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30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山县岗南镇西岗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平山县岗南镇西岗南村。 法定代表人：杜元军，该村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跃龙，河北九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三海，男，195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岗南镇西岗南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高峰，河北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赟，河北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平山县岗南镇西岗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岗南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谷三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民初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山县岗南镇西岗南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跃龙，被上诉人谷三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高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山县岗南镇西岗南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撤销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民初338号民事判决，发回平山县人民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法院实施了违反法定程序的开庭及判决。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曹满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涉嫌贿选、违法、违纪被岗南镇纪委立案调查，一直没有为其出具法定代表人证明，故曹满红在本案中的出庭，不能代表上诉人。2.曹满红在一审庭审中全部认可被上诉人的主张，并为其出具多份证据材料，属于明显恶意串通，共同侵害上诉人集体财产，造成本案虚假诉讼。二、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前后矛盾。1.曹满红在2019年2月13日写的“谷三海工程欠款一案的事实经过”中明确写明“...到了2012年8月14日到岗南镇政府为谷三海支付了29120元”，而一审在庭审中查明“2012年，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29000元”，属于与事实明显不符。2.由证人李某证言看出，本案中谷三海根据承包合同追要的总款中，有10万元属于村委会的招待费，谷三海的工程款实际是93120元，村委会分两笔给付的，第一笔2012年8月14日给付谷三海29120元，第二笔是2013年2月8日，因年前村委会无钱借曹克伟64000元给谷三海结清了尾款。结清款后，为避免日后纠纷，除谷三海已收到的29120元外，让谷三海给村委会打了一个收到工程款164000元的收到条，此条一直由会计曹满红保管，在开庭时曹满红一直拒不出示，还让谷三海伪造了一张64000元的收到条。反证是：2013年10月29日上诉人将开具好的发票56090元报账后转入谷三海账户，后由谷三海取出交还了曹满红和时任村支书李某，二人当日将56090元偿还了曹克伟的借款。一审法院应从谷三海履行合同的实际工程量、工程质量和当时的市场价格去详细调查，承包合同不是借条也不是欠条，不能作为索要工程款的直接证据。3.一审判决后，曹满红在领取一审判决书时，又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本应由谷三海提供的工程量的结算记录。该证据的标题却写着“2012年村内修路记录”；而谷三海陈述合同是后补的，是在2011年10月10日在工程验收后补签的，这一事实明显前后矛盾。三、本案中，既然曹满红对谷三海起诉的一切诉求都予以认可，那就没有必要提起本案诉讼，故意给上诉人造成2370元诉讼费的损失，并且还为被上诉人提供证据，更说明二人恶意串通，虚假诉讼。 谷三海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没有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 谷三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100131.9元并计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入秋时节，为方便村民出行，被告西岗南村委会与原告谷三海口头约定采取包工包料的方式将村内自来水管道沟路面的恢复与部分夹道的路面硬化工程承包给原告，并按照当时硬化路面的市价约定了工程中每平方米的单价。原告施工完毕后，经西岗南村村委验收合格，双方于2011年10月10日补签了《承包合同》，西岗南村委会作为甲方、谷三海作为乙方，合同载明“1、甲方按包工包料的方式，将管道沟路面恢复与部分夹道的路面硬化工程承包给乙方，乙方在施工时必须使用425号水泥。2、自来水管道沟路面恢复，按每平方米40元结算、厚度不低于10厘米。3、村内夹道按每平方米50元结算，厚度不低于10厘米。4、自来水管道沟路面1402.26平方米×40元＝56090.40元村内夹道路面2740.83平方米×50元＝137041.5元二项合计金额193131.90元壹拾玖万叁仟叁佰叁拾壹元玖角。5、施工完后，经甲方验收合格，甲方尽快将承包款全部付清乙方。”该合同上盖有西岗南村委会的公章及谷三海的签名并摁手印。工程验收合格后，因村委资金紧张，未即时给付原告工程款。2012年，被告西岗南村委会于给付原告工程款29000元。2013年2月8日，被告西岗南村委会向曹克伟借款164000元，给付原告工程款64000元，10万元用于支付被告西岗南村委会因村委事务所欠李某家经营的饭店的招待费。依据工程验收后，原、被告双方补签的施工《承包合同》所载工程合计款193131.9元，被告西岗南村委会尚欠原告工程款100131.9元。