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开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523民初1204号 原告：周凤辉，女，196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开鲁县。 原告：李立，男，198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开鲁县。 原告周凤辉、李立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偲，系内蒙古瀛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网内蒙古东部电力有限公司开鲁县供电分公司（简称供电公司），经营场所：开鲁县。 负责人：姜卫义，男，1972年7月13日出生，蒙古族，住科尔沁左翼后旗。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捷，男，199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开鲁县，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华，系内蒙古金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万喜，男，196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开鲁县。 被告：刘海波，女，1987年6月17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开鲁县。 被告刘万喜、刘海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显军，系内蒙古明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凤辉、李立与被告国网内蒙古东部电力有限公司开鲁县供电分公司、刘万喜、刘海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立及其原告李立、周凤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偲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国网内蒙古东部电力有限公司开鲁县供电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捷、王晓华，被告刘万喜、刘海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显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凤辉、李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三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597730.00元（853900.00元*70％）。事实与理由：原告周凤辉系死者李玉江配偶，原告李立系死者李玉江儿子。2019年8月4日，李玉江受刘海波、刘万喜雇佣为刘海波的房子挖电缆管道。在挖电缆管道之前，被告刘海波、刘万喜请示过被告开鲁县供电公司，被告开鲁县供电公司明确了挖电缆管道的方位及深度。李玉江挖电缆管道的过程中，深度0.5米，横向挖到0.4米深的时候，挖断了开鲁县义和镇峻岭门窗厂所有的且为其供电的电缆。电缆漏电导致李玉江触电，在场人员李文祥立刻施救，但拉拽李玉江时候也触电。李文祥放弃拉拽施救，找宋建新去关闭电闸，但电闸并不在明面显著位置上，经多方寻找电闸又找梯子长达二十分钟左右，费劲周折关闭电闸后，把李玉江拽出后还有气，宋建新又施救做人工呼吸，但因触电时间过长没能抢救过来，后李玉江身亡。李玉江的死亡系多方面原因造成，被告开鲁县供电公司应负主要责任。1、《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地下电缆设置永久性标志。供电公司没有设置有电缆的标志，存在严重过错，如被告供电公司设置永久标志，就会避免悲剧的发生。2、根据《GB20217-2007》电力工程电缆设计规范第5.3.2条第2项规定：直埋敷设电缆方式，应符合下列规定：2沿电缆全长应覆盖宽度不小于电缆两侧各50mm的保护板，保护板宜采用混凝土。被告开鲁县供电公司未按相关规定对施工进行严格规划审核，仅由管片电工对施工路线方向进行简单指示，导致地埋线敷设混乱，又无明显地面指示标志和保护措施，是该起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雇主刘海波、刘万喜没有尽到保护义务，对现场情况没有勘察，对地形不够了解，未对地埋线断电就安排李玉江施工管道，导致了悲剧的发生，没有尽到谨慎义务和安全保障责任。 被告国网内蒙古东部电力有限公司开鲁县供电分公司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是被告刘万喜、刘海波作为死者李玉江的雇主，违法指挥李玉江冒险施工，其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刘万喜、刘海波作为雇主，在没有向供电公司办理用电申请、且没有供电公司批准的供电方案和设计方案的情况下，私自雇佣并指挥雇员李玉江在十分危险的环境下施工，这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最主要、最直接的原因，因此本案应由被告刘万喜、刘海波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二是答辩人供电公司从未告知过刘万喜、刘海波挖电缆管道的方位及深度，原告称“开鲁县供电公司明确了挖电缆管道的方位及深度”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且没有任何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2019年8月3日早晨，被告刘海波曾给供电公司电工刘明哲打电话，向刘明哲咨询其父刘万喜新建房子上电的情况。刘万喜、刘海波在未办理用电申请，没有供电公司批准的供电方案和设计方案，并且没有交纳相关费用的情况下，私自指挥死者李玉江挖沟并致其死亡的。原告起诉状称“开鲁县供电公司明确了挖电缆管道的方位及深度”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原告的主张没有任何有效证据相支持。