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初1089号原告：江苏舜天船舶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软件大道21号A座。诉讼代表人：王文德，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萍，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征，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黑龙江农垦完达山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长江路386号。法定代表人：叶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坤，黑龙江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黑龙江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永禄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宜城街道北郊巷头村。法定代表人：单晓昌，该公司董事长。被告：黑龙江佳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经开区南岗集中区南直路，长江路交口盟科视界。法定代表人：孙文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霞，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娟，北京市京师（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宜兴市兴远物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环保科技工业园兴业路298号6楼。法定代表人：王虎强，该公司总经理。被告：宜兴丽景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新街街道陆平村。法定代表人：单晓昌，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告江苏舜天船舶发展有限公司（简称舜船发展公司）与被告黑龙江农垦完达山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完达山公司）、江苏永禄粮油有限公司（简称永禄公司）、黑龙江佳诚投资有限公司（简称佳诚公司）、宜兴市兴远物贸有限公司（简称兴远公司）、宜兴丽景酒店有限公司（简称丽景酒店）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舜船发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萍、魏征，被告完达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坤、刘洋，被告佳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永禄公司、兴远公司、丽景酒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舜船发展公司诉讼请求：1.判令完达山公司、永禄公司、佳诚公司、兴远公司共同向舜船发展公司支付4388万元，并自2013年9月17日起以4388万元为基数按每月2%的标准支付利息合计100982506.7元（暂计算至2019年4月12日），利息要求实际支付完毕4388万元之日止；2.判令舜船发展公司有权就丽景酒店位于宜兴市，土地证号为宜国用（2013)第45600206号的土地及土地上附着物、固着物就上述第一项诉求的本金及利息优先受偿；3.案件受理费由五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3月5日,舜船发展公司(抵押权人、乙方)、永禄公司(债务人、丙方)、丽景酒店(抵押人、甲方)签订《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主债合同为农产品销售合同，主债务人为永禄公司，抵押担保的债务本金金额为167048500元。本次抵押为最高额抵押担保。丽景酒店履行担保的期限为2013年5月15日起至2015年2月4日止。丽景酒店将土地使用证号为宜国用(2013)第45600206号,抵押土地位于宜兴市,面积为27739.7平方米及其附着物、固着物抵押给舜船发展公司,作为上述主债务人履行农产品等合同货款的担保。2013年5月15日,舜船发展公司(甲方、卖方)、永禄公司(乙方、买方)、丽景酒店(丙方,担保方)签订了《农产品销售合同》,约定舜船发展公司向永禄公司销售水稻、玉米等农产品,交货时间、交(提)货地点等以单笔农产品销售合同为准。第六条约定履行方式为,合同期限内,甲方分批销售农产品给乙方,甲乙双方可就具体的产品另行签订单笔销售合同,如单笔合同的约定与本合同有冲突,以本合同约定为准。第九条约定,丙方提供其自有的位于宜兴市宗地块,作为乙方应付甲方货款的抵押担保。