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树市五棵树镇呦呦儿童欢乐城，住所地：榆树市。经营者：吴霖泉,男，1997年9月2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锦程街道十三局委38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宇，北京尚公（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女，201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榆树市。法定代理人：田某，女，199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榆树市，系高某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庆辉，榆树市市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榆树市五棵树镇呦呦儿童欢乐城因与被上诉人高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9）吉0182民初5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榆树市五棵树镇呦呦儿童欢乐城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吉0182民初503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高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仅依据陈南南询问笔录中：“有个孩子在五棵树镇盛世购物广场二楼游乐园摔伤了，我来说明情况及突然听见游乐场孩子哭，随后我就看见高某的姥姥抱着高某就往出走……”的陈述，认定高某在榆树市五棵树镇呦呦儿童欢乐城处玩耍时受伤的事实明显是错误的。首先，从时间来看，案涉事故发生在2019年7月28日，笔录询问时间为2019年8月19日，相者相差22天，被询问人陈南南作为游乐园的收银人员，每天需要面对无数的家长及孩子，不可能明确且清晰的记住时间、地点、人物，而陈南南在询问笔录陈述的时间等相关信息明显过于详细与常理不符。其次，从内容来看，陈南南的笔录中存在前后矛盾的地方，且陈述的部分事实明显不具有客观性。其中陈南南在关于事情经过中陈述“仅听到游乐场里边有孩子哭，随后就看见高某姥姥抱着高某就往出走，当时孩子摔什么样我也没注意看”。该处陈述可以分析得出，陈南南仅看见高某存在哭闹的事实及姥姥将出抱出的过程，并没有亲眼看见高某摔伤的过程，其客观上根本无法确认高某的哭的行为是何原因导致的，此时，被询问人陈南南在笔录中陈述高某在游乐园内摔伤的事实明显属于主观推断，并非客观看到的事实，不具有真实性。故，原审法院仅凭一位未实际看到案涉事件发生全过程的收银人员的主观推断作出认定高某在榆树市五棵树镇呦呦儿童欢乐城处玩耍受伤的事实是错误的，明显认定事实不清。另，庭审中，高某提交的高某姥姥的证人证言及询问笔录均存在问题，依据法律规定证人需要出庭参加庭审并接受质问，该证人证言才具有法律效力，但在原审中高某姥姥并没有参加庭审接受质证，故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法律效力不应予以采纳，同时作为与受害人有血亲关系的姥姥及整个事件的实际参与者理应清晰记得事件发生的时间，但其在询问笔录中所陈述的案涉事件的发生时间与其它证据中体现的时间也明显不符，其陈述的时间为2019年7月28日12点50分许，这与就诊记录及陈南南笔录中陈述的时间均不相同，两者差距明显，因此无法确认案涉事件具体的发生时间。据此，榆树市五棵树镇呦呦儿童欢乐城认为，原审判决对于高某在榆树市五棵树镇呦呦儿童欢乐城处玩耍受伤的事实认定，明显证据不足，高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榆树市五棵树镇呦呦儿童欢乐城作为游乐园的经营管理人，在高某受伤地点及受伤过程明确的前提下理应在合理范围内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在本案中，榆树市五棵树镇呦呦儿童欢乐城所经营管理的游乐园设施全部为软包设计，符合儿童安全游乐的设计，且在购买相关游乐设施时已要求供应方对所提供的设施厚度及标准作出了明确的说明，为防止儿童的摔伤事件发生履行了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实际经营中，榆树市五棵树镇呦呦儿童欢乐城不但在游乐园的显著位置张贴了“注意事项”等相关公告，同时，也从未阻止家长进入陪同，其中“注意事项”中明确提出对6岁以下的儿童进入应有监护人予以陪护，对此榆树市五棵树镇呦呦儿童欢乐城对可能存在安全隐患进行了合理的告知及规避，因此也从未出现过儿童摔伤的情形。2.高某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儿童，其监护人应承担相应监护义务。本案事件发生地点为公众的营业场所，监护人应明知可能存在安全隐患，造成儿童受伤的后果，其应积极履行监护义务。但在本案中，高某的姥姥及爷爷作为当时监护人，在高某所陈述的摔伤事件发生时具体的活动范围及活动内容均无法确认，即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监护义务，理应承担相应的后果。