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4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意相，男，197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女，199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系陈意相之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明，湖南九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军（曾用名陈雪昌），男，195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育阳，益阳市大通湖区大通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意相因与被上诉人陈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5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及询问当事人等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意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陈德明，被上诉人陈军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育阳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意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军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陈军不是本案适格主体。陈军全家户口早已迁往河南，已不再是益阳市赫山区衡龙桥镇河图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再享有河图村村民的相关权益，无权要求分得案涉土地补偿款项。2、一审判决陈意相向陈军支付6909元补偿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陈军提供的《林权证》显示林木株数为零，证明陈军所谓的风景林内没有树木，陈军所主张的三株树木系由其所栽并无证据证实，且三株树木的价值亦无相关部门价格鉴定，不能仅依陈军所主张的价格而定；第二，土地征收标准无长益高铁拆迁办证明，亦无评估报告，一审判决仅依陈军提供的河图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认定62500元/亩的土地征收标准依据不足，即使依据该标准，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补偿费6909元，依此推算陈意相被征收的土地为73.44平方米，与河图村委会出具的相关证明材料中“陈意相被征收的土地为47.06平方米，补偿费为4409.67元”的内容不符，且按照相关拆迁政策，乡、村、组需提留部分拆迁补偿款，一审判决对该部分款项未予扣除不当。第三，长益高铁拆迁原则和政策为只有在高铁红线图内的土地才有补偿。一审判决并未考虑该原则，亦未从实际出发考虑陈军案涉土地周围被其他村民占用的事实而判决陈意相向陈军赔偿有失公平。 陈军辩称：1、陈军主体适格。1981年原益阳县人民政府制发的《林权证》所登记的权利人为陈彐昌，陈彐昌即陈军，该《林权证》至今合法有效，陈军作为案涉林权权利人，系本案适格主体；2、本案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审理并无不当。本案经河图村委会、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多次调解与查验，认定陈意相侵占陈军征收红线内面积47.06平方米，侵害了陈军的山林权和合法权益；3、陈意相的侵权行为给陈军造成的损失远不止6909元，其中误工费、交通费、律师费等各项损失达23529元以上，均应由陈意相负担。 陈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意相返还占有陈军的征地补偿款、三株大樟树补偿款、占有土地费及各项维权费用共计2414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军原名陈雪昌（陈彐昌），原系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衡龙桥镇河图村老屋湾村民组村民，后户籍迁往河南省开封市。1981年，原益阳县人民政府向陈彐昌颁发《林权证》，《林权证》号码为0031937。《林权证》上记载，陈彐昌有五宗林地：1、安書公山，面积0.33、株数5；2、大归山，面积0、株数3；3、烂屋冲山，面积0.07、株数2；4、八麻希坡山，面积0.2、株数5；5、风景林屋周围，面积0.3、株数0。其中风景林的四至为东：陈定文屋，南：坑边，西：陈正才山，北：坑边。2019年，因常益长铁路建设需征收两旁的农地及林地等，陈意相的杂屋及杂屋旁的面积共计0.158亩被征收，征收标准为62500元/亩，预计可得征收补偿款9875元。陈军则认为该0.158亩均系其《林权证》上记载的“风景林”面积，应属陈军所有。另认定：陈意相系陈某之子，陈某死亡后，其继承了原陈某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陈军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由起诉陈意相，双方争议焦点为案涉的0.158亩林地由谁所有。陈军提供了《林权证》，《林权证》上载明风景林东至“陈某屋”，即本案中由陈意相继承的父亲陈某的房屋。陈意相的房屋及杂屋分别在1992年及1994年获批建设，手续合法有效。陈意相的杂屋建成多年，陈军未主张过权利，对陈军认为陈意相杂屋部分面积应由其所有的意见不予认可，杂屋面积合计31.52平方米。对杂屋外剩余的争议面积73.44平方米，陈军提供了合法有效的《林权证》，该《林权证》上东至陈定文屋的界止十分明确，即东到陈定文房屋，陈定文房屋及杂屋旁林土即为陈军所有。陈意相认为杂屋旁系其依附山，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因此，双方争议的面积0.158亩（约104.96平方米），其中73.44平方米应为陈军林权证记载面积，由陈军所有，按征收补偿标准可获得征补款6909元。根据陈军的《林权证》，风景林上株数为0，陈军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诉称的三株大树由其所有，对其要求陈意相补偿其三株大樟树征收款6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军陈述陈意相占地27年，应补偿1350元的诉讼请求及要求陈意相承担律师费、交通费等费用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意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军补偿款6909元；二、驳回陈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陈军负担120元，由陈意相负担80元。财产保全费265元，由陈军负担160元，由陈意相负担10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质证。陈意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河图村村委会的书面证明，拟证明因高铁建设所有征收土地仅在红线内18米有征收补偿款；证据二、河图村村委《征地款发放表》，拟证明陈意相旱地补偿面积47.06平方米，应分得补偿款4412.5元，因村提留441.25元，陈意相已实际领取补偿款为3971.25元。