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320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从兰，女，197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迎春，安徽伟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先明，男，197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水德，安徽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先伍，男，197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上诉人张从兰因与被上诉人丁先明、丁先伍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5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从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费用由丁先明、丁先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案涉房产应属于张从兰的个人财产，系张从兰与丁先伍对夫妻财产的合法分割，一审法院对双方离婚协议进行撤销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签订离婚协议时，尚有其他夫妻共同财产未列入该协议，例如：金牛房产（2009年30万购买）、奥迪轿车（2016年12月27日购买）、美容院股份等。其中金牛房产、轿车均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美容院股份也是离婚前就存在。双方离婚时，张从兰仅要求了两个孩子的抚养权和唯一住所，其他的财产全归男方所有。双方离婚并无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恶意，而是基于夫妻感情彻底破裂，对于夫妻财产的合法分割，且丁先伍个人现有财产并不影响丁先明债权的行使。二、丁先明与丁先伍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缘由系民间借贷，所有的资金并非来自丁先明个人及其家庭的自有收入，而是通过非法集资的方式转借给丁先伍的。其债务本身的合法性就值得商榷。丁先明依此对张从兰的离婚协议行使撤销权本身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丁先明行使撤销权的时间已经超过法定期限。庭审过程中，当张从兰询问丁先明是否在2017年12月份去过张从兰家中，并且知道张从兰已经离婚的事实，丁先明对此无异议。 丁先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从兰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并非张从兰个人财产。丁先明行使撤销权未超出法定期限，丁先明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丁先伍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 丁先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丁先伍与张从兰在《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第二款关于房屋财产的处理的约定“夫妻共同所有位于安徽省合肥市政务区，面积为128.38平方米，房地权合产字号第626777号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2、请求判令丁先伍承担丁先明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所代理费10000元；3、请求判令丁先伍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7日，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丁先明诉丁先伍、张从兰民间借贷纠纷案，案号：（2018）皖0104民初7554号，经审理，该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丁先伍偿还丁先明借款本金810000元，并支付利息410827.68元（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8月17日，此后以81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驳回丁先明其他诉讼请求。该案生效后，丁先明申请该院对丁先伍强制执行，因丁先伍名下无可供执行财产，丁先明也无法提供丁先伍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线索，2019年10月22日，该院作出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丁先伍、张从兰于1995年2月15日登记结婚，因夫妻感情破裂，双方于2017年9月13日协议离婚，达成离婚协议：女儿已成年，无需抚养，儿子由女方抚养，抚养费（含抚养费、教育费、医疗费）由男方负责，男方应于每年每月30日之前一次性支付2000元给女方作为孩子抚养费，直到孩子18岁成年。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双方名下现有银行存款各自保存，不分配；夫妻共同所有位于安徽省合肥市政务区，面积为128.38平米，房地产合产字号第626777号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此房屋按揭款由男方支付；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 另查明：丁先明提交聘请律师委托代理合同和代理费发票，用以证明其为行使本案撤销权，委托安徽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任水德担任诉讼代理人，为此支付代理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夫妻在离婚协议中对夫妻共同财产的约定及分割虽与身份相关，但本质上仍是双方设立、变更、终止财产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故应遵循合同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故协议离婚时一方放弃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的，债权人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行使撤销权。关于案涉房产，丁先伍、张从兰在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系夫妻共同财产，现张从兰主张该房产属其个人财产，并无依据。