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负责人：魏乐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钦成，广东思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泽松，男，198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13。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锋，广东东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妍，广东东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大成，男，195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5*，公民身份号码440************975。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泽松、原审被告陈大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4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关于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判决，变更适用农业户口的标准认定被上诉人钟泽松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并判决被上诉人陈大成承担被上诉人钟泽松医疗费中的非基本医疗保险项目的费用。(不服原审判决金额为101810.11元)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钟泽松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可适用城镇户口标准计算是错误的。首先，从被上诉人钟泽松主要生活来源来看，其主要收入系缘于城镇的主张明显缺乏依据。第一，被上诉人钟泽松在原审提交的误工证明系虚假陈述，该证明材料陈述被上诉人钟泽松系其店铺员工，自2015年3月起在该店铺工作，月工资6500元。但是，从被上诉人钟泽松提交的“汕头市潮南区陈店义英餐饮店”的工商登记资料反映，该餐饮店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柯义英，注册和核准日期为2018年11月26日。由此可见，该误工证明关于被上诉人钟泽松自2015年3月起在该店铺工作的证人证言显然是虚假陈述。第二，汕头市潮南区*********性质为个体工商户，并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因此，本案误工证明实质上是经营者柯义英的证人证言。而原审庭审期间证明人柯义英并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出庭接受质询，故该证言依法也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三，钟泽松就其赔偿主张未能提交备案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的凭证、工资表、连续六个月以上的工资银行流水等等。最后，钟泽松的户籍性质为农业户口，结合上述证据并无法证明其事故前从事非农业职业及月收入6500元的事实。其次，从被上诉人钟泽松户籍性质和所谓经常居住地来看，其在事故前生活于城镇的主张也明显缺乏依据。第一，被上诉人钟泽松的户籍性质为农业户口。第二，陈店镇柯围居委瓦窑经联社出具的《证明》仅陈述被上诉人钟泽松租住于柯围瓦窑寨外四巷2号，且落款为2019年8月3日，无法明确被上诉人钟泽松系何时租住，该《证明》未能证实被上诉人钟泽松事故发生前已在汕头市城区*住满一年的事实。第三，证据《房屋出租协议书》未经房屋主管部门备案，缺乏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同时又没有日常生活的相关支出票据(如水、电等支出)与之相互印证。以上可见，被上诉人钟泽松主张其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城镇户口标准计算明显缺乏依据，是不成立的。原审法院据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提交的上述证据对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作出的认定显然也是错误的。另外，依据《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的规定，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七条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十六条的约定，上诉人仅承担基本医疗保险标准用药费用，因此被上诉人钟泽松医疗费用中的非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费用依法、依约应由被上诉人陈大成承担。据此，请求贵院准予对被上诉人钟泽松医疗费用中的非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费用予以司法鉴定，并据鉴定结论判决由被上诉人陈大成承担。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金额为101810.11元。具体是：1.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钟泽松的残疾赔偿金为116308元，减去按农业户口标准计算的残疾赔偿金68672元，余下47636元为不服原审判决金额。2.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钟泽松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9000.24元，减去按农业户口标准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2380.25元，余下46619.99元为不服原审判决金额。3.上诉人先予核定被上诉人钟泽松医疗费用中的非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费用为7554.12元，该款项为不服原审判决金额。以上第1项至第3项共计101810.11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确有不当，为此，上诉人特具状上诉，祈请贵院查明事实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钟泽松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钟泽松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可适用城镇标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钟泽松一审时提交了《误工证明》、义英餐饮店工商登记信息以及居委会经联社、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房屋出租协议书等证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钟泽松在潮南区陈店镇柯围居委工作、生活满一年以上的事实，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有异议，但其理由不成立。二、对于钟泽松的医疗费用是否存在非医保拥有及非医保用药由谁承担的问题，钟泽松住院期间的医疗费74357.41元已全部由陈大成垫付，一审判决已将该费用扣除，上诉人请求扣除非医保用药部分的请求与钟泽松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合理和必要的医疗费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该解释并未区分医保和非医保用药，保险公司作为本案的赔偿义务人，应当对钟泽松的医疗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是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之间签订的条款，该条款仅对保险公司以及被保险人具有约束力，保险公司不能以此条款作为不予赔偿非医保用药的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法院审理后依法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陈大成二审未作答辩意见。钟泽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钟泽松损失303718.67元；2.判令陈大成对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陈大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8日10时45分许，陈大成驾驶粤D*****号小型客车行驶至华港大道陈店镇溪口路段实施超车时，与对向由钟泽松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钟泽松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大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钟泽松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钟泽松于当日被送至汕头潮南民生医院急诊科，当天转至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4月18日出院，共住院121天，期间于2019年2月20日到汕头大学香港中文大学联合汕头国际眼科中心进行门诊治疗，共花去医疗费75541.21元。