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吉祥麻塑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湖滨新区双星大道8号。法定代表人：张其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洲，江苏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宿迁市宿豫区农业机械化学校，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华东农机汽车城南首。法定代表人：胡洪志，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咏，江苏苏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辉，江苏苏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友兰，女，1954年8月8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原审被告：张雷，男，1986年8月3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宿迁市吉祥麻塑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宿迁市宿豫区农业机械化学校（以下简称农机化学校），原审被告张友兰、张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3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吉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其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洲，被上诉人农机化学校的法定代表人胡洪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咏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吉祥公司给付机械化学校54432元。事实和理由：一、2007年，宿迁市宿豫区农业机械管理局（以下简称宿豫区农机局）按照拖拉机驾驶培训实行社会化办学的要求，倡导农机化学校建造江苏省职业技能鉴定培训基地和拖拉机驾驶培训学校。因农机化学校没有教室、教具、教练车辆、资金，在宿豫区农机局同意及见证下，农机化学校（甲方）与拟成立的宿迁市宿豫区农机驾校（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校院内场地交给乙方开发举办农机驾校和江苏省农机职业技能鉴定培训基地。乙方自筹资金开发场地、购置教具、教练车辆等设施，包括聘请教师等成本费用自行承担等。协议签订后，宿迁市宿豫区农机驾校实际出资人张其祥出资对院内洼地填土、铺设硬化水泥地坪，修建道路、厕所以及培训设施，成立宿迁市宿豫区农机驾校，并对外招收学员进行拖拉机、收割机等培训，以及接受农机化学校委托代为阳光工程农机培训，获证奖补培训等各种农机教育职业技能培训。为避免宿迁市宿豫区农机驾校与农机化学校名称上的混淆，宿迁市宿豫区农机驾校最终以宿迁市苏北农机驾校（以下筒称苏北驾校）进行工商登记。2009年4月10日，农机化学校与苏北驾校签订协议，对此前双方签订的协议进行补充约定。农机化学校对上述事实是认可的。二、张其祥建造诉争的十间钢构板房（即被征收的3号房屋）系履行与农机化学校签订协议中的对农机化学校院内场地进行开发的约定。1.双方协议约定有效期限为十年，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13日止，该协议在履行期满前均为合法有效状态。在协议履行期内，苏北驾校实际出资人张其祥对农机化学校院内场地进行开发，包括于2012年夏天建造3号房屋，该建造时间发生于协议有效期内，系履行协议约定行为，并且苏北驾校在协议期内一直使用农机化学校院子进行驾驶人员培训业务，农机化学校于2014年搬离。2.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3）宿豫刑初字第0338号刑事判决书查明张其祥设立苏北驾校并进行培训设施出资建设，双方存在合法的民事租赁关系。3.本案在一审中，农机化学校主张传达室（被征收的2号房屋）、3号房屋、围墙为其所有，并向法庭提交财务帐册，根据2012年12月2日记帐凭证记载：学校传迖室22375元固定资产、门牌××元固定基金。该记帐凭证页下方记载“附件4张”，分别是农机化学校一期工程造价汇总表、传达室和围墙造价明细表、栅栏墙和门牌门墩造价明细表、施工单位收到工程款的收条。但账册中并无案涉3号房屋的支出凭证和记载。