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3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凤英，女，194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殿安，佳木斯市郊区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卫才，男，1972年2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系上诉人次子。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闫敬利，女，1969年5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兴，黑龙江法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凤英因与被上诉人刘卫才、闫敬利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法院（2019）黑0804民初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欧凤英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依法确认被上诉人刘卫才与上诉人已故丈夫刘瑞臣签订的《果酒厂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无效；2、依法确认被上诉人刘卫才与被上诉人闫敬利依据协议书约定，双方口头签订的《房屋抵押协议》不成立；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1、《果酒厂转让协议书》未约定涉案登记在刘瑞臣名下的房屋一并转让，实际该协议书根本未履行，协议未生效。依据该协议书办理房屋过户登记，应当认定违法无效。因刘卫才无钱交纳买房款，刘卫才又是家庭成员，身兼对外业务经理，加之亲情关系，故未追究刘卫才违约责任。2、上诉人收到前进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和资产评估报告书等证据后，经查询登记中心《不动产登记簿》，才发现已故丈夫刘瑞臣名下案涉房产被转移登记到被上诉人刘卫才名下，后由刘卫才将该房屋抵押登记给被上诉人闫敬利，上诉人及其丈夫刘瑞臣对此根本不知情。《不动产登记簿》所记载涉案房屋转让、抵押备案登记资料与事实不符。房屋是刘瑞臣名下，刘卫才对该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和处分权。原郊区房产处接受刘卫才申请对该房屋进行价格评估，委托人刘卫才主体资格不符，其明知刘卫才未交纳果酒厂转让款，涉案房屋未发生交易等重要事实，实施涉案房屋交易和转让登记违法；不动产登记簿记载涉案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系他人模仿刘瑞臣签名构成，不动产登记簿备案登记的《果酒厂转让协议书》上面的签名系刘瑞臣本人书写笔迹。3、被上诉人闫敬利起诉被上诉人刘卫才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未以抵押合同纠纷提起民事诉讼，证明双方未签订抵押合同。原佳木斯市房产产权管理处为闫敬利办理房屋抵押权登记，向其颁发了第20130148号他项权证手续不合法，上诉人欧凤英提交由原郊区工商局移交给前进区工商局《佳木斯市郊区鑫鑫果酒厂》的企业登记资料附件，证明鑫鑫果酒厂经营办公场所仍然为刘瑞臣名下，应认定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欧凤英所有，原郊区房产处基于该转让协议为刘卫才办理的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应予撤销；刘卫才与闫敬利之间并未就涉案房屋签订抵押合同，不具备设定抵押权的法定要件；被上诉人闫敬利也不构成善意取得，涉案房屋抵押权登记也应予撤销。被上诉人刘卫才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闫敬利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事实均无法律依据。1、上诉人诉请的鑫鑫果酒厂转让协议书。是刘卫才及其父亲刘瑞臣、刘卫斌等多方签订，签订该协议时，在2002年7月14日验资时，该房屋已出资到佳木斯市鑫鑫果酒厂（以下简称鑫鑫果酒厂）名下，该房产与土地跟上诉人无任何关系，果酒厂的转让协议真实、合法有效，无需经上诉人同意，并且该果酒厂办理产权转让登记时，刘瑞臣也与刘卫才在一起照了相，表明是刘瑞臣真实意愿的表示。2、该抵押是该房产的所有权人刘卫才与抵押权人闫敬利双方在产权登记部门填写了房产抵押登记申请书，双方都签字、捺印，并依据双方的借款合同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依法设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欧凤英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刘卫才与原告已故丈夫刘瑞臣签订的《果酒厂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无效；2、依法确认被告刘卫才与第三人闫敬利依据协议书约定，双方口头签订的《房屋抵押协议》无效；3、由被告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7月18日，刘瑞臣向佳木斯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郊区分局申请开办鑫鑫果酒厂，出资者为4人，申请注册资金为100万元，其中刘瑞臣30万元、欧凤英30万元、刘卫滨20万元及刘卫才20万元。经营场所产权为451平方米自有房屋，该酒厂于2011年7月19日，核准成立。