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绵阳市汇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科技城科教创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杜碧海，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森，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河，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遂宁市河东新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河东新区灵云路1号。 法定代表人：刘娜，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林，男，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武，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绵阳浩顺仁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跃进路北段101号。 法定代表人：冯英，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伯林，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遂宁市河东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河东新区香林北路243号。 法定代表人：田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兵远，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绵阳市汇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科技公司）、上诉人遂宁市河东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管委会）因与第三人绵阳浩顺仁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顺公司）、第三人遂宁市河东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9民初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并经各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管委会向科技公司退还投资款13026527.71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投资款13026527.71元为基数，从2009年9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至投资款付清之日止）；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管委会向科技公司支付投资回报款8611320.9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从2006年2月24日起，以2296352.2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息从2007年2月24日起，以2870440.3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息从2008年2月24日起，以3444528.3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管委会向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自2009年9月30日起，按每日3000元计算至管委会付清投资款及投资回报款之日止）；4.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管委会向科技公司支付律师费400000元、差旅费100000元；5.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管委会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利息计算标准认定错误。2014年10月8日管委会向科技公司发出的《关于绵汇科〔2014〕9号文件的复函》（遂东区函〔2014〕157号）（以下简称157号函）第三条属于双方对投资款利息计算标准重新达成的约定。157号函表明双方均认可科技公司的投资款来源为银行贷款融资，故管委会才同意利率上浮30%，否则科技公司无利润可得。二、一审判决关于管委会欠付科技公司投资回报款及利息的认定错误，应当以28704403元为基数乘以8％、10％、12％计算，三年投资回报款应为8611320.90元。投资回报款利息实为管委会未向科技公司支付款项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无名合同参照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以及157号函中管委会“利率上浮30％”的表示，应当改判管委会向科技公司支付投资回报款的利息。三、一审判决关于管委会不应向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认定错误。根据《关于联合投资修建河东新区东平大道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第三条约定，违约金的适用前提是管委会到期未履行还款承诺，并非是延迟办理土地所有权转移手续。一审判决对该条的理解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相悖。