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0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永，男，197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洁，女，196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冰冰，女，198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双塔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洋，男，198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 上述四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鹏，涿州市清凉寺志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南方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原浙江南方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潮王路238号二层218室。 法定代表人：许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丽凯，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王中博，男，199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 原审被告：北京宏运瑞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已注销）。 原审第三人：北京长久世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卢沟桥乡张仪村路215号院2号楼01-17室。 法定代表人：李桂屏。 上诉人冯永、张洁、闫冰冰、郝洋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南方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及原审被告王中博、北京宏运瑞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运瑞达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长久世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久世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永、张洁、闫冰冰、郝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南方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南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由错误。南方公司按照合同纠纷起诉，但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结论为南方公司提交的合同不具有真实性、一致性，即不具有合法性，故南方公司依据该合同起诉错误。二、将冯永、张洁、闫冰冰、郝洋列为一审被告主体错误。南方公司与冯永、张洁、闫冰冰、郝洋不具有合同法律关系，无合法依据起诉冯永、张洁、闫冰冰、郝洋。三、南方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南方公司委托国融君嘉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宏运瑞达公司账户转账812000元，王中博向第三人长久世捷公司账户转账780000元，故本案实际上是多个法律关系，不应作为一案处理，判决冯永、张洁、闫冰冰、郝洋向南方公司返还购车款不具有合法证据。四、南方公司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南方公司不能证明自己履行了该合同，所谓其委托国融君嘉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宏运瑞达公司账户转账812000元，违反了法律及金融管理的相关规定。且一审中国融君嘉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从未到庭造成有关证据无法核实，南方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按照南方公司的证据，其无权作为原告起诉，应由国融君嘉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宏运瑞达公司要求返还812000元，王中博应向冯永、张洁、闫冰冰、郝洋要求返还780000元。因南方公司与冯永、张洁、闫冰冰、郝洋的合同未实际履行，所以南方公司认可的国融君嘉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收到冯永的53112元应予退还，并解除车辆的抵押登记手续。五、宏运瑞达公司早已注销，一审法院应当核实其有无诉讼主体资格，以及王中博的职务是否属实。冯永、张洁、闫冰冰、郝洋对宏运瑞达公司及王中博的证据及陈述与本案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南方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王中博、宏运瑞达公司、长久世捷公司未参加二审诉讼活动。 南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永返还南方公司为其垫付的购车资金和其他应付费用共计758888元；2.冯永向南方公司支付违约金227666.4元；3.张洁、闫冰冰、郝洋对冯永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王中博、宏运瑞达公司对冯永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5.诉讼费用由冯永、张洁、闫冰冰、郝洋、王中博、宏运瑞达公司共同承担。审理过程中，南方公司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违约金为冯永违约给南方公司造成的损失。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5月21日，冯永（买受人）与第三人长久世捷公司（出卖人）签订《汽车销售合同》，载明冯永向长久世捷公司购买揽胜3.0V6SCVogueSELWB车辆（发动机号：17111019430306PS），车辆价格为1470000元，验车费用为3000元，合计1473000元，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时，支付全部车价款，冯永在一次性付清全部车款且相应款项到达长久世捷公司账户时方可提车等事项。同日，郝洋代为支付购车款688500元。同日，宏运瑞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中博向长久世捷公司账户转账780000元，附言为“冯永车款”。