3.本案中，不但对案涉事件的现场无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对事件发生的过程也无明确的说明及陈述，无法确认是否存在第三方侵权主体的介入，责任承担主体及比例均不清楚。其中，高某提交的出院小结中说明，“高某在入院前，曾就诊于当地医院，影像学检查示“右侧尺骨骨折”行手法复位固定等对症支持治疗（具体诊疗过程不祥），未见明显好转，现患者求进一步诊治来我院就诊”。该处说明证实高某在就诊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之前，在当地医院进行了手法复位固定等治疗措施，该治疗过程及手段在原审中高某并未明确说明，也未提供任何票据，存在故意隐瞒的可能。据此榆树市五棵树镇呦呦儿童欢乐城认为，高某在当地的治疗方式存在加重了高某病情的可能，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不应判决榆树市五棵树镇呦呦儿童欢乐城承担全部责任。三、原审判决支持的部分费用无证据支持也无法律依据。高某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交通费具体的支出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高某要求的代理费也无相关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对该两项诉请的支持是错误的。综上，榆树市五棵树镇呦呦儿童欢乐城认为，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的情形，故为维护榆树市五棵树镇呦呦儿童欢乐城的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恳请贵院支持榆树市五棵树镇呦呦儿童欢乐城的请求。高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高某要求榆树市五棵树镇呦呦儿童欢乐城赔偿医疗费43332.50元、护理费9715.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0元、营养费9000.00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交通费2000.00元、鉴定费2600.00元，并要求诉讼费、代理费、保全费由榆树市五棵树镇呦呦儿童欢乐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某于2019年7月28日在榆树市五棵树镇呦呦儿童欢乐城游玩时摔伤，并于当日入住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9天，诊断为右侧尺骨中段骨折，支付医疗费43332.50元。双方于2019年10月22日共同委托人民法院经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对高某的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和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高某此次外伤护理期以陆拾日为宜。2．被鉴定人高某此次外伤营养期以玖拾日为宜，营养费标准应按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相关规定执行，如无相关规定，可参照住院人员伙食补助，每人每日壹佰圆人民币。3．被鉴定人高某后续治疗费为壹万叁仟圆人民币。现高某为要求榆树市五棵树镇呦呦儿童欢乐城赔偿医疗费43332.50元、护理费9715.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0元、营养费9000.00元、后续治疗费13000.00元、交通费2000.00元、鉴定费2600.00元，并要求诉讼费、代理费、保全费由榆树市五棵树镇呦呦儿童欢乐城承担诉来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在于高某在榆树市五棵树镇呦呦儿童欢乐城玩耍时是否存在摔伤的事实。榆树市公安局移送人民法院的卷宗中对五棵树镇盛世广场二楼游乐园收银员陈南南的询问笔录中：1.“（公安机关为什么找你来）有个孩子在五棵树镇盛世购物广场二楼游乐园摔伤了，我来说明情况”。2.“……大约在下午15时左右，我正在收银台统计一天的收入情况，突然听见游乐场里边有孩子哭，随后我就看见高某的姥姥抱着高某就往出走……”从该份笔录中可以看出，高某在榆树市五棵树镇呦呦儿童欢乐城处玩耍时受伤，故高某在榆树市五棵树镇呦呦儿童欢乐城玩耍时摔伤的事实应予认定。榆树市五棵树镇呦呦儿童欢乐城的经营者吴霖泉否认高某在欢乐城受伤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在于双方的责任比例问题。其一，榆树市五棵树镇呦呦儿童欢乐城的经营者吴霖泉在庭审中提出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二，高某的姥姥和爷爷是否在场及高某的责任问题。