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当计算违约金。四、管委会应当向科技公司支付律师费、差旅费。根据157号函，管委会认可了科技公司多次从绵阳到遂宁协商会谈的事实，并同意向科技公司支付差旅费100000元。仅利息、违约金无法弥补科技公司的损失。 管委会辩称:一、科技公司的投资款只有11500000元，且管委会已于2009年1月19日全部归还给了科技公司，管委会只需支付其投资款利息3530724元。科技公司认为向浩顺公司支付了投资款17204403元的主张不成立。管委会与科技公司至今未对投资款利息按照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达成一致的要约与承诺。虽然157号函同意利率上浮30％，但上浮30％的适用条件是以11500000元作为利息的计算基数，属于新的要约。二、科技公司要求管委会支付投资回报款8611320.90元，并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并支付投资回报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双方并未约定管委会向科技公司支付投资回报款的利息，更未约定按照国家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投资回报款的利息。三、科技公司以《投资协议》的担保条款向管委会主张违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规定，该约定应属无效。科技公司基于该担保条款主张管委会按3000元每天补偿其劳务费、差旅费于法无据。四、科技公司要求管委会支付其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的主张于法无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投资公司述称：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投资协议》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应属无效。 浩顺公司述称：同意科技公司意见。 管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管委会支付科技公司投资款11500000元的利息3530724元（其中:投资款6500000元的利息，自2002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2009年1月19日止；投资款5000000元的利息，自2003年3月14日起计算至2009年1月19日止。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管委会支付科技公司投资回报款1184500元，迭除借款1700000元，科技公司还欠管委会借款515500元，由管委会在应付科技公司的利息中品迭；3.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科技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科技公司的投资款总额认定错误。如一审判决认定正确，则管委会、科技公司签订《投资协议》，并由关联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直接确定东平大道工程的施工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应属无效。管委会只需返还科技公司投资款11500000元和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二、管委会于2009年1月29日向科技公司支付的11500000元为退还的投资款，转款凭证明确备注了退投资款。科技公司收到该备注信息，没有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属于默示同意。一审判决认定退还的11500000元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错误。三、本案中科技公司的投资回报应以11500000元为基数分年计算，总金额为1184500元。 科技公司辩称：一、关于投资款总额。《投资协议》并未限制第三阶段投资款的支付方式。根据《投资协议》第二条第2款约定:“第三阶段投资资金以工程施工期间按月工程进度拨付的工程款额计息”，证明第三阶段投资款可直接用于工程进度款的拨付。浩顺公司已确认科技公司向其支付了案涉工程的剩余工程款，该部分工程款的实质为科技公司按照《投资协议》的约定履行的第三阶段投资款。二、关于《投资协议》《施工合同》的效力。案涉工程并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的情形，浩顺公司系经投资公司组织的招投标程序而选定的中标施工单位，并与投资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即便《施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禁止性规定，也仅产生《施工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而《投资协议》与建设工程毫无关系。三、关于11500000元款项的用途。不能仅凭管委会单方备注的款项用途来认定该款项的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以及《投资协议》第二条第3款的约定，管委会向科技公司支付的款项应当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四、关于投资回报。科技公司在《投资协议》项下的实际投资款总额为28704403元，故本案计算投资回报的基数也应为28704403元。综上，请求驳回管委会的上诉请求。 投资公司述称：管委会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 浩顺公司述称：同意科技公司的意见。 