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1128刑初12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林全，男，1963年6月27日生，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吕梁市方山县，现住方山县，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方山县支行职工。2019年12月22日因涉嫌职务犯罪被方山县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因涉嫌国有企业人员失职罪，2019年12月28日被方山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先行刑事拘留，2020年1月7日被方山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建忠，山西晋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建琴，山西晋前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方山县人民检察院以方检刑刑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林全犯国有企业人员失职罪，于2020年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方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文平、薛永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林全及其辩护人张建忠、李建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林全在2012年2月至2016年12月，先后担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方山县支行（以下简称方山支行）三农客户部经理、副经理等职，主要负责该行信贷客户营销、调查和贷后管理等具体业务工作。 2012年7月至2013年7月，吕梁广汇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汇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某、实际控制人霍某1）采用还旧贷新、抵押贷款的方式，先后两次向方山支行贷款950万元（该款用途为支付种子、化肥、地膜等）。2014年7月，广汇公司上述贷款到期后，因该公司经营不善，外欠债务数额巨大，无法按时还贷。广汇公司实际控制人霍某1谎称该公司贷款未到账，请求被告人张林全帮忙周转归还该笔贷款，后按照以往贷款惯例和方式再次向方山支行申请贷款950万元。被告人张林全同意后，从中帮忙，广汇公司借用方山支行客户刘锦芳在该行的650万元存款（雷润兵、张成功、张海军三人顶名）和300万元自筹款，于2014年7月23日归还了方山支行950万元贷款。 2014年8月10日，广汇公司再次向方山支行提出950万元短期支农贷款的申请，并先后向被告人张林全提供了虚假的“八一宾馆”房屋产权证、房产评估报告和抵押房产他项权证质押担保。被告人张林全以及方山支行的其他领导人员受理广汇公司的贷款申请和贷款质押证件资料后，没有认真调查该公司的生产经营现状、资产负债情况、还贷能力，也没有外出实地调查核实广汇公司提供的贷款申请和房产质押权证等资料的真实性，就不负责地与该行吴国芳二人共同签名出具了“广汇公司企业前景可观、抵御风险强，且抵押物八一宾馆为地下一层、地上五层的临街建筑，建筑面积为2546.9平方米，由山西智渊房地产评估公司重新评估价值为2530万元，抵押物手续齐全，未抵押且变现能力好，抵押率为37.55%，同意为广汇公司办理950万元贷款”的方山支行贷款调查报告。后经方山支行领导按程序审签后，方山支行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分行（以下简称吕梁分行）按农行信贷审批程序，通过农行C3系统于2014年8月13日将广汇公司的贷款申请质押资料和方山支行对广汇公司的调查报告等文件资料扫描上传吕梁分行审批。 吕梁分行对方山支行提供并上传的广汇公司贷款申请资料和调查报告等文件资料书面审查后，于2014年10月8日给方山支行下达了同意给广汇公司贷款的审批通知书。2014年10月10日，被告人张林全与广汇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某、外联部张某1等人去吕梁分行集中作业中心，按照农行贷款内部流程管理规定，以吕梁分行的名义与广汇公司签订了800万元的贷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后方山支行按照广汇公司的贷款申请项目要求，以支付种子、化肥款等名义，将该800万元贷款于2014年10月10日支付给由广汇公司霍某1实际控制的方山县博浩种植合作社账户728.6万元，支付给麻地会供销社71.4万元（实际转入霍瑞建个人账户），转入博浩合作社的728.6万元随即又转给霍瑞建11.2万元。转入博浩合作社的728.6万元中的650万元最终转账偿还了刘锦芳等人的借款本金。两次转入霍瑞建账户共计82.6万元最终全部转入广汇公司账户。 广汇公司采用上述骗取手段，从方山支行贷款800万元，按贷款合同履约结息到2015年6月后，失去了履约结息还贷能力。