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伟强，男，1969年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菲，女，1985年5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晓红，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勤，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伟强因与被上诉人彭菲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民初25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伟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宋伟强仅需赔偿医疗费。事实和理由：（1）彭菲进入事发鱼塘未经预约，是擅自闯入。事发当天，狗系拴着，并未咬伤其他钓鱼的人。彭菲被咬伤，不排除其存在逗狗的行为。（2）而且，狗本身并非宋伟强所有，是案外人徐某将狗放在鱼塘，对于狗的情况宋伟强并不清楚，故本案应当追加徐某为第三人，并应由徐某就彭菲受伤后果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出于人道主义，宋伟强愿意承担医疗费部分的赔偿责任。彭菲辩称：（1）事发鱼塘并不需要预约，当天，彭菲一方驾车至鱼塘，经过许可才进入鱼塘钓鱼。事发当时，狗并未关在笼内，而是用一根一米多的链子拴着，离路边非常近，边上也无相应警示标志，彭菲不存在逗狗行为，故对于损害的发生并无过错。（2）咬伤彭菲的狗由宋伟强饲养或管理，宋伟强应当承担饲养动物致人损害的侵权责任，即便如宋伟强所说狗由案外人带来，彭菲主张赔偿时也有选择权，故宋伟强要求追加徐某为当事人并不成立。因此，彭菲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彭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宋伟强赔偿彭菲因狗咬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88,147.68元，其中医疗费13,836.78元、误工费58,530.90元、护理费1,280元、营养费900元、交通费1,000元、衣物损600元、律师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奉贤区奉炮路“XX”鱼塘系对外营业的垂钓场所，原经营者为案外人徐某。2018年3月29日，徐某将该场所转让给宋伟强经营。2018年4月29日9时许，徐某委托朋友用车运送一条狗至鱼塘，宋伟强电话给徐某说狗太凶了要求牵走。当日早上10时许徐某赶到鱼塘现场，劝宋伟强说这条狗看鱼塘挺好的，于是听从宋伟强的意思将狗牵至鱼塘最西面的狗笼边（宋伟强陈述是徐某自行将狗栓在狗笼边），链子栓在笼子里面的口子上。当日下午14:30时许，彭菲及其丈夫一行至“XX”鱼塘，在选择垂钓点的途中，被一条窜出来的狗咬伤，血流不止。彭菲丈夫随即报警，彭菲本人被救护车接走就医。2018年4月30日至5月7日期间，公安奉贤分局钱桥派出所民警分别向彭菲夫妇、宋伟强及案外人徐某做了询问笔录，并于2018年6月12日进行了调解，彭菲要求宋伟强赔偿各项费用74,513元，而宋伟强则表示最多赔偿20,000元，致使调解未成。2018年10月17日，经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彭菲伤情进行了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彭菲伤后可予以休息30日、营养15日、护理15日。一审法院另查明，本案事发区域并无警示标志，狗笼位于鱼塘内道路的一侧。一审法院还查明，Z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彭菲系该公司员工，担任项目经理职务。该员工自2018年4月30日至2018年6月20日因狗咬伤住院治疗申请病假，病假期间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发放病假工资16,892.65元(其中包含100元生日津贴)，2018年6月29日发放病假工资6,409.60元。工资发放制度为每月28日-31日发放上月21日至当月20日的工资。公司实行“十三薪”的薪酬制度，员工可以领取13个月的薪酬，另外还有年终奖。彭菲2018年终奖为56,000元，2019年终奖为3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的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纠纷系动物致害引发，当事人所持的主要争议是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的身份，受害人自身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受害人各项请求标的合法合理性争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宋伟强系“XX”鱼塘的经营者，本起动物致害地发生于其经营范围内，涉事狼狗为看护鱼塘之用，宋伟强系动物的管理者无疑。狼狗的牵栓安放虽另有其人，但是从公安在事发后的询问记录可以看，徐某的表述为应宋伟强的指示进行牵放，宋伟强对徐某将狗牵栓至狗笼的事实不否认，故至少一点是可以明确的，即宋伟强对徐某将狼狗牵放至鱼塘狗笼旁的事实是明知的。故无论是明示还是默允，狼狗被安置于鱼塘场所，起着的是看护鱼塘之功能，牵栓人离开后，相应的投喂当然亦由鱼塘管理者实施，此时动物的饲养人与管理人的身份是重合的。宋伟强现以不是狼狗的所有权人为由进行抗辩，无相应法律依据。