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22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黄骅市渤海路市政府西侧。 负责人：贺鹏，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玉达，河北傲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迎宾大道泰大国际广场A座。 负责人：于立峰，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世广，北京市东元（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文华，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福明，河北福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玉亮，男，198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住河北省黄骅市。 委托代理人：张洪旗，河北经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沧州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黄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玉亮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4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少赔偿76780.6元或发还重审。2.一审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沧州临港达昌运输有限公司在上诉人处为车辆冀Ｊ×××××-冀Ｊ×××××投保有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而本案涉及事故中事故车辆并非冀Ｊ×××××-冀Ｊ×××××，而是冀Ｊ×××××-冀Ｊ×××××，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主挂分离使用的情形，因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胡玉亮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并未赋予上诉人追偿权，因此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胡玉亮的全部货物损失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分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承保的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依据保险法规定，是依照事故中承运人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进行代替赔偿。本案承运人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因此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当按照承运人次要责任对应的总损失30%的比例认定上诉人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按保险限额分担的赔偿数额。如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对全部货物损失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分担赔偿责任，也应赋予上诉人追偿权。3.油料货物损失鉴定结论并不合理，上诉人不认可。从鉴定材料上看，鉴定机构依据的其他运输油料发票上记载了包含16%税率在内的合计金额，但该案油料损失并非正常买卖，也没有任何一方提供了该事故中油料买卖的正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不存在所谓的税率部分，故鉴定结论应当扣除16%的税率后才是货物损失，即应当仅按税前价格计算损失。货物损失实际为108979.55元，由上诉人承担的该项损失差额为17436.73÷2＝8718.4元，上诉人不认可该差额。4.施救费不属于上诉人保险的赔偿项目。该费用发票上写明是对冀Ｊ×××××车辆的救援费，并非对货物施救。即使一审认定是对整车的施救，但主挂车均没有在上诉人处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并且鉴于所载货物全部损失殆尽，也不存在货物施救费用。因此一审判由上诉人承担的施救费772.5元，上诉人不认可，应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车辆损失险内赔偿。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不承担对被上诉人胡玉亮的赔偿责任。争议数额为76780.6元，上诉人不予承担。请法院依法支持上诉请求。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答辩称，如果太平洋方应该承担损失，该部分损失应当由人保公司在货损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因为事故挂车是在人保公司投保货损险。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胡玉亮理赔保险金76780.6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年9月28日作出（2019）冀0983民初42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胡玉亮理赔保险金129780.6元，但上诉人认为一审该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即认定上诉人需理赔被上诉人胡玉亮的保险金额错误，对于认定的理赔76780.6元的货险保险金缺乏合同及事实依据。1、事故时是冀ＪＱ16挂（以下简称16号挂）车辆运输保险标的危险货物而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货损及相关损失。16号挂车是单独运输车辆工具，有危货险合同条款所约定，即符合保险责任中约定的单独运输工具的车体本身和国家规定的符合运输车的合法证照，属于单独运输车辆，16号挂车有单独车架车体、储物罐体，有单独车架号、单独行驶牌照号、取得有单独道路运输证，属于单独运输车工具载体，应由该车投保的危货险的保险公司即由被上诉人人保黄骅支公司承担该运输车导致的货险损失。2、冀Ｊ×××××号（以下简称7576号车）车拖挂冀Ｊ×××××号挂车作为一个运输整体车辆在上诉人公司以冀Ｊ×××××（以下简称93号挂）车为危货物承载主体进行了投保危货险，投保时是以93挂号车为投保车主体、使用的93挂车证照进行投保，即必须是7576号车拖挂93号车发生危货损失时才属于该危货承运责任险的责任范围，这是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合同主体相对性原则的，而一审法院判决7576号车承担危货险责任，显然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属于认定基本法律事实错误。