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4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永登金汇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永登县城关镇团结街57号。法定代表人：张欣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新，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亮，甘肃精佑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有珠，男，1975年5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武威市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洲，陕西增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登金汇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有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登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1民初1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新、赵启亮，被上诉人王有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三、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求，并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欠付煤款50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127500元及至付清该煤款时止的利息，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审理程序违法。1.被上诉人在原审经当庭质证对账，确认无争议的已付货款694.5万元，审判长刻意提示被上诉人，是否需要变更货款数额的请求，亦未征求上诉人是否需要答辩期和重新答辩质证的意见。被上诉人经提示后，同意变更，将原诉请的货款3042305.6元，变更为5211670元，未依法补交案件受理费（应补交24154元，判决书未载明）。被上诉人未依法补交诉讼费，应当视为被上诉人放弃了变更请求，但原审依然予认定。2.被上诉人向法院出具的一份“说明”，上诉人始终不知晓，原审未予重新组织质证。3.原审依被上诉人申请，调取的无烟煤“价格情况”仅有单位公章，无经办人和负责人的签名（盖章），该单位“国家能源集团宁夏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运销公司”不存在，“价格情况”系伪造。“出厂价格”并非原件，无出具该证明的日期，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原审法院没有直接调取。二、原审认定无烟煤单价为1088元/吨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按照双方就不同时间的定价结算，分别开具了不同单价的增值税发票，意思表示是真实客观的，也符合双方定价结算的交易习惯。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提出执行新定价，又以调取的不真实的“情况说明”、“出厂价格”为由，无视被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系具有法定的完税及其抵扣证明力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程度。主观臆断认定案涉煤单价就是合同价1088元/吨，完全是罔顾事实。三、被上诉人主动承担未开发票部分的税款，有违税法规定，但足以证明已开具的发票就单价定价是客观真实的。被上诉人作为销售人，其应当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依法纳税，不能将上诉人已经缴纳的税款据为己税，被上诉人应当另行纳税，并给上诉人开具足额的增值税发票。同时，上诉人也不认可被上诉人逃避税赋的行为。上诉人的“说明”实质已自认了已开具的41张增值税发票所涉煤的单价及货款金额是真实客观的。四、上诉人就案涉煤款已结清。被上诉人已开具发票的金额为4324710.50元，未开发票的832.537吨，若按合同价1088元/吨计算为905800元，原判认定运费1452543.30元，以上合计为6683053.80元。原审中被上诉人认可已收款项6945000元（不包括庭后其又认可的通过王金豹支付的100万元），上诉人已付清案涉煤款及运费。五、被上诉人应当支付收取上诉人预付50万元煤款的利息。上诉人提起反诉请求被上诉人支付50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以及至付清50万元时止的利息，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六、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时效已超过。至2014年6月底，被上诉人供煤已结束，于2014年6月17日，上诉人煤款已付清，被上诉人起诉时间2017年9月5日，已有三年多，时效明显已超过。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有珠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有珠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521167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运费1711633.75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金汇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返还预付煤款5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127500元，共计6275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9月1日起至还清预付款本金时止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起，王有珠从宁夏各煤场购买无烟煤后，以金汇公司的名义送往兰州河桥硅电资源有限公司。2013年4月10日至2014年6月23日，共发无烟煤251车，供煤数量合计为11173.41吨。2013年6月15日，双方签订《无烟煤供货合同》一份，约定由王有珠向金汇公司供应10000吨无烟煤，每吨价格1088元，如市场价格调整，需方执行新定价，运费每吨130元—160元，由金汇公司支付，王有珠先垫付，据实结算。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3月12日至2013年12月8日，金汇公司通过本公司工作人员张维林、张兆慧分别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有珠支付货款3015000元，2013年3月12日至2014年6月17日，金汇公司通过本公司工作人员张维林、张兆庆、张兆慧、张迎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和存汇方式向王有珠支付货款1630000元。2013年11月12日至2014年4月23日，金汇公司向王有珠给付价值2300000元的银行汇票。2016年3月，王有珠分别向金汇公司工作人员张维林、张兆庆通过打电话、发短信等方式催要剩余煤款及运费。后因金汇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及运费，故王有珠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诉请，要求依法处理。另查明，2015年6月1日，王有珠与金汇公司签订了一份《无烟煤供货合同》，金汇公司于合同签订当日交给王有珠一张金额为50万元的承兑汇票，但王有珠并未按约供货。又查明，本案在审理中，王有珠于2019年11月4日向本院出具一份说明，对案件相关情况进行如下说明：1、认可收到金汇公司在反诉中所述的50万元汇票；2、认可收到金汇公司通过王金豹支付的100万元汇票；3、王有珠在向金汇公司供货期间，有816.3吨煤未代开具增值税发票，该部分税款已由金汇公司承担，王有珠应按16%的税率向金汇公司返还税款142103元，并同意将以上1、2、3项在金汇公司应付货款及运费中予以折抵；4、同意将运费按照双方约定的最低价即130元/吨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金汇公司是否拖欠王有珠煤款及运费，如有拖欠，煤款及运费分别是多少？二、王有珠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王有珠是否应当向金汇公司返还50万元及利息？关于金汇公司是否拖欠王有珠煤款、运费，及煤款运费具体数额的问题。本案中，双方确认的供煤数量为11173.41吨，金汇公司认为单价应当按照增值税发票载明的金额为准，但是双方于2013年6月15日签订的《无烟煤供货合同》约定的单价为1088元/吨，并备注：如市场价格调整，需方（金汇公司）执行新定价。