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裔天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科技路中段数字空间11501室。法定代表人：夏臻，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鹏，男，199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系该公司项目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富，男，196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绍珍，女，196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树斌，男，199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生，男，196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应琴，女，196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男，198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三虎，男，196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宏超，男，197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万红，男，197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军义，男，196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三成，男，196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开建，男，199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荣，男，196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英，女，1969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志勇，男，197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磊，男，199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华金，男，197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荣，男，196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宁，男，195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以上十九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李保霖，均系甘肃融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利学，男，197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上诉人陕西裔天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裔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文富等19人、被上诉人王利学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2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陕西裔天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鹏、被上诉人杨文富等19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霖、被上诉人王利学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裔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第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对裔天公司的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裔天公司与王利学未结算完毕，认定事实错误，裔天公司已将全部款项向王利学支付完毕。裔天公司于2017年3月30日与王利学签订了合同内容为内外墙保温、真金板线条、刮槽的合同，2017年11月22日签订了4#地块停车场施工工程。合同具体约定了单价、结算方式、付款比例及双方的权利义务，并签署了不拖欠农民工工资承诺书，过程中双方对结算内容及金额均予以签字确认，双方合同计价结算及质保如下:            合同内容              签合同日              结算日期              结算金额含质保                  内外墙保温等              2017.3.30              2018.2.2              2294394.98                  4#地              2017.11.22              2018.1.9              81836      裔天公司2017年-2018年按照双方确认的计价单、结算单予以付款，2019年初由于王利学以支付农民工工资为由要求裔天公司退剩余未到期部分质保金，双方协商达成一致，并于2019年2月1日支付剩余质保金10万元整，合同履行完毕，双方权利义务终止。二、本案属于劳务合同纠纷，杨文富等人并非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按照一审查明的情况，杨文富等人系为王利学提供劳务的，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依据建工司法解释第26条的规定判令裔天公司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裔天公司恳请二审法院子以纠正。综上所述，杨文富等人并非实际施工人，且裔天公司与王利学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第三，裔天公司与王利学结算支付完毕，一审判令裔天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杨文富等19人共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首先，被上诉人王利学、上诉人陕西裔天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连带支付答辩人的劳务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在被上诉人王利学、上诉人陕西裔天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包的兰石豪布斯卡4#楼外墙涂料工程中从事劳务，王利学以欠条的形式承认拖欠答辩人劳务费的事实。王利学作为个人，没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承包、分包、转分包的资质，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专业分包或劳务分包，王利学都没有资质。上诉人陕西裔天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将兰石豪布斯卡4#楼地块岩棉板外墙保温、真金板线条项目和4#楼地块停车场墙柱漆、划线项目分包给了王利学，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其次，上诉人陕西裔天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利学的分包合同，不能对抗拖欠农民工的连带责任。上诉人陕西裔天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利学的《建筑工程外墙保温分包合同》中明确承包地点为兰石豪布斯卡，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并明确约定:王利学完全接受上诉人陕西裔天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员的管理和领导，自觉遵守法律法规及上诉人陕西裔天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规章制度，组织工人进行劳务作业;如王利学不及时发放工人工资，上诉人陕西裔天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有权扣除王利学的工程款，代付工人工资。同时，在双方签订的《不拖欠民工工资承诺书》中，明确双方对答辩人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再次，上诉人陕西裔天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交由不具有劳务作业的个人王利学进行施工,属违法分包,其双方的合同对外无效。上诉人在取得工程的承包后，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给王利学个人，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交有关发包的单位或建设单位认可的证明文件，上诉人将其承包的工程交由不具有劳务作业的个人进行施工，属违法分包，对外无效。同时，在上诉人与王利学的分包业务中，王利学均按照上诉人陕西裔天所提供的要求进行施工、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接受上诉人的管理和被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结合本案，被上诉人王利学不符合分包概念中“单位”主体资格。所以，王利学与上诉人陕西裔天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无论何种关系都对上诉人（杨文富等19人）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不能有效证明已全部支付王利学的工程款。双方的对内结算不能免除支付答辩人劳务费的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程序合法，故请求上诉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利学辩称，我跟陕西裔天公司在结算时存在扣款，无法发出工人工资，我跟裔天公司的账还没有结算清楚。别的项目不合理的还没有结算，我个人承担不了，在兰州新区还差我们一些面积没有计算，我在兰州新区将裔天公司起诉还没有处理完毕。杨文富等19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原告支付劳务费195041元及利息16617元（其中杨文富1200元、马绍珍1500元、杨树斌5210元及利息469元、杨春生22545元及利息2029元、张应琴22545元及利息2029元、李明900元及利息81元、赵三虎900元及利息81元、赵宏超900元及利息81元、冯万红900元及利息81元、冯军义900元及利息81元、范三成6256元及利息563元、李开建5000元及利息450元、李长荣6791元及利息611元、李国英25000元及利息2250元、罗志勇6500元及利息590元、曹磊21700元及利息1953元、曹华金22000元及利息1980元、李德荣25000元及利息2250元、高宁19×××××元及利息1732元，以上利息计算期限均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年利率6%）；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3.