事故时是16号挂车承载危货，当然应当由16号挂车的承保危货险的人保黄骅支公司承担保险人货险责任，判决由93号挂车的上诉人公司承担货险责任没有合同依据。3、事故时7576号车投保人、被保险人为黄骅市前进运输队，16号挂车投保人、被保险人为沧州临港达昌运输有限公司，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均不是被上诉人胡玉亮，被上诉人胡玉亮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挂靠协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所盖公章与字体均是先盖章后书写形成，更是没有相关经办人员签名，不符合单位出具的合法证据的要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无法认定合法性、关联性。4、货险损失的教据无法核实，事故认定书中没有载明货损是全损还是部分损失，即无法核实全损还是部分损失，承载的货物超过合法承载标准，属于重大违法行为，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胡玉亮提供的所谓赔付给黄骅市环海物流有限公司与黄骅市前进运输队、沧州临港达昌运输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法律关系无法核实，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有法律关系，没有提供如何进行赔付的记录，赔付证明中使用公章没有备案公章编号，对使用的公章真实性、合法性均存疑，无法给予认定。结合运输合同中记载的运输货物与所谓的赔偿证明中的货物记载矛盾，更加无法证实被上诉人胡玉亮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关联性，对举证证实胡玉亮原告主体身份和损失数额、损失证据、已赔付的法律事实均无法证实无法认定。5、事故时所在货物的16号挂车合法道路运输证照中载明运输的危险货物品名为石油原油，而运输合同中载明运输品名为燃料油，明显不属于同一运输物品，不属于运输标的物范围约定，如认定运输的标的物为燃料油，更属于非法运输，也属于保险免除责任情形。6、本案中黄骅市前进运输队在上诉人公司投保单危货险是以93号挂车为承载货物的主体进行承保，且需使用按合同约定的主挂车一体车发生危货损事故时才承担保险理赔责任，被上诉人诉称的事故时使用的车辆属于违反保险合同约定的即使用违反合同约定的使用的是不同的主、挂车，属于严重违反保险合同的行为，上诉人公司主张拒赔，是行使的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条款，而非免责条件，根据保险规定，保险责任范围条款不需要保险人尽“明确说明”的义务，只需要在保险单证中尽提示义务，一审胡玉亮提供的保险抄件中也显示在上诉人公司投保的危货险车牌号为挂车号，且在特别约定的提示项中：明确注明了主挂一体，与上诉人庭审中提供的保险单副本、投保人提示、保险批单显示的挂车号、主挂一体约定均是一致的，因此被上诉人胡玉亮主张的危货险损失不属于上诉人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不应由上诉人公司进行赔付。7、根据保险法规定了被保险人的如实告知保险人的法定义务，明确规定了被保险人如有变更事项应及时通知保险人公司，而使用7576号车拖挂其它号挂车这种主挂混用行为属于重大过错行为，在混用行为未通知上诉人公司的情况下，上诉人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8、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了保险单、投保人提示、批单等，即证实了上诉人按照保险法及司法解释规定履行和尽到了保险范围提示、特别约定、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被保险人投保人对以上保险内容均知悉和内容充分理解，不存在条款岐义，应当认定各项条款成立生效。对于本上诉状中上诉人主张的其它未尽事宜，上诉人将在二审庭审中另行补充性发表，二审中另行补充发表的诉讼主张并非是超出上诉主张事由，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为盼。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支公司答辩称，保单中明确记载以冀Ｊ×××××拖挂冀Ｊ×××××主挂一体从事运输，而事故中主车为冀Ｊ×××××，并非保单约定的主车，而单凭挂车并不能够从事货物运输，因此存在违反保险合同约定的主挂混用情形，我方保险不应承担保险责任。 胡玉亮答辩称，针对人保答辩：两个保险单虽然约定的是主挂一体运输，但是并没有向被保险人说明主挂车混用导致的法律后果，即没有向被保险人履行说明告知等法定义务，所以说免赔不成立。另外，本案是保险合同，保险公司有义务对原告的损失进行全部赔偿，追偿权是法律规定的，不是法院判决的，而且在一审时上诉人并没有要求法院在判决中注明追偿，一审中胡玉亮已经提交了正式的买卖发票，发票中含有税款，货物已经进入流通，所以说在鉴定损失数额时含有税款是正常的，施救费因为货物已经全部损失，所以施救费是能针对车辆。针对太平洋答辩：太平洋上诉理由的第一项第二项，只是太平洋公司自己的理论观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已经查清，只是太平洋保险公司对证据有质疑，但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来进行反驳；因为主车和挂车共同运输行为才导致保险事故的发生，也就是说主车和挂车是造成本次保险事故的标的车辆，根据民法总则公平原则判决主车和挂车共同承担保险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向被保险人履行了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赔不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胡玉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付保险金216561.28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冀Ｊ×××××号、冀Ｊ×××××车辆的实际车主，冀Ｊ×××××冀Ｊ×××××号车在被告太平洋沧州公司处投保道路货物危险承运人责任保险，其中货物责任保险限额为每次事故责任限额200000元，第三者人身伤亡与财产损失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400000元，保险期限为2018年3月11日至2019年3月10日。冀Ｊ×××××／冀Ｊ×××××在人保黄骅公司投保有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其中货物责任险限额200000元，第三者人身伤亡与财产损失每次事故责任限额4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4月4日至2019年4月3日。冀Ｊ×××××车在被告太平洋沧州公司处投保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为78300元及不计免赔。 2018年7月15日，上述保险期限内，原告司机程金国驾驶冀Ｊ×××××号车拖挂冀Ｊ×××××号车与他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事故致车辆损失、货物损失、路产损失及人员受伤。