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3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民乐县鸿远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民乐县南古镇马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620722332254074Y 法定代表人：土之五，该合作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云霞，民乐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吉喜，男，汉族，1981年5月25日出生，中专文化，甘肃省民乐县人，农民，住民乐县。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学庭，男，汉族，1971年2月3日出生，初中文化，甘肃省民乐县人，农民，住民乐县。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民乐县鸿远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段吉喜、毛学庭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民乐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2民初3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民乐县鸿远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1、撤销民乐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2民初3731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本案涉案事实中上诉人自始至终不认可与段吉喜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段吉喜是应毛学庭的雇佣,在毛学庭的安排和指示下在蘑菇大棚从事维修劳务,其摔伤致残的结果与上诉人并无关联。而段吉喜和毛学庭对此事实的陈述截然相反,双方陈述不一致,法庭无法区分谁是责任承担者,谁是权利的享有者,当事人对案件的是非、责任承担以及诉讼标的存在鲜明的原则分歧。因此该案不符合简易程序审理的范围,一审审理程序明显违法。二、一审对以下事实认定错误。1、医疗费判非所请:段吉喜诉称主张医疗费、检查费为1310元,法庭调查阶段上诉人已经对医药费总额以及相关检查费票据提出质疑,一审法院在没有落实清楚医疗费金额的前提下,将毛学庭的垫付行为错误认定为上诉人的垫资与本案事实不符。2、交通费无证据证实，一审中,段吉喜并没有向法庭举证出示任何有关交通费方面的票据,一审“酌情认定”即无证可循，也不符合法律规定。3、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所认定的残疾赔偿金中已经涵盖了精神抚慰的性质,再次认定精神抚慰金无疑扩大了损害赔偿总额。同时，段吉喜受毛学庭指派在蘑菇大棚作业,作为一名长期务工人员,明知棚高危险而不采取任何防护保障措施违规作业,损害结果的发生其自身负有一定的过错,因此，段吉喜受伤所致的伤残等级以及是否还需二次手术的情况不是认定精神抚慰金的酌情事由。三、一审以“劳务工资由其发放、是原告劳务的直接受益者,故认定雇佣关系成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没有支付劳务工资的行为。毛学庭承包的蘑菇大棚维修工作,上诉人只负责提供材料,人员的雇佣、管理、安排均由毛学庭负责,按照惯例上诉人只与毛学庭之间发生经济往来,没有向任何人支付任何费用的义务。2、段吉喜劳务的直接受益者不是上诉人,而是毛学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5条规定:为维护国家、集体或者他人的合法权益而使自己受到人身损害,因没有侵权人、不能确定侵权人或者侵权人没有赔偿能力,赔偿权利人请求受益人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受益人补偿原则与本案事实及一审所认定的其他事实自相矛盾，赔偿和补偿截然不同，不应混同适用。综上，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及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段吉喜辩称，一、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二、我是被上诉人雇佣的，我自己支付的医药费，一审法院判令由上诉人给我支付也是合理的。三、对于交通费，一审酌情认定为200元是合理的。四、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也是正确的。 段吉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治疗费等各项损失207234.6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被告民乐县鸿远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雇佣原告为其维修蘑菇大棚，同年3月15日原告从棚顶跌落致伤。原告段吉喜在河西学院附属张掖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原告段吉喜于2019年7月19日委托甘肃张证司法医学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经甘肃张证司法医学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段吉喜受到钝性外力作用，损伤致成多发伤:胸椎6、8压缩性骨折，骨盆骨折(右侧髖白后唇、左侧髖白前唇)，腰2、3椎体左侧横突骨折;胸部闭合性损伤:左侧8～10肋骨骨折，创伤性湿肺，血、气胸;腹部闭合性损伤:脾挫伤;肾挫伤创伤性休克等。依照《人体损残程度分级》(2016)5.9.6:2)条款之规定，系九级伤残。损伤治疗终结时限综合评定为6个月。损伤误工损失日综合评定为6个月。伤后前3个月，为1人完全护理依赖，后3个月，为1人部分护理较赖。医疗终结时限期内，需加强营养。 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民乐县鸿远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为原告垫付医药费18200元，其他费用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犯他人身体权、健康权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该案中，原告与被告民乐县鸿远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被告毛学庭之间虽未签订过劳务合同，但原告段吉喜在被告民乐县鸿远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为其维修大棚时不慎从大棚上摔下，造成了原告受伤的事实。被告民乐县鸿远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辩称其与原告没有雇佣关系，但原告是为其提供劳务，劳务工资直接由其发放，是原告劳务的直接受益者，故原告与被告民乐县鸿远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之间的雇佣关系是成立的。被告民乐县鸿远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作为雇主没有对雇佣的民工做好安全防护工作，应当负主要责任，承担责任的比例为原告各项损失的80%为宜。原告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该有对自身安全防范的义务，故原告段吉喜作为事故当事人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承担责任的比例为原告各项损失的20%为宜。