这些年，原告一直向被告西岗南村委会追要工程款，平山县岗南镇政府也曾为双方协调处理过，但一直未能解决。 另外，案件审理中，时任村支书李某到庭佐证称该西岗南村委会与被告谷三海的施工合同，没有公开发包，未约定工程每平方米的单价，亦不是在其领导下完成的该工程，该工程均是当时的会计曹满红负责的，施工面积正确，工程的单价高，原告施工的工程款给付93000元已经给付清，合同中的其余的10万余元的工程款就是其本人饭店的饭费，原告所写的164000元的收到条被曹满红丢了；且为给付原告工程款及李某的饭费，李某和曹满红2013年2月8日向曹克伟借款164000元至今也未还清。原、被告对李某的陈述，除向曹克伟借款164000元及给付原告64000元的工程款的事实外，均不认可，而李某无其他证据相佐证其称述，其称述不足以对抗原告所持双方补签的施工《承包合同》所载工程款数额，故本院对其所称已付清原告工程款的主张，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依照口头约定为被告西岗南村村委会完成了村内自来水管道沟路面的恢复与部分夹道的路面硬化工程后，西岗南村委会经验收合格并与原告补签了《承包合同》，被告即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依据原、被告在验收工程后所补签的《承包合同》，被告西岗南村委会应给付原告工程款193131.90元，已分两次共计给付原告工程款93000元，尚欠原告工程款100131.9元，虽然时任西岗南村党支部书记出庭作证称实际工程款应为93000余元，但无证据相佐证予以证实，故对其称述不予采信，且被告西岗南村委会对原告所诉事实予以认可，故对原告所主张的被告西岗南村委尚欠其工程款100131.9元，应予采纳。案件审理中，被告西岗南村委会以所借曹克伟的164000元就是用于支付原告工程款，李某拿着10万元，被告西岗南村委会没有其他款项给付原告予以抗辩，李某在案件审理中出庭陈述则称其所拿到的款项系村委会拖欠其所经营饭店的饭费并非原告的工程款，被告西岗南村委会虽对李某的称述不予认可，鉴于被告西岗南村委会与李某之间的纠纷系另一法律关系，被告亦没有提出原、被告之间存在其他债务纠纷，故本院对被告的该抗辩不予采纳，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原告剩余的工程款，原告诉求被告给付尚欠工程款，依法有据，应予支持。另外，关于原告诉求被告给付迟延给付工程款期间的利息，鉴于原、被告补签的施工《承包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具体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本院认为应自原告起诉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清款项之日止、以未给付的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原告利息为宜。判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平山县岗南镇西岗南村民委员会给付原告谷三海工程款100131.9元并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清款项之日止、以尚未给付的工程款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原告利息。案件受理费2370元，由被告平山县岗南镇西岗南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证据一：村民代表实测沟、道面积统计表，合同中结算数据与实际存在982平方米的差距，证明合同中的结算数据不真实。证据二：邻村同时期合同三份，证明合同中结算单价50元每平米明显高于同期邻村合同17元每平米的单价，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包含10万元村委会所欠饭费。证据三：现场照片五张，证明工程结算中存在面积差、厚度差，合同结算价格不真实。证据四：岗南镇纪委的通知函和县纪检委的通知函，证明该合同已被纪检委立案调查，存在违法、违纪，可能涉嫌犯罪，合同存在重大问题。证据五：2011年10月6日硬化合同，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结算合同是虚假的，存在重复的情形。证据六：2013年10月29日转账记录，证明上诉人通过镇政府的经管站转存给谷三海的信用社账户内56090.4元，被上诉人诉求不实，前后矛盾。证据七：通话录音光盘两张，证明被上诉人的工程款93120元已结清，被上诉人现在诉求的剩余工程款实际不存在，该10万元实质为所带村委会所欠饭费。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真实性和证明力不认可。施工的数量、面积、单价、总工程款原审已经查明；证据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各村所修道路具体情况不一样，与本案工程不具有可比性，对此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的三性均不认可；证据四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合法性不认可。2019年6月3日中共岗南镇纪律检查委员会作出的《通知函》已被原审法院否决，《通知》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且日期为手写，无签发人署名，无接收人署名，不具有合法性；对于证据五真实性不认可，该合同上“谷三海”签名系伪造；对于证据六认可，该笔款项为涉案工程中的自来水管道沟路面部分的工程款56090.4元，同时证实了不存在上诉状说的工程价格问题；对于证据七不认可，因光盘不是原始载体，也不是新证据。 被上诉人围绕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证据一：谷三海单方出具的“工程费用统计”，证实工程总费用175520元，工程总价193131.90元，该总价符合实际情况，不存在上诉状所说的工程量、工程单价、工程质量问题。证据二：工程机械供应人何军平、刘金斗出具的工程机械费用证明，证明工程机械费用。证据三：工程用料供应人吴彦刚、曹新中、曹拴龙、陈书兵出具的工程用料费用证明，证实工程用料费用。证据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高峰、岳赞于2020年5月4日对曹贵海所做的“谈话笔录”，曹贵海系工程施工人，也是工程验收的村民代表，证实工程施工人数以及其日工资，尚欠其工钱未结清，同时证明工程量属实，工程质量验收过关。