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7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文明，男，汉族，1977年9月7日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新，男，汉族，1966年9月12日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被诉人（原审原告）：李东方，男，汉族，1976年3月17日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云，河南开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绿华，女，汉族，1975年3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系李东方姐姐。原审被告：漯河市隆盛道路运输检测综合服务公司，住所地漯河市源汇区漯舞铁路与107国道交叉处检测站院内。法定代表人：宋旭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安，河南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漯河市源汇区干河陈乡何王庄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宋喜逢，该村主任。上诉人彭文明因与被上诉人李东方、原审被告漯河市隆盛道路运输检测综合服务公司（以下简称隆盛道路检测公司）、漯河市源汇区干河陈乡何王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何王庄村民委员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2民初2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文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新，被上诉人李东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云、李绿华，原审被告隆盛道路检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安到庭参加诉讼。何王庄村民委员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文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1102民初29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彭文明承担责任份额或发回重审；3、依法依据原审诉求（147573元）确定损失数额；4、依法判令由李东方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分配双方承担责任份额错误，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厘清事故发生的基本事实，更未甄别李东方逞能、逞强行为是否是造成其受伤的重大原因，错误的按照提供劳务者一般性过失造成自身损害的惯性思维，错误认定彭文明承担80%的赔偿比例，明显有失公正，于法无据。李东方不但未尽安全注意义务，还刻意放大自身风险。对案外人多次劝说让其从脚手架上下来，再移动脚手架的善意提醒，置若罔闻。一意孤行坚持错误行为，是造成自身受伤的唯一原因。因此，李东方存在重大过错。2、原审采信证据错误。原审期间，传唤和李东方一同作业的王某出庭作证。其证词客观再现事发前后完整过程，足以证明案发的原因及结果的客观事实。同时，也充分印证了李东方存在重大过错的主张。为了进一步查清事发原因，彭文明对李东方发问，李东方拒绝回答，进而原审法官就此发问，李东方的代理人代替回答：“证人案发时不在现场。”为此，彭文明对李东方代理人刻意隐瞒事实真相，又违法庭纪律的行为提出反对意见，并进一步要求被上诉人就证人不在案发现场、请提供相应证据给予印证。原审法院对此核心问题既未澄清，更未予置评。彭文明认为：原审期间李东方未提交任何证人不在案发现场的证据，证明自身的主张，明显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的证据规则。彭文明提交的证人证词，虽然势单力薄，但就三人在场的密闭环境中发生的事故，苛责彭文明进一步举证，有违优势证据规则的规定，该证词未被原审法院采信，彭文明不予认可。3、原审法院审理被上诉人诉讼请求（147573元）以外的部分，违背民诉法的处分原则。原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数额168924.6＋5000元（精神赔偿金另计）=173924.61元。李东方庭审期间变更确定的诉求总额147573元，原审依职权追加了部分费用，最终认定总额为：173924.61元。原审依职权追加赔偿数额，违背《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处分原则。4、精神抚慰赔偿金单列，未计入损失总额，未依责任比例确定、要求彭文明承担该项全部费用的认定违法。《最高法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的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的责任。针对本案，李东方存在明显重大过错，而原审法院要求彭文明承担100%的精神赔偿金的数额，明显违背上述法规的规定，依法应予纠正。李东方二审答辩称：李东方在提供劳务过程受伤是存在的，彭文明作为雇主依法承担责任，李东方在受伤的过程一审起诉状很详细，彭文明一审提供的证人证言不属实，开庭前证人王某多次说事发时不在现场，彭文明欠他的工资未发所以证人违背事实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不能反映客观事实，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彭文明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责任并无不当。精神损失费一审认定五千元与李东方伤残等级相符合，未违反法律规定。关于赔偿数额，李东方一审要求的赔偿数额没有包裹彭文明垫付的三万元，一审法院计算总额是包括全部的费用，所以出现计算总额超出原审原告诉请的数额，一审按照双方的责任划分和扣除垫付的费用后，最终的赔偿数额没有超出原告诉请的数额。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隆盛道路检测公司诉称，彭文明的上诉请求与隆盛道路检测公司无关。隆盛道路检测公司系土地所有权人，是土地的出租方，不负责施工，仅依据场地租赁合同收取租金，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何王庄村民委员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相关书面意见。李东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彭文明、隆盛道路检测公司、何王庄村民委员会支付李东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抚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共147573元；2、诉讼费由彭文明、隆盛道路检测公司、何王庄村民委员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1日，彭文明雇佣李东方及案外人王某、彭文杰等人，在其承包的源汇区何王庄创业园三期（货场）铁路大棚从事立柱刷油漆劳务时。李东方因脚手架侧翻，导致李东方坠落受伤。当日，李东方入住漯河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第二附属医院，经诊断：1、左股骨干骨折；2、左股骨远端骨折；3、左膝关节外伤；4、全身多处软组织擦伤；5、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2018年11月29日出院，住院治疗30天，花费医疗费65719.98元，手术后复查及司法鉴定检查支付费用计707元，共计66426.98元。2019年12月30日，漯河松振法医临床法医鉴定所出具漯松振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被鉴定人李东方坠落伤致左股骨干骨折手术治疗后，后遗左关节较对侧活动功能丧失约26.7％，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5.10.6：11条之规定，构成十级残疾；被鉴定人李东方误工期评定为90～300日，护理期评定为60-120日。李东方支付鉴定费1300元。李东方住院期间彭文明已垫付医疗费30000元。另查明，李东方的父亲李桂欣，1948年6月13日出生；母亲张会英，1950年11月11日生；女儿李婧宸，2011年8月26日生；李东方共兄妹三人。李东方住院期间有其家人给予护理。