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1行初593号 原告陈根宝，性别××年××月××日生，××族。 被告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山西路124号。 法定代表人吴炜，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政府区长。 出庭负责人耿效华，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政府二级巡视员。 委托代理人徐凤霞，南京市鼓楼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玉琦，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李永勤，性别××年××月××日生，××族。 原告陈根宝诉被告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鼓楼区政府）房屋征收行政强制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受理后，于2019年11月12日向被告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李永勤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根宝，被告鼓楼区政府的出庭负责人耿效华、委托代理人徐凤霞、王玉琦，第三人李永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根宝诉称，原告是南京市鼓楼区五佰村20幢103室（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房屋产权人。原告因不服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提起诉讼，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被告组织人员违法暴力强拆原告房屋。只有人民法院才有对合法房屋采取强制拆除的执行权，其他任何单位与个人都无权强拆，行政机关也无权强拆房屋。原告事先两次给被告写信，告知原告在进行诉讼，不要采取强拆行为，否则承担违法责任。原告还在房屋外制作了三块警示牌，目的就是为阻止非法强拆事件发生。综上，请求法院确认被告强拆房屋行为违法，判令被告承担诉讼引起的费用。 原告陈根宝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1、宁鼓府征字[2016]第1号房屋征收决定（以下简称1号征收决定），用以证明涉案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征收人是被告。 2、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苏行终1434号传票，用以证明针对补偿决定的案件当时二审还未开庭。 3、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行初29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针对补偿决定的案件一审已经作出判决。 4、行政起诉状、行政上诉状，用以证明原告针对补偿决定提起了起诉和上诉。 5、房屋所有权证，用以证明涉案房屋是陈根宝的私有财产。 6、警示牌，用以证明原告在涉案房屋外张贴警示牌，告知所有人原告在合法维权，不要采取违法强拆行为。 7、照片3张，用以证明涉案房屋在拆除之前和拆除之后的情况。 被告鼓楼区政府辩称，涉案的五佰村地块危旧房改造项目，其征收实施单位是南京市鼓楼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项目建设单位是南京鼓楼房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鼓楼房产公司），被告并无实施征收工作的法定职责，事实上也未实施过原告所诉称的“强拆房屋行为”。据了解，涉案房屋系由鼓楼房产公司拆除，原告将鼓楼区政府列为被告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起诉。 被告鼓楼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1、备案通知书，用以证明涉案征收项目的建设单位是鼓楼房产公司。 2、建设项目用地勘测定界成果报告，用以证明用地单位是鼓楼房产公司。 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苏行终635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1号征收决定合法，征收项目的建设单位是鼓楼房产公司。 4、情况说明，用以证明鼓楼房产公司说明涉案房屋是由该公司在2019年11月5日进行拆除，并非由被告所拆除。 第三人李永勤述称，第三人与前夫陈根宝协议离婚，约定涉案房屋有10平方米归第三人所有。但因房产部门冻结，无法办理产权证分户手续。被告在五佰村地块公布了征收决定，第三人对此也提起了诉讼。被告至今也未与第三人签订补偿协议或作出补偿决定，就单方面组织人员强拆涉案房屋，严重侵害第三人合法权益。请求法院：确认被告未签订补偿协议时强拆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第三人李永勤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1、1号征收决定，用以证明涉案房屋在征收范围内。 2、房屋所有权证； 3、离婚协议书；证据2、3用以证明第三人对涉案房屋拥有权利。 4、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苏行终1622号行政裁定书，用以证明第三人针对1号征收决定已经提起诉讼。 5、照片2张，用以证明涉案房屋被拆除前和拆除后的情况。 经庭审质证，对于原告陈根宝提交的证据，被告鼓楼区政府对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据1-4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是对涉案房屋已经被拆除的事实予以认可。 对于被告鼓楼区政府提交的证据，原告陈根宝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3、4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第三人李永勤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3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不予认可，对真实性无法判断。 对于第三人李永勤提交的证据，被告鼓楼区政府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是对涉案房屋已经被拆除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6系其自行在涉案房屋外张贴的告示牌，与房屋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之间无关联，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4系判断房屋拆除主体的关键证据，本院将在以下作出综合认证。原、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和第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均真实、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涉案房屋登记在陈根宝名下。陈根宝与李永勤于2015年12月23日协议离婚，约定涉案房屋中北向一间约10平方米归李永勤所有，其余房产归陈根宝所有。陈根宝与李永勤在庭审中均称，李永勤离婚后有时会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室内有两人生活用品。 2016年3月31日，鼓楼区政府作出1号征收决定，涉案房屋在征收范围之内。陈根宝于2016年6月13日针对1号征收决定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2月6日判决驳回陈根宝的诉讼请求，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9日判决驳回陈根宝的上诉。李永勤于2016年9月22日针对1号征收决定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8月20日裁定驳回李永勤的起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裁定驳回李永勤的上诉。 2018年10月15日，鼓楼区政府向陈根宝作出补偿决定。陈根宝不服补偿决定，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判决驳回陈根宝诉讼请求。陈根宝上诉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目前仍在二审中。 2019年11月5日，涉案房屋被拆除。 鼓楼房产公司是涉案征收项目的用地单位和建设单位，该公司于2019年12月6日出具情况说明，称因保障性施工，其于2019年11月5日拆除涉案房屋。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拆除涉案房屋的主体应当如何认定，以及该拆除行为是否合法。 《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过程中，有且仅有市、县级人民政府及其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才具有依法强制拆除合法建筑的职权，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等民事主体并无实施强制拆除他人合法房屋的权力。除非市、县级人民政府能举证证明房屋确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相关民事主体违法强拆的，否则应推定强制拆除系市、县级人民政府委托实施，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为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主体。 本案中，被告主张涉案房屋是由鼓楼房产公司拆除，该公司亦出具情况说明作了类似陈述。但涉案房屋被拆除系在被告作为征收主体进行征收过程中发生的，被告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征收决定，将涉案房屋纳入征收范围，并于2018年10月15日向原告作出补偿决定。因此，对于房屋征收过程中发生的合法房屋被强制拆除行为，首先应推定系被告鼓楼区政府及其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并由其承担相应责任。本案虽然有鼓楼房产公司主动承认拆除涉案房屋，但该公司仅系征收项目的用地单位和建设单位，其无权拆除他人房屋，其提出的保障性施工的理由亦明显不能成立，故本院对于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不予采信。即便具体的拆除工作是由鼓楼房产公司所实施，亦应当认定是由被告所主导，拆除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被告承担。 《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被告已经针对涉案房屋作出补偿决定，原告也就此提起了诉讼。被告本应通过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方式拆除涉案房屋，但被告并未履行相应的程序，而直接在补偿决定二审诉讼过程中就组织拆除涉案房屋，该拆除行为明显违反上述规定。 综上，被告鼓楼区政府违法组织拆除涉案房屋，该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当确认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政府组织拆除南京市鼓楼区五佰村20幢103室房屋的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燕 审 判 员  王玉刚 审 判 员  周 磊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代  雪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