2015年8月6日，吕梁分行向方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要求广汇公司偿还贷款本息的民事诉讼请求后案发。 2016年1月，方山县公安局对广汇公司贷款诈骗一案立案侦查后，广汇公司于2016年11月14日归还贷款本金100万元，截至目前，广汇公司尚欠农行贷款本金700万元，贷款利息5529381.96元，共计12529381.96元。 被告人张林全以及方山支行其他领导人员在上报吕梁分行审批、签订贷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的过程中，未按农行贷款质押要求，与贷款申请人共同去方山县房地产管理局办理抵押物登记和抵押物他项权证，也未对广汇公司提供的虚假的“八一宾馆”房产他项权证（方房他证字第27号）和吕梁分行书面审查发现的广汇公司他行贷款逾期欠息情况进行认真调查核实，未对广汇公司的贷款实际使用情况认真跟踪监管，未及时向方山支行和吕梁分行报告广汇公司存在不能按时履约归还贷款的风险，最终造成农行向广汇公司发放的700万元贷款无法收回。 2016年12月间，方山支行先行给予被告人张林全党内严重警告、政务撤职处分。方山县监察委员会初查本案期间，2019年9月29日，被告人张林全主动向方山支行单位负责人投案，并提交了书面材料。 在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张林全在由值班律师在场的情况下，于2020年2月5日自愿与公诉机关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佐证。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林全的行为构成了国有企业人员失职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林全辩称，对起诉指控无异议，认罪认罚，希望从轻处罚。 辩护人张建忠的意见，定罪方面：一是从侵犯的客体上讲，给张林全定罪有些牵强。该笔贷款业务从立项到审批，签约到发放，上有分管副行长、行长等诸多领导，被告人作为农行方山支行客户部副经理没有决策权，其失职行为是造成广汇公司骗取农行700万元贷款的原因之一，但其他领导的失职行为全案证据未体现，明显属于抓小放大，选择性执法，有失公允。本案800万元贷款的出借主体是吕梁市分行，方山支行仅是贷款协助单位，700万元贷款的损失单位也是吕梁市分行，应承担主要责任的也应该由市分行负责此笔贷款的主要负责人，而不应该是起协助作用的张林全。二是从后果上讲，本案虽造成广汇公司骗取700万元贷款的后果，但并未造成本罪所要求的造成国有企业破产或严重后果的损失，不符合本罪的客观构成要件。量刑方面：张林全的失职行为，若法庭认定构成本罪，量刑时应当考虑其在监察机关立案调查前，就向其单位负责人坦白了其失职行为，书写了《情况说明》，请行长代为转交监察机关，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张林全系初犯，且系过失行为，主观恶性小；其失职行为的产生，与其单位的管理制度混乱存在很大关联，情节显著轻微。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林全在2012年2月至2016年12月，先后担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方山县支行（以下简称方山支行）三农客户部经理、副经理等职，主要负责该行信贷客户销售、调查和贷后管理等具体业务工作。 2012年7月至2013年7月，吕梁广汇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汇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某、实际控制人霍某1）采用还旧贷新、抵押贷款的方式，先后两次向方山支行贷款950万元（改款用途为支付种子、化肥、地膜等）。2014年7月，广汇公司上述贷款到期后，因经营不善，负债数额巨大，无法按时还贷。该公司实际控制人霍某1谎称该公司贷款未到账，请求被告人张林全帮忙周转归还该笔贷款，后按照以往贷款惯例和方式向方山支行申请贷款950万元。被告人张林全同意后，帮广汇公司借用方山支行客户刘锦芳在该行的650万元存款（雷润兵、张成功、张海军三人顶名）和300万元自筹款，于2014年7月23日归还了方山支行950万元贷款。 2014年8月10日，广汇公司再次向方山支行提出950万元短期支农贷款的申请，并先后向被告人张林全提供了虚假的“八一宾馆”房屋产权证、房产评估报告和抵押房产他项权质押担保。被告人张林全以及方山支行的其他领导人员受理广汇公司的贷款申请和贷款质押证件资料后，没有认真调查该公司的生产经营现状、资产负债情况、还贷能力，也没有外出实地调查核实广汇公司提供的贷款申请和房产质押权证等资料的真实性，就与该行吴国芳二人共同签名出具了“广汇公司企业前景可观、抵御风险强，且抵押物八一宾馆为地下一层、地上五层的临街建筑，建筑面积为2546.9平方米，由山西智渊房地产评估公司重新评估价值为2530万元，抵押物手续齐全，未抵押且变现能力好，抵押率为37.55%，同意为广汇公司办理950万元贷款”的方山支行贷款调查报告。后经方山支行领导按程序审签后，方山支行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分行（以下简称吕梁分行）按农行信贷审批程序，通过农行C3系统于2014年8月13日将广汇公司的贷款申请质押资料和方山支行对广汇公司的调查报告等文件资料扫描上传吕梁分行审批。 吕梁分行对方山支行提供并上传的广汇公司贷款申请资料和调查报告等文件资料书面审查后，于2014年10月8日给方山支行下达了同意给广汇公司贷款的审批通知书。