再查明，李东方所从事的铁路大棚立柱刷油漆劳务系源汇区何王庄创业园三期（货场）铁路大棚，2012年3月31日隆盛道路检测公司（为甲方）与何王庄村委会（为乙方）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甲方同意把拥有的铁路专用货场场地租赁给乙方，该场地位于107国道漯舞铁路边侧，面积16000平方米，附属物有铁路专用线两条、铁路两侧简易仓库及铁路大棚；乙方租用该场地用于合法经营，租赁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期满合同自动终止等。后何王庄村委会又与案外人冯小伟签订《协议书》，将位于漯河市检测站南侧、107国道东侧、地方铁路侧院内的二条铁路专用线，专用线两侧的站台59个，专用线东北装卸场地，办公二楼单间，仓库西房子等租给冯小伟使用；冯小伟应保证安全生产，经营过程中的各项安全责任由冯小伟负责；承租后，必须建设专用线两侧站台上空的风雨棚等设施，．．．．该建筑物合同期后归何王庄村委会，合同期限至2020年3月30日止等。现因李东方追索其损伤费用无果，依法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彭文明雇佣李东方等人从事铁路大棚立柱刷油漆劳务，双方对此没有异议，彭文明与李东方之间已经形成劳务关系，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各方当事人在该事故发生时是否具有过错以及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李东方诉称其正在脚手架子上干活时，彭文明的弟弟彭文杰将脚手架推翻导致李东方受伤；彭文明提供案外人王某证言证明案外人再三要求李东方从脚手架上下来，李东方拒不听从，不得已的情况下案外人王某、彭文杰在推动轮式脚手架移动时，脚手架失衡侧翻，造成李东方坠落受伤。李东方称事故发生时王某不在现场，对此不予认可。对该争议彭文明、李东方均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提供证据均不充分，均不能给予认定。现本案李东方在刷油漆的劳务中受伤，彭文明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李东方在施工过程中应当预见到在四米高的脚手架上施工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而其轻信能够避免，未采取安全措施，李东方对自身的损害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彭文明对李东方未采取安全措施施工未加以制止和劝诫，其行为也存在过失，应当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东方所从事的立柱刷油漆劳务没有提供证明该劳务系隆盛道路检测公司发包，何王庄村委会承包的相关证据，隆盛道路检测公司、何王庄村民委员会之间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及何王庄村民委员会与案外人冯小伟所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仍属场地租赁协议范畴，故李东方请求隆盛道路检测公司、何王庄村委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李东方已明确放弃追加其他被告的诉求。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以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李东方对其自身损失应承担20%的责任，彭文明承担80%的责任。李东方各项损失数额，（一）、医疗费66426.98元，鉴定费1300元，予以支持。（二）、误工费11367.7元，参照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830.74元/年（13830.74元/年÷365天×300天）。（三）、护理费9745.15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病历，以三个月为宜，李东方未能提供护理人员的户籍及收入情况，参照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39522元/年（护理费为：39522元/年÷365天×90天）。（四）、残疾赔偿金63748.38元（31874.19元/年×20年×10％）。（五）、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计算50元，住院共计30天，为1500元。（六）营养费，每天以30元计算，住院共计30天，为9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七）、抚养费：1、女儿李婧宸的抚养费5715.6元（10392.01元/年×10％×11年÷2）；2、其父亲李桂欣3464元（10392.01元/年×10％×10年÷3）；3、母亲张会英4156.8元（10392.01元/年×10％×12年÷3）。（八）、本院酌定交通费600元。（九）、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上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和交通费的赔偿费用共计168924.61元，精神抚慰金应另计，不宜以责任划分。彭文明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135139.69元，扣除彭文明先前已经垫付的30000元，余款为105139.69元，加上精神抚慰金5000元，彭文明尚应赔偿李东方110139.69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判决：1、彭文明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李东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抚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139.69元；2、如逾期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驳回李东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彭文明负担1100元，李东方负担2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彭文明应否承担本案80%的赔偿责任；2．精神抚慰金是否适当；3．本案赔偿数额是否超过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李东方因脚手架侧翻，导致李东方坠落受伤”，上诉人彭文明对此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充分的书面证据推翻该事实。李东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工作中应当预见到存在的危险，但其未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对本案事故发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彭文明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有责任有义务采取相关安全措施，以避免事故的发生。在李东方尚在脚手架上处于可能发生危险的情况下，彭文明均不得移动脚手架，而李东方尚在脚手架上时移动脚手架是导致该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案外人是否进行了提醒不是免除彭文明责任的法定条件。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划分双方责任，符合客观事实和相关法律法规精神。在审判实践中，侵权行为致人身体伤残，受害人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可以根据受害人承受的肉体与精神痛苦情况给予一定金钱慰抚，给付数额可以根据伤残程度及侵害人的过错程度予以裁量。本案中，李东方构成十级残疾，一审法院判令彭文明赔偿其5000元精神抚慰金系综合考虑了李东方的伤残等级、过错程度后做出的裁量，亦符合审判实践。上诉人彭文明上诉称应按责任比例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原告李东方在一审起诉状要求各项赔偿费用为1万元，但在其后的变更民事诉状中将各项赔偿费用变更为14余万元，而本案判决实际数额为11余万元，并未超出原审原告李东方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彭文明认为一审超出诉讼请求进行判决的上诉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彭文明未向本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彭文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佟宗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