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4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游耀宗，男，196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北城工业西路115号9层9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350000MD0081194C。 负责人：刘清山，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生，男，系该所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清山，男，1978年7月8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游耀宗、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刘清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3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游耀宗、上诉人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生、被上诉人刘清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游耀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3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关于“驳回游耀宗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判决内容；2.判决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刘清山承担逾期违约支付报酬给游耀宗造成的损失，该违约损失的计算从2019年1月1日起至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刘清山付清全部业务报酬之日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资金占用费年利率6%计算或者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3.撤销一审关于“另查明，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尚欠游耀宗业务报酬款计176840.2元未支付给刘清山”的错误的事实认定，并判决刘清山对游耀宗的业务报酬及其违约应支付的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事实与理由： 一、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逾期支付报酬理应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 1、违约必须担责 《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以及第一百一十三条都明确规定了合同一方当事人违约应该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恶意拖欠游耀宗的业务报酬，理应依法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游耀宗一审主张，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赔偿损失的标准参照游耀宗的银行贷款利息计算（为月利率4.9厘），实际上是要求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该违约赔偿责任是《合同法》明确规定的违约方应当承担的法定责任。同时，该违约赔偿的损失计算标准（按年利率5.88%计算）低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关于“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规定。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8号）指出“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同时，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有关司法解释都规定了当事人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可以参照银行“逾期罚息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驳回游耀宗该项请求，剥夺了游耀宗要求违约当事人（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承担违约责任的法定权利，系法庭未能正确理解和适用法律而导致错误判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2、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资金占用费）的理由 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刘清山欠付上诉人的152440.2元业务报酬款，是游耀宗2018年12月31日之前的业务收入（既有2016年度的，也有2017和2018年度的）。按双方约定，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收到游耀宗的业务收入后15天内，应当将游耀宗业务收入中的90%的支付给游耀宗。现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没有在2018年12月底之前付清游耀宗2018年度之前的业务收入，应自2019年1月1日起承担未按期支付报酬的违约责任。 二、刘清山应当对报酬款项和逾期付款的违约损失款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1、一审关于“另查明，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尚欠游耀宗业务报酬款计176840.2元未支付给刘清山”没有依据，明显错误 刘清山是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的主任，其利用职权指示宝能所的财务等相关人员，将宝能所的所有的律师业务收入，扣除律所提留的部分以外，将应当支付给包括游耀宗在内的律师的业务报酬都统一转账到刘清山的个人账户上，游耀宗三年来的业务报酬和其他律师同事的业务报酬，都是刘清山个人账户转账支付的。一审法庭调查时，宝能所的代理人董建生（宝能所办公室负责人）一开始也承认这笔款已经转给刘清山，只是后面改口否认而已。一审法庭不仅没有对宝能所代理人否认先前的自认责令其提供证据证明，反而在没有客观有效的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尚欠游耀宗业务报酬款计176840.2元未支付给刘清山”，完全丧失了公平公正的原则，明显错误。 游耀宗认为，根据三年多来的交易习惯和宝能所的财务管理实际以及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在一审庭审中的自认，游耀宗主张刘清山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具有事实依据，二审应当予以支持。 2、刘清山对其未收到宝能所尚欠游耀宗业务报酬款计152440.2元负有举证责任 2015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19起合同纠纷典型案例》，其中案例十八为黄某楼诉李某民间借贷纠纷案，关于本案的典型意义，最高法院指出“（三）典型意义：这个案例是涉及我国民事诉讼中的举证责任的典型案例。