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285民再1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于书强，男，196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莱西市人，住莱西市。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宫艳丽，女，196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莱西市人，住莱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书强，男，196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莱西市人，住莱西市，系宫艳丽之夫。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孙芳英，女，195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莱西市人，现住莱西市，系赵先军之妻。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赵侃，男，汉族，1985年8月21日出生，住天津市河西区，系赵先军之子。再审申请人于书强、宫艳丽因与被申请人孙芳英、赵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西民初字第1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5）西民申字第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于书强、宫艳丽的委托代理人于书强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孙芳英、赵侃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书强、宫艳丽再审请求：1、撤销莱西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西民初字第1662号民事判决并予以再审；2、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被申请人负担。于书强、宫艳丽申请再审称，2010年10月25日，赵先军（原审原告，被申请人的被继承人）与申请人、刘仁平（已另案上诉）三人签订嘉沃公司承包合同，其中约定“2、公司（青岛银利公司以现金、化肥原料的形式借款）垫付资本：370万元人民币。于书强出资额166.5万元人民币，占资本45%；刘仁平出资额129.5万元人民币，占资本35%；赵先军出资额74万元人民币，占资本20%。由三人各自根据自己的入股情况打借条……。由此可见，1、被申请人提供的欠条是基于青岛嘉沃美盛肥料有限公司承包经营时的股权变更而形成。2、银利公司垫付的资本即使成立也是为嘉沃美盛公司垫付的资本，与三位股东没有直接联系。3、三人是按照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股权比例打借条，三人均未按比例出资。本案中该笔借款债务是否成立的前提是嘉沃美盛公司是否真正借用了银利公司370万现金，其中的借款事由、借款用途、借款时间、分几笔借款、双方公司往来凭证、银行转账记录均需考察，以查明该笔巨额款项的真实性、合法性及来源，更重要的是对本案所谓“借款”如何定性。退一步讲，既然是嘉沃美盛公司借银利公司的钱，那么债权、债务顺序应是嘉沃美盛公司为银利公司的债务人，银利公司是嘉沃美盛公司的债权人，这是第一顺序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三位股东承包经营嘉沃美盛公司是按照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比例对嘉沃美盛公司出具的借条，嘉沃美盛公司是三位股东的债权人，三位股东是嘉沃美盛的债务人，这是第二顺序的债权债务关系。三人分别各自出具的借条应属于嘉沃美盛公司，是针对嘉沃美盛公司承包经营出具的借条，而不应属于银利公司，更不应属于及成为赵先军本人的个人债权。赵先军生前凭借其亲属担任财务人员，掌握嘉沃美盛公司、银利农资公司及自己银利石墨等几个公司生产经营及财务之便利期间，窃取了本应属于嘉沃美盛公司的账目账款，把三人借条据为己有，诉称于书强及刘仁平借其本人款项的事实不成立，该借条在赵先军手中并以此起诉主张权利，借条的来源不合法，借款事实也不成立。本案中还有一个明显的矛盾，赵先军也出具了74万元借条，成了自己给自己打借条,在交易习惯上行不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并未查明本案中被申请人提供欠条的来源、形成基础及其所记载的真正法律关系，而从表面断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是错误的。被申请人孙芳英、赵侃未答辩。孙芳英、赵彦基、潘玉香、赵侃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借款1665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09年，刘仁平（出资15万元、持股比例10.6%）与赵先军（40万元、持股比例28.27%）、姜秀花（50万元、持股比例35.34%）、李文正（10万元、持股比例7.07%）等出资141.5万元，成立青岛嘉沃美盛肥料有限公司，刘仁平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赵先军任经理。2010年8月，公司注册资本为300万元（赵先军出资198.5万元、持股比例66.17%；刘仁平出资15万元、持股比例5%）。