同日，第三人长久世捷公司开具购车方为冯永、厂牌型号为揽胜2995CC（发动机号：17111019430306PS）、金额为1470000元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2018年5月23日，南方公司委托国融君嘉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宏运瑞达公司账户转账812000元，汇款摘要为“冯永车款”。2018年11月29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深圳湾支行向南方公司出具《告知函》，载明因冯永贷款金额较高，不符合银行提供贷款的要求，故该贷款业务无法进行，同时载明该行向南方公司出具的第一份告知函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12日错误，实际时间为2018年5月25日。 一审法院另查明，冯永曾因购车需要与南方公司签订《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一份。庭审中，南方公司作为其证据提交的《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中载明为了冯永（乙方，分期购车借款人）申请办理信用卡购车分期贷款业务顺利得到贷款银行审批并能尽快提车，南方公司（甲方）为乙方垫付购车资金812000元，根据乙方委托和同意直接汇入宏运瑞达公司的银行账户；乙方同意，若甲方为乙方垫付购车资金后，由于贷款银行未能审批通过乙方的贷款申请或因乙方自身原因导致贷款银行未能将货款划付至甲方账户的，乙方向甲方承担该垫付购车资金的返还义务，乙方经甲方通知后不返还的则视为违约，乙方除应当返还购车资金外，还应当向甲方承担垫付购车资金的30%的违约金及甲方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等事项。上述《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的最后一页落款处分期购车借款人一栏有冯永的签字捺印，乙方之共同还款人处有张洁、闫冰冰、郝洋签字捺印。 一审审理过程中，冯永、张洁、闫冰冰、郝洋称冯永曾因购车需要向南方公司提出垫资，当时仅在南方公司提交的证据《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最后一页签字，合同前几页内容均为空白，当时急于购车，内容也没有仔细看过，对合同具体内容记不清楚，且南方公司亦未将相应合同给过冯永、张洁、闫冰冰、郝洋，但后来冯永自己筹措到资金（包括郝洋代付的688500元及冯永现金支付的剩余购车款），故没有实际收到南方公司垫付的相应款项，合同未实际履行。郝洋称从肉眼看，南方公司提交的《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不是同时打印，故申请对南方公司提交的《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是否一致性形成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1日作出浙大司鉴【2019】文鉴字第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标称日期为2018年5月23日的《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不是一次性形成。为此，郝洋支付鉴定费23688元。南方公司对《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不是一次性形成的解释为第一次打印机打印出来的合同版本前五页不清楚，故仅保留最后一页，前五页系另一台打印机打印而成。 一审法院再查明，南方公司与国融君嘉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2018年6月14日，冯永就案涉车辆办理了抵押权人为国融君嘉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抵押登记手续。南方公司现持有案涉车辆机动车登记证书及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南方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18年6月26日、7月26日，冯永各归还26556元，合计归还53112元，上述款项汇至国融君嘉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账户，南方公司认可上述款项系归还本案的垫资款。 第三人长久世捷公司庭前书面陈述称，冯永及其委托付款人已支付了全部购车款（其中冯永支付定金5000元、刷卡2000元、郝洋支付688500元、王中博支付780000元），并提交了2018年5月21日代付款人为“郝洋”、车主为“冯永”的《代付款证明》（金额为688500元）及代付款人为“王中博”、车主为“冯永”的《代付款证明》（金额为780000元）。 王中博、宏运瑞达公司答辩及庭审陈述称，案外人詹五将冯永介绍给宏运瑞达公司。后宏运瑞达公司将冯永介绍给南方公司。宏运瑞达公司作为中间介绍人，应冯永要求，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中博代表宏运瑞达公司将780000元购车款垫付给长久世捷公司，后冯永取得车辆购车发票等相关手续，再由冯永将车辆的相关手续提供给南方公司，南方公司根据《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的约定，将812000元根据冯永的委托和指示汇入了宏运瑞达公司账户。812000元组成包括宏运瑞达公司垫付的购车款780000元、宏运瑞达公司代冯永支付给案外人詹五的中介费12000元、南方公司付给宏运瑞达公司的返利12000元及8000元服务费（包含了1000元GPS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各方争议焦点在于《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非一次性形成的情况下，南方公司能否依据向宏运瑞达公司的转账记录向冯永主张返还垫资款，张洁、闫冰冰、郝洋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冯永、张洁、闫冰冰、郝洋认可冯永曾经因购车需要向南方公司申请垫资、与南方公司签署合同，并对南方公司提交的《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材料最后一页落款处的签名并无异议，故可以说明南方公司与冯永间曾有南方公司代为垫资购车的共同意思表示；其二，冯永称自己筹措了所有购车款，故与南方公司签订的合同未实际履行，但仅仅提交了郝洋代付的688500元付款凭证，剩余现金支付的说法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与第三人长久世捷公司书面答辩状中陈述的购车款组成及提交相应的代付款凭证亦不相符，且冯永对于就案涉车辆办理了抵押权人为国融君嘉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抵押登记手续、由南方公司持有案涉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和购车发票的原因均无法做出合理解释。综上，结合南方公司、第三人及王中博、宏运瑞达公司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冯永购车款中有780000元由宏运瑞达公司委托法定代表人王中博先行垫付给汽车销售商长久世捷公司，待冯永取得相关车辆手续后，再由冯永向南方公司申请垫资偿还宏运瑞达公司先行垫付的购车款并向银行申请汽车按揭贷款。