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衡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墨玉路185号1层J2139室。法定代表人：王中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祥，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建雷，上海匡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珠海市晶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香工路18号6#（厂房）101房。法定代表人：马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亦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衡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晶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7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衡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衡立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晶艺公司已支付的208万元是双方约定由其代晶艺公司向第三人支付的人工费。晶艺公司辩称，不同意衡立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从未授意衡立公司转款给第三人，没有委托衡立公司付款的情况。衡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晶艺公司支付货款302,769.69元及偿付违约金60,553.94元；2.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金2,000元均由晶艺公司承担。晶艺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衡立公司向晶艺公司返还其超额支付的货款1,577,230.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4日，衡立公司（乙方）与晶艺公司XX分公司（甲方）签订购销合同，主要约定因北京经济日报工程项目，甲方从乙方购买铝型材。双方就产品和价格、供货期限和合同有效期、运输方式、费用、交货地点及质量问题反馈等内容均作了具体的约定。合同在付款方式条款中约定可使用支票、银行汇款或现金转账；合同生效，乙方根据甲方订单安排生产；针对北京经济日报工程，在甲方承诺使用乙方铝型材不低于200吨的前提下，乙方给予甲方每批料45天的付款周期。合同在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材料生产完毕后，乙方通知甲方提货，超出提货期限九十日仍未提货的，乙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要求甲方支付总订单金额30%违约金，并加收每日3‰的库存费用，如甲方接到乙方通知后，仍未支付货款，乙方有权对将本批货物进行处置，以订单价格的50%折价抵偿，其余50%部分乙方仍有权向甲方追偿。合同签订后，衡立公司向晶艺公司发货，实际供货价值总计为3,162,769.69元（含模具费、运费）。一审庭审中，晶艺公司确认该金额即为衡立公司向晶艺公司依据上述购销合同所送货物的总价值。2014年7月8日，晶艺公司XX分公司向衡立公司转账支付1,460,000元，转账凭证摘要为“材料款”；2014年9月29日，晶艺公司XX分公司向衡立公司转账支付200,000元，转账凭证摘要为“材料款”；2014年10月30日，晶艺公司XX分公司向衡立公司转账支付200,000元，转账凭证摘要为“材料款”；2014年12月3日，晶艺公司XX分公司向衡立公司转账支付1,000,000元，转账凭证摘要为“材料款”；2014年11月30日，晶艺公司XX分公司向衡立公司支票支付400,000元，转账用途为“材料款”；2015年2月12日，晶艺公司XX分公司向衡立公司转账支付400,000元，转账凭证摘要为“材料款”。晶艺公司还曾向衡立公司背书转让两张商业承兑汇票，总金额为1,000,000元。2018年2月13日，晶艺公司XX分公司向衡立公司转账支付80,000元，转账凭证摘要为“材料款”。一审庭审中，衡立公司确认收到晶艺公司支付的上述钱款总计4,7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衡立公司与晶艺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合同的条款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衡立公司已向晶艺公司交付货物，晶艺公司应当付清全部货款。现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可见，衡立公司实际供货总价值为3,162,769.69元及晶艺公司实际支付总款项为4,740,000元的该节事实，当事人双方并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晶艺公司支付款项中的2,080,000元是否是系衡立公司代收的人工费？二、晶艺公司的反诉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有争议的2,080,000元款项，晶艺公司提供了用款申请单、付款凭证、发票，所有凭据上注明的款项性质均为“铝合金型材”或“材料款”，未有注明“人工费”的相关材料，该些凭据与衡立公司认可的货款支付凭证上载明的事项并无差异，衡立公司表示为替晶艺公司节省税费，故代晶艺公司收取及支付人工费，并用材料款发票冲抵人工费。但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衡立公司并无义务代晶艺公司从事上述行为，且该行为本身涉嫌违法，衡立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仅能证明其与证人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为“孤证”，并未形成完整证据链以高度盖然性地证明证人取得晶艺公司授权，委托衡立公司代收代付人工费，故在缺乏代理权的前提下，该2,080,000元无法被认定为衡立公司代晶艺公司收取及支付的人工费，晶艺公司并不存在拖欠衡立公司货款的事实，衡立公司要求晶艺公司支付拖欠货款及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不予支持。鉴于衡立公司实际供货总价值为3,162,769.69元，晶艺公司实际支付总款项为4,740,000元，故晶艺公司要求衡立公司返还超付的货款1,577,230.31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晶艺公司最后一笔货款支付时间为2018年2月13日，证明至该日，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仍在履行中，相应的诉讼时效亦应以此为节点起算，故晶艺公司的反诉请求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衡立公司关于晶艺公司反诉已超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驳回衡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衡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晶艺公司超额支付的货款1,577,230.31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700元、本诉财产保全费2,320元，均由衡立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770.03元、反诉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衡立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衡立公司提交一份《结算书》，以证明晶艺公司在2015年就已经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且晶艺公司已经收到全部工程款。被上诉人晶艺公司质证认为，不认可真实性，没有任何公司公章，有可能是衡立公司自行制作的。对此，本院认证认为，本案涉及的是衡立公司与晶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衡立公司提供的上述材料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衡立公司与晶艺公司XX分公司于2014年3月24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晶艺公司向衡立公司支付的208万元款项性质如何。衡立公司主张晶艺公司于2014年7月8日支付的146万元中的106万元、于2014年12月3日支付的100万元、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的8万元中的2万元，系晶艺公司委托衡立公司向案外人罗某支付的人工费，而不属于本案购销合同下的货款。二审中，衡立公司自述并无证明208万元款项性质的书面证据，最直接的证据就是罗某的证人证言，并称从晶艺公司向衡立公司转账的时间和衡立公司向罗某转账的时间中，可以看出两者具有关联性，晶艺公司亦并未单独给罗某支付过人工费。但罗某是衡立公司付款的相对人，又是晶艺公司项目的承包人，即罗某与本案当事人具有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因此，在缺乏其他证据辅证罗某证言的情况下，难以将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于衡立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衡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95.07元，由上诉人上海衡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天衣审判员  成 阳审判员  敖颖婕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