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483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梅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国平，男，1957年10月7日出生于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汉族，大专文化，曾任中共梅州市梅江区委常委、纪委书记、区委副书记、梅江区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因本案于2018年4月21日被留置，同年10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平远县看守所。辩护人魏新民,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曾立丹,广东世纪华人(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梅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国平犯受贿罪、贪污罪、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一案，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2019）粤14刑初1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国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受贿事实2002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黄国平在担任梅州市梅江区委常委、纪委书记、区委副书记、梅江区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以下未注明币种均为人民币）106.1万元。具体事实如下：1.2002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黄国平利用其担任梅州市梅江区委常委、纪委书记、区委副书记、梅江区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的职务便利，为原梅江区三角镇上坪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梁义章（另案处理）在当选镇、区、市人大代表、区人大常委会委员及广东省劳动模范过程中提供帮助，先后4次收受梁某1章送款共计45万元。2.2012年9月的一天，被告人黄国平在其家收受梅州市运兴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饶某所送现金20万元。后被告人黄国平利用其担任梅江区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的职务便利，为饶某参选广东省第十二届人大代表提供帮助。3.2011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黄国平利用其担任梅江区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的职务便利，为梅江区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荣昌（另案处理）当选梅州市第六届人大代表，及永兴星汇湾小区楼盘开发提供帮助，先后2次收受刘某送款共计17万元。4.2005年至2007年，被告人黄国平利用其担任梅州市梅江区委副书记分管民营经济的职务便利，为民营企业梅县中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梅州市中腾煤炭实业有限公司）的转产及相关事项提供帮助，先后3次收受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罗某送款共计11万元。5.2003年至2012年，被告人黄国平利用其担任梅州市梅江区委副书记、纪委书记、梅江区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的职务便利，为梅州市金三角建筑工程公司承包人、平远县新广发水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梅州市小天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某1在工程招投标、历史债务清偿、扩大企业影响及当选人大代表、人大常委会委员上提供帮助，先后5次收受叶某1所送现金共计11万元。6.2005年4月，被告人黄国平在担任梅州市梅江区委副书记，分管信访工作期间，为梅州市梅江长寿水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少林解决了该公司被堵路的群体性事件。2011年1月，被告人黄国平向钟少林索要50吨水泥用以自家建房，钟少林为感谢被告人黄国平给予的帮助，交待下属彭达华拿50吨500#水泥提货单给黄国平。黄国平拿到水泥提货单后，要求彭达华将该50吨水泥提货单折价变现。同年4月，在黄国平办公室，彭达华将折现的2.1万元交给黄国平。（二）贪污事实2010年至2016年，被告人黄国平在担任梅江区人大常委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多次以下拨修路款、基础设施建设经费等名义套取公款共计27万元（其中10万元未遂）。具体事实如下：1.经与梅州市正绿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良六（另案处理）商议，被告人黄国平利用正绿公司先后3次共套取公款17万元归个人使用。2.2016年5月，被告人黄国平与广东裕丰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商定，将其个人名下工作经费10万元拨至该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梅州市凤凰岭现代农业有限公司，然后再由李某将钱套取出来交给其。同年6月，黄国平将个人名下工作经费10万元以扶持新三板上市的名义拨付至凤凰岭公司。2017年11月，李某对黄国平称因上市公司财务管理严格，无法将该10万元套取出来，黄国平遂未取得该10万元。（三）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事实2009年7、8月间，在江南进城大道及江南进城大道周边建设用地和留用地项目中，征地后按相关规定倒拨给上坪村委会及各村民小组80亩留用地，梁某1章是上坪村委会主任，以村委会的名义向各村民小组购买。梁某1章告知被告人黄国平上坪村委会有80多亩的留用地出卖，每亩25万元。经与刘某商量，黄国平认为价格便宜，且有升值空间，让刘某代其出面购买5亩土地。同年8月26日，刘某以每亩26万元的价格与上坪村委签订了22亩的土地转让协议，并陆续支付了400万元（含黄国平的20万元）给上坪村委会。