张从兰述称的离婚时丁先伍作为过错方，放弃部分权益，以此作为对张从兰的补偿及对子女应承担的抚养义务，该院认为，丁先伍、张从兰签订的离婚协议并未有上述约定，也未有其他证据证实丁先伍需补偿张从兰以及具体的补偿数额，从协议的约定内容看，婚生子由张从兰抚养，丁先伍每月支付子女抚养费2000元，结合当地消费水平以及二人的财产状况，该数额可以满足孩子生活教育之需，故张从兰的上述述称意见，亦无依据。丁先明对丁先伍享有的债权已经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4民初7554号生效民事判决确定，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丁先伍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张从兰称双方离婚时尚有其他共同财产未分割以及丁先伍有其他个人财产，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其庭审称对具体情况不知情。丁先伍明知其对丁先明有大额债务未予清偿，仍在与张从兰离婚时将其享有夫妻共同财产份额协议全部给张从兰所有，不当减少其财产，致使其对丁先明的到期债务至今未予清偿，损害了债权人丁先明的合法权益，现丁先明请求撤销丁先伍的上述无偿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撤销权行使期间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一年内行使。张从兰述称丁先明在2017年农历年底即知晓其与丁先伍离婚的事实，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丁先明在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4民初7554号案向该院提交证据其与张从兰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的通话录音（光盘附文字说明），该录音证据张从兰在本案中提交作为其举证证据，在该证据中张从兰称：其现在和丁先伍已经没有关系，离婚了，后丁先明问“可办过手续”，故丁先明主张其是在该案诉讼过程中知晓双方离婚，有事实依据，该院采纳，该案的受理时间为2018年8月17日，至丁先明提起本案撤销权之诉，并未超过一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本案中丁先明提交了聘请律师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可以证实丁先明为行使本案撤销权，实际支出律师费10000元。10000元律师费未超出律师费收费标准，故对丁先明诉求丁先伍承担该10000元费用，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撤销丁先伍与张从兰2017年9月13日离婚协议中“夫妻共同所有位于安徽省合肥市政务区，面积为128.38平方米，房地权合产字号第626777号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的约定；二、丁先伍承担丁先明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所代理费10000元，该款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360元，由丁先伍负担。 二审期间，张从兰提交丁先伍金牛房产购房合同及车辆行驶证信息，证明张从兰和丁先伍离婚时尚有分割给男方的财产未载入离婚协议中。丁先明质证认为，关于金牛房产购房合同，乙方是“丁强”，并非本案当事人，且该合同中除了“丁强”的名字外，其他身份信息均无，房屋面积等重要信息都没有，不能证明是丁先伍的财产。关于车辆行驶证信息，真实性无异议。蜀山区人民法院已经做出执行裁定书，未发现丁先伍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丁先伍转移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对张从兰提交证据，本院认证如下，金牛房产购房合同丁先明不予认可，且合同中买方系“丁强”，并非丁先伍，并无证据证明“丁强”系丁先伍，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车辆行驶证信息，丁先明就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定其真实性。 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丁先明请求撤销案涉离婚协议关于房产的约定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案涉离婚协议中，张从兰与丁先伍明确约定案涉房产系夫妻共有房产，且该房产购买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对张从兰主张案涉房产系其个人财产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案涉奥迪轿车，虽在丁先伍名下，但其市场价格远远低于离婚时案涉房产的市场价格，且张从兰并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美容院股份、金牛房产系丁先伍所有的财产，因此，对张从兰上诉主张丁先伍尚有未分割的财产如美容院股份、金牛房产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再次，从案涉离婚协议约定内容看，婚生子由张从兰扶养，丁先伍每月支付子女抚养费2000元，该数额与当地生活及教育消费水平及二人财产状况相适应，且离婚协议中并无丁先伍作为过错方，放弃部分权益，以此作为对张从兰的补偿及对子女应承担的抚养义务等内容，因此，对张从兰上诉主张的丁先伍系过错方，放弃部分权益，将位置稍好的合肥房产留给女方一次作为对张从兰的补偿及对小孩应该承担的抚养义务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丁先伍明知其对丁先明有大额债务未予清偿，仍在与张从兰离婚时将其享有夫妻共同财产份额协议全部给张从兰所有，不当减少其财产，致使其对丁先明的到期债务至今未予清偿，损害了债权人丁先明的合法利益。 另外，关于张从兰上诉主张丁先明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时间已经超出法定期限，并无证据证明，对其该节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张从兰上诉主张的丁先伍欠丁先明的债务合法性值得商榷，本院认为，案涉债务已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皖0104民初7554号民事判决认定，且该判决已经生效，因此，张从兰上诉主张的案涉债务不具合法性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丁先伍不当减少其财产，并撤销案涉离婚协议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张从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从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孙大鹏 书记员彭瑜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