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再13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王长珠，男，1957年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军，男，汉族，系王长珠之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际敏，山西祥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街道窊流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街道窊流中街66号。法定代表人：刘瑞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凌云，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王长珠与二审被上诉人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街道窊流社区居民委员会（下文简称窊流居委会）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晋01民终24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晋01民监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审上诉人王长珠称，1、我是咨询了窊流居委会的书记主任，充分协商后签订的协议，合理合法。现在房子都拆了才提出割除红线部分，窊流村拆迁涉及十几个部门，是哪个部门的失误？我认为他们已经补偿给我，现在又变卦了。2、关于案件宅基地来源和合法性，该土地1951年就得到了共和国以土地法大纲为依据的土地所有权，不是私自扩占的违法用地，而是由吴家世代居住直至被拆。其宅基地权属是历史遗留下来，并经人民政府确认的。是1987年国家统一发证实施，才有了二次发证。本案涉及的宅院，不是我们向政府申请的，没有批准不批准的问题。3、太原市城中村改造，根据一村一策的拆迁原则，执行的是万柏林区人民政府万城改【2017】3号文件，与本案有关的是合法的宅基地面积的认定。根据该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的规定，2017年10月由窊流居委会组织测量后制作的窊流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明细表上签字确认，王长珠的面积四至是10.74分，也就是说实测面积比载明的面积少了，但是方案是以实测为准。2017年12月28日王长珠与窊流社区签订了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依据的是万柏林区政府批准的拆迁补偿方案，不仅是由窊流社区，还包括和平街办还有政府的人也参加了，是由窊流社区办公室还有领导组他们共同测量确定的拆迁面积，这个面积是没有任何水分，是真实存在的，而且经过双方协商了。根据实测面积自愿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不违反任何法律，合法有效。4、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判决枉法。综上，二审判决程序合法，判决公正，依法应予以维持。二审被上诉人窊流居委会辩称，一、首先我们并没有说王长珠的宅基地来源违法，二审上诉人的代理人一直在说他们依据是1951年的存根，但是土地当时发证的使用人是王长珠的岳父吴秀，并非王长珠，而王长珠也认可在1987年对其所占用的宅基地进行确权并颁发了宅基地使用权证。二、二审判决适用的主要法律依据是《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加快宅基地和集体建设用地确权登记发证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六条的规定，但该规定显然不适用于本案，该第六条规定了两种情形，一种是经过批准建房占用宅基地的，另一种是未履行批准手续建房占用宅基地的。本案中，正如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王长珠占用的宅基地在1987年已经经过批准，并由原北郊区人民政府颁发了《宅基地使用权证》，所以，本案只能适用该条款的第一种情形，即应当按照批准面积予以确权登记。三、本案的案由是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的是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关于4.74分宅基地补偿的约定是否有效，所以二审法院首先应当审查涉案合同是否具有一审判决认定的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即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事实上，二审上诉人《宅基地使用权证》被批准的宅基地面积为6分，另有5.04分属于超占土地，明确载明归村集体所有。在涉案房屋因窊流城中村改造被拆迁时，因时任窊流村委干部工作失误（已被有关部门另案处理），错误地将本属于村集体所有的4.74分土地面积也当作王长珠的合法宅基地面积，与王长珠签订了涉案拆迁补偿协议，多支付了4977000元的拆迁补偿款，客观上也就造成集体资产损失了4977000元。窊流居委会因城中村改造被拆迁的有数百户，涉及人数高达数千人，涉案拆迁补偿协议不仅造成了集体资产的流失，严重损害了其他绝大多数被拆迁人的利益，而且严重侵害了窊流城中村改造整体的工作部署，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后果。由此可见，涉案拆迁补偿协议已经严重侵犯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应当认定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关于4.74分宅基地补偿的约定无效，王长珠应当返还多领取的4977000元拆迁补偿款。四、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宅基地使用权人取得的宅基地面积超过政府标准的，超过部分应当退还集体。本案中，二审上诉人就超出部分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因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一条规定：“按照本规定第四十五条至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农村居民宅基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时，其面积超过当地政府规定标准的，可在土地登记卡和土地证书内注明超过标准面积的数量。