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28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安徽省合肥市梅山路2号银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54857916L（1-1）。 负责人：朱文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艳，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佳佳，男，198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阜阳市北方联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蒙河路阜阳恒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1-2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2798139078A（1-1） 法定代表人：兰恒法，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绍强，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肥东县安畅交通救援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店埠镇龙泉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568994140K（1-1）。 法定代表人：江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平勇，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颍河西路181号五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5815057194（1-1）。 负责人：刘伟超，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佳佳、阜阳市北方物流有限公司、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险阜阳支公司）、合肥市肥东县安畅交通救援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畅救援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5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全案改判，不服金额51584.56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上存在诸多错误，我司对于原审法院判决全案不服，具体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缺乏判案依据，对于全案不服。我司是2019年2月13日才接到报案，依据保险合同及条款的约定，因未及时报案导致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难以确定的，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其次，原审原告亦未提供相关事实发生的证据，且损失金额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判案依据的事实是否存在、事故责任等均不明确，综上，我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即便认为我司需要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亦属于商业险免赔范围。事故车辆在我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险，但未投保扩展险（吊装作业险），另本案驾驶员未提供从业资格证，依据保险合同及条款的约定，亦属于商业险免赔范围。 三、即便判赔，各项赔偿金额判案依据仍不足，不服金额51584.56元。1、关于车辆损失，评估报告确定的金额系对损失的预估，应待实际维修后提供相应票据、清单及拆解照片等再确定实际损失数额，即便法院依据评估报告判赔，也应按照重新评估的20850元分责后计算。2、关于停运损失，即便存在合理损失也属于保险免赔范围，对此我司提交了投保单及条款。3、关于合理的评估费应由侵权人按责承担，不属保险理赔范围。4、关于施救费，从原审原告的诉请和安畅救援公司的答辩可知，施救行为是安畅救援公司完成，施救费用徐佳佳无权主张。5、关于货物损失，货物系易碎物，应在第一起事故中即已损失，且原审原告在浙商财险阜阳支公司投保了车上货物险，该险种为一切险，所有财产损失应当由浙商财险阜阳支公司承担。 阜阳市北方联物流有限公司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缺乏新的证据佐证，请二审法院驳回。 徐佳佳二审答辩意见与阜阳市北方联物流有限公司相同。 安畅救援公司二审辩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案发时安畅救援公司接到了徐佳佳的救援电话，安畅救援公司派出车牌号为皖Ａ×××××的救援车进行施救，由于双方在施救失败后达成了合意，所以当时没有报案，但事后向保险公司报案并得到了确认。安畅救援公司指派施救车辆是牵引车而不是吊车，因此不存在吊装作业行为，牵引车驾驶员无须特种从业资格，故一审判决要求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种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浙商财险阜阳支公司二审未答辩。 徐佳佳、阜阳市北方联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浙商财险阜阳支公司赔偿车上货物损失20000元；2、判令安畅救援公司、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赔偿其他各项损失64214.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5日夜，徐佳佳驾驶皖Ｋ×××××号车运输成品酒前往淮南市安成铺，2019年1月16日凌晨6时许，当车辆行驶至肥东县，陷入路边的泥土中。徐佳佳报警后，交警告知徐佳佳拨打救援电话，徐佳佳与安畅救援公司联系后，安畅救援公司派一拖车（车牌号皖Ａ×××××）到现场施救。施救过程中，徐佳佳驾驶的车辆连带货物翻覆至路边水沟，货物遭受浸水。后徐佳佳请当地村民将货物打捞出水，又联系其他货车将货物运走。2019年1月24日，安徽汇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接受徐佳佳的委托，对皖Ｋ×××××号重型厢式货车的车辆损失、车上货物损失及停运损失作出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皖Ｋ×××××号重型厢式货车的车辆损失金额为28320元，车上货物（酒品）损失价值为27814.90元，停运损失为13200元。徐佳佳、阜阳市北方联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评估费3000元。事故发生后，一审原告将事故车辆拖回阜阳市维修，支付施救费5000元、车辆维修费28320元、车辆检修费1080元，一审原告还支付了货物打捞费2800元及货物转运费2000元。 一审过程中，安畅救援公司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皖Ｋ×××××号重型厢式货车的车辆损失、车上货物损失及停运损失进行重新评估。2019年8月30日，上海恒量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接受本院委托作出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我司评估本次事故车辆损失金额人民币42810.70元（其中维修金额人民币20850元、车上货物损失金额人民币13560.70元、停业损失金额人民币8400元）。安畅救援公司支付评估费3900元。皖Ｋ×××××号重型厢式货车实际所有人是徐佳佳，挂靠在阜阳市北方联物流有限公司从事货运，该车在浙商财险阜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机动车损失险的保险限额为203840元、车上货物责任险的保险限额为20000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险。