举证责任在我国有两层含义，一是当事人对自己所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责任，二是当经过诉辩双方举证、质证之后，待证事实仍然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时，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一方应承担证明该法律关系发生的举证责任，主张法律关系不存在的一方应承担证明法律关系未发生或已消灭的举证责任，若任何一方举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以上事实，则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 在本案中，游耀宗已经提交来源于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的有效证据《协议书》、《原告业务收入统计表》和《被告（刘清山）支付给原告业务报酬统计表》，该三份证据可以证明游耀宗的业务收入情况以及宝能所将游耀宗的业务报酬转账给刘清山并由刘清山统一向游耀宗支付业务报酬的事实（刘清山尚欠152440.2元未支付），从而完成了游耀宗主张刘清山应当与宝能所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举证责任。刘清山抗辩说其没有收到宝能所游耀宗这笔152440.2元业务报酬，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以证明其没有收到宝能所这笔152440.2元。现因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刘清山均拒不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刘清山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驳回游耀宗“其他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支持游耀宗的上诉请求。 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辩称：驳回游耀宗的诉讼请求。 刘清山辩称：答辩意见与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一致，驳回游耀宗的诉讼请求，事实部分已经在一审中陈述过。 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永定区人民法院所作（2019）闽0803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游耀宗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游耀宗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认为：该案法律关系为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的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据此，游耀宗在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执业期间，至2019年5月10日止尚有80多张所函未能说明去处，仅仅以口头说丢了来搪塞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其行为已严重违反《律师执业规范》和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的相关规章制度。游耀宗在未与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结算的情况下，径直向永定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支付其业务报酬款的行为已违反法律规定，永定区人民法院却无视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的合法权益，支持游耀宗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 二、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认为：1、游耀宗在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处执业期间，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为游耀宗支付的律师个人会费和律师个人执业险4100元（其中2016年度律师个人会费400元、2017年度律师个人会费600元，律师个人执业险250元、2018年度律师个人会费1560元、律师个人执业险200元，2019年度律师个人会费910元、律师个人执业险180元），加之游耀宗执业期间存在私自收案、私自收费的行为，有多笔案件款由游耀宗私自收取，其中还有2笔应收款以坏账来搪塞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要求其将2笔应收款的发票和多领取的80多张所函交回，游耀宗却无法提供。即便如此，游耀宗于法于理也应将该2笔发票的税金和应游耀宗原因无法将80多张所函的费用支付给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但是永定区人民法院却无视这个事实，显然是错误的。 2、游耀宗提供的财务报表形成于2019年5月10日，后游耀宗将之后的案件款添加上去，未经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确认且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当庭已提出异议，永定区人民法院在未查清2019年5月10日以后的案件款是否有到账的情况下径直做出判决，属于事实不清，程序违法。 3、游耀宗提供的形成于2019年5月10日的财务报表清楚的反映了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支付给游耀宗应得报酬款的事实，游耀宗主张的2016年度、2017年度欠其业务报酬与事实不符。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还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公道。 游耀宗辩称：一、关于所函问题 1、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主张的所函问题不属于本案合同纠纷的审查范围 本案是合同法律关系，“所函”如何使用，属于企事业单位（律师事务所）的业务管理范畴（不是平等关系），与本案合同关系之业务费收付问题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因此所函使用引起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的主管范围。 2、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要求支付所函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游耀宗与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规定“合作方式：甲方同意为乙方提供开展工作必要的资料，乙方按每年10000元向甲方缴纳管理费……”而律所公函是律师“开展工作必要的资料”，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有义务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无偿提供。同时，“所函”不是有价证券，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企图利用自己开办律所的优势一张所函卖900元钱，既违反前述《协议书》的约定，也违反行业管理等有关规定，滋长歪风邪气。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关于支付所函费用的主张，其目的无非是想借此侵吞游耀宗的劳务报酬，以此获取不义之财。 二、关于二笔坏账的税金和游耀宗个人会费及执业保险费问题 1、二笔律师费没有收到，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依约无权收取该二笔坏账的税费 二笔坏账是指2018.4.20原龙岩市永定区国土资源局的一笔律师服务费玖仟元和2018.12.7龙岩市永定区民政局的一笔伍仟元律师服务费。