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93民初1993号 原告：成都市新都区立中金属物资回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新繁镇石云村四社。 法定代表人：牟启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维维，四川路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耀洪，四川路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晓锋，男，198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凤，武侯区律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兰新勇，男，198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原告成都市新都区立中金属物资回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立中公司”）与被告刘晓锋、第三人兰新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立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牟启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耀洪、被告刘晓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凤、第三人兰新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立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四川省二手车买卖合同》；2、判令原告向被告退还品牌为现代胜达，发动机号为G4KEBU381901，车架号为KMHSH81B7BU773829的车辆，由被告承担退还车辆办理过户手续的全部费用；3、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购车款68000元，并赔偿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0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暂计至2020年1月10日为884元，其后的资金占用损失仍在诉讼请求的范围内）；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造成的中介费、服务费、号牌费、工本费损失1990元；5、判令被告赔偿因原告提起本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损失6500元；6、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方明确其第1项诉讼请求为撤销原、被告之间建立的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第2项诉讼请求为将车辆过户至被告名下，并由被告承担相应的车辆过户费用；第4项诉讼请求各项损失具体为中介费1200元、服务费680元、号牌费100元、工本费10元。事实和理由：经第三人兰新勇中介，原、被告于2019年10月24日签订《四川省二手车买卖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所有的品牌为现代胜达，发动机号为G4KEBU381901，车架号为KMHSH81B7BU773829的车辆（以下简称“案涉车辆”），价款为68000元。原告已支付全部价款，承担车辆过户的全部费用，并由第三人代办完成车辆过户手续。后经原告核实，案涉车辆的实际行驶里程数为20余万公里，并非被告在出售时告知的9.4万公里。被告隐瞒真相实施的合同行为对原告签订该购车合同造成重大影响，根据《合同法》、《民事诉讼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特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合同，并由被告赔偿损失。 被告刘晓锋辩称，其系与第三人兰新勇建立的合同关系，并未与原告立中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也没有收到立中公司支付的购车款，原、被告双方并不存在退款的问题，更不存在资金利息、赔偿损失和律师费承担的问题。 第三人兰新勇陈述，原告立中公司让兰新勇帮忙寻找一辆二手车，兰新勇在58同城上看到案涉二手车的信息，然后联系了被告刘晓锋进行沟通。案涉车辆的购车款是由原告方转给兰新勇，兰新勇又转给被告刘晓锋，兰新勇在其中所起到的作用只是帮助原告选购车辆。最初看车时，原告方和兰新勇并未注意到车窗保养贴上的信息。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立中公司法定代表人牟启亮与第三人兰新勇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0月15日，兰新勇向牟启亮发送现代新胜达2012款2.4手自一体7座四驱车辆信息截图一份，并告知“2011年8月上户，保险、年审到2020年8月。里程数9.4万公里。2.4排量，四驱豪华版。价格7万左右。地点在华阳，你们看不看车。”牟启亮回复：“什么时候可以看呢？”兰新勇：“明天上午就可以。” 被告刘晓锋与第三人兰新勇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0月15日，刘晓锋向兰新勇发送车辆照片若干。10月16日，双方约定上门看车后，兰新勇称“刘哥，买过来还有过户费得几大百，皮座椅老化还是比较严重，小孩、女士都比较喜欢新的，我问了一下，皮座椅更换前五个座也要1600元左右。也很感谢刘哥特别爱护车，你看66000元合适，弄下来还是得7万了。”刘晓锋回复：“其实这套原装座椅很好，你只要洗下内饰就行，真的没必要换，说实话这车还真的有点舍不得，你也是懂车爱车的人，行吧给你，你先打6000定金吧，我回来就办手续。” 2019年10月18日，牟启亮向兰新勇转款8000元，附言：现代定金，转款1200元，附言：购车辛苦费。10月23日，牟启亮再向兰新勇转款10000元、50000元，均附言：现代汽车尾款。10月25日，立中公司向牟启亮转款68000元，附言：报销代垫购车款，转款790元，附言：报销购车服务费+号牌费+工本费。 2019年10月18日、10月24日，兰新勇分别向刘晓锋转款6000元、60000元，合计66000元。 2019年10月24日，立中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兰新勇作为全权代理人办理案涉车辆过户业务。发票号码为00175204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买方单位：立中公司；卖方单位：刘晓锋；车牌照号：川Ａ×××××;车架号:ＫＭＨＳＨ81Ｂ7ＢＵ773829；厂牌型号：胜达；车价合计68000元；二手车市场：四川宏鼎二手车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案涉车辆的原行驶证载明所有人为刘晓锋，现行驶证载明所有人为立中公司，发证日期2019年10月24日。