三是涉案低压地埋线是聂俊玲埋设的，产权属于聂俊岭所有，并由聂俊岭负责维护管理，而且聂俊岭家的地埋线是聂俊岭自己埋设的，不是供电公司施工铺设的。首先，聂俊岭以屠乃民的名义供电公司签订的《低压供用电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双方供电设施产权分界点为：10KV永进线电线支线永进3号台南低压四线10号杆低压计量箱计费电能表电源进线处。……分界点电源侧产权属供电人，分界点负荷侧产权属用电人，双方各自承担其产权范围内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等引起的法律责任。”根据以上供用电合同约定可见，发生事故的低压地埋线在双方产权分界点负荷侧（计费电能表）以下，地埋线的产权属于聂俊岭所有,并由聂俊岭负责维护管理。答辩人既不是低压地埋线的产权人，也不是管理人。其次，根据国家有关规定，只要是有电力施工资质的企业，均可以承接电力施工工程，且不受地域限制。虽然供电公司有承接电力施工工程的资质，但本案发生事故的地埋线是聂俊岭自己施工埋设的，不是供电公司施工埋设的。四是答辩人供电公司不是电力管理部门，无权行使电力管理部门的权力，无权在用户产权的电力设施上设立永久性标志。《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电力管理部门应采取以下措施，保护电力设施：......（三）地下电缆铺设后，应设立永久性标志并将地下电缆所在位置书面通知有关部门”。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一条指的是“县级以上地方各级电力管理部门应采取以下措施”。具体到本案，答辩人供电公司是电力企业，不是电力管理部门，答辩人作为电力企业无权行使电力管理部门的权力，无权在用户产权的电力设施上设立永久性标志。《安全生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在有较大危险因素的生产经营场所和有关设施、设备上，设立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本案中供电公司不是地埋线产权人和使用者，更不是地埋线的生产经营单位，所以，根据以上法律规定，供电公司无权在涉案地埋线上设立警示标志。五是原告主张按照城镇户籍标准计算赔偿错误，本案应当按照农村户籍标准进行赔偿。原告因相同的事由已经于2019年9月进行过诉讼，判决前原告主动撤诉。现在原告又以相同的事由重新起诉，依据内蒙古高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意见》第三条规定，故不能按照新的“实施意见”执行，所以原告主张按照城镇户籍标准赔偿系计算错误，还应按照农村人口的赔偿标准计算。 被告刘万喜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是本案中李玉江与被告刘万喜之间的存在的法律关系是承揽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二原告要求被告刘万喜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51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的客体是工作成果。在本案中，李玉江与被告刘万喜之间不是雇佣合同关系，常言所谓雇佣未必是法律上的雇佣关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的依据应是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内容，而不是双方当事人的主观描述。本案李玉江的工作目的是从地下隔道穿管，他自带地下穿管的所有设备，自主独立作业，与被告刘万喜之间不存在领导与服从的关系，李玉江与被告刘万喜约定的结算方式是从被告刘万喜家山墙处隔道穿管、接通自来水、将电线穿到路对面的电线杆跟前，被告刘万喜支付给他400元的报酬。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0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为此作为定作人的被告刘万喜对承揽人李玉江的人身损害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是本案中，被告刘万喜不存在过错。受害人李玉江多年以来一直从事的是地下穿管的作业，此穿管作业不需要专业的作业证。在地下穿管的过程中，李玉江应预见到一切可能出现的后果，因此，李玉江在作业中出现伤亡事故与刘万喜无关。三是被告电力公司对李玉江的死亡存在重大过错。作为对输电线路的管理者，电力公司应设立明显标识的警示牌，但电力公司没有在案发地点的输电线路上及附近设立标识牌。电力公司的员工在给刘万喜现场指定穿线线路时，没有告知李玉江死亡发生地地下有三相电线路。四是本案与被告刘海波没有任何关系，刘海波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刘海波是受其父亲刘万喜委托将地下穿管的活包给李玉江，刘海波的法律地位属于受托人。五是二原告诉请的赔偿损失数额计算标准不正确。二原告就李玉江死亡赔偿一案，于2019年10月8日第一次立案，开鲁县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开庭审理，二原告于2020年3月30日撤诉，后又于2020年4月8日后再次起诉。内蒙古高院印发的《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意见》是自2020年4月1日起开始实施，在《实施意见》第三条中明确规定的是“本意见自2020年4月1日起施行，本意见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民事案件，适用本意见”，原告的本次起诉不属于《实施意见》规定的“新受理一审民事案件”，故原告主张的各项请求标准是不正确的，应按照内蒙古自治区2019年人身损害赔偿项目标准中农牧区居民赔偿标准进行主张。 被告刘海波辩称，一、刘海波是受其父亲刘万喜的委托，向电力公司的电工刘明哲打电话要求刘明哲到现场指定穿管路线，刘明哲到现场后，给指示了穿管的具体路线，并明确告知要求使用五根线穿管。二、刘海波受刘万喜的委托给李玉江打电话，李玉江到现场后，要求给付工钱350.00元，刘海波向刘万喜请示后，刘万喜同意350.00元费用，后在施工过程中，李玉江要求增加50.00元工钱，刘海波向刘万喜请示后，刘万喜同意工钱增至400.00元。