科技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管委会向科技公司支付投资款6903346元及利息（利息从2009年1月21日起，以690334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管委会向科技公司支付投资款7443983元及利息（利息从2009年9月30日起，以744398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管委会向科技公司支付投资回报9308935元及利息（利息从2006年2月24日起，以2464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息从2007年2月24日起，以309250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息从2008年2月24日起，以375203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4.判令管委会向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9861000元（自2009年9月30日起，按每日3000元计算至付清之日止）；5.判令管委会向科技公司支付律师费400000元、差旅费100000元；6.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管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5年5月31日，绵阳市汇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绵阳汇川实业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1月29日，绵阳汇川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绵阳浩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 2002年11月30日，管委会（甲方）与科技公司（乙方）签订《投资协议》，主要约定：一、投资方式、范围。1.投资方式：乙方愿意投资（投资初步估算为40000000元）修建遂宁市河东新区东平大道。投资办法为“三个三分之一”，即：第一阶段由乙方投入总造价的三分之一，第二阶段甲方投入总造价的三分之一，第三阶段继续由乙方投入总造价的三分之一，完成工程施工任务。2.投资范围：以东平大道施工图所包含的设计范围为准。即道路桥梁工程、排水工程、景观绿化工程、路灯照明等工程。3.一阶段资金到位办法，协议签订十日内乙方应打入投资资金20000000元到甲方账户，该账户由甲、乙双方监章，共同管理。若乙方因时间紧、资金组织困难等因素，可先期打入10000000元，2003年5月30日前再打入投资资金10000000元到甲方账户。若乙方资金不能按时足额到位，影响工程进度，30日内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二、投资回收办法。1.工程竣工后，甲方和乙方一道，在30日内组织办理工程决算，确定实际投资总额。若甲方先期拨付的工程资金尚未达到实际投资总额（即决算造价）的1/3，应首先在30日内将差额部分补足，并按国家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2.甲方按国家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乙方投资利息，从资金到账之日起计息。第三阶段投资资金以工程施工期间按月工程进度拨付的工程款额计息。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以乙方实际发生的投资金额为基准计息。3.甲方对乙方经决算核定的投资工程款按月计息，每季结算本息，三年内还清本息。还款额度为第一年25%，第二年35%，第三年40%。三、投资回收保证措施。甲方以土地担保的方式保证投资人的资金安全，拿出与投资额价值相等的土地作为担保物……若三年还款到期甲方未履行还款承诺，60日后，与欠款等价格的土地归乙方所有，甲方须在30日内为乙方办理该宗土地所有权转移手续，税费由甲方承担，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改变土地价格和拖延办证时间，否则每延期一天，按3000元补偿投资方劳务、差旅费用。四、投资回报。在协议规定的工程竣工验收决算后，甲方根据乙方的投资（即协议第一条第1款）支付相应的投资回报，回报支付办法按本合同第二条第3款，分三个付款年度计算，即第一年按还款额的8%计算支付，第二年按还款额的10%计算支付，第三年按还款额的12%计算支付。根据工作需要，结合甲方当前资金状况，也可在施工期间支付部分投资回报……六、工程款支付办法。工程开工连续正常施工七天内甲方拨付给乙方合同价款15%的工程款（即第一阶段投资的45%)，以后每月按工程形象进度拨付，直至工程形象进度达到35%时，甲方跟进拨付工程合同价款的另1/3；余下工程由乙方投资修建。若第一阶段投资的全部资金未按双方约定如期全额打入甲方账户，仅打入甲方账户10000000元，则甲方首次拨款将按第一阶段投资的35%拨付给乙方，以后每月按工程形象进度拨付。七、其他事项：1.本投资协议所指投资总额以东平大道工程施工图预算总造价为准，工程竣工后，投资总额以工程决算总造价为准。2.无论投资总额是否增减，本投资协议所确定的投资比例、资金投入方式、到位方式不变…… 科技公司于2002年12月27日支付了东平大道工程垫资款6500000元，于2003年3月14日支付了东平大道工程垫资款5000000元。 2003年3月16日，投资公司（发包人）与浩顺公司（承包人）签订《施工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遂宁市河东新区东平大道（第一合同段）。承包范围为相应道路工程，两水、污水、涵洞工程。合同价款为40000000元。