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芦根娣，女，194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家玺，上海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祥均，男，195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芦根娣因与被上诉人王祥均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4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芦根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芦根娣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采信与视频证据相矛盾的证人证言，并根据证人证言认定上诉人摔倒时附近没有涉案的黑黄色小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证人所述的案发时间远远晚于执勤视频所记载的时间。证人称事发时为7点左右，而根据视频显示，出勤民警到达现场为6点40分，扣除车程、报警及110系统安排的时间，案发时间应为6点15分左右。2.案发路面情况不一致。证人称现场有一条凹进去的小沟，上诉人因小沟坑洼不平而摔倒，而执勤视频显示，案发处路面平整，并无凹进去的小沟存在。3.关于黑黄色小狗的情况不一致。证人称事发现场附近无黑黄色小狗出现，执勤视频显示事发现场两次出现黑黄色小狗，距离上诉人仅3-4米，出勤民警询问是否为涉案小狗时，证人王某予以确认。4.出勤民警处理现场情况不一致。证人王某称出勤民警是在上诉人上出租车之前询问现场群众有关问题的，而视频显示出勤民警直到上诉人上出租车后才向现场群众了解情况。综上，证人王某、朱某的证言与执勤视频记载不一致，依法应予排除，不应作为本案的认定证据。二、上诉人已经证明自己的摔倒与被上诉人饲养的小狗有关，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举证不能为由判决驳回诉请当属错误。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三点：上诉人在日常行走的小区道路上摔倒；摔倒处路面平坦，3-4米处有一条无人看管的黑黄色小狗，系被上诉人饲养；被上诉人事发时在屋内休息，由此足以证明上诉人摔倒系受小狗惊吓所致，已经达到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应当认定上诉人的摔倒与被上诉人饲养动物未尽管理义务存在因果关系。2.被上诉人作为动物饲养人，未尽看管义务，置他人于危险之中，在上诉人初步完成举证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应就其所造成的危险状况并未引发危害后果承担举证责任，在证人证言被排除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王祥均书面辩称：不同意上诉人芦根娣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根据上诉人的视频，证人王某当天在现场，其对上诉人摔倒过程所作证词客观真实。事发次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女儿曾发生口头冲突，被上诉人打了110报警，并要求民警调取监控录像，在民警调解过程中证人王某路过，还向民警作了证。被上诉人家的小狗早在2019年6月18日已全部送走，且生下的都是黑狗，与上诉人指认的小狗毛色不一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芦根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王祥均赔偿芦根娣医疗费61,481元（人民币，币种下同）、残疾赔偿金68,034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6,000元、衣物损800元、交通费1,09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律师费10,000元、鉴定费1,950元，上述费用共计162,95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8日上午，芦根娣在本市闵行区XX路XX弄小区内摔倒受伤，他人报警后，民警到场处理。芦根娣告知到场的民警其系被一只突然窜出的狗碰到了脚，受惊吓后摔倒，并指认碰到她的狗就是在不远处绿化带旁的那只无人看管的狗。民警随后询问该狗系谁所有，芦根娣表示系王祥均家所有。后芦根娣儿子到场，民警与芦根娣儿子寻至王祥均家，找到尚在家中睡觉的王祥均，询问外面绿化带旁的那只狗是否系其所有，王祥均表示系其的狗。民警让王祥均从家中出来，王祥均故随民警至芦根娣旁，王祥均听民警及芦根娣介绍相关情况后向芦根娣表示其会负责，让芦根娣先去医院检查。后芦根娣由其子陪同至医院检查，去医院前王祥均向芦根娣垫付了400元现金。之后，芦根娣子女与王祥均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但协商未果，芦根娣遂诉至法院。庭审中，王祥均表示民警来找他时其糊里糊涂以为其的大狗又闯祸了，故才在警察面前说会对芦根娣受伤负责，但第二天其听很多邻居说芦根娣系自己摔倒，才意识到与其狗无关。