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茂强，男，198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建火，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令泉，男，196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户籍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现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能雨，江西红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毛茂林，男，1990年5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上诉人毛茂强因与被上诉人黄令泉、原审被告毛茂林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的（2019）赣1103民初4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于本案没有新的事实和理由，本院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茂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令泉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令泉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一审时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且应承担主要侵权责任的诉讼当事人。本案一审漏列本起意外造成黄令泉受损有直接因果关系的致害方，即利用吊车进行专业装卸货物的车主兼驾驶员杨禄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27条的规定，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未参加诉讼，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予以调解；调解不成的，发回重审。本案在一审中遗漏杨禄清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致使本案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2.一审法院参照江西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不符合客观事实。3.后续治疗费未实际产生不应当计入本次赔偿损失内，应待其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黄令泉答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合情合理。在本案中，毛茂强雇请的吊车司机吊装废旧钢管时，黄令泉受毛茂强的弟弟毛茂林指示下帮忙扶正钢管装车受伤，黄令泉与毛茂强属于典型的无偿帮工法律关系。按照法律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毛茂强向法院提出申请追加吊车车主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经审核后，发现追加的被告不适格，并告知毛茂强查清具体的吊车车主后予以追加，后毛茂强不知何故未继续追加被告。一审法院已经充分给予了毛茂强的权利，是毛茂强自己放弃了权利。3.一审法院参照江西城镇标准计算黄令泉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完全正确，黄令泉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4.黄令泉的后续治疗费虽未实际产生，但该费用属于必定会产生的费用，应将其计入本次赔偿损失，以减少黄令泉今后的诉累。毛茂林二审未作答辩。一审法院认定，毛茂强是个体工商户，经营一家无字号的废品金属回收站。黄令泉是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2018年7月19日，毛茂强因在上饶市广丰区永丰街道龙华世纪广场工地收购了一批废铁水管，联系黄令泉开车将该批废铁水管运送到毛茂强经营的废品金属回收站。黄令泉开车到达指定的货物装运点时，由毛茂强联系相关吊机人员负责将废铁水管吊装车。在装运一根大约6米管过程中，因该水管方向偏离，需要将水管扶正。黄令泉在毛茂林的指示下即爬到驾驶室顶篷，站在顶篷上用手将水管扶正。在操作过程中，水管撞到车厢并导致摇摆，水管一端从黄令泉正前方撞向黄令泉，黄令泉因没站稳而从车顶掉落到地上。事故发生后，黄令泉被送往上饶市广丰区人民医院就医，经诊断，1.右侧股骨颈骨折；2.右侧肋骨多发性骨折；3.全身多处皮肤挫擦伤。黄令泉于2018年7月20日住院，2018年7月23日进行右侧股骨颈ORIF手术，于2018年7月23日出院。2018年7月7月20日至2018年8月6日，共住院十七日，医疗费用共21,979.91元。2018年10月5日至2019年4月23日期间，黄令泉共复检四次，共花费医疗费477.75元。黄令泉术后十一个月，因创伤后右侧股骨头坏死，于2019年7月1日到上饶市人民医院住院，并于2019年7月3日进行右股骨内固定取出+右全髋关节置换手术，2019年7月10日出院。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0日，黄令泉共住院九日，医疗费用共63,978.57元。黄令泉两次住院医疗费及中间的复查医疗费共计86,436.23元。2019年8月29日，黄令泉的伤情经江西铭志司法鉴定中心上饶分所鉴定，此次事故造成黄令泉右股骨头坏死，行人工髋关节置换术后，构成九级伤残。评定误工期至鉴定前一日即2019年8月28日，营养期180日，护理期180日。黄令泉后续治疗费用为100,000元-140,000元，该后续治疗费按照目前中国人平均寿命75岁计算，被鉴定人现年53周岁，参考标准为“人工全髋关节置换50,000-70,000元，使用寿命15年左右”，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9月3日出具《司法鉴定书》一份。黄令泉支付鉴定费2,000元。另查明，黄令泉从事道路运输业，有从业人员资格证。毛茂强在发生事故后为黄令泉垫付了25,000元医疗费。从2007年8月至2017年10月期间，黄令泉一家人一直在上饶市广丰区粮食局直属粮库所属宿舍内租住生活，2017年10月因东街棚改征迁后退租，黄令泉于2017年11月租住在上饶市广丰区芦林大市场。黄令泉女儿黄静，2010年7月19日出生，现九周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黄令泉作为毛茂强雇员，为毛茂强提供劳务，黄令泉与毛茂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黄令泉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人身损害，毛茂强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黄令泉的人身损害虽不是因直接从事为毛茂强提供的货物运输劳务过程中所致，但是受在工地现场管理的毛茂林指派从事临时性辅助工作，也属于为毛茂强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的人身损害，应认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但黄令泉在接受临时性劳务任务后，在高空徒手操作，明知存在危险性，仍未能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对其自身所造成的损害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即可以相应减轻毛茂强的赔偿责任。