合同文件组成及解释顺序：本合同协议书、本合同专用条款、本合同通用条款、双方联合投资协议……乙方按2002年11月30日所签协议履行相应投资条款后，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合同涉及工程范围为原2002年11月30日双方联合投资协议所涉范围的一部分……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①每月在审定工程量后于下月8号转账支付；②发包人根据月形象进度按审定工程款的78%拨付，直至工程总量完成85%为止，余下部分待竣工决算扣出5%质保金后按联合投资协议有关约定支付。 《施工合同》签订后，浩顺公司进场施工。2005年1月24日，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并取得《竣工验收报告》。2008年2月25日，案涉工程经结算审核造价为44646419元，审核报告载明，审核的主要依据包括2002年11月30日签订的《投资协议》和2003年3月16日签订的《施工合同》。 2003年4月至2007年3月，投资公司陆续向浩顺公司支付了工程款27442016元。 2008年1月28日，浩顺公司向投资公司作出《关于〈关于东平大道工程初步决算完成后第三次催促工程款支付的函〉的回函》，该回函载明：“我公司已从贵司收取工程款27270000元，从科技公司收取工程款21510000元，两项合计48780000元，而我司递交给贵司和管委会的东平大道工程结算报告的金额是48785138.14元，可以说我司已基本收回应收工程款。贵我双方现在只存在工程决算的最后审定问题，并无我司需向贵司收取工程款的问题……” 2009年1月20日，遂宁市河东新区财政局向科技公司转账11500000元，用途载明为“退投资款”。 2009年3月10日，科技公司向管委会提出申请，因其资金严重短缺，运转十分艰难，申请管委会从所欠科技公司款项中先行拨付20000000元。2009年3月17日投资公司向浩顺公司支付7500000元，用途载明为“结算款”。次日，浩顺公司向科技公司转账7500000元。 2009年9月20日，科技公司再次向管委会提出申请，载明：“我公司投资河东新区东平大道项目已经八个年头了。迄今为止，投资本金尚未付完，利息分文未付。而投资东平大道的股东们大多以借款、贷款等方式筹资参股，承担着高额利息；加之物价上涨、货币贬值等因素，股东们承受着巨大的投资压力同时，我公司在5.12汶川大地震中，受了重大损失；目前，我公司承建的灾后重建项目急需大量资金。鉴于上述原因，现申请贵委从所欠我司款项中先行拨付20000000元，以解燃眉之急！请予支付”。 2009年9月28日，投资公司向浩顺公司支付9109130.68元，用途载明为“工程款”。2009年9月29日，投资公司向遂宁市河东新区财政局支付款项595272.35元，用途载明为代缴浩顺公司税。同日，浩顺公司向科技公司转账9704403.03元。 其后，科技公司与管委会因前述款项是何种性质，以及投资回报、利息、违约金等如何计算等问题存在争议，双方多次通过函件往来、召开协调会议等方式沟通未果。 2018年2月12日，投资公司代管委会向科技公司支付借款1500000元用于本案诉讼。2018年11月10日，投资公司代管委会向科技公司支付借款200000元用于本案律师费用。 一审审理过程中，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科技公司曾向管委会借支1700000元属实，对于管委会提出以科技公司借支的1700000元款项在本案管委会应支付的款项中进行品迭的要求，科技公司表示同意进行品迭，但不承担借款利息，且品迭时间应为管委会依据本案判决结果向科技公司付款前。 一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科技公司与管委会所签订的《投资协议》是何性质，双方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 虽然科技公司与管委会之间仅签订了一份《投资协议》，管委会据此认为该协议为借贷性质，双方系借款合同关系，但是，一审法院经审查本案的事实和证据，认为科技公司与管委会之间不能简单认定是借贷关系，理由如下：第一，在科技公司与管委会签订《投资协议》的同时，投资公司与浩顺公司还签订有《施工合同》，而科技公司与浩顺公司系关联公司，投资公司系管委会的政府平台公司，即两份合同的签订主体，科技公司与浩顺公司之间、管委会与投资公司之间均具有高度密切的关联性。第二，从《投资协议》订立的初衷来看，是管委会为了《施工合同》所涉的东平大道工程项目融资，而与科技公司进行联合投资来修建案涉东平大道工程。反之，正是基于科技公司的投资，案涉东平大道工程才会由其关联公司浩顺公司来进行承建，两份合同的订立具有高度密切的关联性。第三，从《投资协议》的内容来看，在《投资协议》中关于投资方式和范围、投资回收办法、投资回报的约定均涉及东平大道工程，甚至在《投资协议》中还对工程取费及计价办法、工程款支付办法进行了约定。同时，在《施工合同》中约定了合同文件的组成包括双方联合投资协议，并且《施工合同》还特别约定了合同的生效条件是“乙方（浩顺公司）按2002年11月30日所签协议履行相应投资条款后”。也就是说，《投资协议》和《施工合同》从外观形式表象来看虽然相互独立，但从内容上可以看出两份合同是相互依附而存在的，两份合同的内容亦具有高度密切的关联性。综合以上分析，管委会与科技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从《投资协议》的订立初衷、签订主体、协议内容等来看，均与《施工合同》所涉工程的修建具有高度密切的关联性，不属于单纯的借款合同性质，其内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界定的十五种有名合同要件，应属于混合型的无名合同，其法律关系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及诚实信用原则，并结合交易习惯来综合认定。一审法院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双方当事人亦应恪守诚信，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现双方当事人因履行该《投资协议》而产生了权利义务纠纷，故本案案由应定为合同纠纷为宜。 二、关于科技公司是否已向管委会足额支付了投资款，管委会是否还应向科技公司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的问题。 按照《投资协议》的约定，科技公司、管委会联合进行投资的方式为“第一阶段由乙方（科技公司）投入总造价的三分之一；第二阶段甲方（管委会）投入总造价的三分之一；第三阶段继续由乙方（科技公司）投入总造价的三分之一，完成工程施工任务”。