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4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波，男，199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臻，河南言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祥叶，女，197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系杨波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美藏，女，195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正伟，河南科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波因与被上诉人张美藏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7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所涉房屋确系上诉人父亲杨红伟出资购买，实际产权系上诉人父母所有，并非被上诉人所有。根据被上诉人及其女儿杨远于2014年11月6日共同出具的《证明》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与其女儿均认可本案所涉房屋的购房款资金全是杨红伟出资，该房屋产权归杨红伟所有，与其母女无关。虽然郑州铁路分局开具的购房收据是被上诉人名字，但实际购房款却系杨红伟出资，有上述《证明》为证。也正因为如此，被上诉人及其女儿在出具《证明》时才书写本案所涉房屋是杨红伟借被上诉人名字购买。另外，杨红伟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亲属关系，基于亲属之间的信任，杨红伟并未要求被上诉人出具收款凭据。在杨红伟于2019年3月去世后，被上诉人亲笔所写的《证明》系关键证据。但原审判决在无任何证据能够推翻该《证明》的情况下，仅以本案双方对房款交纳方式理解的不同就直接否认该《证明》的效力，未能查清本案事实。而上诉人在其父向被上诉人支付房款时年幼并未参与其父与被上诉人之间交付房款过程，故无法得知其父交付房款的方式与具体数额。而被上诉人在杨红伟去世后才对该《证明》矢口否认，但又不能提供任何证据否认该《证明》的真实性。若被上诉人未收到杨红伟房款，又怎会与其女儿共同出具该《证明》，又怎会与上诉人签订本案合同，又怎会配合上诉人在房管部门办理相关手续，事后也未曾向上诉人追要过任何房款，原审判决仅以本案双方对房款交付方式的理解不同就否定该证据的效力，未能查清案件事实，存在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以被上诉人未能从2017年1月4日的房屋交易中获益，认为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没有实现，而适用《合同法》94条的规定解除本案合同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及其女儿出具的《证明》中明确写明：本案所涉房屋由杨红伟全权使用与处理，与其母女无关。由此可以看出，被上诉入对本案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更谈不上收益，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1月4日签订的《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内容来看，被上诉人同意以500元的价格将本案所涉房屋出售于上诉人，且在合同签订前就已收到该款项。而被上诉人之所以会以500元的价格将本案房屋转让于上诉人，并配合在房管部门办理相关手续，系因为该房屋实际产权人系杨红伟，该协议仅是被上诉人将房屋物归原主而已。至于被上诉人所称该合同有赡养目的，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双方之间存有赡养关系或其签订本案合同时附加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有赡养的义务条款。故被上诉人不存在合同目的没有实现的情况，也不存在法定的合同解除事由。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94条解除本案合同明显错误。张美藏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涉案房屋系张美藏购买的单位集资房，该房屋产权为张美藏所有，与杨波父母无关。1、杨波所述《证明》，其实是张美藏立的遗嘱，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为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合同的买卖双方为张美藏和杨波，房屋至今的合法所有权人为张美藏，与杨波的父母无任何关联。2、该《证明遗嘱》的内容不符合实际事实。涉案房屋系张美藏合法购买的单位集资房，杨波的父亲杨红伟实际并未出资，也没有任何出资凭证，《证明遗嘱》中说该房子是杨红伟出资购房不符合客观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从张美藏与杨波签订的《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可以看出，该合同由杨波事先打印，内容显失公平，在张美藏没有阅读的情况下签订，张美藏愿意将自己购买的房屋过户给杨波，不是因为双方是亲戚关系，也并非为了合同中约定的500元钱，张美藏与杨波口头约定若杨波赡养张美藏并为其养老送终，张美藏愿意将房子过户给杨波，基于此，张美藏才与杨波签订《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张美藏配合杨波办理了房屋转让登记备案手续，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是杨波既没有在2017年1月3日前向张美藏支付500元房屋转让费，也没有履行赡养张美藏的合同义务，擅自将张美藏的房屋出租给他人使用，并且不让张美藏居住，杨波严重违反合同义务，侵害张美藏的合法权益，构成根本违约，张美藏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杨波恢复原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美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备案号为2017100087的《房屋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立即将房权证号为“郑房权证字第××号”的涉案房屋恢复原状，同时返还原告房屋产权证并协助原告撤销在房管局的备案及后续所有申请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红伟系张美藏的外甥。