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3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芬芬，女，197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清源，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星，男，197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容,上海淳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清，男，197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 上诉人吕芬芬因与被上诉人熊星、原审被告李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3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芬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吕芬芬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案涉800万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1.一审认定熊星与李清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熊星原以侵占罪提起自诉，经一审法院判决李清无罪后才提出本案诉讼。因此，在本案诉讼前，熊星并不认可案涉款项性质属于借款，双方并未达成借款合意。2.如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吕芬芬从未参与案涉款项出借过程，事后亦未对案涉借款表示追认，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案涉款项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案涉借款高达800万元，远超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从借款实际用途上来看，案涉借款应为李清的个人债务。4.案涉款项未用于共同经营。案涉款项虽有进入李清与吕芬芬共同投资的昆山市旺佳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账户，但款项进账即出，未实际用于公司经营活动，一审认定案涉款项用于共同经营缺乏事实依据。5.一审认定案涉款项通过吕芬芬账户走账不属实。二、一审分配举证责任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应由债权人对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吕芬芬错误。 熊星辩称，一、从证据上分析，吕芬芬对李清占有使用案涉800万元款项是明知且共同参与的。尽管熊星曾以侵占罪提起自诉，但现已认可800万元款项性质为借款。二、吕芬芬虽未与熊星签订书面的借款协议，但借贷关系的认定不以签订书面借款协议为前提。三、接收800万元款项的是昆山市旺佳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该公司的股东为李清及吕芬芬。吕芬芬作为该公司的股东和监事，当然地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现800万元款项进入该公司银行账户，即使停留的时间较短，亦不能据此否认该笔资金是进入该公司后被李清与吕芬芬共同使用出去的。四、吕芬芬的银行账户曾接收过1000万的走账，案涉800万元款项性质与该1000万元性质一致，足以证明吕芬芬知晓并参与整个借款过程。五、熊星于一审中已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吕芬芬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系吕芬芬至今未进行反驳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熊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清归还熊星借款本金30万元及支付30万元借款的逾期利息，以本金30万元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李清、吕芬芬归还熊星借款本金800万元及支付800万元借款的逾期利息，以本金800万元计算自2017年8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2日,熊星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62×××17向李清转账100万元,并载明“借款”。2017年1月26日,李清通过网银转账70万元至前述账户。2017年7月19日,宝道公司向军倩公司转账1000万元，熊星、李清均认可该笔款项已由李清交付给熊星。2019年7月24日,宝道公司再一次向军倩公司转账800万元,李清未将该笔款项交付给熊星。次日,熊星即向李清、吕芬芬催讨该笔款项。2017年8月4日,熊星以被李清“诈骗800万元”为由向南平市建阳区公安局报案,并分别于2017年8月4日、2018年3月12日、14日在南平市建阳区公安局做询问笔录。该局以李清涉嫌合同诈骗立案后，就该案先后于2018年3月9日、3月10日对李清进行讯问并制作讯问笔录，其在讯问笔录中先后陈述：1.“第一笔的1000万元从上海公司转到我公司的会计毛伟东和我老婆吕芬芬的账户上”;2.“第二笔800万元转到了昆山市旺佳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对公账户上。……当时因为事情太多,所以把电话放在家里去散心了,我到的地方就用酒店的电话和我老婆吕芬芬联系,也就是吕芬芬能够联系得上我。……因为我想自己安静一段时间。如果有事情吕芬芬会处理。”后该局于2018年3月14日撤销该案。同日,熊星以李清犯侵占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刑事自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李清就取现后的300万元去向的陈述是“断断续续还掉了，因为债务很多，把电话留给我老婆,她一直被骚扰,就还了”。经审理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8）闽0703刑初7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李清无罪。一审判决后，熊星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3日作出（2018）闽07刑终21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18）闽0703刑初73号刑事判决;二、发回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一审法院以“该案犯罪地不在本院辖区,经本院通知其补充本院管辖更为适宜的证据，自诉人熊星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属本院管辖更为适宜的情形”为由，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闽0703刑初282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自诉人熊星对被告人李清的起诉。 另查明，李清与吕芬芬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3年12月29日注册成立昆山市旺佳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李清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股东,吕芬芬系该公司监事、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借贷双方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当事人一方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争议焦点为:1.熊星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主张李清返还借款30万元是否成立;2.吕芬芬是否应对800万元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讼争款项的利息计算方式。关于争议焦点一:熊星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主张李清返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是否成立。从查明的事实可知,熊星于2016年12月12日向李清转账的100万元明确记载为“借款”,而自然人之间借款的,自贷款人交付借款时生效,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李清于2017年1月26日通过网银转账70万元给熊星,熊星认可该笔款项系偿还2016年12月12日的借款并予以扣除,符合法律规定。李清不认可双方之间存在该笔借款,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故对熊星要求李清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吕芬芬是否应对800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熊星及李清对于该800万元属于借款且未偿还均无异议，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借款应为李清、吕芬芬夫妻共同债务,吕芬芬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由如下:首先,该笔借款发生在李清与吕芬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从李清举证并为一审法院认证的证据上可以看出，在与熊星的款项往来中,李清是使用吕芬芬的账户,与熊星发生款项往来,且案涉800万元转入二人共同经营的公司账户后被使用,李清、吕芬芬也未能提供反驳证据证明案涉的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规定,李清、吕芬芬应承担举证证明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笔款项应认定为用于二人共同生产经营,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三:讼争款项的利息计算方式。本案双方就借款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熊星主张按照年利率6%自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逾期利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李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熊星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5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李清、吕芬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熊星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5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75864元，由李清、吕芬芬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审理过程中，吕芬芬对案涉80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借款无异议。故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为吕芬芬是否需对案涉800万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案涉800万元借款发生于吕芬芬与李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款项转入李清与吕芬芬共同经营的昆山市旺佳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后被使用。作为公司股东及监事的吕芬芬对该事实知晓，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吕芬芬与李清共同将该款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再结合李清此前使用吕芬芬的银行账户收取款项、李清借款后将其个人手机交由吕芬芬保管并由吕芬芬代其处理事务以及上述借款后续使用中有大额取现记录且至今去向不明等事实，表明本案借款不存在夫妻一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无端背负巨额债务的情况。故根据上述事实综合判断，一审认为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不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之精神，本院予以维持。吕芬芬上诉认为案涉800万款项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但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熊星已举证证明案涉800万元借款系转入李清与吕芬芬二人共同经营的公司账户后被使用，吕芬芬并未就上述被使用的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吕芬芬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吕芬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上诉人吕芬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文如 审判员  张廷贵 审判员  邱丽琴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郑烁辉 书记员叶晓桐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