现科技公司、管委会双方对于第一、二阶段双方应承担的投资义务已履行完毕均不持异议，主要争议的是第三阶段科技公司应尽的投资义务是否已经履行，一审法院对此分析如下： 首先，从合同约定来看，《投资协议》中仅对第一阶段科技公司应投入的投资款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即“协议签订十日内乙方（科技公司）应打入投资资金20000000元到甲方（管委会）账户”，对于第三阶段科技公司应投入的投资款并没有约定需要转账给管委会，仅约定了“第三阶段继续由乙方（科技公司）投入总造价的三分之一，完成工程施工任务”。同时，《施工合同》对工程款的支付方式约定为“发包人根据月形象进度按审定工程款的78%拨付，直至工程总量完成85%为止，余下部分待竣工决算扣出5%质保金后按联合投资协议有关约定支付”。对于余下部分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投资协议》约定为“……直至工程形象进度达到35%时，管委会跟进拨付工程合同价款的另1/3；余下工程由乙方投资修建”。由此可见，管委会在拨付了第二个三分之一的工程款后，其与投资公司不再负有向浩顺公司支付余下工程款的义务，该部分属于科技公司应履行的第三阶段投资义务，即由科技公司投入资金修建完成案涉工程，并以最终审定的工程价款作为认定其投入的第三阶段投资款的依据。 其次，从合同履行来看，在2003年3月科技公司向管委会支付了第一阶段投资款11500000元后，投资公司于2003年4月至2007年3月之间陆续向浩顺公司支付了工程款27442016元，其后投资公司没有再支付工程款，浩顺公司也没有向投资公司要求支付余下的工程款，同时科技公司自行投入资金完成了余下的工程施工任务，管委会也没有向科技公司要求支付余下的投资款，各方当事人对于该阶段的合同履行情况是符合《投资协议》和《施工合同》的约定并且没有争议的。此外，按照《投资协议》和《施工合同》的约定，投资公司本不需要向浩顺公司支付余下工程款，且浩顺公司早在2008年1月就已经向投资公司发函告知其不需要再收取工程款，但在2009年科技公司两次向管委会申请拨款的情况下，投资公司仍然径自向浩顺公司支付了备注为“结算款”和“工程款”的款项并代缴税费，其金额共计17204403元，正好与余下的工程款金额相符。显然，管委会和投资公司的行为既不符合《投资协议》和《施工合同》的约定，主观上亦不具有善意，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故不能以投资公司的单方行为来否定科技公司已经履行的第三阶段投资款的出资义务。因此，科技公司投入资金完成了工程建设则应当认定为其已经履行了第三阶段的投资义务，即足额支付了应当支付的全部投资款，其投入的第三阶段出资款金额应认定为17204403元（工程总价款44646419元－投资公司已付工程款27442016元）。 再次，关于管委会是否还应退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的问题。第一，科技公司总共支付的投资款为28704403元（11500000元＋17204403元），管委会于2009年1月20日向科技公司支付11500000元，投资公司于2009年3月17日向浩顺公司支付7500000元、2009年9月28日支付9109130.68元、2009年9月29日支付595272.35元，虽然管委会及投资公司在转账凭证上备注为“退投资款”、“结算款”和“工程款”，但对于款项性质双方一直存在争议，多次通过往来函件进行沟通交涉，故不能仅凭其单方备注的款项用途来认定该款项的性质，而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来综合予以考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投资协议》中约定“甲方对乙方经决算核定的投资工程款按月计息，每季结算本息，三年内还清本息”。因此，管委会及投资公司于2009年支付的款项每笔均应当首先抵充管委会应当向科技公司支付的利息，不足部分再抵充管委会应退还的投资款本金。第二，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虽然科技公司提出在2014年管委会的复函中同意利率上浮30%计算，但该意见系管委会在双方的协商过程中提出的，在此之后双方仍然多次磋商并且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故该复函不能作为认定投资款利息的计算依据，投资款利息仍然只能按照《投资协议》约定的“国家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第三，关于投资款本金和利息的计算方式，按照《投资协议》关于“甲方（管委会）按国家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乙方（科技公司）投资利息，从资金到账之日起计息；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以乙方（科技公司）实际发生的投资金额为基准计息”的约定，计算如下：1.截至2009年1月20日，管委会应支付的利息为7990386.02元（从2002年12月27日起至2009年1月20日止，以投资款本金6500000元为基数；从2003年3月14日起至2009年1月20日止，以投资款本金5000000元为基数；从2005年1月14日起至2009年1月20日止，以投资款本金17204403元为基数，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则2009年1月20日管委会支付的11500000元中，应首先抵充利息7990386.02元，余3509613.98元用于偿还管委会应支付的投资款本金，尚欠投资款本金25194789元未归还。2.截至2009年3月17日，管委会应支付的利息为224079.75元（从2009年1月20日起至2009年3月17日止，以投资款本金2519478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则2009年3月17日管委会支付的7500000元中，应首先抵充利息224079.75元，余7271846.07元用于偿还管委会应支付的投资款本金，尚欠投资款本金17922943元未归还。