农机化学校为事业单位，学校建设资金均来自政府财证拨款，如果3号房屋为农机化学校建造，那么财务帐册必然会详细记载，同样会附加费用收支明细凭证。而从农机化学校提供的上述帐册及明细可以看出截至2012年12月2日，农机化学校并没有3号房屋固定资产的投资，而此时3号房屋已经由农机驾校建成并使用半年之余。农机化学校意识到起诉时提交的上述材料对已方不利，在开庭时并没有将上述材料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刻意隐瞒了3号房屋建造的真实情况。农机化学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吉祥公司在一审中称，拆迁补偿协议是征收该公司财产，现在又成是苏北驾校财产，自相矛盾。争议的3号房屋建在农机化学校土地上，系土地上的添附物，应归土地使用权人即农机化学校所有。其次，2012年建造3号房屋时，张其祥同时担任农机化学校和吉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还是苏北驾校的实际投资人。在各方没有对3号房屋的建设及所有权作出明确约定的前提下，应当将张其祥在农机化学校院内建造房屋认定为履行农机化学校职务的行为，3号房屋应归农机化学校所有。再次，因建造3号房屋发生的债务结算单也是以农机化学校的名义出具。吉祥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3号房屋系该公司或者苏北驾校出资建造。二、吉祥公司称3号房屋系张其祥为履行苏北驾校与农机化学校的协议而建造，不能成立。首先，张其祥故意隐瞒其系苏北驾校实际投资人的事实，利用其系农机化学校法定代表人的特殊身份，滥用职权与其个人投资的苏北驾校签订协议，侵害了国家利益。从租金的实际支付情况看，吉祥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苏北驾校按照协议向农机化学校支付了租金。其次，协议仅约定将场地租赁给苏北驾校使用，并没有约定苏北驾校可以建设房屋，更没有约定建成的房屋归苏北驾校所有。即便3号房屋确为苏北驾校或吉祥公司所建，也属于恶意添附，所有权应归农机化学校。农机化学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吉祥公司返还拆迁款及利息合计517743.91元（其中2号房屋补偿款54432元、3号房屋补偿款296676元、围墙补偿款53983.2元、拆迁补助费8923.95元、非住宅停产停业损失20106.9元、签约奖例及搬迁奖例28149.3元，利息自2016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8年7月1日，数额为55472.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农机化学校的住所地与吉祥公司的住所地相邻。2016年初，宿迁市湖滨新区井头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井头乡政府）因产业园厂区道路扩宽对原告农机化学校和吉祥公司的部分房屋进行征收。2016年4月27日，井头乡政府与吉祥公司签订一份宿迁市湖滨新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对吉祥公司991.55平方米的厂房进行征收，征收补偿款合计1199180元，其中房屋补偿款772424元，附属物、装修、装潢补偿款121210元，拆迁补助费19831元，非住宅停产停业损失44682元，签约奖例62554元。上述协议由吉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妻子张友兰、儿子张雷代签。2016年6月26日，张友兰领取了上述1199180元补偿款。上述被征收房屋中3号房屋（面积为361.8平方米，征收补偿款为296676元）、3号房屋南侧的2号房屋（面积为64.8平方米，征收补偿款54432元）位于原告农机化学校的土地上。另认定：2008年4月16日，吉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其祥以宿豫区农机驾校名义（乙方）与原告农机化学校（甲方）签订一份协议书，载明：“一、甲方将农机校院内场地交给乙方开发举办农机驾校和江苏省职业技能鉴定培训基地。经省局确认的驾驶员培训资格和职业技能鉴定培训基地的批文一并移交乙方。二、乙方自筹资金开发场地、购置教具、教练车辆等设施，包括聘请教师等成本费用自行承担。三、甲方把驾驶员培训和职鉴培训业务交给乙方实施，乙方必须按教学大纲和培训规程办理。四、乙方按收取培训费总额的10%交付甲方租金，每半年度结算一次。五、本协议期限十年，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后宿豫区农机驾校并未设立。