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8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尊保，男，196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桂阳振鸿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桂阳县。 法定代表人：欧阳吉宾，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斌，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郴州广顺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 法定代表人：王小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文，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尊保、桂阳振鸿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郴州广顺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顺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1民初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尊保、振鸿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广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邓尊保与振鸿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系邓尊保与振鸿公司股东之间就振鸿公司的股权转让达成的协议，该协议的签订和履行只是改变了振鸿公司的股东，并未改变振鸿公司与广顺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一审判决认定该转让协议转让了振鸿公司与广顺公司科目二考场合作协议的份额，不符合客观事实。2.振鸿公司与广顺公司于2017年10月2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就合作成立新公司经营新业务达成的合作合同，振鸿公司与广顺公司未成立合伙企业，双方未形成合伙关系。且振鸿公司转让的是振鸿公司的股权，并没有转让合作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原判决认定振鸿公司与广顺公司构成合伙关系，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3.广顺公司的诉请是“确认《转让协议》无效”，而一审判决结果是“确认签订《转让协议》的行为无效”，一审判决超出了广顺公司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广顺公司在一审变更了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确认签订《转让协议》的行为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也不具有可诉性。邓尊保与振鸿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的行为是事实行为，对事实行为不存在确认无效的问题，事实行为只有在发生侵权事实后对后果具有可诉性。 广顺公司辩称，邓尊保、振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够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庭审中邓尊保、振鸿公司同时委托一名诉讼代理人，证明了邓尊保与振鸿公司的利益资产高度一致，邓尊保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控制和拥有振鸿公司资产及，并取得与广顺公司之间的大客车培训的合作份额，现在广顺已经被赶出大客车培训项目，由邓尊保、振鸿公司强占了大客车培训项目的经营管理权及资产管理权。振鸿公司与广顺公司共同经营，共负盈亏，邓尊保、振鸿公司称振鸿公司与广顺公司没有形成合伙关系的理由错误。邓尊保、振鸿公司当庭变更上诉理由，没有给我方答辩期，邓尊保、振鸿公司提出的关于可诉性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是禁止性规定，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按照书面协议处理，没有合伙协议的需经过各合伙人同意，如未同意则视为增加合伙人无效。 广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振鸿公司与邓尊保于2019年11月5日签订《转让协议》的行为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邓尊保、振鸿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2日，为实现郴州市交通警察支队大型车辆驾驶员广顺科目二分考场的搬迁，本着互利双赢的原则，振鸿公司（甲方）与广顺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共同出资拟成立有限公司共同经营考场相关业务。合同约定：“一、股份分配：1、甲方振鸿公司以现有大小车训练场、一栋五层办公大楼和后期建设费用出资。占合资成立公司51%的股份。2、乙方广顺公司以现有考试设备、车辆（设备及车辆清单见附件）、培训资质、郴州市交通警察支队机动车驾驶人考试大型客货车广顺科目二分考场资质及后期建设费用出资，站成立合资公司49%的股份。……二、债权债务：3、本协议签订后至大型客货车考试场地后续工程建成之前甲乙双方收入归各自所有。大型客货车考试场地后续工程建成后，将双方属新公司经营范围的所有收入归合资新公司所有。……四、经营范围：1、普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A1、A2、A3、B2）；2、大型机动车辆驾驶人科目二考场经营；3、大型机动车辆驾驶人科目三考场经营；4、道路运输从业人员培训……”协议签订后，振鸿公司与广顺公司虽未成立新公司，但已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履行出资等义务，着手经营郴州市交通警察支队机动车驾驶人考试大型客货车广顺科目二分考场。2018年4月17日，广顺公司主动向郴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将郴州市交通警察支队机动车驾驶人考试大型客货车广顺科目二过渡性考场的签约方变更为振鸿公司，并于2018年9月11日由振鸿公司与郴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签订《郴州市机动驾驶人大中型客货车科目二广顺过渡性考场使用协议》。该考场仍由广顺公司与振鸿公司共同经营。2019年11月15日，通达公司、振鸿公司（甲方）与邓尊保（乙方）签订《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的通达公司、振鸿公司（含郴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机动车驾驶人考试大型客货车科目二广顺分考场合作份额，具体以2017年10月22日与王小华签订的合作协议为准）两家公司100%的股权，通过股权转让方式一起打包整体出卖乙方，乙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件受让。经公开竞价，乙方以19050000元中标受让甲方持有的通达公司、振鸿公司两家公司100%的股权。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交接驾校及考场等相关事宜，并由邓尊保经营郴州市交通警察支队机动车驾驶人考试大型客货车广顺科目二分考场。另查明，振鸿公司签订《转让合同》时未与广顺公司进行合伙清算。广顺公司不认可振鸿公司签订《转让合同》等转让股权行为，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邓尊保与振鸿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签订转让协议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广顺公司与振鸿公司对郴州市交通警察支队机动车驾驶人考试大型客货车广顺科目二分考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双方形成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时，须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本案中，广顺公司与振鸿公司未在《合作协议》中就股权转让进行特别约定，故振鸿公司转让郴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机动车驾驶人考试大型客货车科目二广顺分考场合作份额时应当经过广顺公司的一致同意。振鸿公司虽然主张转让的股份系其持有的51%，但广顺公司与振鸿公司未进行合伙清算，振鸿公司并没有取得单独处分其合伙财产份额的权利，故对邓尊保、振鸿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邓尊保、振鸿公司还主张广顺公司的合作资产已被拍卖执行，广顺公司丧失了合作资格。但合作资产在广顺公司与振鸿公司合伙经营后，该资产已属于两公司共同的合伙资产，未经合伙清算，不能认定广顺公司已丧失合伙人资格，故对邓尊保、振鸿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振鸿公司与邓尊保签订的《转让协议》属于在未征得其他合伙人同意的前提下,擅自对合伙财产进行处分的行为,损害了其他合伙人的合法权益,该行为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行为。综上，对广顺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桂阳振鸿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与邓尊保于2019年11月5日签订《转让协议》的行为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邓尊保、桂阳振鸿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邓尊保与振鸿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的行为是否有效。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而事实行为不以意思表示为构成要件，行为人不具有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意图。本案中，振鸿公司与邓尊保签订《转让合同》的行为属于民事法律行为，而非事实行为，具有可诉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振鸿公司与邓尊保均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或自然人，双方签订《转让合同》的行为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认定有效。虽然合同约定了有关大型客货车广顺科目二分考场股份转让的内容，但是邓尊保受让振鸿公司全部股权后，并未将振鸿公司注销或重新登记，振鸿公司的民事主体资格并未消灭，振鸿公司仍是大型客货车广顺科目二分考场的合作方。振鸿公司与邓尊保签订《转让协议》并未产生振鸿公司与广顺公司合作的大型客货车广顺科目二分考场的合伙份额转让给第三人的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认定振鸿公司与邓尊保签订《转让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的强制性规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邓尊保、振鸿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1民初4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郴州广顺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被上诉人郴州广顺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    陈    峰 审 判 员 李    气    春 审 判 员 孟    晋    忠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肖    露    华 书 记 员 梁艺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