2013年5月29日,舜船发展公司取得他项权证。2013年9月8日,舜船发展公司与永禄公司签订《粮食销售合同》,约定永禄公司向舜船发展公司购买玉米20000吨,总价款为4580万元,交货期限为90天。同日，完达山公司(甲方,卖方)与舜船发展公司(乙方,买方)在南京雨花台区签订《粮食销售合同》,约定舜船发展公司向完达山公司购买玉米20000吨,总价款4388万元。9月16日，舜船发展公司向完达山公司汇款4388万元。9月23日，完达山公司向舜船发展公司发出货权转移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完达山公司拟向舜船发展公司交付的20000吨玉米存放在黑龙江省宝山农场。2015年6月19日，舜船发展公司向完达山公司发出通知函，告知舜船发展公司拟在十五日内查验并提取全部货物，要求完达山公司在十日内告知黑龙江省宝山农场的详细地址、电话、联系人等信息。7月5日，舜船发展公司再次向完达山公司发出催告履行合同通知书，要求其提供仓单和黑龙江省宝山农场的详细地址、电话、联系人等信息，否则视为其拒绝交付货物。完达山公司一直未予理睬。后舜船发展公司去双鸭山市集贤县宝山农场查验货物，发现农场没有存放完达山公司的货物。舜船发展公司于2015年9月17日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解除舜船发展公司、完达山公司于2013年9月8日签订的《粮食销售合同》；2.完达山公司向舜船发展公司返还货款4388万元，并从2013年9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向舜船发展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经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宁商初字第205号，（2017)苏01民初9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确认江苏舜天船舶发展有限公司与黑龙江农垦完达山贸易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8日签订的编号为WDSST13-9-8的《粮食销售合同》无效；二、驳回江苏舜天船舶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在该案诉讼过程中，经完达山公司申请，法庭追加永禄公司、佳诚公司、兴远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各方之间系以买卖合同为表象的企业间借贷法律关系，舜船发展公司与完达山公司之间并无买卖的真实意思，故双方的民事法律行为因系虚伪的意思表示而无效。该案二审维持原判，已发生法律效力。综上，舜船发展公司认为，涉案的粮食销售行为经法院审理后认定舜船发展公司对外出借资金，而舜船发展公司不具有从事金融业务的资质，却实际经营金融业务，且该案判决已经生效，现舜船发展公司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完达山公司辩称，1.案涉纠纷已经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江苏省高院及最高人民法院作出了相应的判决，最终驳回了舜船发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舜船发展公司诉讼请求可以明确，实质系与永禄公司、丽景酒店因借贷关系产生的纠纷，并主张还款责任及担保责任。而舜船发展公司的主张及前述判决最终确认，证实了该案的实际借贷关系发生在舜船发展公司与永禄公司之间，丽景酒店为担保人。完达山公司并非债务人，也不是担保人。2.前述判决已经作出了实体判决，舜船发展公司明知前述判决的前提下，仍对完达山公司提起起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属于重复起诉。前诉三份判决中均已经确认了舜船发展公司向完达山公司主张4388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作出了一致的判决，驳回了舜船发展公司的诉讼请求。3.舜船发展公司要求完达山公司、永禄公司、佳诚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完达山公司认为缺乏法律依据。所有的共同偿还责任和连带责任都要有法律依据，本案中既没有法律规定，也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本案实质系舜船发展公司与永禄公司之间的企业借贷纠纷，完达山公司并未参与，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舜船发展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佳诚公司辩称，1.同意完达山公司的答辩意见。2.本案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企业借贷纠纷。