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7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德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扶余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扶余市。负责人：姜明阳，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永库，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威，吉林王若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爱萍，女，1979年5月2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扶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迎，吉林滴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德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扶余分公司（以下简称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牟爱萍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20）吉0781民初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解除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与牟爱萍签订的《德卡城市广场代租合同》；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牟爱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签订的合同为非盈利性质的“代租”合同而非商业性质的“租赁”合同或“转租”合同。代租价格与商铺市场价格相差十倍，继续履行对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显失公平。当前基于电商的冲击。很多商铺已无法实现出租的目的。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与牟爱萍双方在《德卡城市广场代租合同》第八条明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承担经营风险”。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向牟爱萍支付的代租金在每年每平1,200元至2,000元左右，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在此基础上还要为牟爱萍承担管理费用等，而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将这些商铺出租的租金则为每年每平100元至300元左右，有些商铺则根本无人承租。《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8条明确了违约方起诉解除合同的条件“违约方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但是，在一些长期性合同如房屋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形成合同僵局，一概不允许违约方通过起诉的方式解除合同，有时对双方都不利。在此前提下，符合下列条件，违约方起诉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1）违约方不存在恶意违约的情形；（2）违约方继续履行合同，对其显失公平；（3）守约方拒绝解除合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的，违约方本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不能因解除合同而减少或者免除。”二、双方签订合同时，牟爱萍利用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成立时就显失公平。德卡城市广场共四层，仅牟爱萍购买的二楼商铺签订了十年的代租协议。而购买商铺的很多业主均具有特殊身份，正是他们的特殊身份致使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签订了这份明显显失公平的合同。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支持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的诉讼请求。牟爱萍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原判。理由：一、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与牟爱萍之间的商铺认购协议与商铺代租协议是同时签署的，代租协议是认购协议的前提以及要素，牟爱萍当时认购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的商铺时，即是因为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会承诺牟爱萍将其商铺代租，如果解除代租协议，则认购协议将丧失基础，解除代租协议则对牟爱萍显失公平。二、双方之间的代租协议并非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所述的非盈利性质的代租。其盈利一方面体现在通过代租牟爱萍高价认购了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的商铺；另一方面体现在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替牟爱萍代租可以获得租金差价，只不过后期代租时候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才发现代租效益不好。而代租效益不好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设计该项目时就应当预见到，不属于后期环境发生变化的不可抗力。三、该代租给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造成亏损的现状为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自身过错。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商场经营不达标，该承诺的商业环境没有达到，致其亏损，与牟爱萍无关。四、牟爱萍与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的代租协议以及认购协议完全出于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自愿，通过代租协议与认购协议完全是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起草来看，合同内容以及违约条款等全部是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自己真实意愿，所以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不得以乘人之危解除合同。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规定精神，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仅导致合同履行困难的，当事人可以重新协商，能够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积极引导当事人继续履行；当事人以合同履行困难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解除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与牟爱萍签订的自2018年12月31日-2027年12月31日止的《德卡城市广场代租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牟爱萍与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签订《德卡城市广场认购协议书（二层）》，牟爱萍认购德卡城市广场二层2009号产权商铺，面积33.41㎡，一次性付款总价393,732元。同时于2015年12月15日双方签订《德卡城市广场代租合同》，合同约定商铺面积33.41㎡，代租年限自2018年12月31日-2027年12月31日止，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在代租期间每年向牟爱萍支付租金41,566元，租期内每年租金不变。