2010年10月25日，赵先军与被告于书强、股东刘仁平签订青岛嘉沃美盛肥料有限公司承包合同，合同约定：1、场地：公司院内车间北数处二间和第三间，以及南面一排办公室。月租金1万元，每月1号提前支付。2、公司（青岛银利公司以现金、化肥原料的形式借款）垫付资本：370万元人民币，详见附表。于书强出资额166.5万元人民币，占资本45%；刘仁平出资额129.5万元人民币，占资本35%；赵先军出资额74万元人民币，占资本20%。由三人各自根据自己的入股情况打借条，月息4‰，每月1号提前支付。若公司有新项目，需要投入资金，则由三人根据股份比例重新投资，不能占用现有资本。3、股东中途自行提出退股，则视为放弃股权，偿还借条所标的借款金额方可拿回借条。股东退股是由董事会讨论通过的，或是董事会决定后通知的，则由董事会退还借条，并组织人员进行清产核资，根据各自占有股份比例承担核算后的亏损额和利润额。4、公司的权力机构由总公司指定成员组成董事会。主要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选举和更换总经理及其他高级管理人员等重大决策。财务直接归董事会管理，股东不得干预，只有查阅公司账目权。5、公司利润分配具体如下：（一）、公司实现利润后，先还前期亏损200万元。第一年取利润总额的50%还款，第二年取利润总额的60%还款，第三年取利润总额的70%还款。若是三年还清，则从第四年起，利润总额的100%用于还款。潜亏损的占有比例为赵先军81.8%，刘仁平13.64%，于书强5.45%，收到还款后，三方根据以上比例分配。（二）、公司实现利润后，还完潜亏损所剩利润，按现在三方占有比例分配，即赵先军20%，刘仁平35%，于书强45%。（三）、三方分到利润后，根据实际经济情况偿还总公司垫付的资本，具体方案由三方协商决定。6、三人还清公司垫付资本及潜亏损570万元，公司全部资产归三人所有。7、每年交纳的土地税该公司承担三分之一。同日，被告于书强给赵先军出具借款单，载明借支人于书强，借款数额1665000元，被告于书强在借款人处签名。2013年12月11日，被告于书强与刘仁平、赵先军等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公司股东会会议决议，主要内容如下：公司五年来的经营状况经入会人员同意划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09年成立之日起-2010.10.25日包括青岛银利农资有限公司），持股人为赵先军、刘仁平、于书强（以下简称赵、刘、于），持股比例为（180:30:10）；第二阶段（2010.10.26-2012.12.31），持股比例为（20:35:45）股东及顺序不变；第三阶段为2013.1.1-2013.11.30日，该阶段经营期间的盈亏为赵、刘各50%承担。经三人同意并委托具有相关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为准为承担各阶段各自盈亏情况。原始出资：当初出资的370万元折价后即为现金，利息支付为8厘。后因赵先军与被告于书强发生纠纷，赵先军于2014年4月15日诉来本院，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付清借款及利息。庭审中，赵先军因患糖尿病，提供其到各医院治病的病历，证明其因患糖尿病等无法继续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其中2009年12月，赵先军到北京同仁医院检查，患有糖尿病、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糖尿病肾病、糖尿病视网膜病变、肾性贫血。住院6天；2012年1月14日，赵先军到上海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肾功能不全、糖尿病、肾性贫血，住院6天；2012年1月20日，赵先军到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住院治疗，诊断为慢性肾功能衰竭，尿毒症，住院49天；2013年9月18日，赵先军到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因糖尿病、肾移植术后等住院治疗，住院6天。2014年3月10日，青岛信通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受青岛嘉沃美盛肥料有限公司委托，出具了2009年3月至2010年10月的会计报表编制说明和资产负债表，但未出具审计报告。证明青岛嘉沃美盛肥料有限公司在此期间盈利4891133元，被告以此证明双方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与事实不符，是虚假合同。原告称其作为公司股东没有委托青岛信通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部分账目进行审计。被告于书强提供莱西市公安局于2014年5月12日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回执单，证明因赵先军侵吞公司383万元，其已向莱西市公安局报案，要求该案中止审理，但经本院于2015年2月派人到莱西市公安局调查，莱西市公安局因该案不具备立案条件没有对赵先军进行立案。青岛银利石墨设备有限公司成立于2000年，公司住址在城阳区。公司股东有自然人股东赵彦基、高绪杰，法人股东青岛银利石材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赵先军、住所：城阳江。后高绪杰、青岛银利石材有限公司将公司股权均转让给赵先军。公司住所转到莱西市。公司股东有赵先军、赵彦基。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2年10月24日，赵先军因身体及市场低迷等原因申请注销该企业。股东会决议约定：3、全体股东承诺若公司注销后出现未清理完的债权债务，由全体股东按《公司法》有关规定承担责任。