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宁津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司机程金国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冀Ｊ×××××冀Ｊ×××××号车在被告太平洋沧州公司处投保道路货物危险承运人责任保险，冀Ｊ×××××／冀Ｊ×××××在人保黄骅公司投保道路货物危险承运人责任保险，原告司机驾驶冀Ｊ×××××号车拖挂冀Ｊ×××××号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货物损失及三者路产损失，应由被告太平洋沧州公司与被告人保黄骅公司按照保险限额共同承担保险责任。原告主张的货损应依照鉴定意见确认为126416.28元，货损评估费9600元系为确定原告损失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应属被告保险责任，原告主张的施救费1545元合法有据，虽然提供的票据上标注车辆为冀Ｊ×××××，但结合案情应认定为对整车的施救，应由被告在货物损失责任限额内共同承担，上述合计137561.28元，由太平洋沧州公司承担200000／（200000＋200000）＊137561.28＝68780.6元，由人保黄骅公司承担200000／（200000＋200000）＊137561.28＝68780.6元；原告就其主张的路产损失16000元提供了相关票据，山东省公路路政管理路产损坏赔偿处理决定书、通知书、赔偿清单，应认定该项损失的真实性、关联性，上述损失由太平洋沧州公司承担400000／（400000＋400000）＊16000＝8000元，由人保黄骅公司承担400000／（400000400000）＊16000＝8000元。原告主张的冀Ｊ×××××号车车损53000元，被告太平沧州公司无异议，由被告太平沧州公司在车辆损失险限额内赔付。被告太平洋沧州公司合计赔付原告保险金129780.6元，被告人保黄骅公司合计赔付原告保险金76780.6元。原告主张的罚款不属保险赔偿范围，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二被告关于货物险责任免赔的主张，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保险条款的明确告知，对二被告的辩称依法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沧州公司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赔付原告胡玉亮保险金129780.6元；二、被告中国人保黄骅公司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支公司赔付原告胡玉亮保险金76780.6元；三、驳回原告胡玉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不再赘述。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一审法院判令二上诉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冀Ｊ×××××冀Ｊ×××××号车在上诉人太平洋沧州公司处投保道路货物危险承运人责任保险，冀Ｊ×××××／冀Ｊ×××××在上诉人人保黄骅公司投保道路货物危险承运人责任保险，司机驾驶冀Ｊ×××××号车拖挂冀Ｊ×××××号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货物损失及三者路产损失，二上诉人认为案涉事故车辆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主挂分离适使用的情形而应予免赔，但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就该免责条款在投保时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提示说明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该免责条款未产生效力，二上诉人应当在保险合同责任范围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沧州公司提出的应由冀ＪＱ16挂车的保险人即人保黄骅公司单独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关于被上诉人胡玉亮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案涉二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虽不是胡玉亮，但一审期间胡玉亮提交了前进运输队出具的协议书、沧州临港达昌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黄骅市环海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赔偿证明，证实案涉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为胡玉亮且其已就事故损失进行了赔付，上诉人太平洋沧州公司虽对此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被上诉人胡玉亮的诉讼主体适格。关于案涉货损数额，一审期间河北天元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受一审法院委托作出了公估报告，对案涉货损进行了鉴定，鉴定程序合法有效，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格，二上诉人虽对该公估报告以及公估的依据有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以此认定货物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太平洋沧州公司提出的道路运输证所记载货品名称石油原油与案涉车辆实际运输货物燃料油不一致而应予以免除其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未在投保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未产生效力，本院对该主张予以驳回。关于施救费，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了施救费票据，虽然票据上标注车辆为冀Ｊ×××××，但结合案情应认定为对整车的施救，一审法院认定由二上诉人在货物损失责任限额内共同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4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72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支公司负担17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秀良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付 毅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贺洋 书记员刘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