2002年9月11日，刘瑞臣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将该酒厂注册资金申请变更为60万元，经验资，刘瑞臣个人缴纳人民币62.28万元，其中实物资产为43.61万元，无形资产为18.67万元，其中包括坐落于佳木斯市××区××乡××村、建筑面积为451平方米房屋一处（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刘瑞臣）。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经核准予以变更，并于2002年9月11日，为刘瑞臣颁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刘瑞臣，注册资金为60万元，经济性质为私营企业（独资经营）。2012年1月5日，刘瑞臣与被告刘卫才签订果酒厂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以340万元价格将鑫鑫果酒厂转让给被告刘卫才，包括全部场地、设备、库存原材料、商品以及交通工具等全部资产。2012年1月9日，原佳木斯市郊区房产产权管理处将鑫鑫果酒厂451平方米房屋（原所有权登记人为刘瑞臣）登记至被告刘卫才名下，并为其颁发了第2012000070号房屋所有权证。2013年8月2日，被告刘卫才将上述房屋作为抵押物向第三人借款，2013年8月5日，原佳木斯市郊区房产产权管理处为其办理房屋抵押权登记，并向第三人闫敬利颁发了第20130148号他项权证。2015年9月28日，第三人闫敬利向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法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2015）前民保字第116号民事裁定书，将刘卫才名下的、产权证号为第2012000070号、建筑面积为451平方米的房屋予以查封。关于原告闫敬利诉被告刘卫才、刘雪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前民商初字第236号民事调解书，协议约定：被告刘卫才、刘雪梅于2016年2月29日前一次性偿还原告闫敬利借款本金590000元及利息271400元，本息合计861400元。被告刘卫才未按民事调解书约定履行给付义务，原告闫敬利向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2017）黑0804执4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刘卫才名下的、产权证号为第2012000070号、建筑面积为451平方米的查封、抵押房屋予以拍卖。另查明，原告和刘瑞臣系夫妻关系，刘卫滨与被告刘卫才系原告欧凤英和刘瑞臣的长子和次子。刘瑞臣于2012年1月30日因疾病死亡。以上事实，有原告欧凤英、被告刘卫才、第三人闫敬利的陈述、居民身份证、常住人口详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私营企业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佳郊房私字第200015号房屋所有权证、房产档案查档联系单、房产档案卷内目录、郊村房权证前字第××号集体土地房屋所有权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鑫鑫果酒厂验资报告、企业申请变更注册书、果酒厂转让协议书、借款合同、佳木斯市房屋抵押权登记申请表、佳木斯市房屋他项权登记审核表、房屋他项权证、（2015）前民商初字第236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刘瑞臣与被告签订的果酒厂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违反社会公共利益，不存在无效情形，应为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被告是否履行支付转让款，并不能成为判断该协议无效的理由。原告提出该协议因未履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故原告要求确认该协议书无效，法院不予支持。如原告确有损失应另寻途径向无权处分人予以主张。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第三人闫敬利与被告刘卫才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并经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双方办理房屋抵押权登记，是基于不动产登记公示公信力。第三人闫敬利所取得的抵押权属于善意取得，应受法律保护。被告与第三人的房屋抵押协议应为有效。故原告主张房屋抵押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请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欧凤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欧凤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欧凤英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佳木斯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两份鉴定意见书，即：佳中医司鉴﹝2020﹞文司鉴字0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佳中医司鉴﹝2019﹞文司鉴字2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上诉人刘卫才与其父刘瑞臣（已故）签订房屋转让书所依据的房屋登记申请书两份，分别不是“刘瑞臣”本人亲笔书写。被上诉人闫敬利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该鉴定是其单方委托，该两份鉴定的鉴定内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上诉人的诉请是依法确认果酒厂转让协议书无效。