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5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伍德宠物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华元路818号四层B8409。法定代表人：李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林峰,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东，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萌动(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南奉公路8589号2幢8层564室。法定代表人：宁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翠翠，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苏州伍德宠物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伍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萌动(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萌动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0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支持其一审中变更后的除要求赔偿损失30,121.67元之外的其余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伍德公司系基于涉案《合作意向协议书》的约定受托管理萌动公司所属XX（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称“XX超市”）宠物专柜业务，该协议第8条并非针对《2017年专柜供应商协议书》第8.1条专柜转让禁止条款而作出的特别约定，而是针对涉案专柜转让过程中所有“XX超市”方面可能出现的问题作出的约定，故现因“XX超市”及“XX超市”方面的原因导致《合作意向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即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已成就，且目前本案争议标的即萌动公司设立的专柜已不存在，双方合同已没有继续履行的必要，故伍德公司现依据《合作意向协议书》第8条约定及法定解除权的规定，要求解除合同并由萌动公司返还已付转让费合情合理；《合作意向协议书》明确约定未变更合同主体之前，萌动公司有义务全程协助伍德公司开展所有工作，故在店铺正式转让完成之前，萌动公司有义务配合完成包括营业款回收等工作，现因萌动公司疏忽导致发票开具迟延，最终“XX超市”无法正常支付营业款，对此应由萌动公司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向伍德公司支付营业款及相应利息；萌动公司在与伍德公司签订《合作意向协议书》时，未向伍德公司提供其与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即“XX超市”投资方）签订的合同，导致之后因抽成比例等问题致使专柜转让失败，对此应由萌动公司承担过错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且并未真正解决本案纠纷，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平合理的判决。萌动公司辩称，其已履行《合作意向协议书》项下全部义务，2019年3月31日之后，由伍德公司与“XX超市”建立事实合同关系，且在原基础上另设立了2个专柜，伍德公司后续经营亦均与“XX超市”接洽，直至2019年6月伍德公司自行终止经营；关于伍德公司未收取的营业款，如伍德公司与“XX超市”交涉，萌动公司亦愿意予以配合。据此，萌动公司不同意伍德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伍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所签《合作意向协议书》；2.萌动公司返还已支付的10万元转让费；3.萌动公司支付伍德公司2019年3月、4月的营业款96,552.13元，由萌动公司承担“XX超市”多扣的营业扣点差额1,576.80元；4.萌动公司支付伍德公司2019年5月的营业款28,294.83元，由萌动公司承担营业扣点差额659.90元；5.萌动公司支付伍德公司2019年3月、4月营业款逾期付款的利息1,036元（以96,552.13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9年5月29日暂计60日计算得出，实际要求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6.萌动公司支付伍德公司因专柜业务转让支出的所有损失30,121.67元。萌动公司提出反诉请求：伍德公司应承担支付《合作意向协议书》约定的剩余专柜转让费10万元的违约责任。一审诉讼中，伍德公司将其本诉请求第3、4、5项变更为：萌动公司支付伍德公司2019年3月下旬、4月、5月的营业款70,972.24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即以70,972.2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的标准自2019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并承担2%的营业扣点差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萌动公司与“XX超市”签订《专柜供应商合同》及《2017年专柜供应商协议书》，约定萌动公司在“XX超市”的场地设立专柜。上述合同约定了萌动公司与“XX超市”的相关权利与义务，其中《2017年专柜供应商协议书》第2.1条约定，协议期从2018年1月1日到2018年12月30日；第5.1条约定，双方同意基础销售扣点的标准为XX年度销售额的20%；第5.3条约定，付款周期为货到20天，付款日每月的25日，根据双方确认的付款周期，“XX超市”根据第三方收银系统中反映的萌动公司的月营业额，扣除销售扣点后，其余营业额款项还给萌动公司；第8.1条约定，协议期间，未经“XX超市”书面同意，萌动公司不得以任何形式将场地或专柜转让或租给其他方或与他人合作。