舜船发展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依据与永禄公司、丽景酒店签订的农产品销售合同及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合同，按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舜船发展公司应当向借款人永禄公司、丽景酒店主张权利。基于完达山公司、佳诚公司、兴远公司并非以上两份合同的义务人，所以舜船发展公司向完达山公司、佳诚公司、兴远公司主张共同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3.舜船发展公司称永禄公司、佳诚公司、兴远公司承诺与完达山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该主张缺乏依据。本案中佳诚公司看到了舜船发展公司向永禄公司的公函，该公函是2015年永禄公司、佳诚公司、兴远公司共同为完达山公司出具的公函。该公函中载明，如果完达山公司蒙受损失，永禄公司、佳诚公司、兴远公司同意对完达山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非舜船发展公司所称永禄公司、佳诚公司、兴远公司同意与完达山公司共同承担责任。4.舜船发展公司要求完达山公司、佳诚公司、兴远公司支付本金、利息均不应得到支持。舜船发展公司要求支付每月2%的利息是基于与永禄公司、丽景酒店签订的农产品销售合同，因该合同与完达山公司同舜船发展公司签署的粮食销售合同，同为舜船发展公司与永禄公司借款环节中的一环。所以基于舜船发展公司与永禄公司之间并没有书面约定利息，舜船发展公司主张支付利息缺乏依据。5.既然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舜船发展公司主张的借款本金4388万元，丽景酒店的抵押物足以偿还舜船发展公司的借款，舜船发展公司在没有完达山公司、佳诚公司、兴远公司参与贸易过程而遭受实际损失的情况下，无权要求佳诚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5.合同无效的后果是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佳诚公司仅仅是通过银行帐户转给兴远公司相应款项，并没有在舜船发展公司与永禄公司借贷过程中获得任何利益。佳诚公司向完达山公司收取款项后又转给兴远公司，中间的6万元差价也仅仅是扣除了贸易发票的税款，并非获得利润。其次，现因永禄公司提供丽景酒店的抵押物足以清偿债务，即使不足以清偿，也因为舜船发展公司与永禄公司对抵押物的估价不足所导致，与完达山公司、佳诚公司、兴远公司的转款行为无关联。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舜船发展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永禄公司、兴远公司、丽景酒店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辩意见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5日，舜船发展公司（抵押权人、乙方）、永禄公司（债务人、丙方）、丽景酒店（抵押人、甲方）签订《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主债合同为农产品销售合同（合同号SAM13GS00600）；主债务人为永禄公司；抵押担保的债务本金金额为167048500元。本次抵押为最高额抵押担保。丽景酒店履行担保的期限为2013年5月15日起至2015年2月4日止。丽景酒店将位于宜兴市自有房产，土地使用证号为宜国用（2013）第45600206号，面积为27739.7平方米及其附着物、固着物抵押给舜船发展公司，作为上述主债务人履行农产品等合同货款的担保。甲乙双方确认上述房地产总价值为167048500元。甲方抵押担保的范围为：上述主债权本金及利息；上述主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主债务人应当支付的赔偿金；乙方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及主债合同中约定的主债务人和抵押人应承担的责任和义务。2013年5月15日，舜船发展公司（甲方、卖方）、永禄公司（乙方、买方）、丽景酒店（丙方、担保方）签订了《农产品销售合同》（编号SAM13GS00600），约定舜船发展公司向永禄公司销售水稻、玉米等农产品，交货时间、交（提）货地点等以单笔农产品销售合同为准。第五条约定合同期限为，2013年5月15日起至2015年2月4日止。第六条约定履行方式为，合同期限内，甲方分批销售农产品给乙方，甲乙双方可就具体的产品另行签订单笔销售合同，如单笔合同的约定与本合同有冲突，以本合同约定为准。第七条约定结算方式为，每单笔销售合同签订后，乙方支付10%的定金给甲方，并在收到甲方的发货通知之日起6个月内（具体由单笔合同约定）将每单笔合同项下的货款全额付至甲方指定账户，其后自行提货，定金在最后一笔货款中冲抵。第八条约定，甲方同意，在本合同期限内，在乙方遵守本合同第七条结算方式的情况下，乙方欠甲方的货款最高不超过16000万元。超过的部分，甲方可不予供货。在本合同期限届满时，乙方应将赊欠甲方的所有货款付清。第九条约定，丙方提供其自有的位于宜兴市宗地块，作为乙方应付甲方货款的抵押担保。