她鉴定这两份登记申请书跟果酒厂转让协议，要求确认抵押登记协议书没有任何关联，并且其依据果酒厂转让协议书刘瑞臣的签名为真实的检材，说明其是认可果酒厂转让协议书中刘瑞臣的签名，反过来证明果酒厂转让协议书是真实合法有效的。本院认为，该两份鉴定均系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方委托，选定的检材未经双方当事人选定，其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直接联系，结合其他证据，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被上诉人闫敬利为反驳上诉人的主张向本院举示以下证据：1、刘瑞臣给佳木斯市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鑫鑫果酒厂现有厂房451平方米系刘瑞臣个人办厂时投入的，证明2002年7月14日验资报告时，该房产及土地已经出资到鑫鑫果酒厂名下，是果酒厂的财产，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认可，刘瑞臣的印章和签字不是本人书写，刘瑞臣没有这个印章，申请法庭鉴定。2、产权处调取刘瑞成与刘卫才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时，双方留下的合影照片一份，证明刘瑞臣与刘卫才转移房产，房产登记是刘瑞臣的真实意愿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照片是刘瑞臣和刘卫才本人，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但未说明理由。3、2013年8月5日的佳木斯房屋抵押权登记申请书，证明办理该抵押登记当日，刘卫才和闫敬利双方到现场填写了产权处的抵押登记申请书，依据案卷中的借款合同办理了房屋的抵押登记，该抵押登记是真实、合法有效，且已依法成立。上诉人质证认为，真实性有异议，该登记申请书没有记载抵押字样，双方没有签订书面抵押合同，不能作为抵押合同的合法依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闫敬利提供的证据1，能证明案涉争议的房产及土地已经出资到鑫鑫果酒厂名下，且本案不具备鉴定的条件；证据2结合上诉人认可果酒厂转让协议书刘瑞臣的签名是其本人书写，能证明刘瑞臣与刘卫才转移房产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证据3能证明抵押登记系刘卫才和闫敬利亲自办理，其出于双方真实意愿，故对以上证据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刘卫才未提交证据，也未参加庭审调查，自动放弃举证、质证权利。二审中，上诉人欧凤英自认案涉争议房产（厂房）由其实际控制。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起因是闫敬利因与刘卫才、刘雪梅民间借贷纠纷，经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法院审理，双方达成协议，由法院制作民事调解书，后刘卫才、刘雪梅未按民事调解书约定履行给付义务，闫敬利向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涉抵押房屋，欧凤英提出执行异议后产生的确权诉讼。首先，至迟至2002年7月14日，鑫鑫果酒厂转为刘瑞臣个人独资经营的法人企业；后2012年1月9日上诉人欧凤英已故丈夫刘瑞臣与儿子刘卫才签订的《果酒厂转让协议书》，将企业转让给刘卫才经营，上诉人知晓并认可该协议，该协议有效。至于刘卫才是否足额支付转让款，并不能成为判断该协议无效的理由。上诉人上诉状中陈述认“依据该协议书办理房屋过户登记，应当认定违法无效。因刘卫才无钱交纳买房款，刘卫才又是家庭成员，身兼对外业务经理，加之亲情关系，故未追究刘卫才违约责任”，此点证明上诉人实际上认可了刘卫才作为案涉争议房产的所有人地位，现上诉人提出该协议因未履行而无效的主张，并否认刘卫才产权人资格，其主张自相矛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如原告确有损失应另寻途径向无权处分人予以主张。其次，即使争议的房产存在权利瑕疵，关键在与被上诉人闫敬利与被上诉人刘卫才办理案涉房产抵押登记时，是否知晓，她是否是与刘卫才恶意串通；二审调查中上诉人欧凤英自认其一直实际控制争议的房产（即厂房），被上诉人刘卫才以房产抵押向闫敬利借款，闫敬利自然会实地查看争议房产，房产登记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过程中，依程序也会到现场实地勘查、评估，这些过程作为刘卫才母亲，上诉人不知晓此事显然不合常理；从2013年办理抵押登记到法院执行拍卖前，上诉人保持沉默应视为默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闫敬利与刘卫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故案涉房产抵押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确认被上诉人刘卫才与闫敬利口头签订的房屋抵押协议不成立（一审时主张房屋抵押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办理房屋抵押权登记，是基于不动产登记公示公信力。被上诉人闫敬利所取得的抵押权属于善意取得，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通过主张案涉房产权益的行为，企望阻却被上诉人闫敬利申请执行法院生效民事调解书的做法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欧凤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欧凤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玉祥审判员  荆献龙审判员  王首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