杨红伟与阮祥叶系夫妻，育有一子即被告杨波，2019年3月1日杨红伟去世。1994年9月24日，郑州铁路分局医院出具《收款凭证》一份，主要载明：现金收讫张美藏新村8号62号其他应付款11324.04元。1997年10月10日，原告张美藏与郑铁分局医院签订《职工集资建房协议》一份，主要约定：郑铁分局医院将位于南阳新村8号楼（平）房5层62号，建筑（使用）面积59.2平方米的新建住房分配（调整）给原告，原告将原位于2号楼（平）房5层45号，使用面积38平方米的住房交给郑铁分局医院另行分配；原告应按每平方米200元进行集资，缴交集资款12076.8元，加之除去原住户20个月房租915.5元后的剩余部分集资款总额为11161.3元；原告必须一次交清集资款，并凭此协议到房管部门办理集资住房证；原告缴交的集资款逐月冲抵房租，冲抵完毕，原告再按规定缴纳租金；原告对集资住房只有使用权，不得私自出租、转让或改变原住房用途，若原告不再居住时，应将住房交给郑铁分局医院，由郑铁分局医院清算后退还原告剩余的集资款（不包括调整住房），同时该协议终止。1997年10月13日，郑州铁路分局向原告出具缴款单一份，主要载明：缴款人张美藏，缴款内容为交房款，交款金额为11161.3元。郑州铁路分局郑州建筑段出具公有住房出售计算表一份，载明：产权单位为郑州建筑段，户主姓名为张美藏，住址为南阳新村××楼××号，竣工时间为1995年，计价面积为49平方米，应交售房金额19676元，原交集资金额10506.82元，集资款冲房租1121.8元，集资款余额9385.02元，实际应交金额10293元。1997年12月24日，郑州铁路分局郑州建筑段出具收据一份，主要载明：摘要为交售房款（成本价），缴款人为张美藏，金额为10293元。该收据上还注明：因调整集资款需退款861元，已于1999年6月15日办理退款手续，金额861元；因调整集资款需退款711元，已于1999年8月3日办理退款手续，金额711元。2000年1月4日，郑州市房管局填发的郑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记载：房屋所有权人为张美藏，房屋坐落金水区南阳路××新村××楼××号，建筑面积58.51平方米，个人产权比例100%，控制面积总价款38011元，超控面积总价款0元，批准售房日期1999年6月28日，批准售房单位郑州铁路分局郑州建筑段。2002年6月18日，郑州铁路分局医院出具收据一份，主要载明：摘要为收南阳新村××楼××号补集资款，缴款人为张美藏，金额752.76元。2002年9月5日，郑州铁路分局房屋修建中心出具收据一份，主要载明：摘要为南阳新村××楼××号，缴款人张美藏，金额60元。2014年11月6日，原告张美藏与案外人杨远共同出具《证明遗嘱》一份，载明：“南阳新村8号楼4单元5楼62号房1小套是杨红伟用我的名字购买的，资金全是杨红伟出的，由杨红伟全权使用和处理，与（于）我和我的女儿杨远无关。”2017年1月4日，原、被告签订备案号为2017100087的《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原告张美藏自愿将其房屋出售给被告杨波，房屋坐落于郑州市××区××路××新村××楼××号，房屋建筑面积58.51平方米，房屋的所有权证号为郑房权证字第××号，该房屋成交价款为500元，被告杨波于2017年1月3日前向原告支付房款500元。郑州市住房保障和社会管理局出具郑州市房屋交易和产权状况确认单（转让）载明：转让方张美藏，受让方杨波，合同号2017100087，房屋所有权证号0001000506，房屋座落金水区南阳路××新村××楼××号，交易确认时间2017年1月6日，产权来源为市场买受。后被告缴纳了房屋交易相关税费。原告提交的户口簿显示户主为张美藏，户号64210577，住址郑州市××区××路××楼××号，2004年10月8日登记常住人口显示有张美藏、杨红伟、杨波、阮祥叶，后杨波迁出，2019年8月27日登记常住人口显示有张美藏、阮祥叶。2019年9月17日，郑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载明：不动产权证号0001000506，产权人张美藏，座落金水区南阳路××新村××楼××号，面积58.51平方米，无预告信息，无抵押信息，无查封。本案庭审中，原、被告认可，郑州铁路分局收缴的涉案房屋购房款全部由原告张美藏出资支付，原告向郑州铁路分局购买涉案房屋时，原告与杨红伟之间不存在杨红伟借张美藏名义购房的关系。被告称杨红伟于1997年向原告购买涉案房屋，杨红伟于1997年向原告现金支付购房款2万元，于2012年向原告转账支付购房款2万元，原告对此不认可。被告提交水、电、气等交费凭证、租赁合同及租金支付凭证等拟证明被告一家自1997年起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使用并收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于2017年1月4日签订《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将涉案房屋以500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现原告起诉称双方事先协商由被告负责赡养原告终老，原告愿将涉案房屋转让给被告，为此缔约，而被告拒绝原告在涉案房屋居住并拒不赡养原告，致使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要求解除合同。被告辩称其父亲杨红伟于1997年向原告购买涉案房屋，并于1997年、2012年分别以现金、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购房款各2万元，2017年杨红伟要求原告将涉案房屋过户到被告名下，原告遂与被告签署该份《房屋买卖合同》，原告对被告所述不认可。被告提交2014年11月6日《证明遗嘱》主张涉案房屋系杨红伟出资购买，该《证明遗嘱》中称涉案房屋是杨红伟用张美藏的名字购买的，资金全是杨红伟出的，而庭审中被告认可涉案房屋由原告向郑州铁路分局出资购买，并非杨红伟借用原告名义买房，被告未对其所述的杨红伟支付原告购房款提供相应付款凭证，亦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杨红伟与原告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因此被告举证不足以证明其所称杨红伟向原告购买涉案房屋的抗辩意见。所谓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属有偿、互易合同。