2019年1月31日，萌动公司与Z公司签订合同，约定：Z公司同意萌动公司在Z公司之华东店“701#、712#、724#、727#、730#、735#、741#”内设立专柜，专柜设立期间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专柜设立期间，非经Z公司书面同意，萌动公司不得中途停止营业，或擅自转让于第三者，或与第三者合作设置专柜及有其他变相方式经营……一经出现上述情况，Z公司有权要求萌动公司提前撤柜解约；合同第5条约定，萌动公司每月营业额以每月月底为结算日，双方应于次月三日前对账完毕，萌动公司应于次月五日前开立发票给Z公司，抽成比例为22%。2019年2月2日，萌动公司作为甲方与伍德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作意向协议书》，约定：双方基于“XX超市”与甲方签订的《专柜供应商合同》为基准，就甲方委托乙方进行“XX线内宠物区供应商”业务（下文简称“本业务”）的管理，及未来转让“本业务”的相关事项作以下意向性约定；自2019年2月1日起，乙方全盘安排管理XX昆山店、XX苏州金鸡湖店、XX苏州相城店、XX嘉兴店、XX南京3号店、XX上海长阳店、XX无锡4店的XX线内专柜业务；自2019年2月1日起七个标的经营成本，包括“专柜合同”认定的成本及由乙方认定的销售人员劳务成本均由乙方吸收，销售获利由乙方获取；甲方应尽快协助乙方与XX“本业务”转让手续的变更，在未变更合同主体之前，“本业务”甲方有义务全程协助乙方开展“本业务”所有工作；甲方将“本业务”以2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于2019年2月15日前支付10万元整，待“本业务”合同主体转让至乙方名下一周内付清尾款10万元整；以上合作意向，若因甲方或甲方“专柜合同”的另一方“XX超市”的因素导致最终未能完成转让履约的情况，则本协议书自动失效，甲方需要归还乙方支付的首款，乙方则交还“本业务”给甲方，期间经营管理发生的成本及收入均归属乙方承担及吸收。《合作意向协议书》签订后，伍德公司即开始实际经营该协议约定的7个宠物专柜相关业务，因此付出了相关的装修及人力成本。伍德公司就上述宠物专柜实际经营至2019年6月份。一审法院另查明，Z公司系“XX超市”的控股股东及商标持有人。一审诉讼中，当事人双方均认可，原“XX超市”营业抽成比例为营业额的20%，“XX超市”营业抽成比例为营业额的22%。目前，伍德公司还未收到2019年3月下旬、4月、5月的营业款，共计70,972.24元。萌动公司认可2019年3月15日后，由“XX超市”的结账系统变更为“XX超市”的结账系统，“XX超市”没有进行结算和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本、反诉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符合《合作意向协议书》第8条约定解除权的行使条件；二、伍德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萌动公司支付装修人力费用、营业款、延期付款的利息及2%的营业款扣点差额；三、伍德公司是否应当向萌动公司支付专柜转让费尾款10万元。针对焦点一，《合作意向协议书》实际并非委托管理合同，而系萌动公司与伍德公司就7个宠物专柜的转让事宜达成合意。该协议书第8条系针对《2017年专柜供应商协议书》第8.1条专柜转让禁止条款而作出的特别约定。正是由于存在专柜转让禁止条款，在《合作意向协议书》签订后，7个专柜业务实际由伍德公司经营，但仍由萌动公司与“XX超市”（2019年3月15日以后为“XX超市”）进行对接和结算，故《合作意向协议书》第8条所表达的真实意思为，若“XX超市”不同意萌动公司将专柜业务转让给伍德公司，或XX公司不同意上述专柜业务由伍德公司实际经营，则《合作意向协议书》解除，且萌动公司归还伍德公司支付的10万元首期款。现伍德公司未举证证明“XX超市”或“XX超市”向其表达过不同意专柜转让给伍德公司或不同意专柜由伍德公司实际经营的意思表示。经一审法院询问，伍德公司亦称“XX超市”及“XX超市”未向其发送过禁止其继续经营的书面通知。营业扣点额的变化和货架的提供与否不属于《合作意向协议书》第8条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故对伍德公司要求依据该条款行使合同解除权并要求萌动公司返还10万元转让费之诉请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正如上文所述，《合作意向协议书》实际系伍德公司与萌动公司就宠物专柜的转让所达成的合意，萌动公司在该协议项下的主要义务为协助伍德公司办理相应的更名手续，及在过渡时期协助伍德公司与“XX超市”（2019年3月15日以后为“XX超市”）进行账务结算和对接。据此，在此期间，系争7个宠物专柜供应商协议的实际相对人为伍德公司与“XX超市”（2019年3月15日以后为“XX超市”）。因此，伍德公司要求萌动公司向其支付营业款及延迟付款的利息无法律依据。伍德公司主张依据《合作意向协议书》第6条要求萌动公司支付营业款及迟延付款利息，应当举证证明“XX超市”已向萌动公司支付相应款项，现伍德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对于伍德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合作意向协议书》第4条、第8条均明确规定，经营期间的成本及收入均由伍德公司承担及吸收，故伍德公司要求萌动公司支付专柜装修费用、专柜工作人员劳务费用、差旅费用之诉请不予支持。至于2%的营业款扣点差额，由于2019年3月15日使用“XX超市”的结账系统以来，还未进行过结算，扣点差额损失尚未实际产生，故对于伍德公司该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三，《合作意向协议书》第7条明确约定，待合同主体转让至伍德公司名下一周内付清尾款10万元整。现专柜的经营者名义上未变更为伍德公司，伍德公司仍需以萌动公司名义与“XX超市”对接，故支付尾款的条件尚未成就。