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优时吉博罗管理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延安西路1088号长峰中心1902、1903、1905、1906室。法定代表人：GregoryThomasLUKASIK,中国区执行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书颉，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超，男，1980年5月22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峰林，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于峰，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优时吉博罗管理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时吉博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超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18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优时吉博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梁超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其公司确实存在客观情形发生重大变更的事实。其公司是“XX”与“XX”合资控制的中国区子公司，由于“XX”被竞争对手“XX”在全球范围内发起并购以及市场需求变化等诸多因素，“XX”开始对全球业务、公司架构以及员工岗位进行重新布局调整，导致不以优时吉博罗公司意志为转移的职位调整事宜发生。并购程序非常复杂，是一个非常耗时的持久战，虽然达成并购的协议签署是在2019年3月之后，但实际洽谈的要求与成果早已明确，“XX”总部根据投资人的要求对全球各公司进行局部调整，明确指示优时吉博罗公司根据实际情况对部分岗位进行撤减，从而影响到了梁超。2.优时吉博罗公司与梁超就变更合同事宜进行过充分的协商，询问过梁超对新岗位的意见。因梁超通过陈述和反问等方式明确拒绝换岗，其公司无奈之下只好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相关款项。故其公司解除与梁超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应予改判。被上诉人梁超不接受上诉人优时吉博罗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1.优时吉博罗公司主张其公司控股股东发生并购事宜，但到目前为止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发生了该公司主张的并购事宜。故优时吉博罗公司据以解除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事由不成立。2.双方在解除劳动合同前虽然进行了谈话，但优时吉博罗公司从未就换岗事宜提供过具体明确的岗位和待遇，故该公司未尽到充分协商的义务。3.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8.8条约定，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但优时吉博罗公司解除梁超的劳动合同并未通知工会，解除程序违法。综上，不论是实体上还是程序上，优时吉博罗公司均构成违法解除，应当支付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梁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优时吉博罗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200,493.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超于2005年11月14日入职上海A有限公司。2008年8月14日起，梁超与优时吉博罗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约定优时吉博罗公司承继之前工龄。双方订立过数份劳动合同。2015年1月1日，双方签订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自2015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梁超岗位为售前技术服务主任（东区）。2019年3月28日，优时吉博罗公司向梁超发出解除通知书，载明其公司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之规定，于该日解除与梁超的劳动合同。当日，优时吉博罗公司向梁超支付了包括2019年3月税后工资9,413.60元及未休年休假工资4,824元在内的款项共计267,200.60元。2019年7月16日，优时吉博罗公司向客户公司发出标题为XX集团和XX石膏拟在亚洲建立合资企业的客户通知函，载明：“……我们的股东公司XXLimited（XX）和XXKG（XX）已签署一项不具约束力的协议，提议将XX集团和XX石膏的亚洲业务合并为一家新的、规模更大的合资企业。……请注意，XX和XX仍在对提议的安排进行磋商中。如果XX和XX达成最终协议，新合资企业的组建也应当最终满足一系列条件，并获得所有相关监管部门的批准。……”2019年4月18日，梁超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优时吉博罗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186,265.40元。2019年6月6日，该委裁决对梁超的请求不予支持。梁超不服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优时吉博罗公司表示对于梁超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计算方式及金额无异议。一审中，优时吉博罗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2015年12月31日以及2016年11月30日其公司发送的关于人事通告的邮件，证明梁超的岗位为高级销售工程师。2.2018年11月22日主题为优时吉博罗所有权更新的电子邮件、2019年2月26日主题为有关优时吉博罗所有权的消息更新的电子邮件、2019年3月4日主题为首席执行官致辞的电子邮件、2019年1月29日关于裁员名单的电子邮件、上述电子邮件的公证书，证明其公司股东XX公司被竞争对手XX公司收购，其公司股权发生重大变化，存在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集团管理层直接作出撤销大量岗位的决定。3.Z公司以及Y公司的公司基本信息，证明注册在马来西亚的Z公司系其公司的母公司，注册在新加坡的Y公司系Z公司的母公司。4.2019年3月27日下午梁超与其公司人事陈某及部门经理陆某的对话聊天录音及文字整理稿以及仲裁审理笔录，谈话录音显示在录音15分40秒、16分10秒、18分07秒等多处陈某均询问梁超是否愿意调岗，梁超均表示没有意愿。录音及仲裁笔录证明解除劳动合同前，其公司就劳动合同的变更与梁超进行过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梁超在仲裁审理过程中对此亦认可。5.2019年4月1日搜狐新闻截屏以及2019年8月26日XX官网新闻截屏以及相应的公证文书，其中搜狐新闻载明“近期，XX（XX公司）公布了拟议收购XX（XX公司）和AWI的提案”，博罗官网新闻载明“XXLimited今天宣布已与XXKG达成协议，以在亚洲组建一个扩大的50:50石膏板合资企业”，证明XX公司被XX公司并购之后，亚洲业务将被新成立的合资公司接管。梁超对于优时吉博罗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1.证据1系优时吉博罗公司2015年及2016年人事变动安排，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对于公证书的形式真实性认可，但对于邮件的真实性不认可，梁超未收到过上述邮件，邮件亦无法证明优时吉博罗公司存在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优时吉博罗公司的股东是一家马来西亚公司，而上述邮件中所涉及的都是美国公司。