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随县殷店镇鞍山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随县殷店镇鞍山村。负责人：马伸广，该村代理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松，该村会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建忠，男，197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随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强，男，196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随县。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夫，随县殷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随县殷店镇鞍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鞍山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殷建忠、陈志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民初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鞍山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殷建忠、陈志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0年，鞍山村委会辖区内的部分农田、河坝等多处水毁。鞍山村委会决定先修随小公路马家塔河堤，由殷建忠、陈志强组织人员施工。此后，随县国土局将案涉水毁工程列入国家土地复垦项目，工程总造价200多万元。案涉水毁工程修复项目落实后，殷建忠、陈志强结算了工程量并退出马家塔河堤等处的工程，并由他人继续修复，该工程为国家投资修建验收。鞍山村委会通过查阅记账凭证，殷建忠开具了水毁工程修复费用41万余元，已列入支出，而殷建忠、陈志强主张多处水毁工程总造价30余万元，两项工程修复费相差10万余元。殷建忠、陈志强于2011年7月23日签订的修复该村六组桥孔、挖河涵等施工合同，于2012年元月1日签订的修建该村连二堰处施工合同，两份合同的修复费用财务管理手续涉嫌伪造。殷建忠、陈志强提交了鞍山村委会水毁工程收款收据，但村委会往来账目上也无此笔应付款，收据涉嫌伪造。殷建忠、陈志强未提供任何涉及本案的诉讼时效证据，鞍山村委会财务人员出具的欠据已超过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殷建忠、陈志强辩称，2010年鞍山村马家塔河堤、农田、村路、堰塘等多处水毁，为尽快恢复生产及方便出行，鞍山村委会将部分水毁工程发包给殷建忠、陈志强修建，并先后签订了九份《鞍山村水毁恢复施工合同书》，案涉水毁工程是否列入国家土地复垦项目，殷建忠、陈志强并不知情，鞍山村委会出具了欠付工程款226152元的收据，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殷建忠、陈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鞍山村委会支付工程款226152元及利息；2.案件诉讼费由鞍山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鞍山村民委员会因洪水造成坝埂、河堤等多处损毁，遂于2010年10月至2012年1月期间分别与殷建忠、陈志强组建的施工队签订了九份《鞍山村水毁恢复施工合同》，约定由殷建忠、陈志强组织的施工队对水毁处进行修复。九份《鞍山村水毁恢复施工合同》内容分别为：一、水毁工程名称：四五组河堤水毁工程修复，完成时间2010年10月18日，施工所需资金69472元。二、水毁工程名称：满水坝修复、河堤加高垫土，施工所需资金23220元。三、水毁工程名称：马家塔涵洞修复，施工所需资金：44668元。四、水毁工程名称：水沟通村路加固，施工所需资金21320元。五、水毁工程名称：马家塔涵洞水毁复堤垫方，施工所需资金48180元。六、水毁工程名称：鞍山小张家湾满水坝，施工所需资金54488元。七、水毁工程名称：水毁工程修复（鞍山村挖机修补工时费），施工所需资金12110元。八、水毁工程名称：修复六组桥孔及挖河荡抽水、河堤加固，完成时间2011年7月24日至29日止，施工所需资金13640元。九、水毁工程名称：修连二堰。完成时间2012年元月8日，施工所需资金20310元。上述合同均附有施工工程量测算表。合同签订后，殷建忠、陈志强组织施工队按照合同约定对毁损处进行了修复。2014年1月20日，鞍山村委会向殷建忠、陈志强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村欠修复水毁工程款（入应付款）226152元，经手人：刘斌”。之后，殷建忠、陈志强多次向鞍山村委会索要该欠款无果，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殷建忠、陈志强与鞍山村委会签订的九份《鞍山村水毁恢复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殷建忠、陈志强已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鞍山村委会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鞍山村委会一审庭审中对拖欠工程款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殷建忠、陈志强对其主张的待证事实已尽到了举证义务，鞍山村委会应就其主张未拖欠工程款或工程款已支付完毕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2014年1月20日，鞍山村委会出具的下欠226152元工程款未支付的结算凭证予以确认，其应支付殷建忠、陈志强下欠工程款226152元。关于利息，殷建忠、陈志强书面承诺放弃要求鞍山村委会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对其民事权益的处置，予以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鞍山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殷建忠、陈志强工程款22615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00元，减半收取2350元，由鞍山村委会负担。二审期间，鞍山村委会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随县殷店等三镇联合土地复垦项目鞍山村片规划图一份、随县殷店等三镇联合土地复垦项目工程款记账凭证19份、2013年5月的收款收据和授权委托书各一份，拟证明案涉水毁工程是国家土地复垦项目，工程款项均拨付给随县殷店镇人民政府，由政府组织施工及支付工程款，工程项目与鞍山村委会没有关系。殷建忠、陈志强提供的收款收据上加盖的公章有伪造的嫌疑，对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庭审质证，殷建忠、陈志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鞍山村委会是案涉水毁工程的发包人，殷建忠、陈志强是案涉水毁工程施工人。收款收据是鞍山村委会原会计刘斌出具并盖章、签名。本院审查认为，鞍山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与其答辩意见、施工合同等证据相悖，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是鞍山村委会是否欠付殷建忠、陈志强工程款。二是殷建忠、陈志强的起诉是否超出诉讼时效。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鞍山村委会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殷建忠、陈志强施工，双方签订的《鞍山村水毁恢复施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案涉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关于涉案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鞍山村委会虽对殷建忠、陈志强承建案涉水毁工程的项目、工程款的数额不予认可，但已支付多少工程款的举证责任在于鞍山村委会，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已向殷建忠、陈志强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鞍山村委会主张殷建忠、陈志强收款收据上加盖的公章涉嫌伪造。因该收据上加盖的公章与施工合同等上加盖的公章等相符，且该收据上还有原会计刘斌的签名，鞍山村委会主张殷建忠、陈志强提交的收款收据上加盖的公章属于伪造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鞍山村水毁恢复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是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鞍山村委会向殷建忠、陈志强出具欠付工程款的收据，表明其对欠付工程款事实的确认，鞍山村委会应当履行支付殷建忠、陈志强工程款的责任。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殷建忠、陈志强提交的《收据》中鞍山村委会并未注明还款日期，且鞍山村委会对支付工程款所对应的合同项目等均存在争议。结合殷建忠、陈志强陈述多次向鞍山村委会主张工程款，其对于诉讼时效作出了合理解释。因此，只要殷建忠、陈志曾持续主张过权利，就不应认定其怠于行使权利导致诉讼时效过期。鞍山村委会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鞍山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00元，由随县殷店镇鞍山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俊利审判员  李 超审判员  周 鑫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何沛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