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45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男，196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西路57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宗雄，甘肃五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金源五洲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西路572号东三楼221号。法定代表人：王某某，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男，198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某，女，198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男，198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上诉人赵某与被上诉人甘肃金源五洲物资有限公司、王某某、赵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曾于2018年6月4日作出（2017）甘0103民初54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王某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甘01民终2619号民事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作出（2019）甘0103民初146号民事判决，现赵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即判令三被告返还原告借款本金180万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一、将未结算的利息计入借款本息的行为法律是认可的，只是限定了24%的界限。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将前期未付利息计入本金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以重新出具的借条本金未实际支付违约，否认借条的合法性，于法无据。二、借款发生于2014年，四年利息基本已达到本金的数额，一审法院以已支付利息100多万，忽视合法利息的保护，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完付款义务，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三、对方提交的部分还款凭证属重复提交，且有部分凭证中的收款人并非上诉人委托或授权的人，多笔还款并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还款。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甘肃金源五洲物资有限公司、王某某、赵某某答辩称，合同上是230万元，实际上打款数额为220万7千元，我方实际还款3324767.8元。赵贵珍只是在承诺书上签过字，12月19日前我已把50万履行完毕，应当撤回对赵贵珍的起诉。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8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某某向原告赵某偿还借款的资金轨迹：1、2014年4月18日，王某某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王延伟转账三笔，还款合计95000元。2、2014年5月22日至2014年6月30日，王某某通过兰州银行及中国建设银行共向赵某转账五笔，还款合计226000元；3、2014年7月21日至2015年8月5日王某某通过兰州银行转账三笔，还款合计490000元。4、2014年8月7日至2016年5月27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二十笔，还款合计1653000元；5、2014年12月11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48000元；6、2015年5月12日，由被告赵某某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200000元。7、2016年6月7日至2017年5月12日，王某某及其弟弟王亮通过兰州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均向原告赵某员工李红艳转账十笔，还款合计468811元。8、2016年6月29日，王某某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甘肃国兴商贸有限公司转账45000元。9、2016年9月23日，王某某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赵晓倩转账三笔，还款合计30000元。（赵晓倩系原告赵某之女）10、2016年12月19日，王某某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兰州盛清商贸有限公司转账18956.8元。11、2017年5月至2017年6月20日，王某某弟弟王亮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及兰州银行转账方式向李尊转款两笔，还款合计50000元。另查，甘肃国兴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7月16日，股东为赵某、刘竹玲，法定代表人为赵某。兰州盛清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10月20日，股东为张小彦，监事为李红艳，经询问原告赵某，李红艳为甘肃国兴商贸有限公司出纳（会计），赵晓倩系赵某之女，王延伟系甘肃国兴商贸有限公司员工，李尊系赵某朋友。庭后，经本院向赵某询问，对被告王某某提交的还款证据，除2016年12月19日向兰州盛清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的18956.8元及向王延伟转账的95000元不认可，其余的原告赵某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王延伟系甘肃国兴商贸有限公司员工，赵某系该公司法人。审理中，赵某并未提交被告王某某的上述还款与其无关的证据。对王某某抗辩向王延伟转账的95000元，系向赵某支付还款的意见，本院予以认可。对王某某向兰州盛清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的18956.8元，无法证明该还款与赵某有关，本院不予认可。经本院核算，被告王某某向被告赵某共计还款3324767.8元。再查，关于原告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保证书一份，该份保证书约定于2016年10月28日之前向原告赵某还款500000元，被告赵某某作为担保人。审理中查明，王某某、赵某某于2016年12月19日之前向赵某共计还款502768元，赵某某已履行完毕担保人职责，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活动必须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遵循自愿互助、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原告赵某与被告王某某的借款实际数额为2227000元。2015年11月2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180万元借条，系对前期2227000元剩余未付本息重新签订的借款合同。该180万元并未发生实际借贷关系。经本院核算，原告赵某向被告王某某出借款项至诉讼本院前，共向赵某支付借款本息合计3324767.8元，已实际履行完毕借款合同所约定的还款义务，现原告赵某再向被告王某某主张还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亦违背诚实信用及公平交易原则，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提出的已向原告赵某超付借款的抗辩，被告可另行主张，本院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原告赵某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11月24日签署的借款合同能否采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该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对前期借款进行对账而后形成的，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称述，前期借款利率已超过年利率24%，因此，一审法院没有采信该借款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尽管借款合同载明的金额为230万元，但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实际金额为2227000元，因此本院认为涉案借款的本金数额为2227000元。关于本案还款数额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某某曾于2014年4月向案外人王延伟转账95000元，于2016年12月向案外人兰州盛清商贸有限公司转账18956.8元，赵某均否认实际收到该两笔款项。依据现有证据，王某某不能证明该两笔款实际是向赵某支付的，王某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所以本院认为涉案借款的还款数额为3210811元。关于欠付款项数额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本案中，王某某归还的款项，应当按照先偿还借款利息后偿还本金，对已还利息按年息36%计算，超付部分应计入偿还本金，未偿还借款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根据本院计算，截止2017年6月，王某某最后一次偿还欠款为止，王某某尚欠赵某本金94284.58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某某已履行完毕还款义务，显然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偿还欠款的主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某某在庭审中称借款用于经营周转，因此甘肃金源五洲物资有限公司应当与王某某共同承担责任。关于被上诉人赵某某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赵某某曾于2016年4月书写保证书，承诺2016年10月28日前向赵某还款50万元。根据王某某的还款记录显示，2016年4月至2016年11月间，王某某共向赵某还款498811（135000+145000+218811=498811）元。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赵某某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应当知晓签署该保证书的法律后果。现赵某要求赵某某履行约定的保证义务，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支持。赵某某应当在1189（500000-498811=1189）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146号民事判决；二、王某某、甘肃金源五洲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赵某支付94284.58元；三、赵某某在1189元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逾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王某某、甘肃金源五洲物资有限公司负担1100元，赵某负担19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王某某、甘肃金源五洲物资有限公司负担1100元，赵某负担19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辉君审判员石浩审判员陈杰文二0二0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魏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