三、刘海波到案发现场是受其父亲刘万喜的委托，在李玉江干完活后，将地面如期恢复原状。四、在李玉江干活时，李玉江还同时雇佣了他自家一个亲属一起干活，雇佣的人员为男性30多岁，所以刘海波在本案中不应该承担责任，同时因李玉江在干活时自行雇佣了其他人一起干活，也证明了本案系承揽合同。 经审理查明：原告周凤辉系李玉江之妻，原告李立系李玉江之子。李玉江常年在农村做挖沟管道等工作的务工者。刘海波与刘万喜系父女关系。刘海波家住开鲁县义和塔拉镇炬福村。2019年8月3日，开鲁县义和塔拉镇永进村村民刘万喜新建房屋需要安装照明电，通过其女儿刘海波联系李玉江为其房屋挖穿电缆管道，由南向北挖管道穿过东西方向道路，报酬总计400.00元。在施工水管沟时，2018年8月3日，刘海波曾电话咨询国网内蒙古东部电力有限公司开鲁县供电分公司义和塔拉供电所台区经理刘明哲用电安装事宜，刘明哲于2018年8月3日到达永进村刘万喜房屋现场，告知了用电安装程序，需房主本人写申请到开鲁县电力公司审批，挖沟施工不需要申请。2019年8月4日,李玉江自带工具，带了一名小工，在由南向北挖管道穿过东西方向道路施工过程中，挖到了开鲁县义和镇峻岭门窗厂所有的且为其供电的东西走向地埋电缆。电缆漏电导致李玉江触电，在场人员李文祥立刻施救，但拉拽李玉江时候也触电。后经李文祥、宋建新等施救，未成功，李玉江触电身亡。 另查明，2018年8月30日，案外人屠乃民与国网内蒙古东部电力有限公司开鲁县供电分公司签订低压供用电合同。供用电设施产权分界点为：10KV永进线电线永进3号台南低压四线10号杆低压计量箱计费电能表电源进线处，埋藏深度107cm。2018年11月6日，屠乃民转包给聂俊玲生产经营使用。 又查明：李玉江户籍登记为农村居民，1966年9月25日出生，住开鲁县义和塔拉镇炬星村。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按2018年度农牧区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584.00元x20年为251680.00元；丧葬费按照2018年度自治区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5641.00元x6个月为3384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335526.00元。 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1、李玉江与刘万喜及刘海波是承揽合同关系还是雇佣合同关系。2、造成李玉江触电身亡的原因及各方的过错比例是多少。3、具体赔偿数额及计算标准。经庭审质证，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出示居民户口簿、介绍信、死亡注销证明、死亡证明、李玉江非正常死亡证明。第二组证据：出示开鲁县公安局对刘明哲、刘万喜、刘海波、李文祥的笔录。对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国网内蒙古东部电力有限公司开鲁县供电分公司出示1、国网开鲁县供电公司营销系统用户用电信息一份。2.《低压供用电合同》一份，证明：2018年8月30日，聂俊岭以屠乃民的名义与供电公司签订了《低压供用电合同》，该合同第三条约定：“双方供电设施产权分界点为：10KV永进线电线支线永进3号台南低压四线10号杆低压计量箱计费电能表电源进线处。……分界点电源侧产权属供电人，分界点负荷侧产权属用电人，双方各自承担其产权范围内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等引起的法律责任”。3.聂俊岭以屠乃民名义签订《低压供用电合同》照片一份。4.屠乃民与聂俊岭签订的“转让合同”书一份，证明：2008年11月6日，屠乃民将其电焊厂包括涉案电力线路等设施全部转让聂俊岭，至此涉案电力线路及设施产权归聂俊岭所有。5.用电业务办理告知书（低压非居民）一份，证明：客户办理新装用电业务，要经过用电申请、现场勘察、确定方案、工程实施、签订供用电合同并收取相应费用等环节。本案被告刘万喜、刘海波在没有到供电所办理用电申请，没有供电所批准的供电设计方案，没有交纳相关费用的情况下，自己雇人施工，从而导致事故发生。6.徐亮客户业扩报装办理流程佐证材料11页，证明：用户办理新装用电业务，都要经过用电申请、现场勘察、确定用电方案、接电等程序。7.《农村低压电力技术规程》中地埋线深度规定一份，证明：国家规定的地埋线的埋设深度为：不小于0.8米。8.现场地埋线深度视频一份及截图二张，证明：聂俊岭家的地埋线埋设深度距离地面为1米以下深度，超过国家规定的地埋线深度。9.《农村低压电力技术规程》TN-C系统接线图一份，证明：永进村低压电网系统采用的是TN-C系统。10.永进村低压电网系统照片二张，证明：永进村低压电网系统与《农村低压电力技术规程》中的TN-C系统接线相同。即永进村的低压电网系统不允许装设漏电总保护及漏电中级保护，但用户可以在自己家里装设漏电末级保护。原告称供电公司“没按标准安装漏电保护器，导致李玉江触电身亡”没有法律依据。11.供电营业规则一份，证明：用户新装用电，应当先向供电部门提出申请，办理相应的手续合并交纳相应费用。12.2020年1月15日现场勘验笔录一份。13.开鲁县公安局对刘明哲做的询问笔录一份。14.开鲁县人民法院（2019）内0523民初573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15.刘明哲的证人证言。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刘万喜出示证据，1.复举刘明哲的询问笔录，2.复举刘海波的询问笔录，3.开鲁县义和塔拉镇炬福村村民委员会介绍信一枚，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采信。 对被告刘万喜申请证人李文祥、张子龙的证人证言，存有疑点，不客观，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系低压电致人死亡事故，依法应当适用一般侵权的过错责任原则。本案的主要争议为：一是各方当事人对于李玉江的触电身亡是否具有过错以及过错程度；二是原告诉请的人身损害适用标准及赔偿数额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第一，关于各方当事人对于李玉江的触电身亡是否具有过错以及过错程度问题。 