以后分户建房或现有房屋拆迁、改建、翻建、或政府依法实施规划重新建设时，按当地政府规定的面积标准重新确定使用权，其超过部分退还集体”。本案中，因二审上诉人的宅基地面积已超过了政府规定的标准，故太原市北郊区人民政府在1987年为王长珠颁发的《宅基地使用证》明确记载宅基地的四至，发证面积为6分，超占面积为5.04分（实际占地4.74分），并明确红线割除5.04分收归集体。所以，二审上诉人就超出标准部分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因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请求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244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原告窊流居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原、被告签订的《窊流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的4.74分（316.02㎡)宅基地补偿的约定无效；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多支付的4.74分宅基地的拆迁补偿款4977000元及利息154556.59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2月9日至2018年7月9日），共计5131556.59元；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长珠是原告窊流居委员会的居民，被告王长珠与案外人吴月梅是夫妻关系，与案外人吴亚军是父子关系，案外人吴秀与案外人吴月梅系父女关系。1987年10月25日，原北郊区人民政府将原小井峪乡窊流村北街91号宅基编号为01-13-332的《宅基地使用证》颁发给案外人户主吴秀，发证面积6分，超占5.04分，有红线割除0.504亩(5.04分）收归集体。该确定的宅基地是1951年太原市人民政府颁发给被告王长珠的岳父案外人吴秀的。2008年，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政府根据原北郊区人民政府编号为01-13-332号《宅基地使用证》和案外人吴月梅的申请，将上述宅基地的户主变更为案外人吴月梅，编号万柏林集用（2008）字14010900501332号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给案外人吴月梅，批准使用面积400㎡。2017年9月25日，案外人太原市万柏林区城中村改造工作协调领导组作出万城改【2017】3号文件。主要内容是同意案外人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街道办事处上报的《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街道办事处窊流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街道办事处窊流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主要内容是：一、拆迁时间是2017年10月3日至2017年11月26日。二、合法宅基地面积的认定，合法宅基地面积原则上以国家认定的部门颁发的《宅基地使用证》上载明的四至面积为准。一院多户已分割单独使用的，原则上按现占地补偿；仍有公共院落、走道的，由院内相关户协议分割后，按协议约定的面积进行补偿；院内各户补偿的用地面积之和不得超出该院《宅基地使用证》四至面积。三、货币补偿标准，根据《宅基地使用证》登记发证情况，宅基地的货币补偿按85万元/分进行补偿。四、货币奖励，2017年10月3日至2017年11月1日腾空房屋，经相关工作人员验收、破拆，并签订房屋放弃协议的，对合法宅基地面积小于3分地的院子(不含3分的院子），按25万元/分地进行奖励，大于3分地的院子（含3分)按20万元/分地进行奖励。2017年10月12日，案外人吴亚军与原告签订《放弃协议》。案外人吴亚军代被告王长珠在原告窊流居委会制作的《窊流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明细表》上签字，该表确定王长珠合法宅基地面积716.16㎡、证上批准面积716.16㎡。2017年10月18日，案外人吴亚军代王长珠和窊流居委会签订的《窊流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主要内容是根据《窊流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明细表》中确定被告应领取的货币金额。2017年11月21日，原告窊流居委会将被告已确定的金额进入被告的个人账户。2018年4月26日，原告窊流居委会作出《窊流社区居民委员会文件》，内容为：“因前一段时间工作上失误，将吴月梅超出宅基地5.04分红线割除部分补偿款，其对应面积超发伍佰贰拾玖万贰仟元(5292000)发放给你，现根据太原市万柏林区城中村改造工作协调领导组万城改【2017】3号文件精神，经窊流社区两委会研究决定，限你7天内将错发的补偿款5292000元交回。限期不交的，将走司法程序”。2018年5月20日，原告窊流居委会作出《公告》，内容为：“因前一段时间社区工作失误，导致吴金龙等4户领取了其相应宅基地证上红线割除面积补偿款。根据2018年4月24日窊流社区两委会议《决定》，社区于4月26日进行了公告，要求5月3日前退回红线割除面积补偿款，但迄今为止，4户均未退回补偿款。为了促进这4户办理退款手续，经和平街道办事处同意，通知如下：1对4户购买平价房面积相应补偿款可抵扣补偿款；2抵扣不足部分从将来商业股份分红中逐年扣除，直至扣完为止；3社区保留采取其他有效措施和司法诉讼追缴退款的权利；4为了拆迁补偿公平、公正，对类似情况，欢迎社区居民积极监督、如实举报。给社区居民创造一个和谐透明生活环境”。2018年7月2日，原告窊流居委会作出《通知》，内容为：“吴月梅：你户宅基地证编号为01-13-332的宅院，在87年发证时将超占部分5.04分红线割除。前一段时间因社区工作失误，将你户红线割除部分5.04分按有证宅基地给你户发放拆迁补偿款5292000元。现根据万柏林区政府、和平街道办事处会议决定，限你在3日内，即2018年7月5日之前将上述拆迁款退回窊流社区，否则将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依法予以追回。”