2014年6月，梅州市江南新城建设指挥部国有土地回收组与上坪村委会签订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将上述留用地以每亩107万元的价格收回，并分二次将土地补偿款转账至上坪村委会。此时，梁某1章表示只能分别按15亩、4亩的土地与刘某、黄国平二人结算。在扣除19亩土地未支付的94万元后，2015年1月4日，刘某收到上坪村委转账1939万元。后刘某将其中的347万元（含黄国平之前支付的购地款20万元）支付给黄国平，黄国平从中非法牟利327万元。（四）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事实被告人黄国平明知梁某1章（已判刑）手下成员众多，形成以梁某1章为首的组织，并有聚众斗殴等违法犯罪行为，仍为其谋取政治地位、光环，包庇梁某1章涉黑组织的犯罪行为，为梁某1章涉黑组织得以发展壮大提供保护和帮助，严重破坏当地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具体事实如下：1.2005年3、4月间，X956线梅县浒洲至梅江区梅长桥（梅江区段）三级公路改造工程施工至梅江区长沙镇澄滩村路段时，村民因土地补偿一事多次阻止施工，时任梅江区委副书记的被告人黄国平经多次工作未能解决此事，遂让梁某1章帮忙解决，并许诺将梅江区内不用招投标的公路工程交给梁某1章承建。同年4月12日14时许，澄滩村村民在施工现场阻止施工时，被梁某1章指使的侯某、梁某2（均另案处理）所带领的十几名社会人员殴打。其中，村民叶某2、叶欣庆、叶某3、钟情光四人被打伤。事件发生后，村民多次到梅州市委上访维权。同年7月，由黄国平作为牵头人的由梅江公安分局、梅江区纪委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对该上访事件进行处理。在调查后形成的《关于查处梅江区长沙镇澄滩村个别村民集体到市委信访局上访反映问题的情况汇报》中，将上述聚众斗殴事件定性为因双方利益关系引发的肢体冲突，导致殴打村民的侯日祥、古小勇等涉黑成员十多年来一直未被依法处理。2.2002年以来，被告人黄国平利用其担任梅江区区委常委、纪委书记、梅江区委副书记的职务便利及影响力，应梁某1章的请求，在梅江区三角镇、梅江区的人大代表选举工作中，帮助梁某1章先后当选为三角镇人大代表、梅江区人大代表。黄国平担任梅江区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后，先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提名梁某1章为第六届梅州市人大代表候选人、梅江区第七届人大常委会委员候选人，帮助梁某章某当选为第六届梅州市人大代表、梅江区第七届人大常委会委员，并就梁某1章作为梅州市2015年广东省劳动模范候选人一事向相关人员打招呼，最终梁某章某当选为2015年广东省劳动模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黄国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黄国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套取公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黄国平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黄国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其行为已构成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黄国平犯数罪，应予数罪并罚。鉴于黄国平如实供述其受贿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黄国平被采取强制措施前，主动交代其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的犯罪事实，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后供述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贪污的犯罪事实，均系自首，对贪污罪依法减轻处罚，对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依法从轻处罚；黄国平退赃345万元，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国平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30万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10万元；犯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0万元；犯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总和刑期十年，并处罚金6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60万元。（二）被告人黄国平的犯罪所得共计450.1万元，退赃345万元，其中：贪污所得17万元，由暂扣机关退还被害单位梅州市梅江区人大常委会；倒卖土地使用权非法获利327万元，由暂扣机关退还被害单位梅州市梅江区上坪村村民委员会；剩余1万元，由暂扣机关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向被告人黄国平追缴受贿所得105.1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追缴被告人黄国平转移至梅州市凤凰岭现代农业有限公司内的贪污未遂的10万元，退还被害人单位梅州市梅江区人大常委会。上诉人黄国平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一）关于受贿部分。1.黄国平向刘某购买商品房，让利15万元属于正常的市场行为，不属于受贿；2.原判认定黄国平收受罗某11万元是受贿款不当，现有证据无法排除是罗某支付给黄国平的利息、逢年过节的人情红包。（二）关于贪污部分。黄国平将工作经费10万元拨付至梅州市凤凰岭现代农业有限公司，用于扶持企业基础设施建设，在完全可以获得该10万元的情况下，黄国平选择放弃，属于犯罪中止，而非犯罪未遂。（三）关于倒卖土地使用权部分。黄国平所得款项属于合同利益，是政府征地补偿款，而非私自倒卖土地使用权的收益，不符合倒卖土地使用权罪的构成要件。（四）关于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部分，黄国平的行为不构成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1.从滩下聚众斗殴事件的定性和处理时间上看，梅江区公安分局介入调查、处理、定性在前，调查组的答复在公安机关调查事实作出后，且梁某1章团伙当时还未形成黑社会性质组织；从职责分工看，公安部门负责具体执法事宜，信访部门依赖于公安机关的最终调查的客观事实作出答复。2.现无证据证明黄国平存在包庇行为。3.梁某1章当选梅江区人大代表、梅州市人大代表系经过严格、合法的程序完成的，黄国平无权也不可能帮助梁某1章当选，现无证据证明黄国平存在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事实。