四川宏鼎二手车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24日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载明服务费680元。原告方另提交加盖了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收费专用章的发票一份，载明汽车反光号牌100元，机动车行驶证工本费10元。 另查明，案涉车辆前挡风玻璃上部贴有透明的“马立可汽车中心”保养提示贴一张，载明：“下次保养时间及里程：11月29日208611。”同时，案涉车辆2019年12月16日里程表显示里程数为98324km。 2019年12月23日，兰新勇与刘晓锋有如下通话内容：“兰：这个事情还是要解决撒。刘：这个事情没什么需要解决的。我已经优惠下来了，我也不可能退钱了，车也开了这么久了，他有意见他可以去找其他渠道。兰：当时告诉我的是九万多公里，但马立可查到的数据确实是二十万多公里，这样确实不合适。刘：多几万公里，少几万公里，我不是很清楚。反正车子没问题，也用了这么久了，你告诉他正常用，没得问题。兰：里程数是少了，少了很多。这个我们是很清楚的。刘：这个也没得好大的变化，用起也正常，何必去纠结这点点。兰：二十一万公里和九万公里是有很大区别的。刘：我还在忙起。兰：有十多万公里了，你觉得这个区别大不大嘛？刘：没得啥子区别，都是一样的。” 庭审中，原告方陈述，认可第三人兰新勇已通过承担律师费的方式向原告方退还了中介费共计3250元。被告方陈述，当时买卖时是将过户的相关手续交给第三人，并未交给原告，在手续交给第三人后其可以直接去过户。同时，被告认可案涉车辆系从刘晓锋名下直接变更登记至立中公司名下。此外，被告认可案涉车辆的里程数确实在2019年8月调整过，认可实际里程数应该是20余万公里，但被告已在谈话中告知过该情况，同时车窗上的保养贴也进行了记载。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材料、微信聊天记录、授权委托书、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行驶证、保养提示贴、案涉车辆仪表盘照片、通话录音、银行客户回单、银行流水明细、发票以及原、被告及第三人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以上材料经本院审查，具有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方提交的《四川省二手车买卖合同》因第三人陈述卖方处的签名“刘晓锋”系第三人代签，故该份证据并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刘晓锋虽辩称买卖合同关系建立于刘晓锋与兰新勇之间，其与立中公司并未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但以下几个事实足以认定兰新勇在案涉车辆的交易过程中仅起到了居间撮合的作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建立于立中公司与刘晓锋之间：1、《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买方单位：立中公司。卖方单位：刘晓锋。”；2、被告方认可案涉车辆系从刘晓锋名下直接变更登记至立中公司名下；3、相关银行客户回单、银行流水明细等能够反映出购车款从立中公司→牟启亮→兰新勇→刘晓锋的接续性；4、刘晓锋在与兰新勇的通话内容中提到“车也开了这么久了，他有意见他可以去找其他渠道”、“你告诉他正常用，没得问题”，说明刘晓锋明知交易对象并非兰新勇。综上，本院认定案涉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建立于立中公司与刘晓锋之间。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述规定中的欺诈，应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本案中，案涉车辆的行驶里程数与车辆损耗、性能、价值等密切相关，而里程表的显示读数系常人判断车辆行驶里程数最直观、最重要的依据，刘晓锋将里程表读数从二十余万公里调整为九万余公里，欺诈意图明显，即便车窗上张贴的保养贴中有关于下次保养里程的记载，但并不足以形成对购买人明确的告知，故本院认定刘晓锋在与立中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时构成欺诈，现立中公司主张撤销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予以支持。合同关系撤销后，立中公司应将案涉车辆退还刘晓锋，刘晓锋则应退还其收取的购车款66000元。立中公司虽主张刘晓锋退还购车款68000元，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其中2000元差价系兰新勇在居间撮合过程中收取的费用，而该费用原告方亦认可已退还原告，故本院不予重复支持。同时，合同关系撤销后，案涉车辆的权利状态应恢复原状，故对立中公司主张将案涉车辆过户登记至刘晓锋名下，并由刘晓锋承担相应过户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此外，合同撤销后，刘晓锋作为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立中公司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故对立中公司主张就购车款自2019年10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立中公司主张刘晓锋赔偿服务费680元、号牌费100元、工本费10元的损失，本院亦予以支持。至于立中公司主张刘晓锋赔偿的中介费损失1200元，因其在庭审中陈述已由兰新勇予以了退还，故本院不再予以支持。律师费损失6500元，双方并无就该费用负担的明确约定，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新都区立中金属物资回收有限责任公司与刘晓锋就车辆识别代号为KMHSH81B7BU773829的胜达小型普通客车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 二、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成都市新都区立中金属物资回收有限责任公司将上述车辆退还刘晓锋，刘晓锋将上述车辆转移登记至刘晓锋名下，并承担转移登记费用。 三、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刘晓锋退还成都市新都区立中金属物资回收有限责任公司购车款66000元，并赔偿服务费损失680元、号牌费损失100元、工本费损失10元以及购车款资金占用损失（以66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成都市新都区立中金属物资回收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67元，由刘晓锋负担760元，成都市新都区立中金属物资回收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方 嘉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王韵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