为证明芦根娣受伤与其无关，王祥均申请了证人王某、朱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作证的主要内容为：“其不认识芦根娣、王祥均，但知道均住在同一小区。2018年7月8日7时许，当天其在小区内散步，碰到了芦根娣，还和芦根娣聊了几句话，之后其就继续在该附近来回走，大约过了几分钟，芦根娣就摔倒了，其当时看到芦根娣摔倒的地方凹凸不平，可能绊到了没有站稳，所以摔倒。当时其与芦根娣距离很近，只有一个手臂左右距离。其没有看到狗。芦根娣摔倒后站起来走了几米，在旁边扶住一个废品车。其对芦根娣说动动看，脚有无受伤。芦根娣走了几步之后就坐下哭了，开始哎哟叫，后来保安拿了凳子给芦根娣坐，因为芦根娣前后晃，保安怕其摔下来就把凳子拿走了。之后警察来了，警察问芦根娣怎么回事，芦根娣说看到狗摔了一跤，但其没有看到狗。警察后来处理时其没有在边上，故不清楚如何处理的，但其看到警察问王祥均要钱，王祥均就回家拿钱给了警察，芦根娣就走了。其记得当时警察还问过其有无看到狗，其说没有看到狗。警察还问其是否愿意作证，其表示同意作证”。证人朱某作证的主要内容为：“其与王祥均系同一小区邻居，但互不认识，其不清楚芦根娣是否系住同一小区。2018年7月，具体日期其记不清了，当天7时许，其从家中出门准备上班，其走在小区内看到前面有一位老太摔跤了，其大概距离老太200米到300米，老太摔跤的地方在门卫附近，那个地方正好在修路，挖了一条凹进去的小沟，老太摔跤的时候边上有一个人，老太就坐在地上，其走过去，当时老太周边已经围了一些人，所以其也停下来。其就听到老太边上的人让老太站起来走一走，然后老太就站起来来回走了2米左右，之后又坐在地上叫疼。这个时候边上围着的人越来越多，门卫看到后搬了把椅子让芦根娣坐，芦根娣坐在椅子上一直在幅度很大的晃，还一边叫疼，门卫担心芦根娣从凳子上摔下来，就扶芦根娣坐在地上。后来其就走了，之后发生的事情其就不清楚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系芦根娣摔倒受伤是否系王祥均饲养的狗造成。芦根娣表示系王祥均饲养的狗突然窜出，碰到其致其受惊吓而摔倒受伤，王祥均则表示民警到场处理时芦根娣指认的肇事狗并非其饲养，且芦根娣摔倒并非系因狗造成。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祥均在民警到场后承认芦根娣指认的狗系其所有，现予以否认，并未提供证据，故不予采信，但芦根娣摔倒时王祥均并不在现场，即便民警到场处理时王祥均表示会对芦根娣摔倒负责，亦有可能系听信了芦根娣的陈述，不能以此认定芦根娣受伤系由于王祥均饲养的狗造成这一事实。而王祥均提供了邻居王某、朱某的证人证言，其二人均表示看到芦根娣的摔倒过程，且表示摔倒时未看到狗。证人王某、朱某与芦根娣、王祥均及本案均无利害关系，其二人的证言具有客观性，亦能互相印证，具有可信度，应予采信。王某、朱某二人的证言与芦根娣主张的事实相悖，在此情况下，芦根娣应对其主张的事实进一步举证，现其未能就其主张进一步举证，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芦根娣主张系被王祥均饲养的狗碰到受惊吓摔倒的事实难以认定，对其诉讼请求实难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芦根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404.60元，由芦根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证人王某作证称，其亲眼看到芦根娣摔跤，并且是被路面上一个凸起绊了一脚摔倒的。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芦根娣主张其是受被上诉人王祥均饲养的狗惊吓而摔倒受伤，对此其应承担举证责任。现根据芦根娣提供的视频证据，仅能显示事发现场有一只黑黄色小狗，其称系受该黑黄色小狗惊吓而摔倒受伤，仅有其本人之陈述，无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相反，被上诉人王祥均提供了证人王某、朱某两人的证词，其中证人王某表示亲眼看到上诉人芦根娣系自己绊了一脚摔倒的，而非受小狗惊吓摔倒。证人王某与芦根娣、王祥均双方均无利害关系，其证言具有一定的可信度，应予采纳。至于上诉人芦根娣针对证人证言之内容所提出的质疑，比如关于案发时间、现场是否有黑黄色小狗、民警当时的询问情形等细节，因不属于关键性问题，而证人在事后回忆时出现一些细节误差亦有可能，故不足以推翻该证人证言的效力。当然，本案中仅凭证人王某的证言认定上诉人芦根娣系自行摔倒而非受被上诉人王祥均的小狗惊吓摔倒，证据上比较薄弱，结合事发当天出勤民警的执勤视频以及王祥均当时的表态，亦确实存在一定疑点，但是，本案的举证责任在芦根娣一方，由于其提供的证据未能形成证据链，并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而王祥均所提供的证人证言亦不足以被推翻，故对芦根娣的诉请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芦根娣的上诉请求难以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09.20元，由上诉人芦根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吴 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