陈军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人民调解委员会证明一份，拟证明双方曾多次调解，调解无果后约定由败诉方承担误工费、交通费等；证据二、被征收土地青苗补偿明细表，拟证明除有土地补偿款外，还有青苗补偿款；证据三、图片两张，拟证明陈军持有《林权证》上的土地的征收补偿款被列入陈意相名下，应依法予以返还。 就陈意相提交的证据，陈军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存疑，且不能达到陈意相的证明目的。单位证明必须由单位负责人及出具人签字，该证明仅有公章及证明出具的时间，不符合证据的要求。证明中体现的红线内18米为征收地，仅能证明铁路的路基为18米宽，但无法证明陈意相有多少土地在红线范围内。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陈意相的证明目的。征收表中有多个陈军及陈意相的名字，故究竟是对哪一块地进行的征收并不清楚。且该两份证据在一审中已经形成，不属于新证据。 就陈军提交的证据，陈意相质证认为：陈军所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且其在二审中并未上诉，就其增加的诉讼请求所提交的证据无需质证。 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陈意相提交的证据一证明红线内18米才能分得相应土地征收补偿款，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直接关联，本院依法不予认定；证据二系河图村（常益长高铁项目）征地分户分类面积及征地款发放表，陈军对其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认可，故对该明细表载明的内容予以认可，且该表中陈意相名下被征收的旱地47.06平方米与一审中陈军提交的河图村委会2019年10月30日出具的证明中“陈军风景林征收土地51.1平方米……村民相邻陈意相被征收47.06平方米”的内容相互印证，能证实案涉争议土地中，陈意相被征收的土地为47.06平方米，扣除村提留后，实际获得补偿款为3971.25元。故该证据能达到陈意相的证明目的，陈军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不成立。陈军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与本案二审争议的待证事实无关，证据三系一审已提交的证据，故对陈军提交的证据，本院依法不予确认其证明力。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案涉争议被征收的土地面积为47.06平方米，征收补偿标准为62500元/亩，并需扣除10%的村提留，就案涉争议土地陈意相获得的补偿款为3971.25元。 除此，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其他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应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还是不当得利纠纷？2、陈意相应否向陈军返还征地补偿款？如应返还，应返还多少？现评析如下： 就案涉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是指因财产受到损害，权利人请求赔偿损失的纠纷。不当得利纠纷是因不当得利事实而引起的权利义务争议。不当得利的事实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因此，不当得利的事实发生后，造成他人损失的一方，应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陈军主张陈意相应向其返还陈意相所侵占陈军之土地的相应土地征收补偿款。陈军主张的权利基础为其系案涉争议土地的使用权人，应由其获得该土地的征收补偿款，陈意相获得案涉补偿款无法律依据，应予返还。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陈意相已获得的相应土地征收补偿款是否有依据及应否返还，而非因财产损害而向陈军赔偿损失。故本案符合不当得利纠纷中一方无法律根据获得利益而致他方受损的相关规定，应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判决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审理本案有失妥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就征地补偿款的返还问题。第一，陈军主张陈意相占用其相应土地并提供《林权证》及其他相关证据证实，对于该部分土地征收补偿款陈意相应向其返还。陈意相认可该部分土地已被征收并自领了相应补偿款，故陈军作为争议土地的权利人，有权获得该土地的征收补偿款。陈意相获得相应款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向陈军返还。第二，就返还数额。陈军主张陈意相占用的土地面积为0.158亩（大约104.96平方米），并应以此面积为依据主张相应补偿款的返还。陈意相主张案涉争议被征收的土地面积为47.06平方米，且土地补偿款应扣除村提留部分。本院认为，一审的勘验笔录及陈军提供的陈意相占用陈军风景林面积示意图均仅显示陈意相占用陈军的土地为0.158亩，但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该0.158亩土地均已被征收并获得补偿款，且上述面积示意图亦载明陈军《林权证》上风景林面积为0.3亩，但征收时仅剩余0.137亩，故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陈军主张陈意相应返还0.158亩土地7补偿款的请求无事实依据。经二审审理查明，陈意相应向陈军返还补偿款的土地面积为47.06平方米，土地征收标准为62500元/亩，并需扣除10%的村提留，陈意相因该土地征收获得的实际补偿款为3971.25元，故其应向陈军返还的款项为3971.25元。一审判决依据陈军主张的0.158亩减去陈意相的杂屋面积，推算陈意相应返还补偿款的土地面积为73.44平方米，且未扣除村提留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就陈军主张的各项维权损失及青苗费用，因其未提起上诉，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陈意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拟判决： 一、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5271号民事判决； 二、陈意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军补偿款3971.25元； 三、驳回陈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计200元，由陈军负担167元，由陈意相负担33元；财产保全费265元，由陈军负担223元，陈意相负担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陈军负担337元，由陈意相负担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柯 审 判 员  陈运泉 审 判 员  蒋远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唐菁菁 书 记 员  高洁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