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宾满族自治县上夹河宏军供暖站，住所地新宾满族自治县上夹河镇上夹河村。经营者：徐桂君，男，满族，1971年7月3日出生，住抚顺市东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永，辽宁紫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宾满族自治县上夹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上夹河镇罕王路129号。法定代表人：石成军，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伟，该镇武装部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宝，辽宁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宾满族自治县上夹河宏军供暖站（以下简称上夹河宏军供暖站）与被上诉人新宾满族自治县上夹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上夹河镇政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2民初1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上夹河宏军供暖站的经营者徐桂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永，被上诉人上夹河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宝、周世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夹河宏军供暖站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上夹河镇政府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上夹河镇政府作为乡镇一级的国家行政机关，在本案中并不是民事主体。上夹河镇政府诉称为维护社会稳定，保证正常供暖，遂为上夹河宏军供暖站垫付款项。显然，上夹河镇政府履行行政职责，其行为并不是民事行为。因此本案不应适用民事法律规范进行审理。2、借贷关系发生在平等主体的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公民和法人之间，法律不允许政府实施民事借贷行为。政府财产为国有资产，不经审批流程出借他人系滥用职权，因此上夹河镇政府处必有涉案款项的相关会议纪要，该纪要能够证明上夹河宏军供暖站陈述真实，及所谓垫付款项为给予的补贴。3、上夹河宏军供暖站不认可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诉讼时效应从上夹河镇政府主张垫付之日即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开始计算，因此已经超过诉讼时效。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14条，是关于民事诉讼法当中证据的解释，该条规定：国家机关或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制作文书的机关或组织对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说明。通过该规定可知，文书需要依据行政职权作出，上夹河镇政府的内部记账不是行政职权。在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可以以政府的文书作为证据。但本案中上夹河镇政府出示的各类记账凭证不是文书。人民法院依据司法解释认定事实系适用法律错误，认定的事实也是错误的。5、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其适用法律错误，作出错误判决。上夹河镇政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行政行为是指行政主体实行执行职权作出的能够产生行政效果的行为，本案上夹河镇政府垫付行为后，没有产生行政行为的法律后果，其行为目的是保证上夹河宏军供暖站正常供暖，上夹河宏军供暖站主张给付政府补贴没有依据。垫付行为支出时双方没有约定何时给付，上夹河镇政府依法可随时主张权利。上夹河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2013年2月至5月间，上夹河宏军供暖站因经营资金短缺，请求上夹河镇政府垫付购煤款、电费及工人工资。上夹河镇政府为维护社会稳定、保障正常供暖，遂为上夹河宏军供暖站垫付购煤款、电费及工人工资等合计55185.98元。上夹河宏军供暖站一直拖欠该款至今，故诉请其给付上述借款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至2014年度，上夹河宏军供暖站负责对新宾满族自治县上夹河镇内供暖。2013年2月份至5月份，上夹河镇政府为上夹河宏军供暖站垫付锅炉工工资13906元，垫付电费15500元，垫付购买取暖煤炭款23735.98元、垫付运输煤炭货车燃油费1990元。一审法院认为，上夹河镇政府本着维护辖区稳定、保障居民冬季正常供暖的愿望出发，为资金短缺的供暖企业垫付供暖费用的行为系利民惠民之举，不悖法律规定，应予提倡。其与供暖企业之间由此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应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上夹河宏军供暖站在经营期间负担工人工资、电费、取暖煤炭等费用系其法定义务。上夹河镇政府为其垫付以上费用后，其应积极偿付。上夹河宏军供暖站未依法履行义务，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已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上夹河宏军供暖站称上夹河镇政府的垫付行为系依照建设部相关法规对供暖企业的补贴行为。对此，上夹河宏军供暖站应依法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由于其未能证明己所主张的事实，本案争议亦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之除外情形，故其应承担不利于己的法律后果。上夹河宏军供暖站称上夹河镇政府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法律不应予以保护。对此，该院认为，由于上夹河镇政府与上夹河宏军供暖站未就垫付资金行为约定给付期限，因此上夹河镇政府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随时向后者主张权利。故上夹河镇政府之请求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有关诉讼时效期间之规定。基于此，上夹河宏军供暖站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新宾满族自治县上夹河宏军供暖站给付新宾满族自治县上夹河镇人民政府欠款55185.98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完毕。如果新宾满族自治县上夹河宏军供暖站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3元，减半收取252元，由新宾满族自治县上夹河宏军供暖站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是否存在上夹河镇政府为上夹河宏军供暖站垫付款项55185.98元的事实。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事实存在。上夹河镇政府主张因上夹河宏军供暖站经营资金短缺，其在2013年为上夹河宏军供暖站垫付资金55185.98元。上夹河镇政府为证明其这一主张，在一审期间提供了相应款项的通用记账凭证，在记账凭证中具有“暂付款”字样；提供了2013年1月供暖站锅炉工工资表，在该工资表下方写有“同意垫付字样”；提供了客户名为上夹河宏军供暖站的供电公司缴费收据，在该收据上写有“同意垫付”字样；提供了付款单位为上夹河镇政府的燃油费发票及购货单位名称为上夹河镇政府的购煤款增值税发票，在以上票据上均写有“同意垫付”字样。上夹河镇政府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因2019年巡查委到上夹河镇政府巡查期间，发现2012年-2013年上夹河镇政府垫付给上夹河宏军供暖站的应收账款没有收回，上夹河镇政府遂向上夹河宏军供暖站提起诉讼，主张垫付款项。依据上夹河镇政府的陈述及其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存在其为上夹河宏军供暖站垫付款项55185.98元的事实，上夹河镇政府以其与上夹河宏军供暖站存在垫付款关系作为请求权基础，要求上夹河宏军供暖站返还垫付款55185.98元应予支持。上夹河宏军供暖站主张依据《市政公用事业特许经营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该55185.98元应为政府补贴性质，其不具有返还义务。经一审审理已查明该55185.98元的组成系工人工资、燃油费、购煤款、电费，以上款项均为企业经营期间应正常投入的经营成本，并非系应政府行为造成经济损失应给予的相应补偿，其在一、二期间均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这一主张，故对其这一上诉主张，本院无法支持。对上夹河镇政府主张返还垫付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以双方就垫付资金未约定给付期限为由，认定上夹河镇政府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随时主张权利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新宾满族自治县上夹河宏军供暖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上诉人新宾满族自治县上夹河宏军供暖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强审判员 梁馨月审判员 韩 雪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付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