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誉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小关路猫冲民兵训练基地。法定代表人：杨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艾伦，贵州贵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航，男，汉族，1971年1月19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克艳，女，汉族，1975年10月21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尚彬，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子枭，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贵州誉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小关路猫冲民兵训练基地。法定代表人：申桂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男，196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贵阳誉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浚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航、颜克艳、原审被告贵州誉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浚房开）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7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誉浚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还三通费及相应资金占用费的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小区业主曾经于2019年1月左右起诉誉浚物业公司要求退还三通费及资金占用费，原审法院适用小额诉讼程序进行审理，誉浚物业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收取三通费系受誉浚房开委托，同时也申请追加誉浚房开为被告，但仅有一案业主追加被告，该批案件已经认定誉浚物业公司收取三通费系接受委托从事代理行为，未追加誉浚房开为被告的案件已经判决驳回原告起诉，追加誉浚房开为被告的案件已经判决誉浚房开承担责任，这是已经为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一审判决与生效判决之间自相矛盾。另，被上诉人刘航、颜克艳曾就本案同一事实在一审法院以小额诉讼起诉并已宣判，构成重复诉讼，应判决驳回诉讼请求。颜克艳、刘航答辩称：1、根据《贵州省城镇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规定，不得再向业主收取三通费用，上诉人明知上述规定仍收取三通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誉浚房开与上诉人系关联公司；2、文凤鸣案的判决不合理不合法，且诉讼请求与本案不同，不能作为裁判依据；3、上诉人认为之前业主起诉誉浚物业公司的小额诉讼案件应适用于本案没有法律依据。原审被告誉浚房开述称：1、之前业主起诉誉浚物业公司的案件，经法庭释明业主明确不追加被告；2、在法院判决后，已经逐步对业主退还三通费用（以冲抵物管费形式），2009年5月1日前签订的合同不予退费；3、誉浚房开与誉浚物业公司是独立的运营公司。刘航、颜克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退还原告煤气安装开户费2980元，供电安装开户费629元，有线电视安装开户费380元，二套房的供电安装开户费629元，共计4618元。并以461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0年10月6日起至上述三通费实际退还原告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2、请求依法判令原被告于2009年4月17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合同补充协议》的第二条无效；3、请求依法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因购买被告修建的天誉城项目的房屋，于2009年4月17日与被告签订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上述协议双方对具体房屋面积、房号房款金额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编号为天誉房合字200900078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四条约定“出卖人与买受人约定按下述第壹种方式计算该商品房价款：1、按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3766.19元，总金额贰拾肆万玖仟玖佰陆拾贰元整”。合同编号为天誉房合字200900079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四条约定“出卖人与买受人约定按下述第壹种方式计算该商品房价款：1、按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3811.40元，总金额叁拾壹万贰仟叁佰零陆元整。”两份合同的上述条款中均未约定商品房价格中是否包括水、电建设安装费用以及约定的配套设施的建设安装费用。上述两份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出卖人承诺与该商品房正常使用直接关联的下列基础设施、公共配套建筑按以下日期达到使用条件：1.房屋交付使用时通电到入户配电箱；2.房屋交付使用时自来水管道进户；3.房屋交付使用时煤气表安装进户；4.房屋交付使用时电话线、有线电视线到入户门。”合同附件三《装饰、设备标准》第10条其他中“计量表”约定为统一安装独立水表、电表、煤气表；“可选安装”约定为电话、有线电视、宽带网均为报装费自理。附件四《合同补充协议》中，第二条约定“本合同约定的房屋售价为净楼价，未包括政府规定的应由买受人支付的其他税费（该税费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契税、测绘费、印花税、登记费、银行按揭费用、中介代理费用等），买受人应根据政府的相关规定缴交税费及专项维修资金”。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0年10月6日向被告誉浚物业公司支付了煤气安装开户费2980元，供电安装开户费1258元、有线电视安装开户费380元，共计4618元。被告誉浚物业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庭审中，被告誉浚房开表示誉浚物业公司系受其委托收取上述费用，并认可原告已支付全部购房款。另查，在（2019）黔0103民初207号民事生效判决书中，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2月2日，被告誉浚房开作为委托方（甲方）与被告誉浚物业公司作为受托方（乙方）签订了《贵阳天誉城项目公用事务开户费代收委托合同》，该合同第一条项目基本概况约定项目地址贵阳市云岩区观山东路168号，项目规模包括天誉城1至12号楼，共计12栋住宅楼、商铺及小学、幼儿园各一所。第二条委托事项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收取贵阳天誉城项目住宅小区业主及物业使用人的有线电视开户费、燃气开户费、供电开户费等公用事务开户费，收缴金额按各种不同的公用事务所对应缴费标准执行。收缴费用后按合同约定，定期向甲方缴纳。第三条委托费用及支付方式约定公用事务开户费的20%作为乙方代收费的代理酬金。剩余80%的公用事务开户费由乙方按合同约定时间定期向甲方缴纳。第四条委托期限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收费用期限为由本项目小区住宅交楼业主之日起至小区业主及物业使用人的所有有线电视开户费、燃气开户费、供电开户费等公用事务开户完成之日。在签订该委托合同后，被告誉浚物业每年将其收取的天誉城楼盘小区业主缴纳的煤气开户费、有线电视安装开户费、供电安装开户费在根据合同约定扣除20%的酬金后，将剩余80%通过银行转账或根据委托人誉浚房开的指示进行转款。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表示其对誉浚房开委托誉浚物业公司收取三通费事宜系在2019年有业主起诉后才知道委托事宜的，不认可二被告之间的委托事宜，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对于主张《补充协议》第二条无效的理由为违反了《贵州省城市基础设施配费征收使用管理办法》、《贵州省城镇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相关规定。