抵押价值为甲方指定的评估机构对该土地的评估价值16704.85万元。甲乙丙三方应在本协议项下约定的具体业务开展前签订抵押合同并共同在国家相关机构办理抵押手续。抵押担保的时间从2013年5月15日开始至2015年2月4日。第十条违约责任约定，如乙方不能按本合同第七条约定及时付款，延期一个月以内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货款总额2%/月的违约金（不满一月按具体天数计算）；如延期一个月乙方仍不能支付全额货款，则甲方有权自由处置货物，且无需归还乙方定金，乙方须另行支付未付款项的20%给甲方作为违约金，且甲方可根据本合同约定动用丙方提供的土地抵押担保，并向乙方追索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2013年5月29日，舜船发展公司取得他项权证，抵押物座落于宜兴市，地号为045-127-0002000，抵押面积为27739.7平方米，抵押金额为16704.85万元。2013年8月9日，兴远公司（甲方，卖方）与佳诚公司（乙方，买方）签订编号为XY2013-08-09的《粮食采购合同》，约定佳诚公司向兴远公司购买玉米20000吨，包装规格为60公斤/袋，含税交货单价2187元/吨，总价款4374万元。第二条约定产品质量要求：符合GB1353-2009国家质量标准，容重≥685，水分≤14.5，杂质≤1.0，不完善粒≤6.0，霉粒、烘伤≤2.0。第三条约定交货地点：甲方指定仓库，乙方自提。第四条约定交货期限：合同签订后120天内，乙方在此交货期内自提，允许分批提货，如需甲方代办运输，产生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可以指定委托人提货，甲方在收到乙方的发货通知后，方可允许委托人提货，发货通知作为本合同的附件。第六条约定货物风险的转移：货物毁损、灭失的风险自乙方提货后起由甲方转移给乙方。第七条约定质量异议处理：如乙方对产品质量有异议，应在数量和包装验收后7日内向甲方提出书面异议，不提出异议，视为货物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如乙方在前述期内提出书面质量异议，双方不能协商解决的，由甲乙双方共同采样封存，共同委托国家级权威检验机构对产品进行检验，前述国家级权威检验机构出具的检验结果对甲乙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如前述国家级权威检验机构检验结果确定存在质量问题的，甲方应赔偿由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第八条约定付款及发票开具和交货：先款后货的结算方式。乙方于合同签订后7日内付清全部货款，甲方收到乙方付款后7个工作日内出具货权转移通知书给乙方，视为乙方拥有货权。乙方提货后15日内，甲方根据乙方提货的金额提供合格增值税发票给乙方。该合同载明的签订地点为江苏宜兴。违约责任约定为：任何一方违约，应按本合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向另一方承担违约责任。2013年9月8日，佳诚公司（甲方，卖方）与完达山公司（乙方，买方）签订编号为WDSST13-9-6的《粮食采购合同》，约定完达山公司向佳诚公司购买玉米20000吨，除单价为2190元/吨、总价款为4380万元外，产品规格、交货地点、交货期限、货物风险的转移、质量异议处理、付款及发票开具和交货等条款等内容均与兴远公司、佳诚公司之间的合同条款完全相同或基本相同。合同载明的签订地点为黑龙江省农垦总局哈尔滨分局香坊农场。同日，完达山公司（甲方，卖方）与舜船发展公司（乙方，买方）签订编号为WDSST13-9-8的《粮食销售合同》，约定舜船发展公司向完达山公司购买玉米20000吨，除单价为2194元/吨，总价款4388万元外，产品规格、交货地点、交货期限、货物风险的转移、质量异议处理、付款及发票开具和交货等条款等内容均与兴远公司、佳诚公司之间的合同条款完全相同或基本相同。该合同载明的签订地点为南京雨花台区。同日，舜船发展公司与永禄公司签订编号为SAM13GS00608的《粮食销售合同》，约定永禄公司向舜船发展公司购买玉米20000吨，该合同约定含税交货单价为2290元/吨，总价款为4580万元，交货期限为90天。同时约定乙方于合同签订后5日内预付合同金额的10%作为定金，随后在90日内付清所有货款，定金在最后一次提货时冲抵。如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或金额向甲方支付货款，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本合同金额30%的违约金，同时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约定乙方应严格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提货完毕，逾期达5日以上的，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的履行，合同定金不予退还，同时本合同项下的货物甲方有权向第三方出售。该合同载明的签订地点为南京雨花台区。2013年9月12日，兴远公司向佳诚公司发出货权转移通知书，载明：存放地点黑龙江省宝山农场。