皖Ａ×××××号重型专项作业车所有人为安畅救援公司，该车在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合法财产造成财产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受损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徐佳佳，阜阳市北方联物流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不能作为原告提起诉讼。本起事故的发生是由于徐佳佳驾驶不慎导致车辆陷入泥土中无法行驶，在施救过程中导致车辆侧翻，故徐佳佳驾驶行为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对造成的损失也应承担部分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徐佳佳承担20%的责任。浙商财险阜阳支公司是徐佳佳驾驶的车辆的承保公司，浙商财险阜阳支公司与徐佳佳之间是保险合同关系，浙商财险阜阳支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徐佳佳的损失：一审原告提供的三份评估报告被重新评估报告更改，该三份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原告支付的评估费也应其自己承担。评估费是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故对保险公司辩称不承担评估费的意见，不予采纳，安畅救援公司支付的评估费应由保险公司赔付。关于一审原告的车损，虽然一审原告提供的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一审原告提供了维修费发票，该发票能够证明一审原告为修理车辆所支出的费用，故对一审原告主张的车辆维修费28320元，予以支持。关于一审原告提交的车辆检修费发票，该发票出具的时间是2019年3月2日，出具发票的单位是淮南市一路飞扬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发票名称是发动机维修费，从该发票上反映不出与本起事故的关联性，故不予采信。对一审原告主张交通费损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定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有：车辆维修费28320元、车上货物损失13560.70元、停业损失8400元、施救费5000元、货物打捞费2800元、货物转运费2000元、评估费3900元。以上合计为63980.7元。对上述损失，由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2000元，余款61980.7元，由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49584.56元（61980.7元×80%）。安畅救援公司支付的评估费3900元，应予返还。 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徐佳佳2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徐佳佳45684.56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返还肥东县安畅交通救援服务有限公司3900元；四、驳回徐佳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6元，减半收取953元，由徐佳佳负担273元，由肥东县安畅交通救援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80元。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起事故发生于2019年1月16日，驾驶员徐佳佳于事故发生后立刻报警，交警于第一时间前往处理事故。虽然此后当事方因协商处理后续事宜而未及时向保险公司报案，但因事故现场并不复杂，事故性质、原因及损失认定难度不大，故本案中当事方迟延向保险公司报案的情况不足以导致对事故情况无法认定，保险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通过现场图片可知，安畅救援公司派出的车辆为拖障牵引车而非吊车。事发时，救援车试图采取拖拽方式将徐佳佳驾驶的大货车拖回路面，该操作不属于吊装作业，不受吊装作业险险种调整。依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驾驶人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驾驶营运车辆从事危险货物或道路旅客运输时发生交通事故时，保险公司举证证明其对商业三者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的，应免除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安畅救援公司涉事车辆并非从事危险货物或旅客运输，且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未证明驾驶该牵引车需要特定从业资格证，故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仍应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阜阳市北方联物流有限公司提供了有关车辆维修费用的凭证，可以证明实际发生的维修费用金额为28320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车辆维修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再予以更改。 交通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依据《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7条规定，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等各种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赔偿。另从司法实践来看，如保险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有关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保险公司可以免于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于徐佳佳停运损失8400元，应由安畅救援公司承担。 评估费及施救费均为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应当由保险人承担，故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应当承担该项费用。 本次事故中造成的货物损失主要因徐佳佳驾驶的大货车被安畅救援公司车辆拖拽后翻覆造成，安畅救援公司对此负有侵权责任。一审判决该损失由安畅救援公司投保的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不再予以更改。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50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徐佳佳2000元”； 二、维持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50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返还肥东县安畅交通救援服务有限公司3900元”； 三、维持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506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徐佳佳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变更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50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徐佳佳40284.56元； 五、安畅交通救援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佳佳停运损失84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06元，减半收取953元，由徐佳佳负担273元，由肥东县安畅交通救援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佘敦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朱大伟 书记员乔思齐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