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再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刘军,男,196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晋，安徽威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化，安徽皖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合肥祁明消防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三十头镇三元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1100573XX（1-1）。 法定代表人:冯士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珍德，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莹，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刘军与被上诉人合肥祁明消防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下称祁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肥东民一初字第0522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刘军向检察机关申诉，安徽省合肥市人民检察院以合检民（行）监[2019]3401000009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皖01民抗8号民事裁定，指令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该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作出（2019）皖0122民再4号民事判决。刘军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军上诉称：再审认定事实错误。再审认定祁明公司2014年1月17日出具给刘军的10万元收据，与刘军2014年1月13日转账的10万元还款是同一笔错误。两者时间不同，履行方式不同，刘军现金和转账各10万元还款都履行了，而祁明公司却认为是同一笔。刘军在2014年1月13日给祁明公司出具欠条后，刘军于同年1月17日又现金还款10万元，应予扣除。刘军现仅欠祁明公司案涉货款12万元。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刘军支付祁明公司案涉货款12万元（不服判决10万元）。 祁明公司辩称：再审认定事实正确，判决恰当。请求：维持再审法院（2019）皖0122民再4号民事判决。 祁明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军立即给付货款22万元，并自2014年1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款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刘军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刘军在承接滁州创业中苑工程门窗安装工程时通过朋友介绍从祁明公司订购木质防火门，截止2014年1月13日，双方对账后，刘军向祁明公司出具欠条，内容载明今欠到祁明公司木质防火门货款（滁州创业中苑）计人民币贰拾贰万元整。祁明公司多次催要未果，遂于2015年12月22日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祁明公司与刘军之间的木质防火门买卖关系存在，有刘军出具给祁明公司的22万元欠条佐证，依法予以确认。刘军长期占用祁明公司资金，给祁明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理应承担相应责任，祁明公司要求刘军支付货款22万元，并自2014年1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履行完毕时止，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刘军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刘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祁明公司货款22万元，并自2014年1月1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履行完毕时止。 安徽省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且原审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1、原审法院认定刘军欠祁明公司防火门款22万元的主要证据系刘军出具的欠条，但根据刘军向检察院提供的两张加盖祁明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显示，刘军分别于2013年8月30日、2014年1月17日向祁明公司支付了20万元，且收款事由均载明滁州创业中苑木质门款，这与欠条上约定的欠款事由一致，但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因刘军未能出庭应诉，上述证据祁明公司也未向法庭提交，原审人民法院也未将该款予以扣除，申诉人刘军提供的收条应当认定为新的证据，且该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2、送达程序存在瑕疵，剥夺当事人辩论的权利。原审人民法院通过EMS邮寄方式送达诉讼材料，但原审卷宗中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作为案件当事人刘军是否收到该诉讼材料。 刘军申诉称：1、祁明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欠条系其变造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应以妨碍诉讼进行处罚。祁明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系欠条一张，该欠条内容系刘军所写，但当时结算落款时间应为2013年1月13日，祁明公司提供的欠条日期明显改动过。2、刘军已经向祁明公司支付20万元，该款应予以扣除。刘军出具欠条后分别于2013年8月30日、2014年1月17日分两次共计向祁明公司支付20万元，有祁明公司出具的收条为证，由于原审时刘军未到庭，未提供证据，致使原审法院未全面审查证据进而作出对刘军不利的判决。3、原审程序有瑕疵，侵害了刘军的诉讼权利。 祁明公司辩称：1、原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没有剥夺当事人辩论的权利。2、刘军早已被列为失信人，提起抗诉再审主要目的是拖延付款，恶意逃避债务，逃避刑事报案，进而逃避其刑事责任。刘军共欠祁明公司约有210万元（标的分别为53.5万元、22万元、47.6万元、52.4996万元），原审判决已经进入强制执行程序，由于执行不到财产，刘军又不依法到肥东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申报财产情况，刘军阻碍执行、恶意逃避债务。祁明公司于2017年7月或8月向肥东县公安局报案称刘军涉嫌拒不执行裁判罪。3、刘军称其在合肥务工，没有收到诉讼材料，纯属虚假。在原审诉讼过程中，祁明公司多次电话通知刘军参加庭审，其均找借口不愿意参加，更谎称在外地，不配合法院送达。4、抗诉书中载明的2013年8月30日刘军向祁明公司支付的10万元，此款是在欠条之前的付款，与欠条无关。