2014年10月10日，被告人张林全与广汇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某、外联部张某1等人去吕梁分行集中作业中心，按照农行贷款内部流程管理规定，以吕梁分行的名义与广汇公司签订了800万元贷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后方山支行按照广汇公司的贷款申请项目要求，以支付种子、化肥款等名义，将该800万元贷款于2014年10月10日支付给由广汇公司霍某1实际控制的方山县博浩种植合作社账户728.6万元，支付给麻地会供销社71.4万元（实际转入霍瑞建个人账户），转入博浩合作社的728.6万元随即又转给霍瑞建11.2万元。转入博浩合作社的728.6万元中的650万元最终转账偿还了刘锦芳等人的借款本金。两次转入霍瑞建账户共计82.6万元，最终全部转入广汇公司账户。 广汇公司从方山支行贷款800万元后，按合同履约结息到2015年6月，即失去了结息还贷能力。2015年8月6日，吕梁分行向方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要求广汇公司偿还贷款本息的民事诉讼请求后案发。 2016年1月，方山县公安局对广汇公司贷款诈骗一案立案侦查后，广汇公司于2016年11月14日归还贷款本金100万元。截至目前，广汇公司尚欠农行贷款本金700万元，贷款利息5529381.96元，共计12529381.96元。 经查，被告人张林全以及方山支行其他领导人员在上报吕梁分行审批、签订贷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的过程中，未按农行贷款质押要求，与贷款申请人共同去方山县房地产管理局办理抵押物登记和抵押物他项权证，也未对广汇公司提供的虚假的“八一宾馆”房产他项权证（方房他证字第27号）和吕梁分行书面审查发现的广汇公司他行贷款逾期欠息情况进行认真调查核实，未对广汇公司的贷款实际使用情况认真跟踪监管，未及时向方山支行和吕梁分行报告广汇公司存在不能按时履约归还贷款的风险，其失职行为最终造成农行向广汇公司发放的700万元贷款无法收回。 2016年12月间，方山支行先行给予被告人张林全党内严重警告、政务撤职处分。方山县监察委员会初查本案期间，2019年9月29日，被告人张林全主动向方山支行单位负责人投案，并提交了书面材料。 在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张林全在由值班律师在场的情况下，于2020年2月5日自愿与公诉机关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1.张林全身份证明材料、任免处分文件、中国农业银行相关法规制度规定，证实被告人的国有企业工作人员主体身份、工作职责等；农行涉案贷款、还款档案复印资料，方山县房产局查询证明登记材料，广汇公司骗取涉案贷款案卷材料及判决裁定文书，还款950万元来源及800万元贷款去向相关银行流水明细，广汇公司债务相关民事判决书等材料、吕梁分行纪委调查复印资料，证实广汇公司骗取800万元贷款的事实；归案证明，证实张林全主动投案的事实。2.证人霍某1、张某1、韩某、霍某2、张某2、严某、郭某、赵某1、杨某、张某3、张某4、杜某、刘某、丁某、赵某2、梁某等人证言，证实广汇公司骗取800万元贷款的事实经过及被告人的失职情况。3.被告人张林全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身份、职责和广汇公司骗取800万元贷款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林全担任中国农业银行方山支行三农客户部副经理期间，严重不负责任，未认真履行其发放贷款审查监管职责，给中国农业银行造成了700万元的贷款严重损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了国有企业人员失职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张林全在方山县监察委员会初查本案期间，主动向单位领导坦白其犯罪事实，并书面报告监委会，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林全在审查起诉阶段，在由值班律师在场的情况下，自愿与公诉机关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当庭认罪悔罪，如实供述，依法可以从宽处罚。另，张林全的失职行为是造成700万元贷款无法收回的原因之一，尚有农行系统管理混乱等原因，属于多因一果，可以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对张林全判处两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适用缓刑，经本院委托方山县司法局社区调查，被告人张林全符合社区矫正条件，结合被告人自首、认罪认罚等情节，本院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张林全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林全犯国有企业人员失职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任奋勇 人民陪审员  刘正中 人民陪审员  张香萍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