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欧勇，男，1990年7月15日生，壮族，住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辉，广西平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海华，男，1969年2月4日生，汉族，住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林英，男，1986年9月7日生，仫佬族，住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贤，广西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欧勇因与被上诉人朱海华、潘林英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5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欧勇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5民初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朱海华、潘林英对上诉人何欧勇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朱海华达成的是买卖协议而不是租赁协议。1、虽然朱海华对上此在庭审中不予认可，但其承认双方曾就钩机买卖谈判，价格就是28万元，而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所提到的）中提到上，已支付12万元，还有16万元。已经予以默认。虽然朱海华辩解没有看到该条微信，但该条微信是与转账同时进行的，朱海华只收款项看不到微信与常理不符。朱海华对该条微信不做反对的答复可以证明，当时双方是就钩机的买卖达成了协议的。且2018年4月，上诉人转给朱海华10万元，若按租赁的话只需8万元，己经超出了租赁所需，再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双方达成的是买卖协议。2、上诉人在2018年底才因潘林英主张物权才发现朱海华只有部分物权，原来因钩机一直为朱海华所有，一直认为钩机为朱海华单独所有。正因潘林因主张物权，上诉人才停止支付购机款，打算与其二人迖成新协议。这些事实在原审庭审中双方都予以认可。3、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和庭审双方的陈述，可以推断出朱海华瞒着潘林英与上诉人达成分期买卖协议，并部分履行了协议，直到潘林英 发现后，为了推卸责任，才对其谎称是租赁。从上诉人给其款项都由朱海华占有，潘林英一点也不知情可以佐证。这才是案件的事实，也是符合证据规则的优势证据和最大可能性的法律事实。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朱海华与上诉人达成的是购买协议，虽然该钩机为其与潘林英共有，但在潘林英主张 之物权之前上诉人并不知情，并且支付了大部分的对价，应适用善意取得，获得钩机物权。即使不适用善意取得，该协议因没有取得潘林英认可而无效，也只是恢复到合同签订之前的状态，双方互相返还，朱海华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 因此，敬请二审法官认定本案，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果断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朱海华、潘林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客观、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裁定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之间口头达成的是合法、有效的租赁协议而不是买卖协议；二、上诉人2019年5月2日21时45分向被上诉人发送“已支付12万元。还有16万元”，被上诉人并未对该微信有答复，不能证实双方就钩机的买卖达成了协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客观、公正、公平。综上，请求二审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海华、潘林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两原告支付拖欠的（即2019年7月23日至2019年11月22日）挖掘机租金8万元，并支付原告相应利息（利息以被告欠付的租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7月23日起暂计至2019年12月09日止为862.75元；以后的利息继续计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归还原告的卡特320C挖掘机及支付自2019年11月23日起至2019年12月9日止挖掘机租金10,000元；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朱海华与被告何欧勇系朋友关系。2017年12月28日，原告朱海华、潘林英以345,000元的价格向李书生购买编号为卡特320C号的挖掘机一台。2018年11月21日，被告向原告租赁了该挖掘机，双方口头约定：被告每月向原告支付租金2万元整，挖掘机驾驶人员的工资以及挖掘机的油耗费用由被告自行解决，挖掘机的维修费用就由原告负担。同年12月28日，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朱海华支付租金2万元；2019年4月26日、27日被告何欧勇通过手机银行向原告朱海华转账5万元（3万元+2万元）、5万元（3万元+2万元）；同年6月5日，被告通过手机银行向原告朱海华转账2万元；同年11月9日，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朱海华转账2万元。 庭审中，原告陈述2019年12月9日因被告多月未支付租金，要求被告返还挖掘机终止租赁合同，但被告至今未返还。被告陈述2019年3月份，被告与原告朱海华在电话中达成协议，其以28万元购买案涉挖掘机，并于2019年4月26日、27日向原告朱海华支付10万元购买款，有其与原告朱海华的微信聊天佐证，即“已转120,000元。还有160,000元”，原告朱海华未作答复。原告对此辩解被告向其租挖掘机前，双方是协商过买卖问题，但因被告缺资金，未达成购买合意；被告所转的10万元是给付尚欠及下个月的租金，不是购机款；被告发给原告朱海华的微信内容，原告并未同意。被告又陈述，之后被告又多次与朱海华、潘林英协商购买该挖掘机，都无果。原告对此认可。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与原告存在挖掘机租赁合同关系，有当事人陈述和原告提供的转账记录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被告何欧勇辩称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庭审中被告自认双方就案涉挖掘机的购买问题，最后未达成合意，综合说明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尚未成就，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2018年11月22日，被告何欧勇租赁原告朱海华挖掘机后，仅向原告支付了2019年7月21日前租金16万元，之后未再给付，已构成违约。现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拖欠的租金90,000元（2019年7月23日起至2019年11月22日止的租金80,000元；2019年11月23日起至2019年12月9日止的租金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本案原告与被告未就租金的支付方式、期限及逾期利息进行约定，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自2019年7月23日起支付逾期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考虑到原告向被告起诉主张支付租金后，被告仍未支付，故逾期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以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承租方未按约定履行合同的，出租方有权解除合同。