转移货权货物金额：4374万元。转移数量20000吨。同时载明：至货权转移通知书发出之日起，该批货物货权所有方由兴远公司变更为佳诚公司。自货权转移之日起至佳诚公司将货物全部转移之日止，由兴远公司负责保管，保管费用已经包含在合同单价中，如上述货物转移前在存放地发生毁损、灭失、发霉、变质、短缺等，无论何种原因，风险及赔偿责任均由兴远公司承担。该货权转移通知书兴远公司盖章，佳诚公司作为收货单位盖章，无存放仓库的盖章确认。2013年9月16日，佳诚公司向完达山公司发出货权转移通知书，除货物金额为4380万元以及转移货权与接收货权单位不同外，其余内容与兴远公司向佳诚公司出具的货权转移通知书相同。该货权转移通知书佳诚公司盖章，完达山公司作为收货单位盖章，无存放仓库的盖章确认。同日，舜船发展公司向完达山公司汇款4388万元。2013年9月17日，完达山公司向佳诚公司汇款4380万元。同日，佳诚公司向兴远公司汇款4374万元。2013年9月23日，完达山公司向舜船发展公司发出货权转移通知书，除货物金额为4388万元以及转移货权与接收货权单位不同外，其余内容与前述货权转移通知书相同。该货权转移通知书完达山公司盖章，舜船发展公司作为收货单位盖章，无存放仓库的盖章确认。2013年10月9日，完达山公司向舜船发展公司开具金额为4388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另查明：永禄公司、佳诚公司、兴远公司共同向完达山公司出具《永禄公司公函》，就2013年9月8日舜船发展公司与完达山公司签订的《粮食销售合同》及同日完达山公司与佳诚公司签订的《粮食采购合同》作出说明称，因其急需流动资金，就与舜船发展公司协商融资问题，以买卖粮食的形式从舜船发展公司融资。永禄公司与舜船发展公司签订了《农产品销售合同》和《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合同》。因国家规定国有上市公司不得拆借资金，经多方协商就以买卖的形式签订合同，并提供了担保。永禄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不做第一手交易，本次融资额度以20000吨玉米的价值为限，并以购买玉米的名义进行融资。舜船发展公司按照永禄公司的指定，与完达山公司签订《粮食销售合同》。在签订《粮食销售合同》《货权转移通知书》及转移货款等过程中，均向完达山公司隐瞒了真实融资的目的，舜船发展公司、永禄公司及其关联的佳诚公司、兴远公司均没有告知完达山公司，真实交易目的是为了永禄公司从舜船发展公司融到资金。为此函告完达山公司，希望完达山公司能够谅解和理解当前融资困难情况下的行为。对舜船发展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完达山公司，三公司承诺对完达山公司的相关损失愿意予以赔偿。该公函同时载明该函由永禄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共同做出，具有单方允诺的意思表示，将承担赔偿连带责任，一旦作出即具有法律效力。永禄公司、佳诚公司、兴远公司共同向哈尔滨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永禄公司与舜船发展公司有着长期良好的合作关系，并且一直通过贸易的形式与舜船发展公司进行资金的融通拆借，在此之前有过多次开发票，借资金、不走货（实际货物不存在）的贸易往来。针对舜船发展公司与完达山公司2013年9月8日签订的《粮食销售合同》真实目的说明称，永禄公司急需流动资金，故与舜船发展公司协商融资问题，如何以合法的形式从舜船发展公司融到资金。由于永禄公司与舜船发展公司有过几次以买卖的方式达到融资目的的成功合作，便与舜船发展公司协商，不以永禄公司及永禄公司的关联公司做第一手交易，融资额度以20000吨玉米的价值为限，并以购买玉米的名义进行融资，舜船发展公司按照永禄公司的指定，与完达山公司签订了《粮食销售合同》。永禄公司及其关联的佳诚公司、兴远公司均没有告知完达山公司真实交易目的。说明载明了货物及资金的流转过程，同时载明在交易中，没有任何一方当事人要求验货、看货和提货。整体融资是以转移货物价款的形式实现的，舜船发展公司以购买玉米名义交付的货款最终进入永禄公司账户，永禄公司实现与舜船发展公司的融资目的，与《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合同》吻合。由于资金的实际使用人是永禄公司，以贸易形式掩盖了实质上的永禄公司和舜船发展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永禄公司愿意承担由于资金拆借带来的后果，愿意无条件负责偿还，舜船发展公司也可以拍卖永禄公司的抵押物来偿还此笔借款。2015年9月17日，舜船发展公司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向完达山公司主张权利诉讼至本院，案号为（2015）宁商初字第205号（以下简称205号案件）。本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完达山公司向黑龙江省绥化农垦法院起诉舜船发展公司、永禄公司、佳诚公司、兴远公司，请求确认与舜船发展公司于2013年9月8日签订的《粮食销售合同》无效。黑龙江省绥化农垦法院于2016年1月11日受理该案并进行审理。鉴于上述情形，本院依法报请上级法院进行管辖协调。