证据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高峰、岳赞于2020年5月4日对曹风岗所做的谈话笔录，曹风岗系工程施工人，工地管理参与人，证实工程机械工程用料的供应人，工程施工人数及日工资，尚欠其工钱未结清。证据六：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高峰、岳赞于2020年5月4日对曹拴龙所做的谈话笔录，曹拴龙系工程用料425号水泥的供应人之一，证明其供应水泥的吨数及单价，尚欠水泥款未结清。证据七：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高峰、岳赞于2020年5月4日对杜元军所做的谈话笔录，杜元军系上诉人村委会副主任，证实其村委会成员及任职情况，杜元军现代理村委会主任，不知道本案上诉情况，本案上诉系受他人操纵，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证据八：收款条一张，证实被上诉人于2012年8月14日收到的工程款是29000元，原判认定事实正确。证据九：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一初字第493号民事调解书，证实工程单价正常合理，调解书及上诉人的上诉状中的56090元是被上诉人施工中的一部分，不存在上诉状中所说的工程价格问题。证据十：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高峰、岳赞于2020年5月13日对曹满红所做的谈话记录。证实曹满红原担任西岗南村的村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因身体原因于2019年8、9月份提出辞职，原审程序无误。工程扫尾工作在2012年完成，上诉状所说反证系杜撰。结合证据七，证实上诉状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受他人操纵而来。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不认可，关于工程人工费中所欠农民工工资每天120元不真实，实际为每天70元，并且所有民工工资已付清。关于工程中用料费用74900元错误，与上诉人实际测量的工程数据矛盾，其证据没有唯一性，不能证实上述用料全部用于上诉人村工程中；对于证据二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三真实性不予认可，与上诉人实际测量相矛盾；对于证据四真实性不予认可，曹贵海不是村民代表，也不是实际测量验收人，测量记录上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对于证据五真实性不认可，曹风岗是被上诉人的小舅子，双方存在亲属关系，其所述内容不真实；对于证据六真实性不认可；对于证据七真实性不认可，上诉人二审提供了盖有村委会公章的杜元军的身份证复印件，可以证明杜元军知道上诉和上诉内容；对于证据八不予认可，上诉人有2012年8月12日转账给被上诉人29120元的转账记录可以证实，并非2012年8月14日；对于证据九真实性认可，该证据恰恰可以证实上诉人已将被上诉人的全部工程款93120元已结清，否则其不会取出56090元转账款，再主动交给上诉人；对于证据十真实性不认可，因曹满红与谷三海内外勾结，涉嫌诈骗上诉人10万元，现在被纪委立案调查中。综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为书证，实质为证人证言，并且所有证人均没有出庭作证，其所证内容与事实不符，互相矛盾，上诉人均不认可。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一审审理时，曹满红系上诉人西岗南村村委会主任，有权代表村委会参加诉讼，且作为村委会成员的李某在原审庭审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在一审程序中亦未对曹满红的法定代表人身份提出异议，二审中，上诉人以曹满红涉嫌贿选、违法、违纪，被岗南镇纪委立案调查及未为曹满红出具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为由，主张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2011年秋，上诉人西岗南村委会与被上诉人谷三海口头约定将涉案工程承包给被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施工完毕并经上诉人验收合格后，双方在2011年10月10日补签了《承包合同》，合同中对已完结工程量、单价、工程价款等都进行了明确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00131.9元，并无不当。 上诉人西岗南村委会主张原村委会主任曹满红与被上诉人谷三海在涉案工程项目中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村集体利益的行为，但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西岗南村委会主张《承包合同》中约定的193131.9元工程款中包含10万元村委会的招待费，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承包合同》中也无此项约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对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案涉工程于2011年完工并交付使用，双方在工程施工完毕并验收后补签《承包合同》，合同中对被上诉人的施工面积、单价、用料等进行了详细记载，多年来上诉人西岗南村委会未对该工程价款及工程量和单价提出过异议，应视为对《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的认可，现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剩余工程款，上诉人以工程质量不合格、施工面积不足及单价过高为由进行抗辩的，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平山县岗南镇西岗南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0元，由上诉人平山县岗南镇西岗南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寻 亚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李秀云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崔娇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