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宅基地使用权，是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向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提出申请，村民代表大会或村民大会讨论通过后，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而取得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山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三十九条：“农村村民宅基地以户为单位计算，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超过一处的，应当退出。农村村民宅基地的面积标准如下：（一)平原地区人均耕地在0.067公顷以下的，每户住宅用地不得超过133平方米；人均耕地在0.067公顷以上，在平川地上建住宅的，每户不得超过200平方米；在山坡薄地上建住宅的，可适当放宽，但最多不得超过266平方米。”《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一条：“按照本规定第四十五条至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农村居民宅基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时，其面积超过当地政府规定标准的，可在土地登记卡和土地证书内注明超过标准面积的数量。以后分户建房或现有房屋拆迁、改建、翻建或政府依法实施规划重新建设时，按当地政府规定的面积标准重新确定使用权，其超过部分退还集体。”本案中，1987年原北郊区人民政府将原小井峪乡窊流村北街91号宅基地编号为01-13-332的《宅基地使用证》颁发给案外人户主吴秀时，已写明发证面积6分，超占5.04分，红线割除5.04分收归集体。2008年，案外人吴月梅申请变更户主时，案外人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政府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已将批准使用面积变更为400㎡。《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街道办事处窊流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已明确规定：合法宅基地面积原则上以国家认定的部门颁发的《宅基地使用权证》上载明的四至面积为准。被告超出发证面积6分的宅基地，虽来源合法，但已超过相关规章所规定的面积，新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已将批准使用面积变更为400㎡，原告窊流居委会因工作人员的原因，将超出发证面积6分的宅基地补偿给被告，已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原告诉称中主张被告多领拆迁补偿款存在恶意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是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提出请求确认其与被告签订的《窊流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共计4.74分（316.02㎡)，宅基地补偿的约定无效，并返还拆迁补偿款49770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提出要求被告返还利息154556.59元的请求，因其自身有过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街道窊流社区居民委员会与被告王长珠签订的《窊流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的4.74分（316.02㎡）宅基地补偿约定无效；二、被告王长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街道窊流社区居民委员会宅基地拆迁补偿款4977000元；三、驳回原告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街道窊流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720元，由原告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街道窊流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1104元，被告王长珠负担46616元。王长珠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晋0109民初2580号民事判决；2、请求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明显违反诉讼程序。1、本案在2018年7月9日立案，开庭审理前上诉人因案件事实复杂，权利义务争议大，原、被告双方矛盾尖锐，且暂无调解协商可能，涉及金额巨大，法院法官独任审判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要求变更审判程序的申请书》。2018年8月21日一审法官在开庭时“以案情简单，决定如期采用简易程序审理”口头驳回了申请书的请求事项，开庭后并表示择日宣判（法释（2003）15号第二十三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民事案件，应当一次开庭审结）。但一审法院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晋0109民初2580号民事裁定书，将案件变为普通程序审理，并要求上诉人于2018年10月9日再次开庭。其目的是违反诉讼程序的规定要求上诉人对一审原告未按举证期限举证的证据进行质证(见被上诉人提出的证据6、7、8举证日期为2018年8月24日)。2、一审法院违反诉讼程序强行变更审理程序二次开庭，要求上诉人对超期举证的证据进行质证，并全然不顾上诉人在二次开庭前提交的《对法院不公正审理案件的异议书》中所说的对再次开庭、证据不予质证及认可的意见，并在一审判决中认定被上诉人超期提交的证据8“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3、一审判决中认定被上诉人超期提交的证据8“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证据8中体现：被上诉人证明2018年7月2日就上诉人宅基地的问题万柏林区区委及街办有关部门负责人召开专题会议研究，当时参加人员就有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和区公、检、法的负责人，会议决定限上诉人在3日内将诉争的拆迁款退回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还在社区张贴了通知。