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38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方大炭素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红古区海石湾镇炭素路277号。法定代表人：党锡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该公司法务部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甘肃赢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临夏州永靖县西河镇二方村余家河滩。法定代表人：高光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甲，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锐，甘肃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大炭素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大炭素）因与被上诉人甘肃赢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19）甘0111民初1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本案已审理终结。方大炭素上诉请求：1.撤销（2019）甘0111民初1942号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63722.22元；3.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确认的事实”部分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为46万元，同时约定如实测工程量小于合同工程内容中约定的工程量则按要求进行扣减工程款。最终结算按照发包人审计部门审定的金额为准。依约可见，如依据上诉人审计部门审定结果为准，双方实际结算金额若小于46万元，该工程价款依约应当扣减，按照最终双方决算金额结算。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未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确认的工程量梳理清单中未完成工程量，按照合同约定应扣减45877.78元工程款，显然是错误的。2.合同第48.7条约定发包方主管部门对承包方下发的各类考核，无需承包方签字认可，发包方通知承包方后，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相关方健康安全环保协议》第四条约定在本协议书签订之前甲方已经告知乙方甲方的安全环保管理等各项管理制度，乙方及乙方施工人员必须遵守甲方的各项管理制度，如果乙方及乙方施工人员有违反甲方管理制度的行为，乙方同意按甲方管理制度处罚并由乙方承担责任。乙方同意处罚的款项和造成经济损失的赔偿由甲方从乙方履约保证金或者合同价款中直接扣除。依据上述合同约定，上诉人享有依据公司安全管理的规章制度对被上诉人给予相应管理考核。在被上诉人施工期间因违反相关制度，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共计下发12项考核单，考核费用4400元，上述款项依约应当从工程结算价款中予以扣除。依据法律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应支付工程价款=合同总价款-减少工程量价款-各类考核-尚未到期质保金，最终应支付金额应为363722.22元。3.2019年11月4日竣工验收会议当中，上诉人提出要求被上诉人对项目资料进行整理并上报审核。2019年12月2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高光明通过微信发送了《关于尽快办理竣工资料及结算的函》。要求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5日前完成竣工资料办理及施工结算。若逾期或未按要求办理，导致工程款支付滞后或未支付的情况，上诉人概不负责。上诉人两次通知被上诉人开展结算工作，上诉人既未收到被上诉人及时回复又未见被上诉人积极主动地配合办理结算事宜。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主审法官多次催促被上诉人积极配合办理结算事宜情况下，被上诉人仍旧置之不理。合同约定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并结算挂账后支付工程款，上诉人尚未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原因系因被上诉人结算工作不作为而导致，实非上诉人原因所致。因此，上诉人的付款进度完全符合合同约定，根本不存在违约的情形。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内容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除非在合同约定不明确、合同约定无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才能将法律强制性规定作为判决的依据，否则一审法院应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出双方签订合同最终结算按照发包人审计部门审定的金额为准的辩解理由与法相悖的结论没有法律依据，且与法律原则相抵触，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63722.22元，且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赢建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所称活没有干完不属实，交工验收书上已经明确约定，故上诉人所述未完成工程量与证据和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对此不认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赢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60000元，利息15000元，合计475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5月27日，原告甘肃赢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被告方大炭素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原告甘肃赢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建被告方大炭素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厂区围墙大修及零星维修工程”，合同工期90天，合同总价款460000元。本工程承包方需向发包方开具9%增值税发票，最终结算按照发包方审计部门审定的金额为准。工程进度款每月按照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支付到合同总价的70%，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并结算挂账后支付合同价款的20%。约定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质保期12个月，留合同价款10%为质保金，无质量问题自竣工验收之日起到质保期满后支付余款。2019年11月4日，原、被告双方在《交工验收证书》上签字确认，原告甘肃赢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已经完成合同规定施工内容和项目部要求的所有施工内容，施工质量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被告方大炭素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同意验收，并已交付使用。2019年12月20日，被告方大炭素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甘肃赢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尽快办理竣工资料及结算的函》一份，原告甘肃赢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双方已交工验收为由未再做结算。后原告甘肃赢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为由向被告方大炭素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催要工程款，但被告方大炭素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该工程尚未进行结算为由，拒付工程款。