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4民终5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联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桃花源镇桃花源中路（紫园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2668911752M。 法定代表人：陈泓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亚红，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世阳，男，1973年5月27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承华，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俊义，男，1967年8月16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凌峰，男，1980年8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龚滩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龚滩镇新华社区2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420091484740。 法定代表人：侯亚，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卫，男，该镇政法委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志宏，男，该镇司法所所长。 上诉人重庆联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世阳、罗俊义，原审被告凌峰，原审第三人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龚滩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龚滩镇政府）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2民初4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亚红，被上诉人董世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承华，原审被告凌峰，原审第三人龚滩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卫、付志宏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董世阳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联博公司与董世阳无劳动关系，凌峰与龚滩镇政府签订施工合同后，由于资金不足，毛华波从凌峰手中承包，毛华波应当承担工程的全部费用。董世阳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由联博公司支付工人工资或者垫付工人工资。联博公司有证据证明该工程由凌峰直接转包给毛华波施工，无理由支付给董世阳工资。2.一审漏列当事人，欠条系毛华波出具，毛华波在支付农民工工资，由于毛华波去世，应当由其亲属作为本案的适格被告。3.本案的案由应当是运输合同纠纷，而非劳务报酬纠纷，董世阳是给毛华波运输材料。4.本案的资金占用利息无法律依据，欠条上并没有约定支付利息。5.董世阳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出具欠条后已经过了多年，董世阳一直没有向联博公司主张其权利。 董世阳辩称，联博公司与凌峰等人之间转包、分包合同及合伙内部约定，不能作为对抗与拒付董世阳劳动报酬的理由与依据。由于属于连带责任，不存在漏列当事人的问题。董世阳的证据是工资欠条，不属于运输合同。资金占用利息是有法律依据的。董世阳举示了龚滩镇政府等单位出示的证明，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凌峰辩称，欠条是毛华波出具的，案涉人工工资实际是运输劳务，董世阳与毛华波之间是运输关系，请求驳回董世阳的诉讼请求。 龚滩镇政府辩称，龚滩镇镇政府尽到了监督及协调的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联博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董世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令联博公司、罗俊义、凌峰支付董世阳劳务欠款17400元，并从欠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２.本案诉讼费由联博公司、罗俊义、凌峰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凌峰经他人介绍取得龚滩镇艾坝村撤并村通畅公路工程（鹿财头至马桑坨）工程。同年4月16日，毛华波、罗俊义经人介绍与凌峰签订《内部合作协议》，取得龚滩镇马桑坨至皂角水约3.19公里的硬化公路施工权，并开始实际施工。嗣后，毛华波聘请董世阳在该工程从事运输工作，双方没有签订用工合同。2013年12月19日，毛华波向董世阳出具《欠条》，载明欠董世阳工人工资17400元。2016年毛华波因故去世，未向董世阳支付上述工资，董世阳诉至该院。 2017年，龚滩镇艾坝村撤并村通畅公路工程（鹿财头至马桑坨）正式立项，并由龚滩镇政府、联博公司订立《龚滩镇艾坝村撤并村通畅公路工程（鹿财头至马桑坨）施工合同》，约定由联博公司承包该工程的路基挖方、路基填方、路面工程等。 凌峰自述该工程转包给毛华波、罗俊义二人后，因罗俊义不愿意出资，毛华波与凌峰进行协商，由毛华波与凌峰共同做该工程，该工程的材料由凌峰负担。董世阳自认《欠条》载明的款项中16000元为工资，1400元为水泥款，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支付16000元的劳务工资。 毛华波于2016年1月28日死亡，其户口于2017年1月23日注销。2018年12月5日，联博公司向龚滩镇政府出具《证明》，载明龚滩镇艾坝村修建公路工程民工工资已全部结清。 一审法院认为，龚滩镇艾坝村撤并村畅通公路工程（鹿财头至马桑坨）系凌峰承包之后，通过他人介绍将该工程转包给毛华波、罗俊义二人，且凌峰将该工程转包之后经与毛华波协商一致，由凌峰参与部分施工。因毛华波（该工程实际承包人之一）已死亡，罗俊义作为该工程的共同承包人，凌峰作为实际施工人，系合伙关系，各合伙人应当对合伙债务承担支付责任，凌峰、罗俊义应当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责任。又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案涉工程在施工之时未进行申报、立项，由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凌峰进行承包，并由其将该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毛华波、罗俊义，该工程实际完工后，联博公司以其名义与龚滩镇政府订立合同的形式取得案涉工程的施工权，该行为应视为联博公司对案涉工程施工行为的追认，故联博公司应当对罗俊义、凌峰拖欠工资的行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关于是否追加毛华波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的问题，本案中因联博公司需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且毛华波、罗俊义系合伙关系，凌峰亦参与实际施工，联博公司虽申请追加毛华波的继承人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但不属必要的共同诉讼，且不追加其继承人既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也不影响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故为切实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决定不予追加。联博公司在承担支付责任后，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联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拖欠董世阳的劳动报酬16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3年12月19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董世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凌峰、罗俊义、联博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1.龚滩镇政府已按与联博公司签订的《龚滩镇艾坝村撤并村通畅公路工程（鹿财头至马桑坨）施工合同》付清了工程款；2.董世阳在二审中自愿申请对欠款利息请求变更为以欠款金额为基数，从2013年12月20日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案由如何确定；2.董世阳主张的劳务欠款金额是否属实;3.董世阳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以及联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董世阳劳务欠款及利息。评述如下： 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根据毛华波出具的欠条载明是尚欠董世阳工人工资，结合当事人陈述和证人证实，董世阳是自带车辆为毛华波提供劳务，按月领取工资，未按运输量结算费用，故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联博公司认为是运输合同纠纷，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董世阳主张的劳务欠款金额是否属实问题。毛华波向董世阳出具的欠条金额为17400元，董世阳自认其中1400元是水泥款，只要求支付劳务费16000元，应予支持。联博公司认为欠款金额不属实，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董世阳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毛华波于2013年12月19日向董世阳出具的欠条上没有约定支付时间。2018年7月5日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重大矛盾纠纷调解中心出具的证明证实，2013年底董世阳等人与毛华波、凌峰因龚滩镇艾坝村撤并村通畅公路工程修建发生欠款纠纷到信访办集访，信访办安排调解中心协调。2018年6月20日龚滩镇政府出具的证明证实，2016年至今，该镇人民政府组织相关部门人员多次协调解决董世阳等人在龚滩镇艾坝村撤并村通畅公路工程建设中与联博公司发生的劳务、租赁等欠款纠纷。由此可见，董世阳一直在主张在民事权利，其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联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董世阳劳务欠款及利息以及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问题。虽然是毛华波雇请董世阳，但涉案工程实际是凌峰转包给毛华波承建，工程完工后，联博公司与龚滩镇政府签订施工合同，对涉案工程施工行为予以追认，龚滩镇政府已按施工合同支付了联博公司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联博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董世阳对一审法院未判决凌峰、罗俊义承担责任没有提起上诉，视为服判。本案中董世阳未要求毛华波的继承人承担民事责任，而且其主张的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可以不追加毛华波的继承人参加诉讼。 对于董世阳主张的欠款利息，二审中董世阳自愿申请变更请求为以欠款金额为基数，从2013年12月20日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本院认为，本案系拖欠劳动报酬产生的欠款纠纷，董世阳主张的欠款利息应从2013年12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据此一审判决欠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联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的欠款利息计算标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民事判决； 二、重庆联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董世阳劳务报酬16000元及利息（以16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董世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重庆联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联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咏梅 审 判 员 王军峰 审 判 员 陈明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孙正心 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