3.截至2009年9月28日，管委会应支付的利息为567582.97元（从2009年3月17日起至2009年9月28日止，以投资款本金1792294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则2009年9月28日管委会支付的9109130.68元中，应首先抵充利息567582.97元，余8541547.71元用于偿还管委会应支付的投资款本金，尚欠投资款本金9381395.24元未归还。4.截至2009年9月29日，管委会应支付的利息为1524.48元（从2009年9月28日起至2009年9月29日止，以投资款本金9381395.2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则2009年9月29日管委会支付的595272.35元中，应首先抵充利息1524.48元，余593747.87元用于偿还管委会应支付的投资款本金，尚欠投资款本金8787647.37元未归还。综上，截至2009年9月29日，管委会已支付的款项抵扣其应当支付的利息和退还的投资款本金后，尚欠投资款本金8787647.37元，并应从2009年9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息。 三、关于管委会是否欠付科技公司投资回报及利息，所欠金额是多少的问题。 科技公司、管委会在《投资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管委会应当向科技公司支付相应的投资回报，该约定合法有效，管委会应当按照《投资协议》的约定向科技公司支付相应的投资回报。按照《投资协议》的约定，投资回报的计算方式为“在协议规定的工程竣工验收决算后，甲方根据乙方的投资（即协议第一条第1款）支付相应的投资回报，回报支付办法按本合同第二条第3款，分三个付款年度计算，即第一年按还款额的8%计算支付，第二年按还款额的10%计算支付，第三年按还款额的12%计算支付”。对还款额约定为“还款额度为第一年25%，第二年35%，第三年40%”。按照该条款的约定，管委会在工程竣工验收决算后的第一年应当按照管委会应退还投资款7176100.75元（28704403元×25%）的8%向科技公司支付投资回报，即574088.06元；管委会在工程竣工验收决算后的第二年应当按照管委会应退还投资款10046541元（28704403元×35%）的10%向科技公司支付投资回报，即1004654.10元；管委会在工程竣工验收决算后的第三年应当按照管委会应退还投资款11481761.20元（28704403元×40%）的12%向科技公司支付投资回报，即1377811.34元。综上，管委会应当向科技公司支付的投资回报款共计2956553.50元，但科技公司于2018年向管委会借支1700000元是客观事实，并且双方均同意在本案管委会应向科技公司支付的费用中予以品迭，品迭后管委会应向科技公司支付的投资回报款金额则为1256553.50元。另外，科技公司主张投资回报还应计算利息，但双方在《投资协议》中没有对此作出约定，科技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此达成了补充协议，因双方系投资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中的投资回报并不是建设工程合同中的垫资利息或欠付工程款利息，对投资回报的计算应当充分遵照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科技公司认为对投资回报应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管委会是否应向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的问题。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科技公司主张管委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依据是《投资协议》在“投资回报保证措施”中约定“若三年还款到期甲方未履行还款承诺，60日后，与欠款等价格的土地归乙方所有，甲方须在30日内为乙方办理该宗土地所有权转移手续，税费由甲方承担，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改变土地价格和拖延办证时间，否则每延期一天，按3000元补偿投资方劳务、差旅费用”。从该约定可知，“按3000元补偿投资方劳务、差旅费用”的前提是管委会以土地作担保、管委会未按时还款、应当为科技公司办理土地所有权转移手续而延迟办理，但双方当事人实质上并没有实际履行该条款中的担保措施，亦不存在延期办理土地所有权转移手续的情形，故该责任的承担前提尚不具备。同时，该条款的内容不是科技公司所主张的管委会未按时退还投资款、支付利息和投资回报等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其依据该条款要求管委会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管委会是否应向科技公司支付律师费及差旅费的问题。 双方在《投资协议》中对律师费、差旅费没有作出约定，也不能认定律师费、差旅费系管委会给科技公司造成的损失，故科技公司要求管委会支付律师费、差旅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科技公司要求管委会退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支付投资回报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其要求管委会支付投资回报利息、支付违约金、律师费、差旅费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遂宁市河东新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绵阳市汇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退还投资款8787647.37