之后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9日提起诉讼，即万柏林区人民法院在本案立案前就参与了区委及街道办的会议，还形成了会议决定，有行政干预司法的事实及倾向。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并不能体现我国法律公平、公正原则。上诉人在一审也提出《要求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回避本案审理的申请》，完全有充分的事实和理由，但未采纳。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本应回避，但仍强行继续审理并判决，严重违反程序，导致判决结果严重不公。二、原判决认定事实不符合拆迁补偿安置政策的。《万柏林和平街道办事处窊流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明确规定“合法宅基地面积，原则上以国家认定的部门颁发的《宅基地使用证》上载明的四至面积为准”，也就是说该方案确定被上诉人补偿的标准是以《宅基地使用证》的四至和长宽尺寸为准。对于这一点上级有关领导也做出过说明。按实际使用面积为基数的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也是按照政策确定的。但是一审判决却片面依据《宅基地使用证》认定红线割除收归集体，是明显不符合拆迁补偿安置政策的。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政策等规定是错误的。1、上诉人使用本案宅基地的时间是在1982年之前，至今未扩大用地面积，这是本案的基本事实。《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加快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发证工作的通知》（国土资发(2008)146号文件）第三条一款规定：1982年《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实施前，农村村民建房占用的宅基地，在《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实施后至今未扩大用地面积的，可以按现有实际使用面积进行登记。《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加快宅基地和集体建设用地确权登记发证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6]191号文件)第六条进一步明确：1982年《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实施前，农民集体成员建房占用的宅基地，范围在《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实施后至今未扩大的，无论是否超过其后当地规定面积标准，均按实际使用面积予以确权登记。本案拆迁行为是在2017年，应当适用拆迁时最新的上述规定，但是，一审判决却完全不顾上诉人建房占用的宅基地为1982年前（1973年前建造）已经占用的事实，错误适用《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1995年3月11日国家土地管理局[1995]国土籍字第26号)第51条的规定，明显不当。2、我国《合同法》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民事行为、合同是无效的。所谓社会公共利益，是指社会上大多数成员的利益，而不是哪一个单位、部门或者集团的利益，更不是某个个人的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具有广泛性和群众性，该利益的维护将有利于公众的生产、生活、学习和工作，对社会公共利益的破坏将影响到广大群众的生产、生活与学习，给公众带来不便等等，就是说，社会公共利益是指关系到全体社会成员的利益。然而，本案仅为一件拆迁房屋进行补偿的合同行为，仅仅只是涉及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的纠纷，并不涉及不特定的公众利益，一审判决却把被上诉人村中一个或几个人的小团体利益作为社会公共利益，依据《合同法》中五十二条一款第四项规定，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窊流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部分无效，显然应用于本案是错误的。3、《合同法》中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一审判决只判令上诉人返还财产，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的房产、占据上诉人的宅基地却未见判令返还，也未见判令被上诉人折价补偿。因此，一审判决显然适用法律政策等规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四、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窊流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不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是合法有效的。1、拆迁补偿安置不是仅仅看《宅基地使用证》，不是将《宅基地使用证》作为唯一的依据，而是要综合考虑占地时间、来源、实际使用、拆迁时的法律、政策等等各种因素，结合各种客观因素来确定补偿安置方案并签订协议。并不是一审判决简单、片面的逻辑，以证来定，如果这样的话，拆迁补偿工作只需要每户提供《宅基地使用证》就可以了，就不用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设置专门机构，采取多种环节进行实地测量和核定了。2、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签订的《窊流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补偿面积正是在充分考虑了上诉人宅基地来源合法、是在1982年《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实施前已经建房占用等各种客观事实，并且按照国家关于宅基地确权登记发证有关新的规定综合评定后确定的，该补偿面积的确定并不违反法律和安置补偿政策等规定。