吉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其祥于2013年前任农机化学校校长，系该校法定代表人。2012年，张其祥在农机化学校院内建设十间钢构板房，该十间钢构板房即为被征收的3号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吉祥公司对于被征收的2号房屋系农机化学校所建无异议，该房屋被征收的补偿款应归农机化学校所有。井头乡政府在对吉祥公司房屋进行征收过程中，将属于农机化学校所有的2号房屋一并计入吉祥公司被征收的房屋面积，并将相应补偿款54432元计入吉祥公司征收补偿款中予以支付。吉祥公司获得该54432元征收补偿款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对农机化学校主张的3号房屋征收补偿款，吉祥公司主张3号房屋系张其祥于租用农机化学校场地期间所建，相应权利应归张其祥所有，对此，张其祥与农机化学校签订协议中的宿豫区农机驾校并未设立，吉祥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张其祥向原告农机化学校支付了租金，且张其祥在建设3号房屋时身份亦为原告农机化学校校长，故仅凭协议书不能证明3号房屋系张其祥以个人名义建设，对吉祥公司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3号房屋位于农机化学校土地上，相应的征收补偿款应归农机化学校所有，吉祥公司领取该房屋征收补偿款296676元，没有法律依据，应予返还。对农机化学校主张按被征收房屋面积计算拆迁补助费、非住宅停业损失和签约及搬迁奖例的请求，予以支持，经计算上述三项费用分别为7792元（351108/893634*19831）、17555元（351108/893634*44682）、24577元（351108/893634*62554）。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数额为34890元。对农机化学校主张的围墙补偿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农机化学校要求张友兰、张雷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请求，因张友兰、张雷系代吉祥公司签订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张友兰亦是代为领取补偿款，其二人不是涉案补偿款的获益人，农机化学校要求其二人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对吉祥公司主张农机化学校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吉祥公司与井头乡政府签订补偿协议的时间为2016年4月27日，领取补偿款的时间为2016年6月26日，农机化学校于2019年4月11日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吉祥公司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吉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农机化学校征收补偿款及利息合计435922元；二、驳回农机化学校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77元，由农机化学校负担1419元，吉祥公司负担7558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三号房屋（钢结构车库）是否为张其祥出资建造，所有权应由谁享有。本院经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根据案情需要调取了张其祥贪污、滥用职权罪一案【（2013）宿豫刑初字第0338号】的卷宗材料，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争议事实，本院认为吉祥公司提供的苏北驾校与农机化学校签订的租赁合同、水电费票据能够反映，吉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其祥实际控制的农机驾校正常在农机化学校场地内进行经营活动，并代交水电费，案涉3号房屋建成后，农机化学校并未针对新增房屋与苏北驾校或张其祥协商提高场地租金。农机化学校的财务资料明确记载了2号房屋的建造支出明细，但对于3号房屋无任何记载，如3号房屋确为农机化学校出资建造，与常理不符。另一方面，在农机化学校已经将其场地交付给苏北驾校使用的情况下，其没有动机在已经出租给苏北驾校使用的场地上出资建造房屋。二审中，农机化学校原党支部书记、会计杨某亦陈述，2007年-2012年期间，农机化学校账上并无资金，人员基本没有正常上班，只是上级主管单位宿豫农机局发放生活费，从2011开始才正常给张其祥、杨某发工资，其他人员只是领取生活费，亦能印证农机化学校没有资金建造争议房屋的事实。