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遂川县宜华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吉安市遂川县工业园区（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75508620430。法定代表人：刘壮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哲，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于铌，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检生，男，196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尧，遂川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遂川县宜华家具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检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遂川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7民初2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遂川县宜华家具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哲、郑于铌、被上诉人李检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遂川县宜华家具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严重违反上诉人公司制度及双方劳动合同约定，上诉人经与公司工会协商一致，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于2019年3月26日依法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一审认为“被上诉人将盛了食物的餐盘摔在地上的行为系对食堂安排就餐不妥的情绪不正当发泄，尚不足以构成故意损害公司财物，已严重干扰、阻碍公司正常的工作秩序和运营秩序，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安排免费工作餐，是公司的福利，非法定义务。当天几百名员工就餐均无不满且秩序良好，仅被上诉人发泄不满并摔餐盘，起哄闹事，导致众多员工围观议论。该行为不仅破坏上诉人的财物，也给公司造成重大的负面影响。事发后，上诉人的生产负责人多次与被上诉人沟通，但被上诉人拒绝端正态度。事发当晚至劳动合同关系解除期间，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安排的生产任务拒不到岗、消极怠工，直接影响上诉人的生产任务进度，事实上构成故意干扰、阻碍上诉人正常的工作秩序和运营秩序。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检生辩称，2019年3月18日，公司安排加班但未提供充足的晚餐，导致多人无法就餐，被上诉人提出异议，但上诉人未作出合理安排，故被上诉人摔餐具。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要求工人加班但没有提供充足的晚餐，而外出就餐又影响加班考勤，其摔盘行为，只是发泄对食堂的不满，并未影响上诉人公司管理，没有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在用餐公共场所故意损坏公共财物，其行为已严重干扰、阻碍公司正常的工作秩序和运营秩序，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制度。”为由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处罚明显过重。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检生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判令遂川县宜华家具有限公司支付李检生经济补偿金14850元（2700元×5.5个月）；二、案件受理费由遂川县宜华家具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检生于2014年2月份起在遂川县宜华家具有限公司从事操作工种，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2413元。双方于2017年2月28日最后一次签订了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20年2月27日。2019年3月4日，李检生签收遂川县宜华家具有限公司制作派发的《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手册。2019年3月18日下午5时多就餐时，李检生因对遂川县宜华家具有限公司食堂供应伙食不足将自己盛了饭菜的餐盘甩摔在地上后离开，当天晚上李检生未加班，第二天即2019年3月19日才上班直至2019年3月25日。2019年3月25日，遂川县宜华家具有限公司向公司工会提出申请，以李检生的行为严重干扰、阻碍公司正常的工作秩序和运营秩序为由申请工会给予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公司工会予以同意。2019年3月26日，遂川县宜华家具有限公司发出处罚通告，以李检生在公司正常生产任务期间在用餐公共场合故意损坏公共财物，其行为已严重干扰、阻碍公司正常的工作秩序和运营秩序，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制度，决定解除与李检生的劳动合同关系。2019年7月，李检生向遂川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遂川县宜华家具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4850元。2019年8月8日，遂川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遂劳人仲案字（2019）第59-1号仲裁裁决书，驳回李检生的仲裁请求。李检生在收到该裁决书后对裁决不服，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身份证、劳动合同、李检生的账户历史明细清单、遂劳人仲案字（2019）第59-1号仲裁裁决书、处罚申请、处罚通告、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及签收凭证、光盘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相互印证，据此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用人单位不得违反法律规定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遂川县宜华家具有限公司通过民主程序制订的《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已向李检生等员工进行了告知。李检生身为遂川县宜华家具有限公司员工，应当遵守。遂川县宜华家具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权在员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下与员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但是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决定，是其对劳动者能够作出的最严厉的惩罚，因此在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时必须有足够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遂川县宜华家具有限公司主张李检生在公司正常生产任务期间，在公共场所故意损坏公司财物，故意寻衅滋事，其行为已严重干扰、阻碍公司的正常工作秩序和运营秩序，并称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符合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李检生在就餐时因食堂供应伙食不足将自己盛了食物的餐盘甩摔在地上的行为显然不当，其应当通过正当的程序向公司反映情况，遂川县宜华家具有限公司亦可通过相关程序作出与其行为相应的处罚决定，但李检生的该行为系对食堂安排就餐不妥的情绪不正当发泄，尚不足以构成遂川县宜华家具有限公司所主张的“故意损坏公司财物，其行为已严重干扰、阻碍公司的正常工作秩序和运营秩序”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制度的情形，遂川县宜华家具有限公司据此作出解除与李检生劳动合同关系决定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遂川县宜华家具有限公司应当向李检生支付经济赔偿金。经核算，遂川县宜华家具有限公司向李检生支付经济补偿金数额为2413元／月×5.5个月=13271.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遂川县宜华家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支付李检生经济补偿金13271.50元。二、驳回李检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遂川县宜华家具有限公司承担。李检生已预交，遂川县宜华家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迳行给付给李检生。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李检生考勤表及加班申请表，证明事发当天至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期间，被上诉人拒不履行工作任务，消极怠工，不服从安排，严重违反上诉人的规章制度。李检生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期间未提交。考勤表一直是上诉人掌控，不存在无法提供的情形。考勤表显示被上诉人在收到处罚通告前一直正常上下班。加班申请表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证，双方对考勤记录及加班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2019年3月1日至同月26日，李检生日常考勤正常。2019年3月18日至同月26日，李检生未加班。公司规定上班时间为：上午8︰00～12︰00，下午13︰30～17︰30。加班时间为：18︰00～21︰00或22︰00。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遂川县宜华家具有限公司提供加班用餐。李检生在加班享用公司提供的用餐时因伙食供应不足而摔餐盘发泄情绪，该行为发生在公司内部食堂，在场人员人数限定，尚未达到构成解除劳动合同的负面影响。遂川县宜华家具有限公司以李检生摔餐盘构成故意损害公司财物，已严重干扰、阻碍公司正常的工作秩序和运营秩序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拒绝管理、消极怠工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严格执行劳动定额标准，不得强迫或者变相强迫劳动者加班。《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由于生产经营需要，经与工会和劳动者协商后可以延长工作时间，一般每日不得超过一小时；因特殊原因需要延长工作时间的，在保障劳动者身体健康的条件下延长工作时间每日不得超过三小时，但是每月不得超过三十六小时。上诉人以李检生拒绝加班为由，认为其不接受管理，消极怠工，进而可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加班应先征得工会和劳动者同意，上诉人无证据佐证加班事宜征得工会和劳动者同意，加班情形符合法律规定，故劳动者在已完成正常工时的情况下有权拒绝加班。综上所述，上诉人遂川县宜华家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遂川县宜华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伟杰审判员  陈 麒审判员  罗良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刘娟书记员谢佳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