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8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惠莲，女，197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永安镇永安水运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绍洪，男，197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四会市*****************，现住广东省四会市**************，系黄惠莲的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成，男，197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聪怡，广东七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治铭，广东七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惠莲因与被上诉人黄志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9）粤1284民初2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惠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黄志成赔偿黄惠莲的各项损失（即医疗费、精神抚慰金、基本生活费等共计35512.34元），责令黄志成停止对黄惠莲一家的侵害，并判令黄志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无查清事实。因黄志成经营的烧鹅快餐店排放油烟影响黄惠莲一家身体健康，黄惠莲夫妇到大沙镇食品药品监督部门投诉，黄志成组织社会闲杂人员到店进行打砸抢，属于报复勒索事件，行为恶劣、手段残忍。黄志成及其雇用的人员众多，整个打斗事件是在黄惠莲的店铺里发生的，黄惠莲在阻止其对家人伤害的同时报警。大沙派出所警员却假借调解帮助黄志成进行敲诈勒索，令黄志成的行为更为疯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黄志成应当承担赔偿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故提起上诉，请求支持黄惠莲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审期间，黄惠莲称本次斗殴事件系因其投诉黄志成排放油烟问题而引发，并非公安机关所称因口角而发生纠纷。黄惠莲提供的视频可以证明黄志成召集他人进店对黄惠莲家人进行殴打。黄志成庭审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请求予以维持原判。黄惠莲自称实施侵害行为并非黄志成本人，其损失与黄志成无因果关系，在其无证据证明实施侵权行为的人系受黄志成指示或者召集的情况下，其要求由黄志成承担侵权责任无法律依据。黄惠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黄志成赔偿黄惠莲医疗费、精神抚慰金、基本生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5512.34元(包含医疗费72.34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基本生活费33440元)；2.判决黄志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黄惠莲主张增加医疗误工费959元、医疗伙食费7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8年1月4日13时许，在四会市*******富溪楼铭记烧腊侧，由黄志成经营的成记烧鹅快餐店与相邻的由黄惠莲与其丈夫冯绍洪共同经营的皇家皮匠店在经营期间因成记烧鹅快餐店排出的油烟问题双方引发纠纷及打架。四会市公安局大沙派出所到场处警并查明，2018年1月4日13时许，在冯绍洪经营皇家皮匠店期间，因相邻黄志成经营的成记烧鹅快餐店排出的油烟问题双方引发纠纷及打架，冯绍洪用拳脚及铰钳将黄志成的头部、脸部、嘴部等多处部位打伤，用铰钳将黄志成的岳母欧丽容的右眼部打伤；黄志成用地拖、啤酒瓶及拳脚将冯绍洪的头部、脸部、手指等多处部位打伤。为此，四会市公安局大沙派出所分别作出四公（沙）行罚决字［2018］00008号、00009号《四会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黄志成与冯绍洪各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十五日，分别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是健康权纠纷。事件中，黄志成、冯绍洪分别经营的铺位相邻，双方因黄志成铺位油烟污染问题发生争吵，继而发生双方家人参与的打斗事件。四会市公安局大沙派出所作出《四会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黄志成、冯绍洪分别处以行政拘留和罚款。黄惠莲主张其被黄志成打伤，要求黄志成承担赔偿责任；黄志成辩称黄惠莲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实施了侵害行为。一审法院调取四会市大沙派出所对涉案事件的相关询问笔录显示，黄惠莲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并未提及“黄惠莲被黄志成殴打”，黄惠莲的丈夫冯绍洪在派出所的询问中也未提及“黄惠莲被黄志成殴打”；且四会市公安局大沙派出所对黄志成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亦只载明黄志成打伤冯绍洪。虽然事件中双方家属有参与斗殴，但据黄惠莲、冯绍洪及黄志成在派出所作的陈述，各人的斗殴行为相对清晰，黄惠莲未能举证证实黄志成对黄惠莲进行殴打并致其受伤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黄惠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黄惠莲要求黄志成承担赔偿责任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黄惠莲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黄惠莲向本院提交以下材料：1.视频资料,拟证实黄志成指使他人损坏黄惠莲商铺、骚扰黄惠莲家人；2.黄志成经营店铺的营业执照，拟证明黄志成的主体资格；3.受案回执及情况说明，拟证明本案纠纷并非因油烟排放而引发，系黄志成伙同公安机关对其进行敲诈勒索。对于黄惠莲提交的上述材料，黄志成认为：1.对视频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资料已经在另案中提交。且视频中无打斗行为，无法确认当事人身份；2.认可营业执照的真实性、合法性，但其与本案无关；3.对于受案回执及情况说明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黄惠莲所称的违法事实。本院认为，黄志成对营业执照、受案回执及情况说明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黄志成确认上述视频资料反映的内容系案发当天现场情况，即对该视频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该视频资料的拍摄不存在侵害他人权益和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故本院对该视频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也予以确认。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及能否证明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一并论述。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一般侵权行为责任由加害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主观过错四要件组成，缺少上述任何一种构成要件，都不能构成一般侵权行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黄惠莲以其遭受黄志成殴打、恐吓为由诉请判令黄志成赔偿损失，其实质是诉请由黄志成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审查认定侵权责任构成与否，首要解决的问题为是否存在加害行为，故本案争议焦点是黄志成是否对黄惠莲实施了侵权行为，是否对黄惠莲构成侵权。首先，本案中，在案证据《询问笔录》记载内容反映黄惠莲、冯绍洪在公安人员向二人询问时均未提及黄志成对黄惠莲实施殴打、恐吓，黄志成的陈述也证明案发时黄惠莲仅与陈春燕及其母亲发生肢体接触，这与黄惠莲、冯绍洪的陈述相吻合，且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内容，公安机关在对黄志成作出行政处罚所查明的事实也无提及黄志成存在殴打黄惠莲的行为。可见，在公安机关的调查阶段中，黄惠莲、冯绍洪均未指证黄志成对黄惠莲实施殴打、恐吓。其次，黄惠莲、冯绍洪虽在本案诉讼中主张黄志成对黄惠莲实施殴打、恐吓，推翻其原在公安机关的调查询问时的陈述。但公安机关依法调查询问过程中明确告知当事人相关的法律后果，并由当事人审阅笔录内容及签名确认，这与民事诉讼相比程序更为严肃，且在公安机关调查阶段黄志成及黄惠莲、冯绍洪均未就本次纷争提起民事诉讼，此时双方陈述的内容尚未直接关联到本案的诉讼结果，受本案诉讼结果的影响更小，故黄惠莲、冯绍洪当时陈述的事实更加接近其实际感知。因此，黄惠莲、冯绍洪在公安机关调查阶段的陈述真实性更高，又能与在案证据相吻合、相佐证，且黄惠莲、冯绍洪对其推翻之前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采信黄惠莲、冯绍洪在公安机关调查询问时所作的陈述。最后，黄惠莲虽在二审期间提交了视频资料、报警回执、情况说明，但上述证据均没有直接反映黄志成对黄惠莲实施殴打，也不能与其他证据间接证明黄志成对黄惠莲实施殴打。据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黄志成对黄惠莲实施殴打、恐吓，不能证明黄志成对黄惠莲构成侵权，故黄惠莲请求黄志成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惠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8元，由黄惠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振伟审 判 员 李小冬审 判 员 李升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吕翠华书 记 员 梁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