为此，双方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承担利息的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原告甘肃赢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被告方大炭素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原告甘肃赢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建设工程交工验收，后已交付使用。但原告甘肃赢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进行结算，被告方大炭素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原、被告双方均未按照约定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均有违约行为，故应免除原、被告双方的违约责任。原、被告双方应当对涉案合同约定的“厂区围墙大修及零星维修工程”进行审计结算。原告甘肃赢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方大炭素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方大炭素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提出双方签订合同并非总价承包合同，最终结算按照发包人审计部门审定的金额为准的辩解理由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信；但其提出质保期尚未届满，质保金支付条件不成就的辩解理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质保金应当在质保期限届满后予以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方大炭素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待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甘肃赢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14000元（已暂扣10%质保金46000元）；二、驳回原告甘肃赢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25元，减半收取4213元，保全费2895元，由方大炭素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733元，超诉部分的诉讼费375元由原告甘肃赢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方大炭素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第一组、工程量梳理清单，证明原被告双方依据合同约定，对已完成的工程量的认可；第二组、完工和未完工工程量的对比清单、工程结算书，证明被告未完成工程量及相应工程价款；第三组、1.投标文件；2.7#电场南侧、加工厂南侧围墙拆除砌筑安全保障措施；3.压型厂一车间1-4跨屋面防水施工屋面防水安全保障措施；4.压型厂一车间1-4跨雨水斗2米以下落水管疏通安全保障措施。证明被告方在工程量确认清单上签字的黄小军系被告方现场作业负责人；第四组、考核单，证明原告有权依据考核单扣除被告工程款4400元；第五组、1.厂区围墙大修及零星维修工程竣工验收会议纪要；2.关于尽快办理竣工资料及结算的函及微信通知记录。证明原告曾多少催促被告抓紧办理工程竣工资料移交及工程结算工作。赢建公司对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第一组证据，形成时间是2019年9月25日，双方实际交工时间是2019年11月4日，交工验收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所有内容和施工项目；第二组证据，系单方制作提供，没有对方签字盖章认可，属于无效证据；第三组证据，也是单方提供，被上诉人并未认可，不具备证据的效力；第四组证据，投标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未完成相应的施工内容；第五组证据，考核单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系单方提供制作，没有被上诉人签字盖章，对内容不予认可，交工验收时上诉人并未提出该主张，对验收会议纪要，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未盖章未签字，不认可，对于结算函和记录不认可，系单方制作提供，被上诉人未签字，关于交工验收，双方已经签字盖章认可。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总造价一审认定是否正确；2.是否应扣减考核罚款。一、关于涉案工程总造价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460000元，最终结算按照发包人审计部门审定的金额为准。方大炭素作为发包人，应对涉案工程作出最终的审定。但方大炭素怠于履行其结算义务，故应根据合同履行的客观情况确定涉案工程的合同造价。现方大炭素认为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有部分工程未施工完成，应在460000元的合同总价中予以扣减。故方大炭素应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存在未施工内容及未施工内容的造价。方大炭素提供了未施工的《厂区围墙大修及零星维修工程工程量梳理》单，自行计算未施工部分为45877.78元，认为该部分应在总造价460000元中扣减。对此赢强公司提供《交工验收证书》证明涉案合同中的全部工程内容已施工完成并交工验收。对于双方提供的这两份证据，本院分析认为，《交工验收证书》证明效力大于《厂区围墙大修及零星维修工程工程量梳理》，采信《交工验收证书》。理由如下：第一、《交工验收证书》出具于2019年11月4日，而《厂区围墙大修及零星维修工程工程量梳理》出具于2019年9月25日，现无证据证明自2019年9月25日之后赢强公司再未进行施工；第二、《交工验收证书》明确记载，工程项目名称：“厂区围墙大修及零星维修工程”（即涉案合同内容）；工程主要内容及数量：“已经完成合同规定施工内容和项目部要求的所有施工内容”，故该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合同中的全部合同内容已完成；第三、《交工验收证书》有方大炭素焙烧厂的相关人员签字盖章。虽方大炭素辩称该《交工验收证书》上的盖章是其焙烧厂的盖章，不具有对外效力。但是该验收证书上有涉案现场负责人、单位主管等人的签字，更能够客观反映涉案工程施工内容的完工情况。现方大炭素未提供更有效的证据否定该《交工验收证书》。故该证据予以采信，认定合同内约定的工程内容已完全施工完毕，应按照合同约定的460000元支付工程款。二、扣减考核款项的问题方大炭素认为，赢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未遵守其公司的各项管理制度而进行的4400元罚款应予以在工程总造价扣减。根据涉案合同48.7条约定：“发包方主管部门对承包方下发的各类考核，无需承包方签字认可，发包方通知承包方后，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则赢强公司未遵守方大炭素的管理制度时，方大炭素必须要通知赢强公司后，可直接扣款。对此方大炭素提供了一个工作群里发的微信截图，根据截图无法证明已实际通知了赢强公司，故未达到扣款条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总造价扣除质保金，认定欠付的工程款并无不当。并且涉案合同约定了工程进度款，但直至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方大炭素作出发包方未支付任何的工程款，构成严重违约，鉴于赢强公司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视为放弃追究方大炭素的违约责任。对此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方大炭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7元，由方大炭素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浩审判员陈杰文审判员赵辉君二0二0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丁健书记员耿瑞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