即使案外人徐某没有按照宋伟强的指示对狼狗进行牵放，亦系宋伟强与案外人徐某之间的事宜，可另行处理，与本案无涉。关于彭菲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从本案证据中可以看出，狗笼放置于路旁一侧，狼狗虽栓有链条但未关进笼子，狗笼边上亦无警告标识，彭菲在行走时被突然窜出的狼狗咬伤，显然其自身对狼狗致害并无过错，更谈不上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对宋伟强的辩解不予采信。关于彭菲提出赔偿范围及相应赔偿数额，分述如下：1、医疗费。彭菲主张13,836.78元，宋伟强经核实认可13,777.26元。彭菲同意按照宋伟强核实的金额予以计取，予以确认。2、误工费。根据彭菲公司工资发放制度，每月的28日-31日发放上月21日至本月20日的工资。从银行流水显示，2018年5月、6月发放的病假工资与彭菲单位出具的证明一致，金额分别为16,892.65元（包括生日津贴100元）及6,409.06元，参照前一个月发放的工资23,068.10元的标准，彭菲在该两个月减少的工资为22,833.95元（23,068.10×2-16,892.65-6,409.6）,剔除生日津贴100元，彭菲实际减少的收入为22,933.95元。关于年终奖，2018年发放的上年度年终奖为56,000元，2019年发放的上年度年终奖为39,000元，彭菲实际减少的金额为17,000元。一审法院注意到，彭菲单位出具的说明中仅对年终奖减少金额予以明确，但是并未说明具体的原因。按照常理，年终奖金额的确定与发放，通常与公司业绩以及员工表现等联系起来的。本案中彭菲因动物致害产生误工属实，年终奖实际较上年度大幅减少亦属实，但其所在公司未能说明具体少发年终奖的原因，故对该笔减少收入酌定10,000元。关于“十三薪”，彭菲提供的流水中并未体现停发，其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中亦未提到没有发放情形，故对彭菲认为该笔薪酬实际减少的意见不予采信。据此，认定彭菲因伤害减少的收入为32,933.95元。3、护理费。彭菲、宋伟强认可金额为1,280元，予以确认。4、营养费。彭菲主张900元（15天×60元），宋伟强认为应按照30元的标准。一审法院以每天40元的标准，确定该笔护理费用应为600元。5、交通费。彭菲主张1,000元，宋伟强认为过高，酌定调整为500元。6、衣物损。彭菲主张600元，宋伟强不予认可。彭菲左小腿被咬伤的事实经确定，裤子咬破亦属实，该金额在合理的期间内，对该笔金额予以确认。7、律师费。彭菲提供了律师费发票，8,000元的收费在合理范围内，予以认定。8、鉴定费。该金额为1,000元，理由同上，予以认定。综上，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动物致害造成彭菲的损失总计58,691.21元，宋伟强应予赔付。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判决：宋伟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彭菲各项损失计人民币58,691.2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4元，由宋伟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宋伟强提交了事发鱼塘的4张照片，用以证明进入鱼塘需得到工作人员的同意，且狗笼并不在鱼塘范围内。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及质证，彭菲认为，真实性不认可，且照片反映的并非事发当时的真实情况；事发当时并无相应指示牌，鱼塘系开放式，彭菲一方由工作人员的指引进入鱼塘。本院认为，上述照片拍摄时间无法确定，未能有效反映事发当时的情况；而且，据此也不能达到宋伟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之争议焦点即：宋伟强是否应就彭菲之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彭菲自身是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由宋伟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是否合理妥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事发鱼塘由宋伟强经营管理，咬伤彭菲的狗虽由案外人徐某带至事发鱼塘，但系在宋伟强的认可下拴在鱼塘边看护鱼塘，故当时，宋伟强即便非动物所有人，但作为动物管理人应无异议。现彭菲被狗咬伤，在案亦无证据显示彭菲本人就其损害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由宋伟强就彭菲之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依据充分。宋伟强上诉称，事发当时，彭菲一方系未经许可擅自闯入鱼塘，且彭菲存在逗狗行为，但仅仅是宋伟强单方陈述或推论，并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难予采信。一审法院关于各赔偿项目及损失金额之认定，均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宋伟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67元，由宋伟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唐建芳审判员  单 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俞少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