金汇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中的单价为205元/吨-1276.5元/吨不等，依据本院从国家能源集团宁夏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运销公司、国家统计局石嘴山调查队调取的相关价格情况来看，该期间的无烟煤出厂价约在800元/吨-1111元/吨间浮动，故增值税发票中的单价并不能反映双方真实的交易价格。在无烟煤的市场价格调整后，金汇公司未向王有珠提出执行新定价的要求下，视为其同意按照双方合同定价继续履行。故案涉煤款单价应按1088元/吨计算。双方煤款总价为12156670.08元（1088元/吨×11173.41吨）。关于运费，双方约定每吨130元—160元，按照王有珠支付的单据，由金汇公司据实结算。王有珠虽未提交有效单据，但考虑到运费为双方交易期间必然发生的费用，王有珠主张按照双方约定的最低价即130元/吨计算，本院予以认可，故运费总价为1452543.3元（11173.41吨×130元/吨）。综上，双方在交易期间煤款、运费共计13609213.38元（12156670.08元+1452543.3元）。根据双方对账确认及本院核定，金汇公司先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有珠支付1630000元和3015000元，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王有珠2300000元，及王有珠在庭审后认可的金汇公司通过王金豹向其支付的10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共计7945000元。王有珠庭审后认可其所供煤中有816.31吨未向金汇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金汇公司支付的142103元税款应当从货款中扣除，该部分陈述系王有珠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认可。金汇公司向王有珠应付煤款及运费共计13609213.38元，扣除金汇公司向王有珠已支付货款7945000元和142103元税款后，金汇公司还应支付王有珠货款4069567.08元（12156670.08元－7945000元－142103元）、运费1452543.3元，共计5522110.38元。关于王有珠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王有珠提交的手机短信记录和通话记录可以证明2016年3月12日时王有珠向金汇公司主张了权利，而王有珠向本院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7年9月5日，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关于王有珠是否应当向金汇公司返还50万元及利息的问题。王有珠与金汇公司于2015年6月1日《无烟煤供货合同》，金汇公司于当日向王有珠支付了5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后王有珠未按合同约定发货，双方对该部分事实均认可，庭审后王有珠向本院提交的说明中，亦同意返还该部分货款，故对金汇公司要求王有珠返还货款500000元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金汇公司中要求王有珠支付该款利息的反诉请求，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汇公司还应向王有珠支付货款4069567.08元、运费1452543.3元，共计5522110.38元，王有珠要求将其应返还金汇公司的500000元从金汇公司应付的货款中予以折抵，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永登金汇工贸有限公司支付王有珠货款4069567.08元、运费1452543.3元，共计5522110.38元；二、王有珠支付永登金汇工贸有限公司货款500000元；三、以上一、二项折抵后，永登金汇工贸有限公司支付王有珠货款3569567.08元、运费1452543.3元，共计5022110.3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永登金汇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6957元，反诉费2519元，共计49476元，由王有珠负担2007元，永登金汇工贸有限公司负担4746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王有珠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提交的证据：2013年4月至2014年6月兰州五矿硅电进无烟煤明细表（永登金汇公司对账单），该表中记载2013年无烟煤含税价1088元/吨，2014年无烟煤含税价980元/吨。金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2.金汇公司是否欠付王有珠煤款、运费；3.王有珠是否应当向金汇公司支付50万元煤款的利息；4.王有珠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金汇公司认为王有珠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征求其是否需要答辩期及王有珠未依法补交案件受理费，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存在下列情形的，举证期限按照如下方式确定：（四）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重新确定举证期限”。本案中，王有珠在一审开庭中，当庭变更增加欠付煤款的数额，但该数额的变更并未影响对本案的事实的认定，故一审法院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未重新确定举证期限，符合法律规定。王有珠对其增加的诉讼请求亦依法补交了诉讼费，故金汇公司的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汇公司是否欠付王有珠煤款、运费的问题。本案中，金汇公司主张其已付清案涉煤款及运费。对此，金汇公司与王有珠签订的《无烟煤供货合同》约定“如市场价格调整、需方执行新定价”。但双方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按市场价格调整的证据，仅有王有珠向金汇公司开具的发票数额。因该发票数额载明的单价有600元/吨、205元/吨不等，无法真实反映双方交易的无烟煤的价格。在此情况下，王有珠向法院提起诉讼时主张的单价，更接近客观事实，该证据具有高度的盖然性。虽金汇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金汇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王有珠在交易已完成，且供货总量不变的情况下，提高单价，增加欠付货款数额，有悖诚实信用原则。王有珠在本案审理中，主张运费按照双方约定的最低价即130元/吨计算，本院予以认可。据此，王有珠向金汇公司供煤的总价款为11553305.94元〔11173.41吨×（1088+980）÷2〕，金汇公司欠付王有珠煤款为3608305.94元（11553305.94元-7945000元），运费1452543.3元。金汇公司主张向王有珠已付清货款及运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王有珠是否应当向金汇公司支付50万元煤款的利息的问题。本案中，因金汇公司未向王有珠依约支付货款，王有珠在收到50万元后未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向金汇公司供货，对此，双方均有过错，故对金汇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有珠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王有珠提交的手机短信记录及通话记录，虽金汇公司不予认可，但众所周知，手机在无卡状态下无法发出信息及拨打电话，亦无法保存，故该电话记录本院予以认定，据此，金汇公司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金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9）甘0121民初1613号判决第二项；二、撤销（2019）甘0121民初1613号判决第一、三、四项；三、永登金汇工贸有限公司支付王有珠货款、运费共计元5060849.24元；四、驳回王有珠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永登金汇工贸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六、以上款项相抵后，金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有珠支付4560849.2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94264元，永登金汇工贸有限公司负担80920元，王有珠负担13344元；反诉费2519元，永登金汇工贸有限公司负担512元，王有珠负担20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煜枫审判员张秉德审判员冯稼耘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冯照阳书记员丁姝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