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7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梅，女，197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梅，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建书，男，197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超，河北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梦佳，女，199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河北正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红梅因与被上诉人孙建书、孙梦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红梅上诉请求：1、变更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孙建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红梅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孙梦佳对其中97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孙建书分三次代偿了李红梅债务439309元，因此减去该439309元，没有依据。首先，孙建书提交的河北鸿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哲公司）出具的收据和证明。经查，武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武民初字第3045号民事调解书明确记载，和李红梅有债权债务关系的是冯利国，而不是鸿哲公司。孙建书虽然有还款行为，但是却没有减少李红梅的债务，事实上没有构成代偿行为。鸿哲公司作为案外的不当得利人，应当将不当得利款依法退回，通过人民法院还给冯利国，且注明其本金性质，才可以作为代偿款进行冲抵。其次，武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武民初字第304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李红梅与冯利国的借款本金是1152000元，而鸿哲公司出具的收据和证明记载，孙建书在还款439309元本金后，李红梅的债务本金不降反增，由原来的115200元增成了120万元本金。综上，虽然孙建书有为李红梅代偿债务本金的意愿，也有向他人还款的行为，但是，由于其还款相对人和数额均发生错误，还款性质未明确，因此，事实上不发生代偿的法律行为和后果，孙建书欠款本金200万元依法不能减少。2、孙梦佳应当在97万元借款本息的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一，孙梦佳于2014年8月30日利用自己的银行账户接受了李红梅的出借款97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65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依法孙梦佳应当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其二，一审法院认定孙建书将其中的80万元转入案外人孙建文银行卡，另17万元转入孙江波银行卡，用于偿还期间的债务，这一认定不是事实。首先，孙建文、孙江波二人和孙建书并没有97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孙建书根本就不欠上述二人97万元借款，孙建书没有证据证明其和二人有债权债务关系。孙梦佳银行卡的转款行为，只能构成孙梦佳和孙建书共同转移财产的行为。其次，孙梦佳银行卡接受的97万元借款，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孙建书向外转的款。如此大额的转款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银行卡登记人孙梦佳所为。也就是说孙梦佳实施了于接受97万元借款的当日分别向孙建文转款80万元，向孙江波转款17万元的行为。综上，孙梦佳利用自己的银行卡接受了上述97万元借款，且又支配了该款，对该款作出了实际处分，因此，依法应当对该97万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孙建书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驳回上诉请求。2、孙建书已代替上诉人偿还了43万余元。3、被上诉人孙建书借款时，借用女儿的银行卡转账，与孙梦佳没有任何关系。 孙梦佳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2、关于孙建书代替李红梅偿还439309元，这一事实有当事人孙建书陈述、债权人鸿哲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相关还款收据，对此李红梅也认可其与鸿哲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同时李红梅在孙建书代为还款的收据上予以签名按手印，其对孙建书代偿款项已经予以认可。3、孙梦佳并未使用涉案的97万元款项，并且欠条上没有孙梦佳的签字，李红梅与孙梦佳之间不存在任何借款事实。 李红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200万元整，从起诉之日起到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6日孙建书将在此之前向李红梅借款出具总欠条一份，内容载明：“今欠到，李红梅人民币2000000元整（贰佰万元整），欠款人：孙建书。”孙建书于2017年5月25日、2017年10月17日、2018年1月3日分三次代偿李红梅在河北鸿哲投资有限公司借款439309元，其他款项至今未还。另查明，2014年8月30日，李红梅从自己的银行账户转入孙建书女儿孙梦佳银行账户97万元。同日，孙建书将其中80万元转入案外人孙建文银行卡，另17万元转入案外人孙江波银行卡，偿还了自己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孙建书向李红梅出具200万元欠条后，分三次代偿了李红梅债务439309元，印证了双方借贷关系的真实性，故孙建书关于200万元欠条是借款合意，该借款没有实际发生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李红梅要求孙梦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由于孙梦佳银行卡被其父亲孙建书借用后，对李红梅转入的款项没有实际占有使用，孙梦佳不是李红梅出借款项的共同借款人，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对李红梅请求从起诉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一、孙建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红梅借款本金1560691元及利息（利息以1560691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李红梅对孙梦佳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李红梅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15）武民初字第3045号民事调解书、民事调解协议各一份。