萌动公司称伍德公司拒绝与“XX超市”签订合同，但现有证据未体现萌动公司曾积极敦促伍德公司办理专柜更名的手续，也未体现伍德公司在更名条件成就时明确拒绝专柜更名，故萌动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据此，对萌动公司要求伍德公司支付合同尾款10万元之反诉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伍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萌动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374.60元，由伍德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萌动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伍德公司提交视频光盘一份，以证明2020年3月30日“XX超市”内的情形，以证明超市内已不存在宠物专柜，故本案系争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萌动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视频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视频拍摄时间、地点均不能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萌动公司提交其于2019年5月13日出具的《关于“苏州伍德公司430联络函”的回函》一份（该证据系伍德公司在一审中提交后又予以撤回），以证明萌动公司一直在履行《合作意向协议书》项下合同义务，积极促成“XX超市”与伍德公司签订合同，而伍德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发函单方终止合作意向书，之后伍德公司又发生反复，故系由于伍德公司方面的原因导致“XX超市”与伍德公司最终未能签订合同。伍德公司经质证认为，对函件的真实性确认，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XX超市”认可的供应商是萌动公司，一直没有认可伍德公司在“XX超市”的合同地位，故营业款结算等合同权利义务的相对人均系萌动公司。本院认为，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均系由其单方自行制作，且对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直接证明作用，故均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合作意向协议书》第6条约定，税费与委托收款：委托管理期间，经营收入仍将由XX（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或其下辖合法主体账户汇入萌动公司指定账户，因此产生的税费3%由伍德公司承担；同时，萌动公司确保收到当笔款项后于三个工作日内转出给到伍德公司。本院又查明，萌动公司一审中提供的2019年4月25-28日及2019年5月7日的其与伍德公司方及超市方的微信聊天截屏记录反映，双方曾就涉案专柜转让事宜进行沟通和协商，伍德公司方表示对“XX超市”的扣点可以接受，但伍德公司实际经营期间存在亏损，希望萌动公司减免转让费等。伍德公司对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萌动公司在一审中另提供涉案《合作意向协议书》附件7个专柜的价值5.6万余元的库存记录，伍德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双方约定的转让费并未考虑库存因素。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在于，伍德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涉案《合作意向协议书》并要求返还10万元转让费，以及伍德公司主张的营业款、利息及2%的营业扣点差额是否成立。首先，关于合同解除，伍德公司主张行使约定解除权并认为萌动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作意向协议书》第8条约定的解除条件为，“萌动公司或萌动公司‘专柜合同’另一方‘XX超市’的因素导致最终未能完成转让履约”。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伍德公司自上述协议签订后即开始接手经营涉案宠物专柜业务，并实际经营至2019年6月，而根据萌动公司提供的双方无争议的微信聊天截屏记录等证据反映，伍德公司最终未能与“XX超市”签署合同，并非由于萌动公司的原因或超市方不同意由伍德公司继续经营，而是伍德公司出于自身商业利益的考量而作出的选择，该转让最终未能完成的结果，应不可归咎于任何一方。据此，鉴于伍德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已成就，或者萌动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的事实，对伍德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双方争议的2019年3月下旬、4月、5月的营业款，根据涉案《合作意向协议书》第6条约定，萌动公司负有将其从超市方收到的款项支付给伍德公司的义务，但目前在萌动公司未收到超市方款项的情况下，其并不负有向伍德公司垫付该款项的合同义务。因此，对伍德公司在本案中要求萌动公司支付营业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同时，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萌动公司与Z公司（即“XX超市”控股股东）之间的合同于2019年3月31日到期，伍德公司与“XX超市”最终也未能另行签订合同，而伍德公司自2019年3月31日后实际经营至2019年6月。对此，本院认为，伍德公司上述实际经营行为应视为萌动公司与Z公司之间合同履行行为的延续，而萌动公司所称伍德公司与“XX超市”之间在2019年3月31日之后存在事实合同关系的意见并没有确实的证据予以证实。据此，基于萌动公司与Z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以及萌动公司在涉案《合作意向协议书》项下负有的代为收款及全程协助的合同义务，萌动公司应当通过包括提起诉讼等合法方式向Z公司主张本案系争营业款，伍德公司作为实际经营人应予以配合。另关于伍德公司主张的2%的营业扣点差额，因缺乏合同等事实依据，难以得到支持。最后，鉴于涉案《合作意向协议书》已无法继续履行，同时，双方确认萌动公司已向伍德公司移交专柜库存财产5.6万余元，并且，伍德公司业已实际经营近5个月。据此，一审法院对于双方提出的关于转让费的诉讼请求均予以驳回，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伍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裁判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7.69元，由上诉人苏州伍德宠物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季伟伟审判员  刘 雯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