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中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黄国平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所列证据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上诉人黄国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黄国平向刘某购买房屋而减免的15万元是否属于受贿的问题经查，在案证据证实黄国平在刘荣昌当选梅州市人大代表及星汇湾小区楼盘开发过程中提供帮助，刘某为了感谢黄国平，在黄国平购买星汇湾8号楼1305房时给予黄国平在正常的市场优惠价以外再给予15万元的额外优惠。由此可见，黄国平向刘某购买房屋而优惠减免的15万元显然不属于不针对特定人的最低优惠价。该房的买卖合同等书证证实该房扣减额外优惠的15万元后房款为78万元，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根据相关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向请托人购买房屋等物品的，以受贿论。因此，原判认定黄国平向刘某购买房屋而减免的15万元构成受贿罪依法有据。黄国平及其辩护人辩称原判认定黄国平向刘某购买房屋而减免的15万元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缺乏理据，不予采纳。（二）关于黄国平收受罗某11万元是否是受贿的问题经查，在案证据证实黄国平利用其担任梅州市梅江区委副书记分管民营经济的职务便利，为梅县中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转产及相关事项提供帮助，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某为了感谢黄国平，先后给予黄国平11万元。该行为的实质是双方的权钱交易，原判认定黄国平的行为构成受贿罪于法有据。黄国平及其辩护人辩称该笔款项中有罗某支付给黄国平的利息，但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黄国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三）关于黄国平通过梅州市凤凰岭现代农业有限公司套取10万元经费是否属于犯罪未遂的问题经查，证人李某的证言、黄国平的供述证实黄国平与李某商量将工作经费10万元拨付至梅州市凤凰岭现代农业有限公司后套取出来交给黄国平，但由于因上市公司财务管理制度严格而无法套取该笔款项。由此可见，黄国平是因为客观原因无法非法占有该笔款项，而非因为其主观因素自己主动放弃。因此，黄国平的行为属犯罪未遂。黄国平及其辩护人辩称黄国平的行为是犯罪中止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四）关于黄国平的行为是否构成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的问题经查，首先，从主观认知看，黄国平明知上坪村的留用地没有土地使用权证，不能直接转让，其仍与刘某等人约定由刘某出面购买留用地，黄国平主观上应认识到该买卖土地行为具有违法性。从主观目的看，黄国平购买上坪村留用地的目的是因为该土地有升值空间及投资价值，而对其所购买的土地所在的位置等具体情况均无约定，也无通过合法方式对土地的使用进行规划，黄国平亦供认其购买土地目的就是为了转让土地赚钱获利，显然黄国平具有牟利意图。其次，黄国平转让土地的行为违反了国家土地管理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买卖或非法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七条规定，土地使用者应当按照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规定和城市规划的要求，开发、利用、经营土地。该条例第十九条规定，未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规定的期限和条件投资开发、利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本案中，现无证据证实黄国平、刘某等人购买上坪留用地后有要求上坪村委会进行划分四至位置、办理相关权证和动工兴建等行为。在案证据证实上坪村委会于2014年6月以每亩107万元的价格收回上述留用地使用权，黄国平从中牟取非法利益327万元，属于刑法规定的情节严重的情形之一，具有刑事违法性。再次，黄国平的行为具有社会危害性。土地并非是普通商品，其使用、流转均须严格依照土地管理法规，黄国平倒卖土地的行为破坏了土地管理秩序和市场秩序。综上，黄国平的行为符合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的构成要件。黄国平及其辩护人辩称黄国平的行为不构成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的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五）关于黄国平的行为是否构成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问题经查，首先，黄国平具有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主观故意。时任梅江区委副书记的黄国平分管交通，对梅江区路段三级公路改造工程施工负有管理职责，在梅江区长沙镇澄滩村村民因土地补偿一事多次阻止施工的事件中，黄国平明知梁某1章及其组织成员纠集人员殴打村民等违法行为，仍为梁某1章提供帮助。虽然黄国平可能对梁某1章领导、组织的黑社会性质并不明知，但其知道或应当知道以梁某1章为首的组织所进行的相关活动具有违法犯罪的性质，可以认定黄国平具有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主观故意。其次，黄国平实施了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客观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的“包庇”，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为使黑社会性质组织及其成员逃避查禁，而通风报信，隐匿、毁灭、伪造证据，阻止他人作证、检举揭发，指使他人作伪证，帮助逃匿，或者阻挠其他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查禁等行为。本案中，黄国平在处理澄滩村村民在道路施工中被梁某1章及其组织成员殴打而上访事件的过程中，黄国平明知梁某1章及其组织成员的违法犯罪行为，仍利用自己的职权，为梁某1章组织成员实施的该违法犯罪行为提供帮助，逃避查处。同时，黄国平还利用其职务便利，帮助梁某1章当选镇、区、市人大代表、区人大常委会委员、广东省劳动模范等政治地位，客观上对梁某1章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起到“保护伞”的作用。