庭审中，被告誉浚房开表示誉浚物业公司系受其委托收取上述费用，并认可原告已支付全部购房款。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以及原告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等证据附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审核，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对原告主张二被告退还三通费的诉请，在原告与被告誉浚房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均未明确约定原告需向被告交纳“三通费”，被告誉浚房开向原告收取“三通费”并无合同依据。其次，《贵州省城镇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虽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但基于商品房买卖中购房人与房开商之间的信息不对称，且房开商有义务遵守该条例的规定将燃气、水、电等配套基础设施的相关建设安装费用计入商品房开发成本从而计入商品房销售价款中，而被告誉浚房开在庭审中无法证明其确实没有将燃气等配套基础设施建设安装费用计入商品房销售价格中，故被告誉浚房开收取上述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退还。由于誉浚物业公司系该楼盘的物业管理公司，其虽系受誉浚房开的委托代为收取“三通费”，但其是以自已的名义向原告出具收条，且在本案审理中，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收取费用时已将受托事宜告知业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事项违法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或者被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未作反对表示的，被代理人和代理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因前述理由，一审法院已认定被告誉浚房开收取三通费的行为违反相关规定，誉浚物业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该代理事项违法，其仍然实施代理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因二被告收取上述费用缺乏合法有效依据，其资金占用行为必然会给原告造成一定的损失，鉴于原告对损失具体金额并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酌情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存款利率为标准予以支持，计算期限从资金收取之日即2010年10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对原告主张确认《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四《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无效的诉请，该条款并未涉及三通费的收取问题，原告所主张违反的办法、条例并非法律、行政法规，不属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原告该主张于事实法律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第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贵阳誉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贵州誉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连带退还原告刘航、颜克艳煤气安装开户费2980元、供电安装开户费1258元、有线电视安装开户费380元，共计4618元及相应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上述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存款利率标准，从2010年10月6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退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航、颜克艳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元，减半收取82元，由被告贵阳誉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贵州誉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誉浚物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１、上诉人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主体身份，被上诉人与誉浚房开对此证据无异议；２、2012年2月2日上诉人与誉浚房开签订的《项目公用事务开户费代收委托合同》、誉浚物业公司支付给誉浚房开一期、二期、三期三通费的明细表、银行汇款凭证、誉浚房开开具的收据、上诉人收取的20%的代办费纳税凭证、明细账等。拟证明上诉人收取三通费是受誉浚房开的委托，且按合同约定将80%款项支付给誉浚房开，上诉人收取20%的酬金后，依法进行了纳税。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依据委托合同收取三通费不具有合法性，即使誉浚房开收取三通费也应通过专项账户。誉浚房开认为其代收代缴合法，云岩法院判决均认可代理行为合法有效；3、天誉城小区业主诉上诉人退还三通费的另案一审判决书，拟证明2019年4月，一审法院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责任。而本案一审适用的是简易程序，却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自相矛盾。被上诉人认为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收取三通费是依据《贵州省城镇供水一户一表实施意见规定》、《贵州省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征收使用管理办法》、《贵州省城镇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代理人和委托人违法从事代理行为应共同承担退还三通费的连带责任。誉浚房开对该证据无异议。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曾于2019年就三通费的退还起诉过誉浚物业公司，一审法院驳回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商品房买卖合同而引发的退还三通费纠纷，本案案由应为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１、誉浚物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２、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针对焦点，首先，誉浚物业公司系该楼盘的物业管理公司，收取三通费时誉浚物业公司是以自已的名义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据，并无证据证明在收取费用时已将受托事宜告知业主，业主并不知晓誉浚物业公司系受誉浚房开委托收费；其次，按誉浚物业公司与誉浚房开双方的合同约定，上诉人收取上述费后享有20%的酬金。而双方对上述费用的分成系双方的内部约定，并不能对抗第三人，一审判决誉浚物业公司、誉浚房开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另外，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重复诉讼的问题，被上诉人刘航、颜克艳在2019年起诉誉浚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系请求誉浚物业公司退还三通费，而本案刘航、颜克艳的诉讼请求系确认合同无效，并基于合同无效请求誉浚物业公司、誉浚房开退还三通费，所涉前后两诉的诉讼请求不同、请求的理由不同，当事人亦不同，前后两诉之间不能相互替代，不能认定为重复诉讼。综上所述，誉浚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64元，由贵阳誉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广审判员  庞敏审判员  刘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徐贞兰书记员江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