首先，本案中，被告刘海波受被告刘万喜委托将刘万喜自建房接电所需的挖沟穿线工作交由李玉江完成，李玉江需要按照自己的技术经验挖通穿线沟，从提供劳务的内容、性质及工作完成方式来看，应认定被告刘万喜与李玉江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自身造成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刘万喜、刘海波陈述其在施工前曾找过被告供电公司职工咨询接电事宜，其应当知道用户接电程序及挖沟穿线操作存在着一定的危险性，在未履行相关用电审批程序、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未提供安全施工条件的情况下，选任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人员组织施工，在施工过程中也没有尽到必要的安全提示义务，存在过错，是导致李玉江被电击致死的重要原因。 其次，根据《供电所安全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供电所负责辖区内高、低压线路、输配电设备及用电设施的安全运行、巡视检查、维护检修、安装验收，按规程要求保证设备完好率和安全可靠性，以及组织辖区内安全用电知识的宣传和普及工作的安全管理职责。被告供电公司作为供电企业负有安全供电义务，且因电能具有高度危险性，被告作为具有专业用电安全知识的单位，应定期进行检查，对未经审批的私拉乱接行为及时制止并修复，对用电户正常拉线接电需求及时指导监管，虽然被告供电公司对于低压供电线路没有设置警示标志的法定义务，但不能因此免除其对于居民区内的低压地埋线路进行危险警示的义务。另外，被告供电公司作为专门的供电部门，具备专业的用电安全知识，根据庭审调查，被告供电公司职工刘明哲曾到被告刘万喜需接电安装电表的新建住房及供电台（变压器）现场查看，其对于本案中的用电接线及挖沟操作的危险性具有充分预见能力，但怠于提醒及采取适当措施，违反勤勉注意义务，存在不作为的过错，该过错与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因刘明哲系被告供电公司的职工，其行为为职务行为，故被告供电公司对李玉江触电死亡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对原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供电公司所述的“供电设施产权归属”原则是根据电力部《供电营业规则》的规定，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一般侵权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当行政规章或部门规章的规定与上位法规定不一致时，应优先适用民事基本法的规定，故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对被告供电公司不承担责任的辩解，不予采纳。 再次，关于李玉江自身的过错问题。本案中，李玉江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具有常年在农村牧区安装电力、自来水挖沟穿线的施工作业经验，其应当意识到案涉事故作业过程中可能存在的安全风险，但其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自身具有重大过错，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 根据前述分析，被告刘万喜、被告供电公司在本次安全事故中均有过错，根据被告在本案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及对损害后果所起的原因力大小，本院酌定由被告刘万喜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告供电公司对原告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李玉江自身承担30%的责任。 第二，原告诉请的人身损害适用标准及赔偿数额。本案原告周凤辉、李立在2019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经过开庭审理，案件经过了法庭辩论及最后陈述，以出台新的赔偿标准为由，于2019年4月30日向本院撤诉。2020年4月8日又向本院提起诉讼，属于重新起诉，依照内蒙古高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意见》第三条规定：“本意见自2020年4月1日起实施，本意见实施后新受理的一审民事案件，适用本意见”，本案不属于新受理案件，应适用旧标准进行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九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万喜赔偿原告周凤辉、李立死亡赔偿金251680.00元、丧葬费3384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合计335526.00元的40%即134210.4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 二、被告国网内蒙古东部电力有限公司开鲁县供电分公司赔偿原告周凤辉、李立死亡赔偿金251680.00元、丧葬费3384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合计335526.00元的30%即100657.8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 三、被告刘海波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周凤辉、李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778.00元，由原告周凤辉、李立及被告刘万喜、被告国网内蒙古东部电力有限公司开鲁县供电分公司按比例负担，其中原告周凤辉、李立负担诉讼费6743.00元（已交纳），被告刘万喜负担诉讼费1600.00元，被告国网内蒙古东部电力有限公司开鲁县供电分公司负担诉讼费143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洪刚 审 判 员  谢晓亮 人民陪审员  姜守权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郑 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