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投资款8787647.37元为基数，从2009年9月29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投资款退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退还投资款，上述利息计算至投资款付清之日止）；二、遂宁市河东新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绵阳市汇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投资回报款1256553.50元（已品迭绵阳市汇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在遂宁市河东新区管理委员会的借款1700000元）；三、驳回绵阳市汇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7155元，由遂宁市河东新区管理委员会负担157155元，绵阳市汇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0000元。 二审查明，各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另查明： 2019年2月19日，绵阳浩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绵阳浩顺仁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 一、关于《投资协议》和《施工合同》的性质和效力问题。 管委会上诉主张《施工合同》未招投标，投资公司主张《投资协议》《施工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但管委会及投资公司并未提交项目报建、立项、审批、备案等方面的证据，证明案涉项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以及当时施行的《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二至六条规定的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七条“招标投标活动及其当事人应当接受依法实施的监督。有关行政监督部门依法对招标投标活动实施监督，依法查处招标投标活动中的违法行为”、第四十九条“违反本法规定，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而不招标的，将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化整为零或者以其他任何方式规避招标的，责令限期改正，可以处项目合同金额千分之五以上千分之十以下的罚款；对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的项目，可以暂停项目执行或者暂停资金拨付；对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处分”的规定，案涉项目《投资协议》《施工合同》是否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构成规避招标，应由有关行政监督部门实施监督并进行查处。在无证据证明案涉项目因规避招标受到相关行政部门处罚，且管委会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前述主张的情形下，不宜由人民法院直接认定《投资协议》《施工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无效合同。并且，《投资协议》为管委会与科技公司之间签订，系通过协商方式订立合同，主要内容和目的是确定科技公司向项目投入资金和获取回报的方式，并无证据证明《投资协议》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也无充分证据证明《投资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合同的情形。故一审判决认定《投资协议》《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并认定《投资协议》的性质为无名合同并无不当。 二、关于管委会应向科技公司返还投资款及其利息的计算方式、标准和具体金额的问题。 1.关于投资总额。管委会上诉主张，第三阶段工程款科技公司没有实际投入，浩顺公司通过第三方垫资完成该工程施工后向投资公司收取了该工程款，并出具了收据。但管委会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第三方”系科技公司之外的其他主体，结合《投资协议》约定“第三阶段投资资金以工程施工期间按月工程进度拨付的工程款额计息”，因此，科技公司可以不通过管委会而直接将投资款投入到浩顺公司施工的工程中，且浩顺公司也认可系科技公司完成了后期工程款的支付。故应认定科技公司的投资总额不仅包括直接投入的11500000元，还包括浩顺公司施工的工程造价与投资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之间的资金缺口的金额。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管委会还主张，转款凭证明确备注了11500000元的用途是退投资款。科技公司收到该备注信息没有提出异议属于默示同意。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如协商一致同意管委会退还的款项为投资款本金，应当有明确的约定，否则就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虽然转款凭证备注用途为退投资款，但转账及入账为双方会计和实际经手人员操作，其并不能代表科技公司作出承诺，事实上也没有作出明确承诺。该款项是投资款还是利息，涉及科技公司重大利益，不能以“默示同意”的方式放弃。二审审理中，管委会主张依据2009年9月20日科技公司的申请“迄今为止，投资本金尚未付完，利息分文未付”的表述证明科技公司自认先付本金，再付利息。