注销前，公司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算。诉讼中，因原告赵先军于2015年1月2日因病去世，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孙芳英（赵先军之妻）、赵彦基（赵先军之父）、潘玉香（赵先军之母）、赵侃（赵先军之子）申请作为本案的原告参加诉讼。本院原审认为，债务应当偿还。被告于书强与赵先军、刘仁平签订承包合同，承包青岛嘉沃美盛肥料有限公司，因公司缺少资金，赵先军从其经营的青岛银利石墨设备有限公司借款370万元，投入到青岛嘉沃美盛肥料有限公司，该借款是赵先军、刘仁平、于书强承包青岛嘉沃美盛肥料有限公司期间的个人投资，所以于书强向赵先军出具了借条，故原告请求被告立即付清借款之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虽然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但在2013年公司股东会会议决议中，约定利息支付为8厘，该借款利息属约定不明，故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被告辩称赵先军侵吞公司财产383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称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宫艳丽与被告于书强是夫妻关系，被告于书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宫艳丽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辩称所借款项并非赵先军所有，而是从青岛银利石墨设备有限公司所借，所以赵先军不享有诉讼主体资格。而青岛银利石墨设备有限公司已于2012年10月24日申请注销，该公司作为自然人投资成立的私营企业，股东仅有赵先军和其父亲赵彦基，现赵先军已死亡，其父亲作为原告，又是青岛银利石墨设备有限公司的股东参加诉讼，有权向被告主张权利，故赵先军、赵彦基均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告提供青岛信通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09年3月至2010年10月的会计报表编制说明和资产负债表，对公司账目进行了审计，是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故在青岛信通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未出具审计报告的前提下，其出具的会计报表编制说明和资产负债表的证明力本院无法确认。诉讼中，原告赵先军因疾病死亡，其法定继承人孙芳英、赵彦基、潘玉香、赵侃申请作为原告参加诉讼，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述人员的主体资格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于书强、宫艳丽给付原告孙芳英、赵彦基、潘玉香、赵侃借款本金1665000元。二、被告于书强、宫艳丽负担原告孙芳英、赵彦基、潘玉香、赵侃上述借款本金自2014年4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上列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85元，保全费5000元，速递费120元，由二被告负担。再审查明，赵先军之父赵彦基于2019年12月4日死亡，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潘玉香（赵彦基之妻）、赵爱美（赵彦基之女）、赵菲（赵彦基之女）表示不参加诉讼。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与否主要审查双方是否有借贷合意及所借款项的给付方式。本案中，被申请人向本院提供由于书强签名的借款单，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但该借据是于书强基于承包合同中三方约定的出资额而形成的，其与赵先军、青岛银利农资有限公司之间并没有借款合意。被申请人既未向本院提供实际给付于书强借款的证据，也未提供青岛银利农资有限公司为于书强等三人承包的青岛嘉沃美盛肥料有限公司垫付370万元的证据，仅凭被申请人提供的借款单，本院无法准确判断其客观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即无法认定双方当事人间借贷关系的成立。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申请人孙芳英、赵侃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参加庭审质证和辩论，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本院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西民初字第16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芳英、赵侃对于书强、宫艳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85元，保全费5000元，速递费120元，由孙芳英、赵侃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 宏审判员 王学彦审判员 吴胜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蕾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