本案原告于2019年12月9日向被告提出要求返还租赁物，即视为原告单方解除租赁合同，被告有返还租赁物的义务，故原告请求被告返还承租的卡特320C号挖掘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何欧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朱海华、潘林英支付租金90,000元（自2019年7月23日起至2019年12月9日止）；二、被告何欧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朱海华、潘林英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从2020年1月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以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三、被告何欧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朱海华、潘林英返还承租的卡特320C号挖掘机；四、驳回原告朱海华、潘林英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2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036元，由原告朱海华、潘林英承担10元，被告何欧勇负担1,026元。 本案二审期间，何欧勇提交如下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三张，拟证实挖掘机一直是由上诉人进行维修，这与租赁不符，如是租赁应由被上诉人负责维修。朱海华、潘林英提交如下证据：家雨工程机械配件营业部销货登记卡一张（尾部有该营业部经营者注明该登记卡所载内容不是该营业部销售，是上诉人自行填写），拟证实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该份证据是虚假的。何欧勇申请的证人吴某能出庭作证，陈述2019年3月6日家雨工程机械配件营业部销货登记卡是其去要配件，登记卡是其写的。经质证，朱海华、潘林英对何欧勇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对证人吴某能的证人不认可；何欧勇对朱海华、潘林英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证人邓某未到庭，不能采信；对证人吴某能的证言认为是真实的，客观反映上诉人维修挖掘机的事实。本院认为，何欧勇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是与案外人的微信往来，其真实性无法确定，且其中只有一处记载是购买液压油、黄油，其他处的转账款项性质不明，未反映有案涉挖掘机因损坏而产生的维修费用，同时租赁情况下，耗油亦是由承租人负担，且这与双方是否达成了买卖关系并无必然联系，故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其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证人吴某能虽然出庭证实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家雨工程机械配件营业部销货登记卡记载的货物是其经手购买，但登记卡记载的内容均是购买货物的品名，未反映有维修机子产生的费用，且如前所述，这与双方是否达成了买卖关系并无必然的联系，本院不予认定；朱海华、潘林英提交的证据也即备注内容的真实性因备注人未出庭作证，其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认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不客观、全面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双方之间是否达成了买卖协议；2、朱海华、潘林英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 关于双方之间是是否达成了买卖协议问题。本案双方虽均未签订有租赁协议或买卖协议，但从一审庭审时双方的陈述可知，自2018年11月21日始，双方形成的是租赁关系，同年12月28日何欧勇亦支付了第一个月的租金2万元。之后，在租赁期间，朱海华与何欧勇就买卖租赁物进行协商，从何欧勇2019年4月26日转款50000元、27日转款50000元给朱海华的客观事实及何欧勇在第二次即2019年4月27日转款50000元后发送短信内容为“已转120000。还有160000”给朱海华的客观行为看，截止2019年4月26日，如双方未达成买卖协议，从双方口头达成的租赁协议约定的月租金20000元及实际支付租金的时间看，此时何欧勇尚欠4个月租金未付，也即应支付的租金是80000元，但其实际支付了10万元，有违常理。同时从双方的陈述可知，2019年11月，双方商谈的是租金及买卖尾款及利息的支付问题，亦可反映双方在租赁期间的2019年4月口头达成了买卖协议。因双方口头达成买卖协议后，未签订书面协议，故以何欧勇2019年4月26日的转款行为确定双方达成协议的具体时间。虽然何欧勇认为买卖协议达成后前期支付的租金亦属支付转让价款，但朱海华、潘林英不认可，并认为至2019年11月，何欧勇已占用机子一年，应支付一年的租金，但双方对各自的主张均无充分证据证实。综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同时结合双方的陈述，可认定朱海华与何欧勇于2019年4月26日就案涉租赁物口头达成了买卖协议，转让价格是28万元，何欧勇已支付14万元（2019年4月26日支付5万元、4月27日支付5万元、同年6月5日支付2万元、同年11月9日支付2万元）转让价款，自此，双方的租赁合同因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而终止。 关于朱海华、潘林英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问题。从前述可知，朱海华、潘林英与何欧勇就案涉挖掘机形成租赁关系的期间是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产生的租金102667元〔（20000元×5）+2667元（20000元÷30×4）〕，何欧勇只支付了第一个月租金2万元，尚余82667元未支付，何欧勇负有继续支付的义务，朱海华、潘林英主张2019年4月25日之后的租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何欧勇认为买卖协议达成后前期支付的租金亦属支付转让价款，但朱海华、潘林英不认可，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因双方在租赁期间达成买卖协议，且双方在达成买卖协议后对未付租金的支付期限及利息未有约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朱海华、潘林英利息的主张，本院只支持自起诉之日起以82667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朱海华、潘林英请求解除租赁合同问题，因双方的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4月26日终止，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朱海华、潘林英请求何欧勇返还案涉挖掘机问题，朱海华、潘林英是基于解除租赁合同而请求返还，但因双方在租赁期间已达成了买卖协议，租赁物已转变为该买卖协议的转让标的，故对该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买卖协议的履行问题，双方可协商或通过诉讼方式处理。 综上所述，何欧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5民初4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何欧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朱海华、潘林英支付租金8266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从2020年1月6日起以82667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朱海华、潘林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72元，减半收取1036元，由上诉人何欧勇负担800元，被上诉人朱海华、潘林英2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77元，由上诉人何欧勇负担1800元，被上诉人朱海华、潘林英277元。 义务人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向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嘉芳 审 判 员 吴利萍 审 判 员 黄忠任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少杰 书 记 员 韦世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