主要内容是，经武安市人民法院调解，原告冯利国与被告李红梅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李红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152000元和利息192000元，共计1344000元整（还款期限自2016年1月30日前偿还原告20万元本金，自2016年2月份起每月偿还原告20万元本金至偿还完毕止。利息自2014年11月30日起按由于月息2%支付利息，至履行完为止）；......。证明，和李红梅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是冯利国，李红梅向冯利国的借款实际上归孙建书使用了，李红梅和鸿哲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债权债务关系。2、2019年9月16日，鸿哲公司的证明：兹证明孙建书，……，分别于2017年5月25日向我公司还款50000元，2017年10月17日向我公司还款187784元，2018年1月31日向我公司还款201525元，共计439309元，以上三笔系代李红梅向我公司还款。截止2019年9月16日尚欠本金120万元，利息987200元。证明孙建书在代李红梅偿还439309元之后，李红梅的借款不降反增，成了120万元。3、编号分别为507587、507590、507659号的收款收据三张，收款金额分别为187784元、237784元、50000元，其中507590号收款收据载明交款人为孙建书，收款事由为还款，经手人李红梅，李红梅签字捺印。另两张收据载明交款人为李红梅，收款事由为孙建书代还款（本金）。证明孙建书想要还款的性质是本金，但是最终未能达到实际还款的效果。 孙建书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证据证明了孙建书已代替李红梅向第三方还款439309元。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 孙梦佳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李红梅将该证据提交法庭，也就意味着李红梅认可孙建书代其还款的事实。该款项与孙梦佳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中，孙建书提交了鸿哲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孙建书代李红梅还款439309元，并提交了由李红梅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同二审李红梅提交的507590号收据）及鸿哲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注明交款单位为李红梅，收款事由为孙建书代还本金，金额为201525元），以证明孙建书代李红梅还款的情况。李红梅代理人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上述款项不在原告主张的范围内，除了这40多万元，还有90多万元未还，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二审中，李红梅提交了申请书二份，要求通知孙建文、孙江波出庭说明情况；查询孙建文、孙江波相关银行账户中案涉的80万元、17万元款项的流向。目的为查明孙建书与孙建文、孙江波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是孙建书代李红梅偿还鸿哲公司的439309元是否应从案涉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其一，一审中，孙建书提交了鸿哲公司证明以及相关的还款凭证以此证明孙建书代李红梅还款情况时，李红梅代理人对上述证据质证时表示除了这40多万元外，还有90多万元未还，说明李红梅对孙建书代其还款的事实并无异议。其二，孙建书代李红梅还款后，李红梅就其中的部分还款向孙建书出具了收款收据，说明其自始认可孙建书代其还款的事实。其三，李红梅二审提交的鸿哲公司的证明虽证明在孙建书代替李红梅还款后，李红梅仍欠本金为120万元，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红梅和鸿哲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综上，一审认定孙建书代李红梅偿还鸿哲公司的款项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并无不当。李红梅上诉称前述还款行为不能发生代偿的法律后果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是孙梦佳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一，孙梦佳未向李红梅出具借条，孙梦佳与李红梅不存在借款的合意；其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65条的规定，孙梦佳可以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但孙梦佳并不必然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李红梅要求孙梦佳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其三，孙建文、孙江波与孙建书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及案涉款项的流向，不是孙梦佳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李红梅申请本院调取孙建文、孙江波款项的流向本院不予准许。李红梅要求孙梦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红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0元，由李红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霍金喜 审判员  陈志明 审判员  冯 雪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郝瑞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