毛茂林作为毛茂强工地现场的管理人员，其在指派黄令泉工作任务过程中未能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也存在一定过错，但因其过错造成黄令泉损害结果的赔偿责任应由毛茂强承担，毛茂林不承担赔偿责任。综合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酌定黄令泉承担40%的责任，关于黄令泉的诉请中的各项损失，分析认定如下：黄令泉仅提供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但该证明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且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工作、收入情况及误工损失，故该院参照江西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7,426元计算其误工损失。黄令泉一家在广丰区粮食局直属粮库所属宿舍租住了十几年，且提供了证据证明在受到损害前一直居住城区。其情况符合残疾赔偿金中规定的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规定，故该院参照残疾赔偿金江西城镇标准33,819元/年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同样按照江西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0,760元/年计算。对于黄令泉后续治疗费用，《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所说的100,000元-140,000元是参照中国人平均寿命75岁，黄令泉需要进行两次置换手术来计算的。而黄令泉在鉴定之前已进行了一次置换手术，这一次的置换费用已包括在上述医疗费中，故对于后续治疗费应当按照一次置换手术即50,000元-70,000元计算。综上，核定黄令泉各项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86,436.23元、护理费24,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40元、营养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135,2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684元、误工费41,527元、交通费520元、鉴定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6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380,963.23元，由毛茂强承担60%即228,577.94元。扣除毛茂强垫付的医疗费25,000元，毛茂强应支付203,577.94元。据此，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毛茂强在该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黄令泉经济损失203,577.94元，2.驳回黄令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由毛茂强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黄令泉的身份证、户口簿、驾驶证、从业资格证、上饶市广丰区粮食局直属粮库证明、租房协议书、上饶市广丰区公安局芦林派出所的出警记录、上饶市广丰区人民医院及上饶市人民医院的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江西铭志司法鉴定中心上饶分所的司法鉴定书及鉴定费发票、毛茂强个体工商信息等证据证明，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程序合法，可以采信。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部分未列明证据证实系不当的表述方式，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是本案黄令泉与毛茂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提供劳务关系还是无偿帮工，二是一审判决参照江西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是否正确，三是一审判决认定后续治疗费是否正确；一、关于本案黄令泉与毛茂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提供劳务关系还是无偿帮工的问题。区分提供劳务关系还是无偿帮工主要体现在提供劳务是否有偿。换言之，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支付相应对价报酬的，是提供劳务关系。反之，应是无偿帮工。就本案而言，毛茂强收购了一批钢管雇请黄令泉运输，双方形成了运输合同关系。毛茂强请人吊装钢管装车，毛茂强的弟弟毛茂林（毛茂强所收购钢管的现场管理人员）指示黄令泉上车扶正钢管时受伤，黄令泉上车扶正钢管行为不是其与毛茂强之间运输合同内容，受毛茂林指示扶正钢管的行为系为毛茂强提供无偿劳务，可以认定黄令泉与毛茂强之间无偿帮工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提供劳务受害者受害责任纠纷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一审中，黄令泉在帮工过程中受害的具体侵害人无法确定，黄令泉可向毛茂强主张补偿责任。故毛茂强以一审未追加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参照江西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黄令泉提交了其自2017年11月开始一直生活在广丰县城事实的相关证据，如上饶市广丰区粮食局直属粮库出具的《证明》、黄令泉与他人签订的租住在广丰区大市场的《房屋出租协议书》。上述可以证实黄令泉在受伤前长达10多年居住广丰城区，本院予以采信。故一审判决参照江西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毛茂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后续治疗费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对于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就本案而言，黄令泉对后续治疗费提交了相关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予以证实，可以予以支持。故一审判决对后续治疗费作出认定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案由认定毛茂强承担本次事故损失的60%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但是结论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毛茂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利剑审判员  聂晓红审判员  范全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