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2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3027号瑞和大厦。 法定代表人：胡正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挺、林倩倩，福建世礼（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锦奎，男，198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健龙，广东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锦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4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锦奎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其一审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吴锦奎在班组施工过程中破坏防水层，保修金应当扣除。二、吴锦奎班组存在闹事的情况，由此产生的罚金应当由其承担。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竣工结算确认协议书》具有证明力，瑞和公司有权要求吴锦奎支付分摊水电费。四、即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合同双方仍可以参照合同约定主张赔偿对方损失，瑞和公司有权要求吴锦奎支付工期逾期违约金。五、吴锦奎主张的质保金、工程结算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吴锦奎辩称：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瑞和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1.吴锦奎负责的是石材安装工程，涉案工程木饰面发霉与吴锦奎无关，其主张扣除保修金无依据；2.其提供的班组闹事证据之间存在矛盾，真实性存疑，闹事产生的罚金与吴锦奎无关；3.分摊水电费用产生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与吴锦奎无关；4.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双方之间已经进行结算，不存在违约金事项。 吴锦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瑞和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款410393.56元、保修金210022.45元及利息（其中以410393.56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8日起，计至2017年9月17日为58582.41元；以620416.01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8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瑞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扣除吴锦奎保修金210022.45元；2.吴锦奎支付班组闹事影响施工秩序罚款金额196439元；3.吴锦奎支付水电费分摊金额242443.5元；4.吴锦奎支付工期违约金711000元（237×3000）。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4年12月6日，瑞和公司恒安国际希尔顿酒店项目部（发包方、甲方）与吴锦奎（承包方、乙方）签订了《厦门恒安国际广场第Ⅱ标段（塔楼）室内石材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恒安国际广场第Ⅱ标段（塔楼）室内石材安装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工程造价约529.4万元；工程承包形式为按双方确认的施工要求和施工图纸，乙方全包（如包工包料、包机具、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检验、包保护、包风险和包验收合格并最后顺利移交给业主）；工期为32日历天；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按形象进度发放每两层工程款，乙方应提供所完成的实际施工工程量，甲方则按乙方所报已实际完成工程量金额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款的95%；扣除工程结算总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二年后无息返还；乙方须按甲方指定的竣工日期内完工，如乙方逾期一天完工，应向甲方支付每天3000元的违约金；如果提前一天完工，甲方将奖励2000元/天；合同并对乙方施工期间应遵守的条款、运输、机具、保险、纠纷的调解与仲裁等事项进行了约定。瑞和公司项目管理人员李国友在甲方代表签名处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 2.吴锦奎（班组）依约进场施工，并于2015年9月初完工，于2015年9月17日与瑞和公司进行结算。双方签订的《吴工石材班组结算书封面》载明：一、班组合同工程量产值4127553.42元；二、增加工程量及签证产值96926.59元；三、施工垃圾清运费用9000元；四、施工质量、例会、月饼罚款金额3380元；五、班组领用辅材费用11651元；六、班组聚众闹事影响施工秩序罚款金额元；班组最终结算金额：4200449.02元；保修金210022.45元；已付金额3230033元，剩余工程款760393.56元（不含保修金）。吴锦奎和瑞和公司项目负责人李国友等人在该文件上签字。瑞和公司于2016年2月5日通过案外人的账户向吴锦奎支付结算款350000元。 3.2017年3月29日，瑞和公司项目管理人员陈峥嵘在结算书复印件背面备注：“关于石材尾款结算：在2017年12月份前最终付清结算尾款事宜，通知前办理完尾款。”此后，瑞和公司未支付工程尾款。 4.瑞和公司承接的上述工程（包括吴锦奎完成的室内石材工程）已于2016年1月22日竣工并交付业主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瑞和公司恒安国际希尔顿酒店项目部系瑞和公司为履行工程施工合同需要设立的临时性机构，不具备民事责任能力，应由瑞和公司承担合同的权利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及第二十六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主体必须具备相应资质条件。吴锦奎系自然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与瑞和公司（项目部）签订的《厦门恒安国际广场第Ⅱ标段（塔楼）室内石材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双方已于2015年9月17日进行结算，且该工程亦于2016年1月22日竣工验收，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吴锦奎有权要求瑞和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瑞和公司主张吴锦奎安装石材时破坏防水层，导致木饰面缓慢发霉，进而被业主扣除工程款275341元，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要求扣除吴锦奎保修金210022.45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瑞和公司主张因吴锦奎班组闹事影响施工秩序，导致其被业主扣款196439元，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合同对于水电费的承担并无约定，瑞和公司主张吴锦奎支付水电费分摊金额242443.5元，同样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完工违约金。因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无效，因此合同约定的工期条款、违约条款等均为无效，但这并不意味着承包人吴锦奎不再承担工期延误责任，而应当基于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对发包人瑞和公司的实际损失，结合双方过错程度确定损失责任分担。本案，瑞和公司在2015年9月17日与吴锦奎签订的结算书中，以及项目管理人员陈峥嵘在2017年3月29日签署的关于石材尾款结算的文件中，均未提及要扣除逾期完工违约金，瑞和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逾期完工被业主扣款或者产生其他损失，因此，瑞和公司要求吴锦奎支付违约金711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现保修期已届满，吴锦奎要求瑞和公司支付工程款410393.56元（760393.56-350000）、保修金210022.45元，依据充分，应予支持。瑞和公司在结算后逾期未付工程款及返还保修金，吴锦奎主张工程款410393.56元对应的利息从结算次日即2015年9月18日起算，保修金210022.45元的利息从结算两年后即2017年9月18日起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并无不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瑞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锦奎工程款410393.56元、保修金210022.45元，并支付利息（以410393.56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8日起计算，以210022.45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8日起计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二、驳回瑞和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审期间，除瑞和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瑞和公司承接的上述工程（包括吴锦奎完成的室内石材工程）已于2016年1月22日竣工并交付业主使用”事实有异议，认为仅是完工，没有进行验收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一、吴锦奎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与瑞和公司签订的讼争合同依法应为无效，但吴锦奎已经进行施工，讼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双方已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故吴锦奎请求瑞和公司按双方结算结果支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二、工程完工后，瑞和公司与吴锦奎已于2015年9月17日进行结算，在结算协议中并未约定吴锦奎需支付班组工人闹事影响施工秩序罚款、水电公摊、延误工期违约金等款项，瑞和公司请求吴锦奎支付上述款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三、瑞和公司主张吴锦奎在施工过程中破坏了防水层，但并未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漏水问题是由吴锦奎施工不当所造成，故其据此请求扣除保修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四、本案事实清楚，瑞和公司一审中未向法院申请追加福建恒安集团厦门商贸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其二审中申请追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瑞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900元，由上诉人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池 审判员 张 超 审判员 师 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科研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