杨某陈述农机化学校“只有传达室，没有别的东西”，与张其祥贪污、滥用职权罪一案的刑事案件中检察机关对其询问时的陈述亦具有一致性。需要说明的是，张其祥贪污、滥用职权罪一案【（2013）宿豫刑初字第0338号】反映，张其祥在侦查阶段供述包括机库等资产都是其个人投资，属于其个人所有；在2013年11月29日庭审中，因犯罪部分款项被投入在农机化学校建造房屋，张其祥为减轻贪污数额，又称“投资在学校场地内的设施属于学校，苏北驾校只是租赁农机化学校场地”。公诉人则反对张其祥的上述意见。后检察机关针对苏北驾校租赁农机化学校期间添附财产归属问题进行了补充调查。2013年12月6日宿迁市宿豫区检察院对杨某制作询问笔录摘录如下：问“农机化学校还有无哪些基础设施”，答“就有一块土地、院墙及传达室”。问“教练场地和机库都是由谁投资建设的”，答“都是张其祥个人投资建设的”。问“在建教练场地和机库的时候，你们农机化学校有无研究过”，答“没有，张其祥只说过要在学校土地上建机库和场地”。问“农机化学校土地上建的场地和机库现在属于谁的”，答“现在是张其祥投资建设的，属于张其祥个人的，没有入学校的固定资产账，不能算属于学校的资产”。问“宿豫农机局有无对张其祥投资建设的机库和教练场地等固定资产的归属作出安排”，回答“没有”。问“你所说（应此前所说）的农机化学校土地上的教练场地、机库等设施属于学校固定资产，是否是真实的”，回答“现在不能说是学校的固定资产，现在这资产还属于张其祥个人的，只能将来张其祥说资产给学校了，入学校固定资产账，挂他往来，这些资产才能说是学校的。我现在说是学校的固定资产不是事实。”2013年12月13日庭审中，公诉人针对张其祥提出投资在农机化学校的资产属于农机化学校所有的意见，公诉意见认为相应资产属于苏北驾校所有。该次庭审中公诉人还针对此前内容为农机化学校机库（即本案讼争3号房屋）、教学机械等应列入国有资产，产权归农机化学校所有并加盖了宿豫农机局印章的一份证明材料的形成过程进行了举证，以推翻证明内容的真实性。针对钢结构机库等设施的归属问题，检察机关又进行了补充调查。2014年3月6日询问笔录摘录如下：问“关于学校添置试验台和建的场地和房屋分别是什么时候”，答“场地和房子都是张其祥自己做的，都是2011-2012年期间搞的”。问“这些资产张其祥是作为苏北驾校的资产来建的还是作为农机驾校（注，应为农机化学校）的资产来建的”，答“这些东西都是张其祥自己搞的，具体花费多少我也不知道，他也没有把相关票据给我，也没报账，也没履行相关手续，但是我个人认为这些东西盖在学校的地上，早晚会属于学校的，但是具体属于苏北驾校还是属于农机化学校我说不清，这要张其祥说清楚”。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刑事判决也认定“张其祥辩解通过减少培训内容获得的专项补助资金，被其用于学校建设和其他公务性支出，没有占为己有，明显混淆了公私财产及双方租赁关系，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表明该刑事判决没有采信张其祥关于投资在学校场地的设施属于农机化学校所有的意见，最终认定张其祥贪污数额为32432.20元。以上证据及事实均表明，本案讼争的3号房屋系张其祥出资建造。关于讼争房屋的建造过程，2013年4月17日检察机关对张其祥讯问笔录反映如下内容：问“这些基建项目有无经过立项、招投标、审计等程序”，回答“没有，因为我作的基建项目是我个人的投资用不着”。问“你们农机化学校有无对基建项目进行研究”，回答“没有，这都是我个人投资的”。针对钢结构机库的建造支出，张其祥供述，“一开始没有账据，只是我自己记的小挂账。后来时间长了也丢失了。在2012年下半年的时候，我觉得我干不了几年了，就想把自己投资的账给理理顺，找曾经干过活的老板了签字证明活是他们做的，也花了这么多钱。但是我对自己实际的投资有数，找他们来签字证明做的手续里有水分，里面的水分在20%以内。我做好手续以后，就准备在适当的时候和主管局领导汇报，好作为在农机化学校院内投资的证明，等以后和农机化学校算账，毕竟都是一些固定的东西不能动的”。问“你把账理理的目的是干什么”，回答“一个我自己也有数，二审是以后承包到期了和农机化学校算账作为我个人在农机化学校院内投资苏北驾校的依据”。问“你前面讲的证明手续里有水分是什么意思”，回答“就是为了以后和农机化学校算账的时候，我投资的较多，等和农机化学校的协议到期了，还可以在和农机化学校讨价还价继续多干几年，我就在我做的投资证明手续里序列了投资”。关于建造讼争房屋的记账凭证，张其祥供述“开始整理好以后房租办公室的，想将来经局领导同意以后准备交给学校会计杨某挂在账上的，后来我就一直房租我的车上。”“这里面所有的工程合同和工程预算都是（苏北驾校）施昌华会计帮助我起草的，工程的工期和造价是我根据当时的实际工程的施工时间以及价格推算出来的，大概数字都是我说给施昌华的，施昌华起草号以后就交给张某家小孩张展昭打印的，打印好以后我找原来做工程的老板签字的。