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3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德市横山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建德市寿昌镇横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2732033561N（1/1）。 法定代表人王巧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路，浙江新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筑扬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建德市钦堂乡钦堂大道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2773572588H（1/1） 法定代表人郑建良，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建红、周群，浙江贤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 上诉人建德市横山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横山钨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筑扬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扬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9）浙0182民初4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王亮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横山钨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泽路，被上诉人筑扬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翁建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8日，本案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和《年产1000吨高性能特种钨电极技改厂房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横山钨业公司将其位于建德市寿昌镇横山的年产1000吨高性能特种钨电极技改厂房工程交由筑扬建设公司施工，合同预算总金额为2212683元，最终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双方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预付款，待厂房施工至±0.00时7日内按预算总造价支付至50%工程进度款，待厂房施工全部结顶后7日内，按预算总造价支付至70%工程进度款，由乙方（筑扬建设公司）结算送达甲方（横山钨业公司）后，甲方在3个月内审核完成，1个月内支付至工程审计价的95%，其余工程决算款5%作为工程保修金，工程竣工验收后无质量问题，满一年支付保修金的30%，满二年再支付保修金的30%，满三年后再支付保修金的20%，满五年后再支付保修金的20%，每次到期后7日内支付。此后筑扬建设公司开始进场施工，2018年11月7日向横山钨业公司送审工程结算书，横山钨业公司也已经签收。2019年1月23日，本案双方签订了一份《建德市横山钨业有限公司年产1000吨高性能特种钨电极技改厂房决算的说明》，载明因横山钨业公司办理相关房屋手续未齐全等多种原因导致该项目不能竣工验收，经双方协商，同意该项目竣工日为2018年12月18日，横山钨业公司同意筑扬建设公司先进行工程竣工决算。筑扬建设公司进场施工至今，横山钨业公司共计已支付工程款1200000元。案涉工程经鉴定确定总造价为1851333元，其中土建工程造价为711618元，安装工程造价为35673元，钢结构工程造价为1104142元。筑扬建设公司已经支付鉴定费用。筑扬建设公司于2019年11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横山钨业公司支付其工程款651333元，并支付自2019年3月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尚欠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筑扬建设公司对本案所涉工程建筑物的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建筑物的所得价款在工程款651333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由横山钨业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年产1000吨高性能特种钨电极技改厂房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在《年产1000吨高性能特种钨电极技改厂房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筑扬建设公司结算送达横山钨业公司后，横山钨业公司在3个月内审核完成，1个月内支付至工程审计价的95%，筑扬建设公司结算送达时间为2018年11月7日，依约横山钨业公司最迟应于2019年2月7日前对工程价款审核完成，并于1个月内支付至工程审计价的95%，但横山钨业公司并未进行审核，也未继续支付工程款，横山钨业公司的行为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案涉工程造价经鉴定为1851333元，按照95%的比例折算为1758766.35元，扣除已付1200000元，横山钨业公司仍有558766.35元工程款尚未支付，故筑扬建设公司要求横山钨业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筑扬建设公司要求横山钨业公司将预留为保修金的工程款一并支付，原审法院认为，按照双方约定，应提取工程审计价的5%即92566.65元作为工程保修金，工程竣工验收后无质量问题，满一年支付保修金的30%，现因横山钨业公司原因导致案涉工程无法及时办理竣工验收，双方已经协商确定竣工日为2018年12月18日，故原审法院确定自2018年12月19日起算保修期，则横山钨业公司应于到期日7日内即2019年12月25日前退还保修金的30%即27770元，剩余保修金因尚未达到支付条件，横山钨业公司尚无需支付。筑扬建设公司要求横山钨业公司自2019年3月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因横山钨业公司未及时支付剩余工程款、未及时返还部分保修金均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筑扬建设公司要求横山钨业公司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请，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其中自2019年3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剩余工程款558766.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剩余工程款558766.3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损失；保修金27770元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12月26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于鉴定费26127元，因鉴定费的实质系案涉工程审计费用，依照双方签订的《年产1000吨高性能特种钨电极技改厂房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第八条第三款约定，筑扬建设公司送达的工程结算，经审核后核减数超过送审结算数的5%部分，审计追加费用由筑扬建设公司承担，现筑扬建设公司送审工程结算价为2109280元，鉴定确定工程造价为1851333元，核减数已超过送审数的5%，故鉴定费应由筑扬建设公司自行承担。另外，筑扬建设公司要求就其上述合同项下尚欠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该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对于筑扬建设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横山钨业公司所提出的关于案涉工程未验收筑扬建设公司不应主张工程款利息损失的抗辩意见，因案涉工程未验收系因横山钨业公司原因造成，无法成为阻却横山钨业公司付款事由，故原审法院对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横山钨业公司所提出的关于案涉工程保修金应依约分期返还以及鉴定费应由筑扬建设公司承担的抗辩意见，符合双方约定，于法有据，原审法院对其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建德市横山钨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浙江筑扬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58766.35元及利息损失（自2019年3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558766.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558766.3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建德市横山钨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浙江筑扬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保修金27770元及利息（自2019年12月26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2777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若建德市横山钨业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则浙江筑扬建设有限公司有权以其施工完成的年产1000吨高性能特种钨电极技改厂房工程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工程款586536.35元内优先受偿。四、驳回浙江筑扬建设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314元，减半收取5157元，由浙江筑扬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24元，由建德市横山钨业有限公司负担4833元。 宣判后，横山钨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补充协议第六条的约定，厂房结顶后支付预算造价的70%，目前已支付工程款120万元，比例为65%，基本按约定支付。由于案涉工程未办理竣工验收，考虑被上诉人工程结算问题，根据双方于2019年1月23日签订的技改厂房决算说明，同意施工单位先行决算，是最大程度保障被上诉人权益，一审判决利息不当，且双方的协议中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根据合同专用条款第47.2条约定，施工单位必须提供完整的工程施工资料并配合建设单位归档，工程款发票是工程施工资料的组成部分，故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时应当开具等额发票，上诉人一审已经进行主张但未获支持。案涉工程尚未使用，根据施工图上有部分未施工，鉴定机构已作相应扣减，距离正常使用还有差距，已施工完毕的工程出现漏水、铝合金窗安装垂直度不够等问题，需要整改内容较多，一审判决上诉人无法接受。综上，上诉人横山钨业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其承担工程款、保修金所涉利息部分，并判令被上诉人筑扬建设公司向其开具已收到工程款等额工程发票，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筑扬建设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筑扬建设公司答辩称：双方在工程补充协议中已经约定送审、结算、付款时间，上诉人没有按照双方约定支付所应支付的工程款、保修金，一审被上诉人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是合法合规的。开具发票不是被上诉人的主要义务，双方在工程施工合同中及补充协议中没有对开具发票进行约定，一审时上诉人也没有就开具发票提出反诉，被上诉人也不同意二审中一并处理。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横山钨业公司二审中明确表示对一审判令其支付工程款及保修金数额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双方虽未对横山钨业公司逾期付款的责任进行约定，但不影响筑扬建设公司依法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且竣工验收不能系横山钨业公司原因所致，故一审判令横山钨业公司就其未依约支付的工程款、保修金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正确。对于横山钨业公司要求筑扬建设公司开具发票的上诉主张，因双方并未约定款项支付需以发票开具为前提，且横山钨业公司也未就该问题在一审中提出明确诉讼请求，筑扬建设公司二审中亦明确表示不同意一并处理，故本院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对于横山钨业公司上诉主张的漏水等问题，可以依约通过维修解决，不能作为拒绝付款或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合理理由。综上，横山钨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建德市横山钨业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万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