陈大成为钟泽松垫付了91700元，其中医疗费74357.41元。2019年10月21日，钟泽松向一审法院申请调解，期间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时间、后续治疗费、康复费、住院期间和出院后的营养费、住院期间护理人数和出院后的护理期限及人数进行评定。该中心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钟泽松构成九级伤残，无需后续治疗费，需康复费10000元，护理期121天，营养期60天，误工期180天，住院期间前30天配护理人员2名/天，余91天配护理人员1名/天，营养费1200元。钟泽松于2019年10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粤D*****号小型客车车辆登记所有人系陈帆金，该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均为2018年8月31日0时至2019年8月30日24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5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又查，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汕头地区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58258元，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21998元，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29077元，伙食补助费每人每天1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大成驾驶粤D*****号小型客车与钟泽松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钟泽松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对该宗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已作出陈大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钟泽松免承担事故责任的认定书，该责任认定准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钟泽松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陈大成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由于肇事车辆已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因此钟泽松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对其损失先予赔偿，依法有据，可予支持。钟泽松请求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康复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有据，可予支持；但因部分依法不能认定或计算标准缺乏依据，对不合理部分，不予采纳。钟泽松因交通事故造成合法有据的各项损失应为：医疗费75541.21元（其中陈大成垫付医疗费74357.41元）、营养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100元、康复费10000元、护理费19920元、误工费28729.97元、残疾赔偿金1163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9000.24元、交通费3660元，共366459.42元。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对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项目的损失10000元和伤残赔偿限额内对包括康复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项目的损失110000元向钟泽松直接赔付，不足部分246459.42元，抵除陈大成为钟泽松支付的费用91700元，尚欠154759.42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付。综上，保险公司共应赔偿钟泽松各项损失274759.42元。陈大成已支付的款项，由其依保险合同和法律规定自行向保险公司理赔。对保险公司认为其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诉讼费用包括鉴定费虽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但法律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故保险公司是否需承担诉讼费，是依其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决定，因此，对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钟泽松各项损失274759.42元。二、驳回钟泽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23.80元，减半收取计3611.90元，鉴定费4919元，共8530.90元，由钟泽松负担901.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负担7629.70元。本院二审期间，钟泽松向法院提交汕头市潮南区陈店义英餐饮店于2020年2月15日出具的《证明》并申请证人柯义英系汕头市潮南区陈店义英餐饮店经营者（女，汉族，1977年5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6X）到庭作证并提交身份证复印件，柯义英当庭陈述钟泽松在我的店工作了几年，大概是2015年开始到出交通事故，工资每个月6500元，职位是厨师。因本店做的是小生意，所以一开始没有去做营业执照，后来才去做的营业执照。钟泽松一审以及二审所提交的《证明》，均是我签名出具的。保险公司对《证明》及证人柯义英所述内容作出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只能按工商登记时间为准，而不是按实际经营为准；除了营业执照是2018年之后才做的，无法证明2018年之前的营业状况。作为饮食店的经营者应要求雇佣的员工必须持有健康证明，这方面钟泽松没有提供健康证明，所以无法在这方面作证他们是雇主和雇员的关系。本院对《证明》、证人柯义英的陈述作出如下认定：根据钟泽松一审所提交的《营业执照》以及二审所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可证实柯义英系汕头市潮南区陈店义英餐饮店的经营者，其向本院所述内容系其所经营的饮食店所雇佣的店员职位以及工资标准情况，与其柯义英在一审、二审所出具的《证明》内容相符合，本院对其陈述的内容予以采信。保险公司认为钟泽松无提交健康证明不能证明与柯义英形成雇佣关系，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钟泽松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适用标准问题，钟泽松户籍性质虽为“农业人口”，但根据钟泽松一审所提交的柯围瓦窑经济联合社于2019年11月21日出具的加盖汕头市公安局陈店派出所户口专用章的《证明》以及《房屋出租协议书》可以证实钟泽松自2008年至今居住在该区域。同时结合钟泽松一、二审所提交的工作《证明》以及柯义英在二审所陈述的内容，可以证明钟泽松的收入来源于陈店镇，故一审法院综合上述内容，可以认定钟泽松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并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钟泽松的残疾赔偿金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城镇标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医疗费中关于非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费用的问题，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应当扣除钟泽松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的费用，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钟泽松的治疗所支出的费用存在不合理、不必要的情形，其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36.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丹华审 判 员 陈瑛瑾审 判 员 林思浩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吴 妍书 记 员 林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