凭证后面的一些收款、收据和发票有的是原来实际做工程的时候保存下来的，有的是请他们现写的。这些事情都是在2012年下半年做的。”问“当初做这些基建工程的时候，到底是谁和这些老板谈的”，回答“当初施工的时候，有的是我和他们谈的，有的是张某和他们谈的”。问“这些老板所做的工程都是水投资的”，回答“都是我投资的，是苏北驾校的资产。”问“这本记账凭证中所有工程合同、预算、发票及收据，为什么都是宿豫区农机化学校的名字”，回答“因为当时他们都不知道有苏北驾校，他们就知道有农机化学校，我是校长，我和他们谈的，就是以农机化学校谈的，干活地点也是在农机化学校的院内，他们就以为是农机化学校的。”问“你找这些老板补合同的时候，为什么要写宿豫区农机化学校”，回答“因为我就想等主管局领导同意后好挂农机化学校账的，不然不好挂账”。问“这些老板是否知道是你个人投资的苏北驾校的资产”，回答“我没有跟他们讲过”。问“这些资产是否是宿豫区农机化学校的”，回答“都是我个人投资的，不是农机化学校的资产。”张其祥的上述供述内容，与刑事卷宗中关于“建10间教练车库及实习室工程入账”相应的记账凭证、收条、合同等材料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案涉房屋是张其祥个人投资建造，张其祥主观上认为该房屋是其个人所有，同时又以农机化学校名义补签施工合同，企图将建造房屋的支出挂在农机化学校账上，从公款中报销，但至其贪污、滥用职权案发时尚未进行挂账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相印证，足以认定讼争3号房屋应认定为张其祥或苏北驾校在承租农机化学校期间所建，农机化学校无权向吉祥麻塑索要相应房屋拆迁款。尽管张其祥曾经有就建造支出从农机化学校报账的心理，但该企图并未实现。事实上张其祥的报账行为并未付诸实施，自2013年4月被采取强制措施至今张其祥或苏北驾校均未与农机化学校交涉过三号房屋建造费用问题。针对讼争房屋的建造问题，农机化学校并未按照公用设施的建设程序进行研究、立项、申请经费，亦未进行公开招投标，相反，该房屋建造始终是张其祥本人或通过苏北驾校筹集资金（即便有可能部分来源于张其祥贪污的款项），自行联系施工人进行建设，建成后也是苏北驾校控制和使用。结合张其祥的以往供述、杨某及其他相关人员的陈述、房屋的建设过程及刑事判决的认定，本案应根据谁投资谁所有的原则确定3号房屋的归属。本案二审中，苏北驾校负责人张某认可该驾校实际控制人是张其祥，讼争房屋是张其祥出资建造，并表示苏北驾校不主张权利。农机化学校并未出资建造讼争房屋，亦未对房屋进行过利用和管理，其在本案中主张系房屋所有权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案涉房屋拆迁款（为涉及土地补偿款）中3号房屋因不属于农机化学校所有，相应补偿款296676元无权要求吉祥公司返还，农机化学校仅可就2号房屋（传达室）拆迁补偿款54432元主张吉祥公司返还。对于2号房屋对应的拆迁补助费、非住宅停业损失、签约及搬迁奖励，分别计算为1296元（19831元×64.8平方米/991.55平方米）、2920元（44682元×64.8平方米/991.55平方米）、4088元（62554元×64.8平方米/991.55平方米）。农机化学校有权主张吉祥公司返还的上述款项共计62736元。因吉祥公司在2016年6月26日无权领取上述款项后未向农机化学校交付，应向农机化学校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根据农机化学校的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两年共计7528元。综上，吉祥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出现部分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二、宿迁市吉祥麻塑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宿迁市宿豫区农业机械化学校返还拆迁补偿款62736元并支付利息7528元；三、驳回宿迁市宿豫区农业机械化学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77元由宿迁市宿豫区农业机械化学校负担5000元，宿迁市吉祥麻塑工贸有限公司负担39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22元由宿迁市吉祥麻塑工贸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宿迁市宿豫区农业机械化学校负担45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晓青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