因南方公司汇入宏运瑞达公司的812000元与王中博代宏运瑞达公司汇入长久世捷公司的购车款780000元间有32000元差额，对此南方公司及宏运瑞达公司均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额外的手续费、返利或代为支付的中介费有相应的合同依据，故对其中的差额32000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扣除冯永已经返还的53112元，冯永尚需返还剩余垫资款726888元。南方公司主张冯永按合同约定的垫资金额的30%支付相应违约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冯永曾经签署的合同前几页与南方公司现提交的材料《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前五页内容一致，故按垫资金额的30%计算违约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仅支持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垫资次日起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其中暂计算至2019年8月27日为43947元。因张洁、闫冰冰、郝洋在合同落款处共同还款人一栏签字捺印，故应对冯永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南方公司要求宏运瑞达公司、王中博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郝洋支付的鉴定费23688元，因南方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确实存在非一次性形成的情况，在鉴定结论作出前，南方公司亦未陈述其提交的证据非一次性形成的事实及理由，故该鉴定费应由南方公司负担。另外需要说明的是，南方公司作为一家有融资性担保业务资质经营范围的公司，在开展车贷业务活动时，存在服务合同非一次性形成、将相应车辆抵押登记在关联公司名下等诸多手续不规范的情况，应当予以纠正。冯永、张洁、闫冰冰、郝洋、第三人长久世捷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2019年8月27日的庭审，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冯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南方公司垫付的购车款726888元；二、冯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方公司利息损失43947元，并以未还垫付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继续支付自2019年8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张洁、闫冰冰、郝洋对冯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驳回南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冯永、张洁、闫冰冰、郝洋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66元，由南方公司负担2158元，由冯永、张洁、闫冰冰、郝洋共同负担115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南方公司负担626元，由冯永、张洁、闫冰冰、郝洋共同负担4374元。鉴定费23688元，由南方公司负担。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浙江南方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23日变更企业名称为浙江南方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北京宏运瑞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注销。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冯永于2018年5月21日向长久世捷公司购买价值1470000元的揽胜2995CC（发动机号：17111019430306PS）一辆，车款以冯永向长久世捷公司支付定金5000元、车款2000元及郝洋、王中博（时任宏运瑞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于购车当天分别代付688500元、780000元的方式结清（包括验车费用和精品附件）。王中博、宏运瑞达公司在一审诉讼中确认王中博系以宏运瑞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替冯永向长久世捷公司垫付780000元购车款，南方公司已根据与冯永等人所签《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的约定将812000元（780000元垫付款+中介费、返利、服务费等32000元）转入宏运瑞达公司账户。现南方公司依据与冯永、张洁、闫冰冰、郝洋于2018年5月23日签订的《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与国融君嘉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签订的委托付款协议书及国融君嘉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向宏运瑞达公司转账812000元等证据向冯永、张洁、闫冰冰、郝洋主张还款758888元（812000元-冯永已还53112元）及合同约定违约金等。因经鉴定，《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不是一次性形成，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南方公司关于合同约定违约金及中介费、返利、服务费等32000元的主张，并判令南方公司承担鉴定费用。鉴于冯永、张洁、闫冰冰、郝洋对其在合同尾页签字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冯永分别在乙方即分期购车借款人、丙方抵押人处签字；张洁分别在丙方抵押人、丁方即乙方之共同还款人处签字；闫冰冰、郝洋在丁方即乙方之共同还款人处签字），并确认当时是因冯永购车需要而与南方公司签订合同，在其未能举证推翻南方公司关于双方系就南方公司替冯永垫付车款780000元而签约之主张的情况下，根据冯永的购车金额（1470000元）及购车当天由郝洋和宏运瑞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分别代付车款688500元、780000元，现南方公司已向宏运瑞达公司转账812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判令冯永向南方公司返还垫付购车款726888元（780000元-冯永已还53112元）并承担利息损失，张洁、闫冰冰、郝洋对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冯永、张洁、闫冰冰、郝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8元，由冯永、张洁、闫冰冰、郝洋负担。冯永、张洁、闫冰冰、郝洋已预交13666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郑纤予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