榆树市五棵树镇呦呦儿童欢乐城的经营者吴霖泉辩称高某爷爷在外面，姥姥在里面躺着看护，但从庭审情况看，榆树市五棵树镇呦呦儿童欢乐城的场所属于半封闭状态，双方对此都不否认，至于该场所是否准予成人入内看护，榆树市五棵树镇呦呦儿童欢乐城的经营者只是陈述“相关规定是孩子必须由家长看护才能进去，场地内贴有游玩须知，而且服务员必须告诉每个家长看护”，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高某认为“其姥姥和爷爷没有进入场内，也没有要求我们入内”，“游乐场人员并未告知家长可以进去”，“每次都没有告知”，从上述情况看，榆树市五棵树镇呦呦儿童欢乐城对于儿童游玩时是否需成年人进场看护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高某对此予以否认，故高某爷爷和姥姥是否进场看护，不能当然地认定是违反了榆树市五棵树镇呦呦儿童欢乐城游乐场的规定，且高某受伤的最直接原因，系榆树市五棵树镇呦呦儿童欢乐城处的安全保障措施不到位，其作为儿童，自身还不具备相关的安全注意义务，对高某本人不宜划分责任。综上，高某在榆树市五棵树镇呦呦儿童欢乐城游玩受伤，因其经营者在管理上存在过错，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高某所受之伤与榆树市五棵树镇呦呦儿童欢乐城的过错存在因果关系，故对高某的合理损失，榆树市五棵树镇呦呦儿童欢乐城应承担赔偿责任。高某主张赔偿医疗费43332.50元、护理费9715.80元（161.93元×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0元（100.00元×9天）、营养费9000.00元（100.00元×90天）、后续治疗费13000.00元、鉴定费2600.00元、代理费2000.00元均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保护；交通费2000.00元过高，结合高某住院地点及往返路程，酌情保护1000.00元；关于保全费，高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榆树市五棵树镇呦呦儿童欢乐城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高某医疗费43332.50元、护理费9715.80元（161.93元×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0元（100.00元×9天）、营养费9000.00元（100.00元×90天）、后续治疗费13000.00元、交通费1000.00元、鉴定费2600.00元、代理费200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81548.30元；驳回原告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0元由被告榆树市五棵树镇呦呦儿童欢乐城负担。二审中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公安卷宗的询问笔录记载及高某当日就医情况，已达到证据高度盖然性标准，故一审法院认定高某在榆树市五棵树镇呦呦儿童欢乐城游玩时摔伤并无不当。榆树市五棵树镇呦呦儿童欢乐城以为儿童提供游戏、玩耍之场所及器具作为盈利途径，对于身处其中的未成年人应较其他经营场所的管理人承担更高的安全保障义务。榆树市五棵树镇呦呦儿童欢乐城上诉称其已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但其上诉所称软包设施符合安全设计及购买设施时供应方对所提供设施的厚度及标准作出明确说明一节即便属实亦不能证明在事发当日其场所及器具不存在可能致损的危险。在高某受伤后榆树市五棵树镇呦呦儿童欢乐城亦无工作人员了解事发时状况，亦可证明榆树市五棵树镇呦呦儿童欢乐城未尽到相应管理义务，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至于榆树市五棵树镇呦呦儿童欢乐城上诉称可能存在第三方侵权主体及高某在当地的治疗方式存在加重高某病情的可能，因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榆树市五棵树镇呦呦儿童欢乐城系半封闭场所，且其上诉称在其场所张贴的注意事项中明确提出对6岁以下儿童进入应有监护人予以陪护，而高某在事发当时已满6周岁，故不能认为其姥姥及爷爷未入场即未尽到监护义务。高某就医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代理费亦为合理支出，故一审法院予以保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榆树市五棵树镇呦呦儿童欢乐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9.00元，由榆树市五棵树镇呦呦儿童欢乐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瑶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吕玉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 月书 记 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