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知民终15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9号新东海商业中心13楼1303室。法定代表人：郑波，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亮，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良军，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郴州市每天慧铠辰超市。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青年大道湘南风情看康居园2栋16号。经营者：雷小飞，男，198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上诉人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郴州市每天慧铠辰超市（以下简称铠辰超市）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0知民初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由于本案上诉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后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并通过电话对上诉人宏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亮进行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1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赔金额未充分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及上诉人维权的合理费用。PaulFrank(大嘴猴)是国际知名品牌，品牌持有人为维护、提升大嘴猴的品牌价值，已投入巨额的广告宣传费用，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宏联公司的上诉请求。宏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铠辰超市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宏联公司大嘴猴系列著作权毛毯的行为；2.依法判令铠辰超市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铠辰超市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0000元；3.依法判令铠辰超市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3月6日，上海市闵行公证处出具（2016）沪闵证经字第471号公证书，载明：兹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发给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No.00260207《作品登记证书》的原件与前面的复印件相符，原件属实。《作品登记证书》（No.00260207）载明：“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作品名称：大嘴猴（Julius）；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LLC）;著作权人：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LLC）；创作完成时间：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1995年12月31日；登记日期：2016年3月1日”。2016年8月23日,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确认宏联公司系其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的所有商品类别上的独占被许可方(具体商标权和著作权详见附件清单),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涉案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在授权文件所附清单内。宏联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张洁律师、俞文滨律师单独或共同作为Pau1Frank品牌(包括但不限于文字注册商标paulfrank、PAULFRANK、图形、图形+“大嘴猴”注册商标和版权)知识产权保护代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制止并清除中国大陆及港澳地区的任何仿冒、假冒及其他任何侵犯宏联公司享有的知识产权行为,具体代理诉讼案件特别授权包括: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代为提出上诉、再审、反诉和追加案件当事人,并参加上述诉讼程序和在相关诉讼文书上签名;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代为进行和解、调解并签署和解、调解协议;代为收取和解、调解款项;代为提出撤诉申请书并提出撤诉申请等等,受托人就上述事项有转委托权。2018年11月9日,俞文滨、张洁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李聪亮、曾良军为宏联公司与铠辰超市之间侵害商标权、著作权与反不正当竞争等知识产权纠纷一案的代理人,代理权限包括: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代为进行和解、调解并签署和解、调解协议;代为收取和解、调解款项;代为签署撤诉申请书并提出撤诉申请等,受托人就上述事项有转委托权。二、2018年12月25日,湖南省浏阳市公证处公证员胡某、公证员助理宋梦媛跟随申请人ＰＵＡＬＦＲＡＮＫＩＮＤＵＳＴＲＬＥＳ.ＬＬＣ（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公司）转委托代理人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王治强来到位于湖南省郴州市城区龙泉路的凯辰超市,该超市招牌上有“凯辰超市，电话：137XXXX4332”等字样。王治强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相关产品,胡某现场拍照,公证员对整个过程进行全程监督。具体情况为：王治强以人民币68元的价格通过其本人的手机移动支付方式购买了一毛毯一条,并获得店内出示的购物收款收据一张。胡某使用自己的手机对该超市外观状况进行拍照。嗣后，上述人员在湖南省浏阳市公证处对所购商品进行封存,在购买完上述商品至对所购商品进行封存前，所购商品一直由胡某和宋梦媛进行保管。拍摄人员王志强使用湖南省浏阳市公证处提供的手机对封存过程进行拍照,胡某将照片及在王志强手机里面支付截屏图片打印一式三份，打印过程无任何编辑、删减。2018年12月31日,湖南省浏阳市公证处出具的（2018）湘长浏证字第2132号公证书,记载了上述公证过程,并将收款收据复印件1张，照片和支付截图打印件共6张附于公证书后。三、庭审中,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当庭对公证实物进行了拆封和比对。宏联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侵权商品上的图案与其“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作品登记证书》上的作品完全一致。四、被告铠辰超市系于2018年10月30日经核准登记成立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雷小飞）,经营地点为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青年大道湘南风情园康居园2栋16号。经营范围为食品、水果批发兼零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本案系侵害著作权纠纷案件,原告宏联公司的住所地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双方未就法律适用作出选择,故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铠辰超市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是否侵害原告的著作权;二、若铠辰超市构成侵权,其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著作权法保护。“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首次发表于美国，美国与我国均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上述作品依据成员国关系应受《著作权法》的保护，故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著作权受我国法律保护。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将相关著作权权利许可他人行使。本案中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将案涉美术作品授权宏联公司在中国大陆、香港及澳门地区独占许可使用，应当认定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对案涉美术作品在中国大陆、香港及澳门地区享有专有使用权。且在本案纠纷发生时，权利授权期限均在有效期内，故宏联公司享有的著作权应受法律保护，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提起诉讼。宏联公司给张洁律师、俞文滨律师的特别授权包括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及转委托的权利,张洁、俞文滨在本案中授权给李聪亮、曾良军代理权限亦包括代为签署起诉状的权利,故李聪亮、曾良军作为转委托的受托人,其在诉状上的签名可以代表宏联公司。宏联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可以证明铠辰超市销售了印有大嘴猴形象的毛毯。经比对，该商品所使用的形象与宏联公司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大嘴猴（Julius）”基本一致，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在无证据证明该种使用已得到宏联公司授权的情况下，该商品应认定为侵害宏联公司著作权的商品。美术作品“大嘴猴（Julius）”具有较高的知名度，铠辰超市对于所销售的产品未尽必要的审查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一定过错，且铠辰超市未能举证证明被控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其行为已构成对宏联公司著作权的侵害，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本案中,宏联公司并未提交铠辰超市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及宏联公司在被侵权期间因被侵权所受到损失的相关证据,且宏联公司明确主张法定赔偿,故本案依法可适用法定赔偿方式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过错程度、经营规模、经营地址及经营时间、宏联公司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铠辰超市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2000元(含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对于宏联公司超过此数额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一、被告郴州市每天慧铠辰超市（经营者雷小飞）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著作权商品的行为;二、被告郴州市每天慧铠辰超市（经营者雷小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元(含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三、驳回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0元,郴州市每天慧铠辰超市（经营者雷小飞）负担3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经审查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宏联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因侵权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或铠辰超市使用涉案作品的获利数额，故本案依法适用法定赔偿。通过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涉案作品的类型和知名度；2.被上诉人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及经营地址；3.上诉人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同时，又考虑到权利人系批量维权，维权成本相对较低，本案事实相对清楚，取证程序简单，且为系列案，开庭时间集中，律师所付出的劳动量相对较小，对于律师代理费只应支持一部分。因此，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铠辰超市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2000元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小珍审判员  邓国红审判员  刘雅静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慧芳书记员肖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