2016年10月28日，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作出（2016）黑81民终462号民事裁定，将该案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7）苏01民初93号（以下简称93号案件）。因两案系基于同一事实发生的纠纷，本院组成合议庭对两案进行了合并审理。舜船发展公司诉讼请求为：1.解除舜船发展公司、完达山公司于2013年9月8日签订的《粮食销售合同》；2.完达山公司向舜船发展公司返还货款4388万元，并从2013年9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向舜船发展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完达山公司诉讼请求为：确认完达山公司同舜船发展公司于2013年9月8日签订的《粮食销售合同》无效。2017年9月7日，本院作出判决，一、确认舜船公司与完达山公司于2013年9月8日签订的编号为WDSST13-9-8的《粮食销售合同》无效；二、驳回舜船发展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本案所涉合同涉及五方当事人，存在四份关于玉米的买卖合同，从合同签订的当事人及内容、交易时间和价格、交易走向、交易过程、合同文字内容上高度相似性，以及舜船发展公司与完达山公司之间履行情况看，舜船发展公司与完达山公司之间的《粮食销售合同》不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各方系通过签订买卖合同的形式，达到资金拆借的目的，故本案各方之间系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为表象的企业间融资借贷法律关系。舜船发展公司与完达山公司之间并无买卖的真实意思，故双方的民事法律行为因系虚伪的意思表示而无效，基于该法律行为设立的法律关系亦为无效。从永禄公司与舜船发展公司签订的《农产品销售合同》的框架协议的内容看，协议涉及1.6亿元的融资额度，时间跨度为近两年的期间，且约定分批签订单笔销售合同，从舜船发展公司2016年12月份已被裁定受理破产清算的事实可见，舜船发展公司此前已陷入债务危机，结合其注册资本仅为2000万元的事实综合考量，应认定永禄公司与舜船发展公司之间并非为了企业生产、经营需要的临时性资金拆借，而是有共同意思表示的有一定额度的长期性融资行为。本院依法向舜船发展公司进行了释明，舜船发展公司明确表示坚持其诉讼请求不变更，故本院对舜船发展公司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货款、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舜船发展公司不服，上诉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6月13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舜船发展公司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再审。2018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裁定，驳回舜船发展公司的再审申请。2016年12月29日，本院作出（2016）苏01破8号裁定，受理舜船发展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日指定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担任舜船发展公司的管理人，王文德为管理人负责人。上述事实，由舜船发展公司提交的《农产品销售合同》《房地产最高额抵扣合同》、他项权证、《粮食销售合同》二份、《粮食采购合同》二份、货权转移通知书三份、国内跨行大额汇款凭证、（2016）苏01破8号民事裁定书及决定书、情况说明及公函、（2015）宁商初字第205号判决书、（2017）苏01民初93号判决书、（2017）苏民终1996号判决书、（2017）苏民终2122号判决书，完达山公司提交的（2018）最高法民申5599号裁定书、（2018）最高法民申5600号裁定书、调查笔录、银行流水五份、借条，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为证。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涉及重复诉讼；2.案涉借款关系效力如何认定；各被告法律地位应当如何认定，以及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舜船发展公司以借贷法律关系向被告主张权利，与舜船发展公司之前以买卖法律关系向完达山公司主张权利，两次诉讼的标的不相同，按上述法律规定舜船发展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构成重复诉讼，完达山公司、佳诚公司主张本案舜船发展公司系重复诉讼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所涉纠纷，此前舜船发展公司、完达山公司分别以原告身份诉讼至法院，案号分别为（2015）宁商初字第205号、（2017）苏01民初93号，后该两案经本院一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及最高人民法院再审。