婉笑确认由其开立、管理、使用四个私人账户。2018年5月16日，中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傅淑芳、吴婉笑、会计师康益群、会计师洪翊凌共同制作《关于吴婉笑相关账户对账情况汇总》，记载了吴婉笑担任中汇公司财务总监期间，分别对其持有的四个账户中公司及个人收入、支出数额进行银行流水对账；第一次对账与第二次对账的差异和说明。中汇公司与吴婉笑在双方会计师主持下，于2019年1月13日对账并制作各账户出入账统计表。吴婉笑均确认《关于吴婉笑相关账户对账情况汇总》、各账户出入账统计表的真实性，吴婉笑经统计私用5681712.84元。中汇公司对吴婉笑享有合法债权5681712.84元，于2019年4月2日将债权转让张小敏。张小敏通过本案诉讼通知送达吴婉笑清偿债务。二、吴婉笑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使用四个账户除了私入私出外，其余为公入公出。根据吴婉笑已确认的《关于吴婉笑相关账户对账情况汇总》中载明尾号为2556的账户由吴婉笑持有、控制，办理中汇公司的收支业务。经傅淑芳与吴婉笑第一次自行对账相抵后，账户公入数额多出228491.8元。另根据双方均确认尾号为2556的账户入账是经吴婉笑的信用卡刷入吴婉崧尾号为6882的账户、吴松佳尾号为0471的账户，再转入吴婉笑2556账户。根据张小敏提交的尾号为4881、2307的账户流水、公用出账还银行卡明细，证明中汇公司通过为吴婉笑归还信用卡账单的方式将中汇公司1266209.09元最终转入吴婉笑2556账户。三、一审查明经吴婉笑确认四个账户私出、私入款项差额5681712.84元，其抗辩账户存在私入未统计，故一审查明吴婉笑对2556账户私入款项后，可与张小敏诉请债权冲抵。一审未查明私入金额而直接驳回全部诉请错误。吴婉笑私入尾号为2556的账户款项，虽其提交证据证明其私入4560903.86元，但双方均确认该账户的入账方式为通过吴婉笑信用卡刷入吴婉崧、吴松佳账户，再转入吴婉笑账户。但吴婉笑提交的证据仅反映其通过上述方式流转金额为1898895.4元，扣除中汇公司为吴婉笑归还信用卡的1266209.09元，吴婉笑私入632686.31元。吴婉笑对中汇公司享有债权632686.31元，中汇公司对吴婉笑享有债权5681712.84元，双方互负债务冲抵后，吴婉笑依法应支付张小敏5049026.53元及相应利息。根据对账，吴婉笑尚欠中汇公司5681712.84元，中汇公司享有该数额债权。至于吴婉笑主张未结算的私入部分，即其对第三人享有的债权并未结算确定，双方也同意冲减。根据吴婉笑、香汉昌举证及张小敏的统计，金额应为约600000元，张小敏在上诉请求中已冲抵。吴婉笑、香汉昌辩称：一、张小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债权转让的合法有效性，其主张毫无事实依据。第一，债权的有效存在是债权转让的前提，根据一审双方陈述、《7张信用卡通过POS机入2556账户汇总》、证人洪冰洁的证言，中汇公司与张小敏没有完成尾号为2556账户的入账统计最后对账，张小敏没有足够证据证明中汇公司享有债权。2013年12月，中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傅淑芳承诺出让中汇公司22%股权为诱饵，哄骗他人投资。傅淑芳当时收取20多名投资人8800000元投资款。为方便持股,傅淑芳安排成立广东汇合世银股权投资有限公司，并委派吴婉笑作为法定代表人,担任中汇公司的财务总监，另安排何穗香、周凤笑记账及收支。傅淑芳一直未按约定将广东汇合世银股权投资有限公司各股东转为中汇公司股东,吴婉笑于2015年2月28日请辞中汇公司财务总监，离职已交接所有财务工作。吴婉笑与中汇公司并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2017年初，吴婉笑、傅淑芳各聘请一名会计师，对吴婉笑个人四个银行账户流水、七张信用卡消费记录进行统计。2018年2月5日，会计师已核对傅淑芳欠吴婉笑901815.23元。双方已确认该统计结果。此后，傅淑芳一直在逃避。