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在2019年年初，一次性支付当年租金，以后逐年按此方式和金额支付租金。该商铺一直由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代租至今。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德卡扶余方能公司与牟爱萍之间签订的认购协议书和代租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既不符合约定解除，也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更不符合合同僵局的状况，属于正常商业风险。代租合同中第八条第二款约定双方共同承担经营风险，约定泛泛，不明确具体。代租协议是认购协议的基础和前提，单独解除代租协议，对于牟爱萍显失公平。综上所述，驳回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提交了18份证据，即1.扶余市自然资源局情况说明；2.《扶余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加快推进解决全市部分房地产开发小区历史遗留问题实施方案的通知》编号为扶政发[2019]7号；3.《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编号为扶住建字[2019]69号；4.央视访谈网两篇报道；5.**购买商铺的合同及身份证；6.照片五枚；7.2013年10月27日上访材料一份；8.2013年11月5日反映问题材料；9.娜其美房地产开发公司投诉材料；10.百度搜索文章《吉林省松原市扶余县——投资者的地狱》；11.黎玉金的投诉材料；12.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诉刘金波起诉状；13.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2019年7月23日举报材料；14.扶余市公安局作出的扶公（治）行罚决字[2013]第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15.扶余市扫黑办群众举报线索转办单编号为扶扫黑办发[2018]40号；16.2019年7月11日扶余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决定书，编号为扶公（治）取保字[2019]149号；17.百度文章一份《一朝投资，余生维权》；18.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制作《二楼产权商铺2019年按合同代租租金与实际租赁价格对比和情况说明》。牟爱萍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应采纳。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代租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与牟爱萍同时签订《德卡城市广场认购协议书》和《德卡城市广场代租合同》，结合两份合同内容以及德卡城市广场宣传图册内容，可以认定《德卡城市广场代租合同》是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销售商铺的一种促销方式。因此，从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初衷考量，《德卡城市广场认购协议书》和《德卡城市广场代租合同》应做为一个整体，具有不可分割性。两份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原审认定认购协议书和代租合同均合法有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代租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根据上述规定，合同解除是指合同有效成立后，在履行过程中，基于特定情形出现，法律规定或者双方当事人约定可以终结该合同的权利，即合同解除有约定解除、法定解除和协议解除。本案中，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与牟爱萍签订的代租合同并未约定解除的条件，双方亦未达成协议解除合意，本案中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主张按双方签订的《德卡城市广场代租合同》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该风险应由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和牟爱萍双方共同承担。该条款明确约定系“乙方（牟爱萍）享有的权利”。按照该条款的文义解释，即使该条第二项约定由甲方（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乙方（牟爱萍）双方共同承担经营风险，作为牟爱萍的权利，该条款不能解读为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的经营风险应由《代租合同》双方共同承担；同时，该条款并非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出现经营风险即产生解除合同效力的约定。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此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上诉主张由于国际国内经济萎缩，受网络电商冲击导致实体经济难以经营，商场面临无以为继和停业的局面，请求解除其与牟爱萍之间的代租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代租合同，牟爱萍支付了购房款，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已经对外代租商铺进行经营，双方在诉前已实际履行合同内容。在商事活动中，市场经济的固有规律决定了经营过程中会产生商业风险。本案中，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应预料经营过程中可能产生的商业风险，故其以商业风险为由主张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上诉主张企业自身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双方签订合同时显失公平应解除合同，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该主张亦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解除合同事由。德卡房地产公司扶余分公司提出双方代租合同的解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次全国民商事会议纪要》第48条规定。本案中，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与牟爱萍签订的代租商铺合同，其前提是双方签订的认购协议书，为销售商铺，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采取承诺并约定代租业主商铺的经营方式，牟爱萍购买商铺的目的即通过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代租产生收益。本案的代租合同正如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起诉状所称代租合同而非租赁合同或转租合同。由于认购协议书与代租合同系关联合同，在合同有效前提下，关联合同间权利义务应对等，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仅以代租合同内容继续履行对其显失公平，与事实不符。同时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亦未举证证实牟爱萍不同意解除合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解除合同的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次全国民商事会议纪要》第48条规定情形，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德卡房地产扶余分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其主张解除代租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吉林省德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扶余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福桐审 判 员 邰伟莉审 判 员 王丽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梁婷婷书 记 员 邹仕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