3、被上诉人在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签订前就进行过摸底，并且收回了宅基地使用证，村里也有宅基地使用的底簿，证件收回后还让测绘公司进行了实地测量，双方进行了签字、确认，测量数字还要和宅基地使用证核对，经过层层把关才能签订协议，因此，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签订协议时对于上诉人宅基地证件记载和实际使用等情况是完全清楚的，并不存在新一届村主任所说的工作失误，意图反悔，是不妥当的。4、被上诉人在明知上诉人宅基地使用证记载面积的情况下仍然是按照现有实际使用面积进行补偿，即使按照被上诉人所说“红线割除部分归集体”，该协议签订也是被上诉人在经过层层审核后对自己财产的自愿处分，并不违反法律和政策等规定，该处分也不涉及社会公益利益的问题。该处分也是合法有效的。综上所述，双方签订的《窊流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况。一审判决在诉讼中存在违反诉讼程序的情形，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政策等方面存在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窊流居委会辩称，一、一审审判程序合法。二、一审法院查明的基础法律事实正确。三、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维持原判。本院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关于4.74分宅基地补偿的约定是否有效，上诉人应否返还被上诉人已支付的4.74分宅基地拆迁补偿款。涉案宅基地的占用发生在1982年之前，1987年北郊区人民政府为涉案宅基地颁发了《宅基地使用证》，在北郊区村镇宅基地清查登记使用现状图中记载超占5.04分，红线割除收归集体。但直到2017年涉案院落被拆迁时超占的土地仍由上诉人占有使用。《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加快宅基地和集体建设用地确权登记发证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6】191号）第六条对分阶段依法处理宅基地超面积问题中规定：农民集体成员经过批准建房占用宅基地的，按照批准面积予以确认登记。未履行批准手续建房占用宅基地的，按以下规定处理：1982年《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实施前，农民集体成员建房占用的宅基地，范围在《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实施后至今未扩大的，无论是否超过其后当地规定面积标准，均按实际使用面积予以确权登记。2017年拆迁时，经被上诉人测量双方确认上诉人实际占用宅基地面积为10.74分，依据国土资发【2016】191号的规定，上诉人实际占用的土地10.74分应予确权登记到上诉人名下。虽然还未等到新的确权证明颁发，涉案宅基地就已经被拆除，但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宅基地10.74分，符合现有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占地问题。上诉人出台的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也符合国土资发【2016】191号的规定，并得到了太原市万柏林区城中村改造工作协调领导小组的批准。上诉人依照拆迁补偿方案与被上诉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现被上诉人认为4.74分土地属于超占面积，应当收归集体的主张违反国土资发【2016】191号的规定，其要求确认4.74分宅基地的补偿无效，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要求返还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也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予保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长珠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9民初25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街道窊流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95440元，由被上诉人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街道窊流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本院再审中，窊流居委会提交了一份中共太原市万柏林区纪委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的（2019）41号文件，名称为《关于宋来清同志留党查看二年处分的决定》，该文件中与本案相关的内容有：“宋来清2002年8月至2019年1月担任窊流社区党支部书记，2017年9月至今担任窊流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工作组领导组组长。因涉嫌严重违纪，2019年1月17日经社区纪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并报请区委同意，暂停其担任窊流社区党委书记职务”，“1987年12月原北郊区人民政府在颁发的农村宅基地使用证时就超占面积明确载明：红线割除面积收归集体。宋来清明知该社区部分村民宅基地证存在红线割除情况，在召开会议时未提及此事，未就宅基地红线割除一事取得一致意见，对测量结果未提出异议。最终该社区为28户居民多发超占面积36.65分的补偿款3852.45万元”。王长珠对上述证据质证后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再审认为，国家土地管理局（1995）国土籍字第26号《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一条规定：“按照本规定第四十五条至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农村居民宅基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时，其面积超过当地政府规定标准的，可在土地登记卡和土地证书内注明超过标准面积的数量。