2019年2月26日，傅淑芳、吴婉笑及双方会计师签了一部分对账明细，因还需POS机流水核对，双方约定十天内再签其他明细，以便汇总。2019年3月7日晚,双方会计师对未确认数据再次核对，但傅淑芳及其助理周凤笑不肯签名，继而发生争执动手,后经报警处理。傅淑芳扬言以后都不再对账及确认，双方无法完成汇总。张小敏只提供对账中有利的部分数据，另七张信用卡的6020000元私刷公用款及傅淑芳指定的其它款项均并未计入。傅淑芳所述之差额纯属断章取意，无中生有。第二，债权转让必须通知债务人，且该通知行为应由中汇公司通知而不是新的债权人通过诉讼方式通知。张小敏一审庭审及上诉状所称的应诉材料送达即视为通知到债务人一说不合理，根据《广东省高院民商事审判实践中有关疑难法律问题的解答意见》第一条第十八项的规定，债权转让通知应当由原债权人中汇公司通知，而由张小敏通知应经原债权认可，而吴婉笑至今并未收到中汇公司任何通知。第三，债权转让的主体有误，即使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是吴婉笑与傅淑芳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不当得利的依据的债权转让主体有误，诉讼主体不适格。傅淑芳始终与吴婉笑对账，且未完成。证人洪冰洁也可证明上述事实，吴婉笑从未与中汇公司对账，也没有书面或口头确认中汇公司债权。张小敏提供的所有证据仅有傅淑芳签名，没有中汇公司的公章确认，中汇公司没有提交委托傅淑芳对账的证明材料，因此本案与中汇公司没有关系。张小敏提供的所有证据显示，傅淑芳利用吴婉笑的私人账户做虚假流水及其他私人用途，亦与中汇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一审认定事实正确，由于张小敏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中汇公司公入公出账户明细的情况下，该账户原用途为吴婉笑私用，应将入账款项用途视为私入。中汇公司主张尾号为2556的账户存在公入大于公出的情况，证明其享有相应债权，但应提交证据以证明，而不应把举证责任推给吴婉笑。张小敏及吴婉笑在一审第一次庭前会议中陈述，该账户私入数额为O，但张小敏、中汇公司于2019年11月20日庭审过程中又确认私入约600000元，陈述前后矛盾。本案金额涉及三部POS机数据，但张小敏只提供的两部POS机数据不能成立。尾号为2556的账户私入部分包含七张信用卡及另外一些双方未签名数据，不只是三部POS机数据，进一步说明双方没有对账完毕，不会发生债权债务。三、张小敏上诉称中汇公司对吴婉笑享有债权为5681712.84元，又主张债权债务冲抵后应向其支付5049026.53元，但其一审从未变更诉讼请求，且其依据的债权转让协议的转让金额为5681712.84元，现主张返还不当得利5049026.53元没有事实依据。第一，债权转让不得改变债权的主要内容，否则发生新的合同关系，而不属于转让性质。张小敏如确认中汇公司对吴婉笑享有债权5049026.53元，即中汇公司没有任何权利转让5681712.84元给张小敏，该转让无效，返还不当得利款项也没有事实依据。第二，根据上诉状中阐述私入尾号为2556的账户632686.31元，双方互负债务冲抵后吴婉笑仍需支付5049026.53元，则张小敏的债权应为5049026.53元，而《债权转让协议书》中享有的债权为5681712.84元，可反映该债权不真实性。中汇公司在没有确认真实债权的情况下未经通知即转让他人不合常理，其与张小敏恶意串通损害吴婉笑合法权益。张小敏也并未举证其已将债权转让的5000000元对价支付中汇公司，该债权转让行为虚假。四、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张小敏捏造事实，侵害吴婉笑合法权益，有虚假诉讼嫌疑。首先，不当得利最大一个特征是没有任何的法律根据，即无因性，但根据张小敏诉称是吴婉笑利用职务私自挪用款项且拒不归还，应是挪用公司资金而非不当得利。吴婉笑就傅淑芳涉嫌诈骗罪一案已报警并得到立案。其次，不当得利的成立，以利益和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条件。