被告毛学庭只是为民乐县鸿远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介绍务工人员，并未与被告鸿远食用菌合作社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且无法证实被告毛学庭从中谋利，故被告毛学庭不负任何责任。 对原告段吉喜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经核对医疗费票据，段吉喜为治疗共花费医疗费24952.96元，其中被告鸿源种植合作社为原告垫付医药费18200元，原告提交的其他收费凭证不符合证据规定，一审法院不予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因原告实际住院天数为14天，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10元（14天×15元）。3.营养费：参照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确认为2700元（180天×15元）。4.误工费：参照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确认为26100元（180×145）。5.护理费：参照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确认为护理费为19575元（90×145+90×145×50%）。6.交通费：根据段吉喜及其陪护人员就医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200元。7.残疾赔偿金：参照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确认原告段吉喜因本期事故致残的伤残赔偿金为35216.4元（8804.1×20×20%）。8.精神抚慰金：根据段吉喜因本起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及还需二次手术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2000元。9.鉴定费：32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其母亲6043元（10年×9064.6*20%/3），原告其女儿：2719.38（3年×9064.6*20%/2），原告其儿子：4532.3（5年×9064.6*20%/2），合计13294.68元。以上，段吉喜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27449.04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民乐县鸿远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赔偿原告段吉喜伤残赔偿金35216.4元，医药费24952.96元，误工费26100元，护理费19575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交通费200元，伤残鉴定费32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294.68元，合计金额127449.04元中的80%，即101959.23元，扣除被告民乐县鸿远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为原告垫付的医药费18200元，其他费用6000元，被告民乐县鸿远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应赔偿原告各项赔偿金77759.2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二、被告毛学庭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段吉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8元，减半收取2204元，由原告段吉喜负担1377元，被告民乐县鸿远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827元。 在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审理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规定，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案件除外：（一）起诉时被告下落不明的；（二）发回重审的；（三）共同诉讼中一方或者双方当事人人数众多的；（四）法律规定应当适用特别程序、审判监督程序、督促程序、公示催告程序和企业法人破产还债程序的；（五）人民法院认为不宜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的”。本案并不存在上述条款中规定的情形，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医疗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判处是否适当的问题。经审查，段吉喜依据其伤后所花医药费及上诉人已垫付医药费的数额主张本案下剩医药费、检查费，一审法院并据此判决并无不当。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一审法院结案本案实际，判令上诉人支付交通费2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亦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所提段吉喜提供劳务的直接受益者是毛学庭而非合作社的问题。经审查，段吉喜受伤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土之五于2019年3月15日通过微信方式向毛学庭转账10000元，2019年3月21日又通过甘肃鸿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账户给毛学庭转账12000元。上诉人虽辩称上述付款项目均系其提供的《张掖市瑞源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养菌室施工合同》、《甘肃鸿泽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菇房大门及轨道安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及案涉工程款10000元，但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付款凭证数额来看，该辩解理由与付款凭证中载明的付款金额、付款时间出入较大，故对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认定段吉喜在为上诉人维修大棚时受伤，并判令上诉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民乐县鸿远食品菌种植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8元，由上诉人民乐县鸿远食品菌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小芸 审判员  杨祝续 审判员  任斌文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 颖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 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 （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 （二）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 （四）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