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13号15层。负责人：王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刚，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亮，男，196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伟，山东春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洪亮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阳信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2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阳信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2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洪亮全部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我司承担保险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免责事由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系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在适用法律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经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该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国务院颁布的《农业机械安全监督管理条例》以特别法的形式亦规定了驾驶拖拉机需取得相应驾驶资格，拖拉机应依法登记方可上路，以上法律法规对无证驾驶无牌拖拉机均作出了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的行为具有严重的违法性和社会危害性，所以道交法及相关特别法规对此做出了明确的禁止性规定，被上诉人作为社会公众对此应当知悉，无须保险人再做详细的解释说明，所以即使保险人未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该格式条款也依然适用，否则会引发极大的社会道德风险。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免赔的合同条款由双方协商确定,不违反我国法律规定,也有加大违法者的违法成本从而促使其遵章守法的导向作用。综上所述，原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公正判决。被上诉人张洪亮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的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审判决。上诉人主张的免赔条款未向我方充分提示说明，该保险合同条款未生效。二、根据《山东省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之法律规定，我方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如下：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误工费110元×60天＝6600元、护理费3793.50元、交通费400元、鉴定费780元，损失合计12073.50元，扣除住院津贴免赔4天200元后按照80%计算，上诉人应当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为9498.8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判决。张洪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共计11270元；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21日，原告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第一营业部投保了旧保单批改专业产品（非建意险），保单号为：10137001900466444587，其中意外住院津贴保险保额50元/天，最高9000元，意外住院和门急诊保额20000元，意外伤害身故和残疾保额100000元，保险期间为一年，自2018年7月21日至2019年7月20日，特别提示：不可承保行业：家具制造；木材加工及木、竹、藤、棕、草制品；石材加工制造业；本保险医疗相关保障仅限二级（含）以上公立医院相关保障发生的医疗，在北京平谷、密云、辽宁铁岭、河北青龙县、廊坊、山东禹城及河南信阳的所有医院发生的医疗费用均不在保险赔偿范围内，限1至4类职业，年龄18周岁至65周岁，意外医疗免赔100元，有社保100%赔付，无社保80%赔付；意外住院津贴免赔4天，每次90元，全年限180天。2019年3月22日19时许，王胜驾驶鲁Ｎ×××××小型普通客车，沿鲁北大街右侧机动车道内由北向南行驶至金阳街道办事处十里堡村东路段时，与前方原告驾驶的无号牌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及无号牌挂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两车及原告所载物品损坏。阳信县交警队认定，王胜负主要责任，原告负次要责任。原告在阳信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情进行了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洪亮因交通事故造成右侧部分肋骨不全骨折及头面及肢体多处损伤。1.评定误工期限60天。2.评定住院期间需要2人护理，院外需要1人护理20天。原告支出鉴定费78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之间签订的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在保险期间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原告有权向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索赔。可依法确定的原告的损失为：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按照50元/天）、误工费4530元（按照农村居民标准75.5元/天）、护理费3793.5元（院内：其妻王秀贞按照120元/天、其女张俊按照城镇居民收入108.35元/天，院外按照75.5元/天）、交通费400元（本院酌定）、鉴定费780元，共计10003.5元。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扣除意外住院津贴免赔4天200元后按照80%计算，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意外住院津贴、意外住院和门急诊保额内赔付原告7842.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洪亮7842.8元；二、驳回原告张洪亮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95元，由原告张洪亮承担15.95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承担25元。判决履行方式为：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将赔偿款（含诉讼费）汇入原告张洪亮在中国农业银行阳信支行开户的账号为62×××70的账户。二审期间，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中国平安财险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保险条款，证明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内无有效驾驶证或者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发生的保险责任属于上诉人的免责情况。证据二、中国平安财险意外伤害保险条款，证明意外伤害保险保险责任中残疾保险责任仅是赔付被保险人构成伤残时按照该条款所列给付比例并乘以意外伤害保险金额给付残疾保险金，并不包含误工费、护理费以及鉴定费等间接损失。张洪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我方在投保时均未见到上诉人提交的该两份保险条款，且保险人也未向我方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两份条款属于限制或者免除保险人保险责任的条款，根据保险法的规定，未向投保人充分提示说明的不发生法律效力。误工费和护理费均属于我方的客观实际损失，鉴定费是在双方存在争议的情况下由法院委托鉴定机构收取的费用，按照法律规定该费用由败诉方承担。本院认为，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系双方签订保险合同的保险条款，本院对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平安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七条及平安附加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保险条款第五条均约定，被保险人在下列期间遭受伤害导致身故或残疾以及住院治疗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被保险人酒后驾车、无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阳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被上诉人所驾拖拉机无牌号，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关于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之规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对张洪亮的损失是否应予赔付。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投保了旧保单批改专业产品（非建意险），保险合同中包含平安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七条及平安附加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保险条款。其中在平安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七条及平安附加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保险条款第五条均约定，被保险人在下列期间遭受伤害导致身故或残疾以及住院治疗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被保险人酒后驾车、无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且该条款字体被加粗，明显有别于其他条款。上诉人就责任免除已作了明确提示。阳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所驾拖拉机无牌号，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关于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的规定。其行为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关于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应认定上诉人已尽到了提示义务，不应承担支付被上诉人保险金的保险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滨州市阳信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2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的张洪亮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9元，减半收取40.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9元，均由被上诉人张洪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忠民审判员  黄跃江审判员  王 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阳书记员高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