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营业部，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恒春里328号祥泰综合楼5楼（16）。负责人：王仁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琼，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国际营业部，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负责人：蒋俊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弛，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振，男，198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敏，女，196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先斌，武汉市江汉区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强，武汉市江汉区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亚太财险湖北分公司营业部）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国际营业部（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武汉分公司国际部）、刘振、吴敏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亚太财险湖北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吴敏应当知晓醉酒驾驶保险公司不予赔付。被上诉人吴敏所有的鄂Ａ×××××号路虎牌小型越野客车注册日期为2012年5月30日，自2013年5月12日0时起至2018年5月11日24时止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期间申请理赔4次〔不含本案事故〕，获赔保险金共计77582元。另上诉人吴敏2012年4月获得A2准驾车型驾驶证，有效期10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7年，被上诉人吴敏作为5年驾龄的老司机，连续5年在我公司投保且多次申请保险理赔，应当知晓醉酒驾驶保险公司不予赔付的后果。此外，本案系此次交通事故第三次在法院起诉，前两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吴敏均未对“醉酒驾驶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付责任”提出异议。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2832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吴敏赔付事故损失52620.77元，上诉期内并无当事人上诉，即被上诉人吴敏是知晓并认可“醉酒驾驶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付责任”。二、被上诉人吴敏交纳了保费，依法视为对投保人签章处签名的追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本案中虽投保人声明、投保人签章处的签名不是吴敏本人书写，但吴敏已经交纳了保险费，依法应视为对代签字行为的追认，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合同约定对双方产生法律效力。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中重要提示栏已告知仔细阅读保险条款，被上诉人吴敏陈述未收到保险条款的陈述不应成立。鄂Ａ×××××号路虎牌小型越野客于2017年5月9日签单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重要提示栏写明：“1、本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及赔偿处理内容。”本案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均为吴敏，保险单中反复提示被保险人核对并阅读保险条款，被上诉人吴敏陈述未收到保险条款的陈述不应成立。四、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明确约定醉酒驾驶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驾驶人饮酒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已加黑加粗的字体呈现，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我公司对醉酒驾驶不予赔付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五、醉酒驾驶系法律禁止性规定，无需明确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我公司在保险条款中已对“醉酒驾驶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尽到了提示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应尽明确说明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六、醉酒驾驶的，保险公司交强险不承担财产损失，举重以明轻,商业险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七、醉酒驾驶属重大违法犯罪行为，侵权责任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否则会造成严重的社会影响。人民财险武汉分公司国际部辩称，上诉人认为吴敏知晓醉驾不赔，是他们的推测。上诉人称交了保费就是对签章的追认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签章并不是对免责条款的追认。关于条款的问题，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保险条款交给了吴敏，不能证明条款内容，特别是醉驾不赔的内容已经向吴敏说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敏辩称，上诉人并未向吴敏告知醉驾不赔。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振未到庭答辩。人民财险武汉分公司国际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刘振、吴敏、亚太财险湖北分公司营业部共同支付代偿款61039.16元、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吴敏是鄂Ａ×××××号路虎牌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向亚太财险湖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分别为12.2万元、20万元，其中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5月12日至2018年5月11日，被保险人是吴敏。《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载明：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约定对每次事故在2000元内负责赔偿。第九条载明：驾驶人醉酒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受伤需要抢救的，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规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该章第二十二条载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人遭受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对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该章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以黑体字载明：驾驶人饮酒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亚太财险湖北分公司出具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投保人声明》、《投保单》均以黑体字载明保险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了明确说明和口头解释。但该声明、投保单的投保人签章处的签名不是吴敏本人书写。2017年5月28日刘振在酒精含量达170.46ml/100ml情况下，驾驶鄂Ａ×××××号路虎牌小型普通客车沿长江二桥由汉口向武昌方向行驶，吴敏坐在副驾驶位置。车辆行驶至武昌拉索86号灯杆处时撞击到武汉江满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驾驶员朱顺生驾驶的鄂Ａ×××××号车尾部，AX9A40号车失控越中心黄线与对向车道黄宗华驾驶的鄂Ａ×××××思威牌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三车受损、两人受伤。经交警定责，刘振负事故全部责任。鄂Ａ×××××思威牌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是武汉市工业投资服务中心，武汉市工业投资服务中心向人民财险武汉分公司国际部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事故发生后，人民财险武汉分公司国际部和武汉市工业投资服务中心共同确认鄂Ａ×××××思威牌小型普通客车扣残值后损失为61039.16元。2017年10月9日人民财险武汉分公司国际部受武汉市工业投资服务中心委托，向黄宗华支付保险金61039.16元。一审法院认为，刘振酒后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对损害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吴敏作为车辆所有人，明知刘振饮酒将车辆借给刘振驾驶，对损害发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刘振、吴敏的侵权行为对鄂Ａ×××××思威牌小型普通客车造成的损失已由人民保险武汉分公司国际部赔付，依据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人民财险武汉分公司国际部有权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刘振、吴敏请求赔偿的权利，刘振、吴敏应赔偿人民保险武汉分公司国际部保险金。吴敏对鄂Ａ×××××号路虎牌小型普通客车向亚太财险湖北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该赔偿责任由亚太财险湖北分公司赔付。投保人声明、投保单上的签名不是吴敏本人书写，亚太财险湖北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向吴敏作出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亚太财险湖北分公司关于免责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营业部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国际营业部保险金61039.16元；二、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国际营业部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25元减半收取662.50元，由亚太财险湖北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故“酒驾”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规定的情形，案涉保险合同亦将“酒驾”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亚太财险湖北分公司仅需就该免责条款向吴敏履行提示义务。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重要提示栏写明：“1、本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及赔偿处理内容。”，故即使未收到保险条款，吴敏亦应当及时通知亚太财险湖北分公司，并办理补充手续。若吴敏未履行上述义务，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亚太财险湖北分公司持有的“投保人声明”在文末以黑体、加粗的方式就免责条款声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即《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虽经鉴定，本案中投保人声明、投保单上的签名虽不是吴敏本人书写，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的规定，吴敏已缴纳了前述投保单上所载明险别的保险费，故吴敏与亚太财险湖北分公司之间已形成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从声明内容亦可认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向吴敏进行了明确说明和提示，故案涉免责条款对吴敏发生效力，亚太财险湖北分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拒赔。故亚太财险湖北分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刘振酒后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对损害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吴敏作为车辆所有人，明知刘振饮酒将车辆借给刘振驾驶，对损害发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刘振、吴敏的侵权行为对鄂Ａ×××××思威牌小型普通客车造成的损失已由人民保险武汉分公司国际部赔付，依据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人民财险武汉分公司国际部有权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刘振、吴敏请求赔偿的权利，刘振、吴敏应赔偿人民保险武汉分公司国际部保险金。故对亚太财险湖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亚太财险湖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二、由刘振、吴敏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国际营业部保险金61039.16元；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国际营业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5元减半收取662.50元，由刘振、吴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25元，由刘振、吴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兰审判员  叶钧审判员  李行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