原、被告之间《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产价格明显不符合交易时房地产交易行情，被告的庭审陈述表明其认可合同价款并非真实交易价格，且其与原告之间就房屋交易不存在价格合意，被告也未向原告支付过房款。因此，被告所称房屋买卖之合同目的无充分证据，即便被告对原告所称的被告负责赡养原告终老的缔约前提有异议，从现有证据来看，原告未能从该次房屋交易中获益，可以视为原告的合同目的未能实现。故原告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的《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并无不当，原告该主张通过法院送达应诉手续方式通知被告，合同自通知到达被告时解除，该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协助原告到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等相关办理部门办理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号：2017100087）的合同备案登记解除等相关合同解除的有关手续。原告诉请被告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返还房屋产权证，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张美藏与被告杨波于2017年1月4日签订的《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备案合同号：2017100087）解除；二、被告杨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原告张美藏到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等相关部门办理《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备案合同号：2017100087）的合同备案登记解除等相关合同解除的有关手续；三、驳回原告张美藏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杨波负担。二审期间，杨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7年1月3日中国农业银行转款明细一份。证明：上诉人于2017年1月3日（本案合同签订日之前）向被上诉人转款3210元，该费用包含合同约定的房屋转让价款。上诉人已经按照《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履行完毕所有的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证据二、杨某与张金娥的证人证言各二份。证明：在被上诉人与杨某的聊天过程中，被上诉人认可本案所涉房屋在其购买时收到了杨红伟交付的购房款。另外，张金娥也证实在1997年给过杨红伟钱，用于购买被上诉人的房屋，被上诉人也予以认可，且杨红伟一家自1997年起就一直在此居住。证据三、中国光大银行出具的杨红伟在2013年度与2014年度的《对账单》各二份。证明：杨红伟于2013年1月15日向被上诉人转款20000元、于2014年9月20日向被上诉人转款51000元共计71000元。上述款项系杨红伟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补偿购房款，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述款项后，才与其女儿一起向杨红伟出具了《证明》，证明本案所涉房屋的购房款均系杨红伟出具，产权人系杨红伟。张美藏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和证据三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因为杨红伟从十几岁一直跟随张美藏生活，他们之间存在着账目的往来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不能把他们之间的转账往来证明这就是杨红伟给张美藏的购房款，这是不符合客观实际的。对证据二杨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证人杨某与杨波系有血缘的亲属关系，她的证言证明力小，证人杨某的陈述明显不符合实际事实，从证人的表述来看，多为听说、可能等推断性的带有明显倾向上诉人的判断性的言辞，所以张美藏对该证言不予认可。对证据二张金娥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张金娥系杨红伟的亲生母亲，是杨波的亲奶奶，她的证言的证明力度就更小了，张金娥的证言也存在着很明显的倾向性的言辞，并且其并没有亲自参与过杨红伟与张美藏之间的生活经济往来，所以说证言有很多也是判断性、猜测性、推断性的一些猜测，张美藏对该证言不予认可。张美藏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杨波上诉称，涉案房屋系其父亲杨红伟出资购买，但一审庭审中杨波认可涉案房屋系由张美藏向郑州铁路分局出资购买，并非杨红伟借用张美藏名义买房。杨波称其父亲杨红伟于1997年、2012年分别以现金、转账方式向张美藏支付购房款各2万元，张美藏对此不认可。杨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红伟向张美藏支付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亦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杨红伟与张美藏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杨波与张美藏签订的《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产价格明显不符合交易时房地产交易行情，合同签订后杨波也未向张美藏支付过房款。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及各方陈述，张美藏未能从该次房屋交易中获益，一审法院认定存量房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判决确认《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解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晶晶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景慧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