原告高宁要求被告承担为催要欠款支出的交通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30日，王利学与裔天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由王利学承包兰石豪布斯卡工程的岩棉板外墙保温、真金板线条等项目。2017年10月17日至2018年1月5日王利学四次出具欠条，确认了拖欠各原告的劳务费金额，具体如下：            日期              姓名              数额              合计                  2017.10.17              高宁              19244元              30000元                  范三成              6256元                  冯军义              900元                  冯万红              900元                  赵宏超              900元                  赵三虎              900元                  李? 明              900元                  2017.12.7              李德荣              25000元              61791元                  李国英              25000元                  李长荣              6791元                  李开建              5000元                  2017.12.11              曹华金              22000元              50250元                  罗志勇              6550元                  曹磊              21700元                  2018.1.5              张应琴              22545元              53000元                  杨春生              22545元                  杨文富              1200元                  马绍珍              1500元                  杨树斌              5210元                  总计              19人              195041元              ?      之后，经多次催要，王利学给高宁支付了7000元，其余的一直拖欠至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杨文富等十九名原告与王利学之间形成事实劳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各原告依约提供劳务，王利学应依约定清偿劳务费。本案中，王利学出具欠条认可拖欠劳务款项，故对各原告要求被告王利学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当事人未约定劳务费利息标准，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计息时间按照双方约定的最后一次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算，本案双方虽未约定最后付款期限，但原告多次催要，王利学于2017年10月17日至2018年1月5日王利学四次出具欠条，对拖欠金额予以明确，故对各原告要求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6月1日，本院予以支持。裔天公司辩称涉案工程款项已全部支付完毕，但所提交的结算凭证均为复印件，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合法性，且裔天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补充提交相关证据。故对裔天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清偿责任。王利学为自然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裔天公司对劳务费的支付应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高宁主张其为解决本案纠纷，多次往返兰州与西安两地，支出交通费、住宿费，并造成误工损失，但其提交的交通费、住宿费票据无法确认与本案有关联性，高宁主张误工损失，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高宁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王利学已向原告高宁支付了7000元劳务费，本院予以确认。对王利学称其给范三成支付了2000多元的事实，因范三成未出庭，代理人也无法确认，本院对此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利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文富等十九名原告劳务费合计188041元，并承担杨树斌等十七名原告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的逾期利息合计15690元（具体人员及数额见下表）；            序号              姓名              劳务费数额              逾期利息                  1              杨文富              1200元              无                  2              马绍珍              1500元              无                  3              杨树斌              5210元              441元                  4              杨春生              22545元              1909元                  5              张应琴              22545元              1909元                  6              李? 明              900元              76元                  7              赵三虎              900元              76元                  8              赵宏超              900元              76元                  9              冯万红              900元              76元                  10              冯军义              900元              76元                  11              范三成              6256元              530元                  12              李开健              5000元              423元                  13              李长荣              6791元              575元                  14              李国英              25000元              2116元                  15              罗志勇              6550元              555元                  16              曹? 磊              21700元              1837元                  17              曹华金              22000元              1862元                  18              李德荣              25000元              2116元                  19              高? 宁              12244元              1037元                  合计              19人              188041元              15690元      二、被告陕西裔天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告王利学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杨树斌、杨春生、张应琴、李明、赵三虎、赵宏超、冯万红、冯军义、范三成、李开建、李长荣、李国英、罗志勇、曹磊、曹华金、李德荣、高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共计1792元，由被告王利学、陕西裔天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王利学欠付杨文富等19人等的劳务费引发的争议，杨文富等19人在原审法院起诉时选择的法律关系是劳务合同纠纷，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中当事人对原审法院确认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没有提出异议，故应当按照劳务合同法律关系确定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受理”，上述规定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规定在建筑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的实际施工人可以向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主张工程款，本案中杨文富等19人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法律意义上的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王利学认可关于案涉兰石豪布斯卡工程的工程款裔天公司已经支付完毕，故原审法院判决裔天公司对王利学欠付杨文富等19人等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也缺乏事实根据，原审法院判决裔天公司对王利学欠付杨文富等19人等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裔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部分判处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24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24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其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部分；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共计1792元，由原审被告王利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经予以减免，当事人不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志勇审判员谢格浊审判员邢定君二○二○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张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