通过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第4页认定的事实，可以证明滁州创业中苑项目合同签订日期是2013年3月，欠条出具日期不可能是2013年1月13日，欠条不可能发生在合同签订之前。另从祁明公司提供的刘军防火门产品明细表可以看出，2013年8月30日刘军付的10万元，在出具欠条前已经扣除了。民事抗诉书提到的2014年1月17日出具的收据10万元，该收据与刘军于2014年1月13日通过徽商银行付给我司会计彭玉秀的10万元是同一笔款，我司提供的原始账本亦可以证明。且商事付款行为，基本上既有银行转账，又要开具票据，刘军想利用收据与转款重复扣除，达到自己逃避债务的目的。5、刘军提到的落款为2014年1月17日的收据10万元，实为2014年1月13日付款，是在欠条出具前的付款，已经扣除此10万元了，故出具22万元的欠条，且欠条上写按合同付款所欠，而滁州创业中苑项目合同价是84万元，合同约定应付进度货款50%，即应付42万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0万元（含落款为2014年1月17日的收据10万元），故打欠条22万元。综上，应驳回刘军的申诉请求。 再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军从祁明公司购买木质防火门用于滁州市创业中苑项目,2014年1月13日,刘军向祁明公司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今欠祁明公司木质防火门货款(滁州创业中苑)按合同付款,欠计人民币贰拾贰万元整,刘军作为欠款人在欠条上签名确认。后刘军未支付下欠货款，祁明公司多次催要未果，遂起诉至法院。再审过程中，刘军向法院提供了两张由祁明公司出具的收据，其中，一张为2013年8月30日出具的收据，收据载明交款人为刘军，金额为10万元，收款事由为滁州创业中苑项目木质门款，祁明公司在收据上签章确认；另一张为2014年1月17日出具的收据，收据载明交款人为刘军，金额为10万元，收款事由为滁州创业中苑项目木质门款，祁明公司在收据上签章确认。另查明，2013年3月,祁明公司与安徽省和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滁州市创业中苑项目部与祁明公司签订木质防火门供货及施工安装合同,合同约定将滁州市创业中苑二期19-28号楼工程项目中木质防火门施工安装分包给祁明公司,刘军作为祁明公司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名确认。再审认为：刘军与祁明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祁明公司提供的欠条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对欠条的出具人及载明的金额无异议，但对欠条的出具时间及出具后抵扣偿还金额有异议。结合抗诉意见及双方诉辩意见，再审确定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1、原审的诉讼程序是否存在瑕疵，是否有程序违法的情形；2、涉案欠条出具的时间；3、欠条出具后，刘军支付的20万元是否应抵扣偿还欠款。关于原审诉讼程序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四条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必须有送达回证，由受送达人在送达回证上记明收到日期，签名或者盖章，邮寄送达的，以回执上注明的收件日期为送达日期。在原审过程中，法院通过EMS邮寄的方式向刘军送达诉讼材料，但在原审卷宗中只有邮寄单却无送达回执信息，也没有其它证据证明刘军已经收到了法院邮寄的诉讼材料，故原审程序违法,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已通过本案予以纠正。关于欠条出具的时间问题。欠条载明的出具时间是2014年1月13日，其中2014年的“4”有涂改的痕迹，刘军称是2013年1月13日出具的欠条，是祁明公司后来涂改了时间。但欠条所涉及的滁州创业中苑项目是在2013年3月4月份，祁明公司与安徽省和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且刘军作为祁明公司的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名。按照交易习惯，只有在签订合同后，工程项目进行中或者项目完成后才存在货款结算的情况，且刘军也没有其它证据证明欠条出具的时间应为2013年，故涉案的22万元借条出具的时间应为2014年1月13日。关于两张祁明公司出具给刘军的两张计20万元的收据能否抵扣货款问题。刘军提供的两张收据共计20万元，其中，一张入账时间是2013年8月30日，该时间在22万借条出具之前，且祁明公司的账本载明该10万元已予以抵扣，故不能作为涉案22万元欠条出具后的还款；另一张2014年1月17日的收据，入账时间虽然写的是2014年1月17日，但收据对应的转账应是刘军于2014年1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向祁明公司会计彭玉秀转账支付的10万元，该会计当日在公司账本上记载收刘军滁州创业中苑木质门款10万元，且在祁明公司制作的刘军防火门产品明细表上记载2014年1月13日付10万元,该款已进行了抵扣，只是后期为了双方会计记账的需要，又向刘军出具了公司的收据，故该10万元收据也不能作为借条出具后的还款予以抵扣。本案经再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维持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5）肥东民一初字第05220号民事判决。 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于再审判决。 本院认为：祁明公司与刘军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二审对案涉22万元欠条由刘军出具及欠条载明的金额无异议，但对欠条出具后刘军手中持有的10万元还款收据能否抵扣案涉欠条欠款有异议。刘军认为祁明公司2014年1月17日向其出具的10万元收据，与其2014年1月13日转账的10万元还款不是同一笔款项，两者时间不同，履行方式不同，其现金和转账各10万元还款都履行了，其在2014年1月13日给祁明公司出具欠条后，于同年1月17日又现金还款10万元，应在本案的欠条欠款中扣除，其现仅欠祁明公司案涉货款12万元。而祁明公司则认为其2014年1月17日出具给刘军的10万元收据，与同年1月13日刘军通过徽商银行转账给祁明公司会计的10万元转款系同一笔款项，且有祁明公司的原始账本证明，亦与双方货物买卖相关的滁州创业中苑项目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相符，且是在刘军出具22万元欠条之前即该10万元还款已经抵扣过。鉴于刘军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现金10万元还款资金来源，而祁明公司账目反映清楚且有相关合同印证等情形，综合考量，祁明公司提供的证据具有明显优势，再审法院认定2014年1月17日的10万元收据，与2014年1月13日转账的10万元还款是同一笔还款，且已经在刘军于同年1月13日出具案涉22万元欠条时抵扣过，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刘军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再4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刘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亚明 审判员  轩银珍 审判员  李 鸿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黄平 书记员付旋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