综上，黄国平在主客观上符合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构成要件。黄国平及其辩护人辩称黄国平的行为不构成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国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黄国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套取公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黄国平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黄国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其行为已构成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黄国平犯数罪，应数罪并罚。黄国平如实供述其受贿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黄国平被采取强制措施前，主动交代其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的犯罪事实，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贪污犯罪事实，均系自首，依法对贪污罪减轻处罚，对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从轻处罚。黄国平积极退缴大部分赃款，酌情可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黄国平及其辩护人要求对黄国平从轻处罚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谭双堰审判员  石春燕审判员  梁 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喻 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二百二十八条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价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价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罚金。第二百九十四条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其他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可以并处罚金。境外的黑社会组织的人员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发展组织成员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黑社会性质的组织，或者纵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犯前三款罪又有其他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应当同时具备以下特征：（一）形成较稳定的犯罪组织，人数较多，有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骨干成员基本固定；（二）有组织地通过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其他手段获取经济利益，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以支持该组织的活动；（三）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有组织地多次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四）通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包庇或者纵容，称霸一方，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形成非法控制或者重大影响，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贪污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一）贪污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防疫、社会捐助等特定款物的；（二）曾因贪污、受贿、挪用公款受过党纪、行政处分的；（三）曾因故意犯罪受过刑事追究的；（四）赃款赃物用于非法活动的；（五）拒不交待赃款赃物去向或者拒不配合追缴工作，致使无法追缴的；（六）造成恶劣影响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受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前款第二项至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之一，或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一）多次索贿的；（二）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损失的；（三）为他人谋取职务提拔、调整的。第十条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之一规定的利用影响力受贿罪的定罪量刑适用标准，参照本解释关于受贿罪的规定执行。刑法第三百九十条之一规定的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罪的定罪量刑适用标准，参照本解释关于行贿罪的规定执行。单位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之一的规定以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最高人民法院审理破坏土地的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实施第一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一）非法转让、倒卖基本农田十亩以上的；（二）非法转让、倒卖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二十亩以上的；（三）非法转让、倒卖其他土地四十亩以上的；（四）非法获利一百万元以上的；（五）非法转让、倒卖土地接近上述数量标准并具有其他恶劣情节，如造成严重后果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