对此本院认为，该申请中的表述只能说明科技公司要求付款的紧迫性，不能证明科技公司作出对自己不利的承诺，自愿将管委会的还款先抵充本金再抵充利息。故管委会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2.关于利息标准。科技公司上诉主张依据157号函，双方已经达成利率上浮30％的要约和承诺。对此本院认为，157号函系整体性回复，不能孤立理解其中某一事项，双方就包括投资款本金在内的多项问题多次相互发函，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不能以该函认定双方已经协商一致同意利率上浮30%。管委会关于“虽然157号函同意利率上浮30％，但上浮30％的适用条件是以11500000元作为投资款利息的计算基数，属于新的要约”的辩解理由成立。因科技公司除获取投资本金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外，还能获得投资回报，故科技公司认为其资金来源为银行贷款融资，如利率不上浮就无利可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管委会应向科技公司支付投资回报及其利息的计算方式、标准和具体金额问题。 1.关于投资回报。管委会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判令管委会向科技公司支付投资回报2956553.50元是基于错误认定科技公司的投资款总额为28704403元而计算得出。如前所述，管委会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科技公司上诉应主张以28704403元为基数乘以8％、10％、12％计算三年投资回报款，与合同约定“还款额度为第一年25%，第二年35%，第三年40%……投资回报……第一年按还款额的8%计算支付，第二年按还款额的10%计算支付，第三年按还款额的12%计算支付”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2.关于投资回报利息。科技公司上诉主张投资回报款利息实质为管委会未向科技公司支付款项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无名合同参照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以及157号函中管委会对“利率上浮30％”的表示，应当改判管委会向科技公司支付投资回报款的利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不能以157号函中管委会关于利率上浮30%的表示约束双方当事人。其次，双方并未约定投资回报的利息。对投资回报的计算应当充分遵照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科技公司认为对投资回报应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四、关于管委会应否向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具体金额的问题。科技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关于管委会不应向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认定错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当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投资协议》中“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改变土地价格和拖延办证时间，否则每延期一天，按3000元补偿投资方劳务、差旅费用”的约定，系针对甲方改变土地价格和拖延办证的违约责任的约定，双方并未约定管委会未按时返还投资的违约金。科技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如管委会不按时返还投资，科技公司的损失就是利息损失，因前述焦点中，投资本金计算了利息，该损失已经得到了弥补。故科技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五、关于管委会应否向科技公司支付律师费、差旅费的问题。科技公司上诉主张根据157号函，管委会认可了科技公司多次从绵阳到遂宁协商会谈的事实，并同意向科技公司支付差旅费100000元，且利息、违约金无法弥补科技公司的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同前所述，虽然157号函中有同意支付差旅费的内容，但该内容是双方就多项事项协商过程中的表态，双方就多项事项最终没有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管委会在协商过程中的表态不能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科技公司已经收回其投资并且获取了投资回报及投资本金的利息，科技公司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因项目出现亏损，故其上诉所称“利息、违约金无法弥补科技公司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科技公司与管委会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8077元，由绵阳市汇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7155元，遂宁市河东新区管理委员会负担309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源原 审 判 员 刘 云 审 判 员 刘 文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赵 梅 书 记 员 朱英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