该两案生效判决认定，舜船发展公司与完达山公司之间的合同，虽然名为《粮食销售合同》，但买卖行为虚假、缺乏真实的意思表示，实际属于舜船发展公司对外出借资金的形式。舜船发展公司不具有金融业务的资质，却实际与永禄公司达成进行长期性融资的合意，属于实际经营金融业务，故本案所涉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粮食销售合同》应认定无效。本案舜船发展公司起诉至本院，所依据事实均与前述两案一致，本院确认本案所涉借贷法律关系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主债务人为永禄公司，按上述法律规定，永禄公司应向舜船发展公司返还取得的财产，即永禄公司返还舜船发展公司借款本金4388万元。由于借款合同无效，舜船发展公司主张按月利率2%主张利息缺乏依据，因上述款项由永禄公司占有使用，本院酌定永禄公司自2013年9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舜船发展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在案涉交易中，为掩饰交易方式，舜船发展公司与永禄公司借贷双方引入完达山公司、佳诚公司、兴远公司开展多方交易，开展形式上的连环买卖，资金最终由借款人永禄公司向债权人舜船发展公司以回购货物的形式予以归还。对于完达山公司、佳诚公司、兴远公司的责任问题，本院分析如下：1.本案中，完达山公司、佳诚公司、兴远公司与永禄公司并无共同向舜船发展公司借款的合意，并非是共同借款人。完达山公司、佳诚公司、兴远公司作为通道方参与到舜船发展公司与永禄公司的借贷中，系完成名为买卖交易、实为借贷模式的需要，亦无债务加入或承担还款责任的承诺。舜船发展公司主张完达山公司、佳诚公司、兴远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2.佳诚公司、兴远公司与永禄公司系关联公司，上述三公司曾向哈尔滨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佳诚公司、兴远公司对本案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交易模式知情，且积极参与。完达山公司庭审中曾陈述佳诚公司告知只要走单就可以，是否有真实交易与完达山公司没有关系，也无需审查，根本不需要是否有真实的货物，表明完达山公司对该买卖交易无真实货物交易知情。故完达山公司、佳诚公司、兴远公司不仅仅是交易构成的一环，且均明知交易模式，仍参与构造、履行存在过错。其次，民间借贷中债务人永禄公司的还款责任是第一顺位，作为通道方的完达山公司、佳诚公司、兴远公司过错应轻于债务人。从款项流转看，完达山公司、佳诚公司亦收取了一定的费用，故完达山公司、佳诚公司、兴远公司的过错程度符合补充责任构成的一般法理，应对永禄公司的债务向舜船发展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的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院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则丽景酒店为案涉借款提供的抵押合同无效。舜船发展公司庭审中明确主张案涉借款合同无效，仍主张对丽景酒店抵押的不动产享有优先受偿权，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由于被告永禄公司、兴远公司、丽景酒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永禄粮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舜天船舶发展有限公司4388万元及资金占用费（2013年9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黑龙江农垦完达山贸易有限公司、黑龙江佳诚投资有限公司、宜兴市兴远物贸有限公司对江苏永禄粮油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向江苏舜天船舶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江苏舜天船舶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6713元，公告费600元，合计547313元，由江苏舜天船舶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32114元，江苏永禄粮油有限公司、黑龙江农垦完达山贸易有限公司、黑龙江佳诚投资有限公司、宜兴市兴远物贸有限公司负担31519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罗正华审判员  毕宣红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