3.对于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亦无法证明客观情况发生变化，梁超只能确认优时吉博罗公司的母公司注册在马来西亚。此外，证据的形成时间为2019年10月15日，截止2019年10月优时吉博罗公司的股权架构并未发生任何变化。4.对于录音真实性无异议。录音中第15分58秒处梁超询问更换的岗位，但优时吉博罗公司未提供明确的工作岗位，录音第17分41秒、27分20秒、28分05秒、30分59秒以及32分25秒处梁超均表达了对换岗要再沟通，对于调岗同意协商等意见，梁超并未拒绝调岗。同时录音文字整理稿中遗漏了优时吉博罗公司在17分02秒询问换岗后,梁超回复“对啊，公司可以提啊”等表述。对于仲裁审理笔录真实性无异议，梁超系因优时吉博罗公司未提供具体岗位而没有同意调岗。5.真实性不认可，不能证明优时吉博罗公司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优时吉博罗公司是否存在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第二，优时吉博罗公司在解除与梁超的劳动合同前，是否就变更劳动合同与梁超进行了充分协商。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优时吉博罗公司主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系其控股股东XX公司与竞争对手XX公司发生并购，双方成立新合资企业接管亚洲业务。梁超对于优时吉博罗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确认。对此，根据2019年7月优时吉博罗公司向客户公司发出的通知函内容以及优时吉博罗公司提供的2019年4月搜狐新闻、2019年8月博罗官网新闻，显示2019年4月公司并购处于拟收购状态，2019年7月处于磋商阶段，直至2019年8月XX集团才宣布双方达成协议拟在亚洲建立一家合资企业。据此，优时吉博罗公司关于2019年3月即存在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并以此作为解除劳动合同依据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2019年3月27日的对话录音虽然显示优时吉博罗公司确实向梁超提及了调岗事宜，但该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就调岗向梁超提供过具体明确岗位及待遇，因此上述对话录音不足以证明优时吉博罗公司就变更劳动合同与梁超进行了充分协商。综上，优时吉博罗公司以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为由解除与梁超的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应当向梁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鉴于双方对于赔偿金的计算方式及金额无异议，再扣除优时吉博罗公司在解除合同时已经支付的补偿金252,963元，故确认优时吉博罗公司应向梁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200,493.36元。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于2020年1月17日判决：优时吉博罗管理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梁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200,493.3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优时吉博罗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二审审理中，1.上诉人优时吉博罗公司陈述，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主要系指其公司的直接实际控制人被竞争对手收购，因双方涉及的业务范围和规模非常广泛，洽谈和收购过程非常漫长和复杂，同时由于疫情的原因，截至二审审理时，所有的变更手续还没有走到中国这一层。但其公司需要根据对方公司的要求进行内部调整。被上诉人梁超对优时吉博罗公司的陈述不予认可，表示在该公司解除其劳动合同之前，并未发生该公司陈述的股权变更等事宜，即便该公司的控股股东发生被并购一事，也不足以导致客观情形发生重大变化。2.优时吉博罗公司陈述，因梁超没有提出要求，故其公司也没有提出过具体的岗位；其公司当时向梁超提出，对于岗位有什么想法或建议，其公司可以根据梁超的想法或建议来提供岗位，但梁超没有提供明确的想法，故其公司后续没有作出进一步的安排。梁超表示，优时吉博罗公司提供的谈话录音未征得其许可，且公司在谈话中有诱导的成分；该谈话录音反映出双方沟通有一个拉锯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其虽然曾经有一些拒绝的措辞，但这是因为优时吉博罗公司并没有提供过明确的岗位，并且在谈话的后半部分其明确表示“不管是换岗，不管是什么，都是同样的，大家需要协商的”，再次表明其并未拒绝换岗，但优时吉博罗公司第二天就解除了劳动合同，并未尽到协商换岗的义务。3.梁超陈述，优时吉博罗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前没有依法通知工会，属解除程序违法。优时吉博罗公司表示庭后核实该事实，但未予回复。以上事实，有二审谈话笔录记载的内容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优时吉博罗公司是否存在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之情形；二、优时吉博罗公司是否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与被上诉人梁超进行过协商。关于争议焦点一，优时吉博罗公司主张其公司的直接实际控制人被竞争对手收购，股权发生变化，导致其公司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然，一则，该公司提供的证据主要为该公司内部的电子邮件、网络新闻等，缺乏能够证明其主张的发生公司并购、股权变化等事宜的更为直观有效的证据；二则，即便如该公司所述发生并购等事宜，该公司提供的2019年7月客户通知函、网络新闻等证据，亦无法反映在解除与梁超的劳动合同前该公司已然发生客观情况重大变化致使与梁超的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之情形，结合该公司在二审陈述，各项变更手续尚未走到中国这一层面，故对优时吉博罗公司的解除理由难以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优时吉博罗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反映出该公司与梁超主要就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额进行协商。虽然该公司在录音中提及了调岗事宜，但未提供过具体岗位。优时吉博罗公司表示系因梁超明确拒绝，对此，梁超虽在录音中曾表示“我没有意愿”，但之后又表示“不管是换岗，不管是什么，大家需要协商的”，故难以据此直接认定梁超明确拒绝调岗。结合二审中优时吉博罗公司表示系因梁超没有提出要求，故其公司也没有提出过具体的岗位之陈述，可以认定优时吉博罗公司未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与梁超进行协商。在此情况下，优时吉博罗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显然违反了法律规定，应依法向梁超支付赔偿金。因优时吉博罗公司在一审中表示对赔偿金差额之计算方式及金额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优时吉博罗管理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佳审判员  顾颖审判员  宋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