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4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第三人）：中林森林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滨河路与香蜜湖路交汇处天安创新科技广场（二期）东座1602。法定代表人：海世勋，采购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杰，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杨弘玮，男，198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孟德，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中林森林食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广元西路315号7楼C室。法定代表人：孙亮，总经理。上诉人中林森林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弘玮，原审第三人中林森林食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林上海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汇法院）（2019）沪0104民初24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杰、被上诉人杨弘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孟德、原审第三人中林上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不予追加上诉人为（2019）沪0104执4516号一案的被执行人；3.上诉人对徐劳人仲（2019）办字第925号确定的中林上海公司负有的对杨弘玮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4.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认定上诉人与中林上海公司财务混同过于轻率、武断。中林上海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2日，股东为中林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截至2019年9月，中林公司已经实缴注册资本562万元。中林公司作为唯一股东，在中林上海公司成立之初，代中林上海公司支付正常经营所需成本，这是大多数公司成立子公司都会发生的正常行为。2019年3月7日之后，因中林上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亮失联且侵占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章、U盾等以致中林上海公司无法正常经营，中林公司为维护中林上海公司继续经营才代为支付相关费用。关于中林上海公司代中林公司支付XX旗舰店费用等，因XX旗舰店的经营主体是中林公司，所有经营成本均系中林公司承担，只是基于高效率快速运转的考虑，才由中林上海公司代为支付经营过程中的相关费用，而后再由中林公司归还中林上海公司。上述钱款来往在中林公司及中林上海公司的财务账簿上清楚记载，虽无借款合同，但已经成立事实上的借贷关系，不能认定为财产混同。中林上海公司是经工商登记注册的独立法人，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场所及员工，并具备独立的财务管理制度。中林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审计报告明确表明中林公司与中林上海公司的财务相互独立，一审法院对审计报告未予以确认，属于事实上的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杨弘玮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林上海公司和中林公司财产混同，相互代付的费用很多，且代付之后并没有偿还。中林上海公司和中林公司的人员也存在相互报销的行为。原审第三人中林上海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林上海公司作为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已经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中林上海公司在财务上并未独立于中林公司。2019年11月1日，中林公司向徐汇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不追加中林公司为（2019）沪0104执4516号一案的被执行人；中林公司对徐劳人仲（2019）办字第925号确定的中林上海公司负有的对杨弘玮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徐劳人仲（2019）办字第925号杨弘玮与中林上海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作出的裁决已生效，因中林上海公司未履行生效裁决确定的义务，杨弘玮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沪0104执4516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经法院查明，被执行人中林上海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2019年7月15日，法院作出（2019）沪0104执45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8月7日，杨弘玮向法院申请追加中林公司为（2019）沪0104执4516号一案的被执行人。法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沪0104执异45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中林公司为（2019）沪0104执4516号案的被执行人，并对徐劳人仲（2019）办字第925号确定的中林上海公司负有的对杨弘玮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林公司不服，遂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中林上海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2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股东为中林公司。再查明，2018年5月9日及15日，中林公司代中林上海公司支付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个人部分。2018年7月31日、12月31日，中林上海公司代中林公司支付XX旗舰店直通车费用、XX旗舰店2019年年费、数据服务费。其中，记账凭证中将中林上海公司记载为“上海分公司”、“上海公司”。2018年12月17日，中林公司报销中林上海公司员工的差旅费、办公用品、快递费、交通费，费用报销单左上角将中林上海公司记载为“中林森林食品运营部”，会计主管一栏由中林上海公司财务田爱华签字，部门领导签批栏及单位领导审批栏中均由中林上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亮签字。2019年3月8日至4月25日，中林公司代中林上海公司支付员工工资、服务费、保洁费、通讯费、电信费、绿化养护费及员工报销款、房租管理费、电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9）沪0104执4516号执行一案，因中林上海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中林公司作为中林上海公司的唯一股东，自中林上海公司成立后长期代中林上海公司支付包括员工工资在内的各种费用，中林上海公司亦代中林公司支付包括XX旗舰店直通车费用在内的多种费用，双方发生多笔代支付的资金往来。中林公司的记账凭证中亦将中林上海公司记载为“上海分公司”。中林公司还报销中林上海公司员工的差旅费等多种费用，会计主管一栏中的签字人为中林上海公司的财务人员，部门领导签批栏及单位领导审批栏中均由中林上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亮签字。上述种种情形很难证明中林公司与中林上海公司之间财产独立。中林公司虽辩称其与中林上海公司之间财产独立，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法院对于中林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中林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相应法律责任。中林公司要求不追加其为（2019）沪0104执4516号一案的被执行人、不对徐劳人仲（2019）办字第925号确定的中林上海公司负有的对杨弘玮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判决：驳回中林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6.21元，由中林公司负担。本院经审查，一审认定的事实，有当事人陈述、（2019）沪0104执4516号执行裁定书、深圳市中咨旗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报告书、记账凭证、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费用报销单等证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9月4日，深圳市中咨旗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出具中咨旗专审【2019】第15号《关于中林森林食品有限公司与中林森林食品（上海）有限公司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经济往来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载明：在中林公司办公场所及财务账簿中未发现中林上海公司财产，中林公司的财产独立于中林上海公司。2019年11月15日，深圳市中咨旗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出具中咨旗专审【2019】第22号《关于中林森林食品（上海）有限公司与中林森林食品有限公司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经济往来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载明：在中林上海公司办公场所及财务账簿中未发现中林公司财产，中林上海公司的财产独立于中林公司。以上事实，有深圳市中咨旗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报告书为证，可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林上海公司的财产是否独立于中林公司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中林公司作为被执行人中林上海公司的股东，委托第三方深圳市中咨旗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对两家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情况进行专项审计，并向法院提交的审计报告中载明，中林公司和中林上海公司之间的财产相互独立，故中林公司已完成中林上海公司财产独立于中林公司财产的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杨弘玮、中林上海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审计报告存在错误，故对上述审计报告载明的结论，本院予以认定。中林公司与中林上海公司之间虽存在相互代为支付相关费用的事实，但均在双方公司的财务账册上如实记录。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以中林公司与中林上海公司有财务往来为由，即认定两公司财产混同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4600号民事判决；二、不得追加中林森林食品有限公司为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徐劳人仲（2019）办字第925号裁决书执行一案的被执行人。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36.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36.21元，均由杨弘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阮国平审判员  陈懿欣审判员  吉顺祥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董 健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不得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对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准许对该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执行法院可以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恢复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