以后分户建房或现有房屋拆迁、改建、翻建或政府依法实施规划重新建设时，按当地政府规定的面积标准重新确定使用权，其超过部分退还集体”。本案中，1987年原北郊区人民政府将涉案原小井峪乡窊流村北街91号宅基地编号为01-13-332的《宅基地使用证》颁发给王长珠的岳父吴秀时，已载明发证面积6分，超占5.04分，并注明红线割除5.04分收归集体。且2008年案外人吴月梅申请变更户主时，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政府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已将涉案批准使用面积变更为400㎡。故窊流居委会关于涉案宅基地拆迁补偿安置时，红线割除5.04分土地属于超占面积，应当收归集体的主张符合上述规定。窊流居委会将实际超占的4.74分宅基地补偿给二审上诉人王长珠后，在2018年4月26日《窊流社区居民委员会文件》及其后发出的《公告》和《通知》中，均载明因工作失误，将王长珠超出宅基地的红线割除部分补偿款发放，经窊流社区两委会研究决定，需将错发的补偿款交回。中共太原市万柏林区纪委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41号文件对负责该事件的窊流居委会党委书记也作出了处分决定。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认定“超出发证面积6分的宅基地，虽来源合法，但已超过相关规章所规定的面积，新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已将批准使用面积变更为400㎡，窊流居委会因工作人员的原因，将超出发证面积6分的宅基地予以补偿，已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并认定“窊流居委会与王长珠签订的《窊流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共计4.74分（316.02㎡）宅基地补偿的约定无效”，判决王长珠退还窊流居委会宅基地拆迁补偿款4977000元并无不当。国土资源部于2016年12月16日下发的《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加快宅基地和集体建设用地确权登记发证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6】191号）第六条规定：“农民集体成员经过批准建房占用宅基地的，按照批准面积予以确认登记。未履行批准手续建房占用宅基地的，按以下规定处理：1982年《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实施前，农民集体成员建房占用的宅基地，范围在《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实施后至今未扩大的，无论是否超过其后当地规定面积标准，均按实际使用面积予以确权登记”。1982年《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实施起至1987年《土地管理法》实施时止，农民集体成员建房占用的宅基地，超过当地规定的面积标准的，超过面积按国家和地方有关规定处理的结果予以确权登记。1987年《土地管理法》实施后，农民集体成员建房占用的宅基地，符合规划但超过面积标准的，在补办相关用地手续后，依法对标准面积予以确权登记，超占面积在登记薄和权属证书附记栏中注明”。可见上述第六条首先规定了经过批准建房占用宅基地的，按批准面积予以确认登记。其次对未履行批准手续建房占用宅基地的情形分三个阶段处理，第一阶段为1982年《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实施前的情况，第二阶段为1982年《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实施起至1987年《土地管理法》实施时止的情况，第三阶段为1987年《土地管理法》实施后的情况。本案中，二审判决认定“涉案宅基地的占用发生在1982年之前，直到2017年涉案院落被拆迁时超占的土地仍由上诉人占有使用”，“被上诉人未能证明上诉人在1982年后存在扩大使用宅基地的情形”，认为本案符合上述规定中的未履行批准手续建房占用宅基地情形的第一阶段，即“1982年《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实施前，农民集体成员建房占用的宅基地，范围在《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实施后至今未扩大的，无论是否超过其后当地规定面积标准，均按实际使用面积予以确权登记的情况”。但现有证据显示，1987年原北郊区人民政府已将原小井峪乡窊流村北街91号宅基地编号为01-13-332的《宅基地使用证》颁发给王长珠的岳父吴秀，可见涉案宅基地在1987年已经过确权登记。二审判决按照上述规定的未履行批准手续建房占用宅基地的情形处理，未全面理解和分析国土资源部有关文件精神，未充分注意涉案经过确权登记的《宅基地使用证》已明确载明发证面积6分，超占5.04分，红线割除5.04分收归集体，而直接认定“上诉人实际占用的土地10.74分应予确权登记到上诉人名下。虽然还未等到新的确权证明颁发，涉案宅基地就已经被拆除，但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宅基地10.74分，符合现有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占地问题”不当，应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本院原审（2019）晋01民终244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9民初2580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晋01民终24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9民初2580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7720元，由二审上诉人王长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晓军审判员 张永明审判员 孙清莲 二O二O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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