吴婉笑实际上反而有所损失，即使张小敏认为利益受损也不应追偿吴婉笑，张小敏受损与吴婉笑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五、案涉账目不是与中汇公司核对，而是与傅淑方核对，所有账目流水显示，大部分是傅淑方个人账，一部分是傅淑方其他公司账，一部分为中汇公司账，还有一部分是傅淑方为做银行贷款而做的流水账，另一部分则为吴婉笑私人用途。本案是基于债权转让的不当得利纠纷，案件应审查债权转让的合法性、真实性。本案债权转让金额已由约5600000元变更成约5000000元，说明债权转让金额不真实、不准确，债权转让没有基础。本案也实际没有完成对账，吴婉笑、香汉昌及其他案外人已经起诉傅淑芳，但法院认为该案涉嫌诈骗犯罪已移送公安机关，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中汇公司辩称与张小敏意见一致，并称一审已认定案涉债权债务的主体，吴婉笑与中汇公司产生了账户借用关系，而吴婉笑、香汉昌未提起上诉，因此案涉债权债务的来源和主体不是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中汇公司二审期间再次明确其诉请不当得利纠纷。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分析如下：张小敏、中汇公司主张吴婉笑提供个人账户由中汇公司使用，吴婉笑则主张案涉四个账户既用于中汇公司，也用于吴婉笑个人、傅淑芳个人、其他公司流水走账。依据《关于吴婉笑相关账户对账情况汇总》、各账户出入账统计表均不能明确反映权属为中汇公司的资金汇入案涉四个账户。张小敏、中汇公司主张账户内属于中汇公司的资金经吴婉笑确认，但吴婉笑一直与傅淑芳单独核对账户流水，且其账户内资金存在不同权属的情形，吴婉笑的账户流水均缺乏区分记录资金来源、权属的特定内容，中汇公司对此并不能列举属于其所有的资金，亦无法说明属于其所有的款项的真实业务交易情况，吴婉笑与傅淑芳仅以“公入公出”、“出账入账”的表述不能反映吴婉笑确认中汇公司所有的资金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中汇公司主张的资金存储情况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而在中汇公司缺乏真实交易凭证的情况下，案涉账户存储了中汇公司所有的款项缺乏依据，吴婉笑在相关材料上签字不能真实反映吴婉笑账户内存储了中汇公司合法来源的资金。依据各方主张，吴婉笑基于双方意思将个人账户提供中汇公司使用，双方建立一定的基础关系，因此有关资金安排的目的明确，即使案涉账户存储了中汇公司所有的款项，双方关系亦不符合不当得利中无依据而收益的情形。张小敏主张不当得利，既不能证明案涉资金的所有权属于中汇公司，亦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条件，因而该主张不能成立。进一步而言，吴婉笑尚未完成尾号为2556账户的统计对账，而双方主张该账户的入账金额差异较大。中汇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的债权数额确定，但未明确债权债务的具体范围，而中汇公司在本案起诉后则主张包括其对该账户内争议的金额，因此中汇公司与吴婉笑一直对债权债务数额存在争议。张小敏依据债权转让协议起诉前，中汇公司、张小敏均未依法通知吴婉笑，因而张小敏主张受让的债权数额既未确定，亦未发生法定的转让效果，张小敏主张吴婉笑返还据此获得的不当得利款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小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143元，由上诉人张小敏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张 莹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张 优陈培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