（1）根据游耀宗与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双方于2016年7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关于：“乙方的业务收入，甲方扣除10%的税费后，按90%比例返回给乙方”之规定，甲方（即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收取10%税费的依据是乙方（即游耀宗）的“业务收入”。因为游耀宗并没有收到前述二笔律师服务费（前述二个服务对象都是行政单位，所有律师费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对未能收到该二笔律师费是知情的），所以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要求游耀宗支付该二笔律师费10%的税金1400元，没有事实依据。（2）合伙制律师事务所（小微企业）每个季度至少有30万元的营业额免税，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如果有为游耀宗开具的这二笔业务发票缴纳税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但至今没有提供其已经缴纳1400元税收的证明）。 2、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关于游耀宗律师会员会费和执业保险费的主张缺乏事实和相关法律依据 三、关于游耀宗的业务收入和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已付报酬金额的问题 游耀宗在一审程序中已经提交自2016年7月份执业以来的业务收入统计表。该统计表中的数据，游耀宗没有将其与律所账户的银行流水账比对，游耀宗对统计表中记载的关于游耀宗业务收入的统计数字予以认可，但今日发现宝能所还有游耀宗的业务收入没有统计在该表中（如“永定区坎市万顺机砖厂与卢桃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委托人卢桃华的律师费伍仟元没有登记在前述统计表中），因此不排除还有游耀宗的业务收入没有计入上述统计表，这正是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一二审都拒不提供律所的银行流水的原因。 对统计表中2016年度和2017年度付款金额及其付款时间，游耀宗不予认可，理由是：（1）统计表上“付账金额”及“付账时间”体现的是所里财务将游耀宗的业务报酬支付给律所主任刘清山的情况；（2）事实上，游耀宗从来没有收到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公户账号转来的任何一分钱，因此统计表中的“付账金额”及“付账时间”均是指付给刘清山的金额和时间。迄今为止，游耀宗人收到的1118966.0元业务报酬，除了由董建生支付70000.0元外，其余1048966.0元都是刘清山个人账户转账支付的（刘清山付款银行是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分行，账号6214.8559.7037.4217）；而刘清山支付的每一笔款项，都是游耀宗再三催促下支付的，与律所财务没有关系。此外，根据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在这方面的上诉，再补充答辩意见如下： 1、关于游耀宗的业务收入金额问题 （1）一审法庭上，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在首次回答主审法官关于“被告有没有收到原告提供的统计表中列举的业务收入”的提问时，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表示认可收到，没有提出异议（庭审录像可查）。只是当主审法官过了一段时间再次向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提问这个问题时，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才对2019年5月10日之后的款项作出含糊不清的表态，表示“要回去看看”。需顺便说明的是，游耀宗在一审举证期间，已经提交调取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银行收入流水账和刘清山收到律所转入款项流水账的“调取证据申请书”，而法庭不知为何没有调取前述证据。前述相关证据为宝能所掌握和持有，请法庭责令宝能所提交。 （2）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既然否认2019年5月10日之后游耀宗的业务收入，那么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只要提供其2019年5月10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银行流水账单就可以支持其主张而推翻游耀宗“将之后的案件款添加上去”的做法。——这是对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极为有利的证据，而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掌握该证据却刻意不提供，这充分说明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的虚伪和极端不诚信，有违《民法总则》第七条关于“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的规定，说明其否认2019年5月10日之后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的业务收入的主张不能成立。 2、关于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已经支付给游耀宗业务报酬金额的问题 （1）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辩解说“2019年5月10日的财务报表清楚的反映了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应的报酬的事实”以此否认其2016年度和2017年度欠付游耀宗业务报酬的事实。游耀宗认为，前述财务报表是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单方面制作的，报表中的每一项数字都与游耀宗的切身利益密切相关，特别是表中记载的“付账金额”是否已经如数支付给游耀宗，当然不能由付款方自行说了算，而应当取得游耀宗的认可，现游耀宗对统计表中“付账金额”记载的金额不予认可。特别是，如前所述“游耀宗从来没有收到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公户账号转来的任何一分钱”。因此，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应当依法承担举证责任，提供银行转账凭证。 （2）如前所述，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有责任向法庭提供其已经支付给游耀宗多少笔款涉及多少金额的业务报酬的证据，但其却没有提供，原因就在于游耀宗在起诉的时候已经实事求是、清清楚楚地列举了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已经支付给游耀宗的每一笔报酬的时间和金额（共计1118966.0元），没有隐瞒其已付的任何一笔款，一审庭审时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对此完全认可、毫无异议。现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对2016年度和2017年度的已付款提出异议，希望其提出已付报酬超出1118966.0元的证据让大家看看。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千方百计想侵占包括游耀宗在内的所里所有律师的合法收入，请法庭明察。 四、对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提供24份判决裁定书的简要答辩 对于这些案件，游耀宗不是私下收费，因为：（1）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没有建立统一收案收费制度，管理极其混乱。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根据游耀宗2017年和2018年的工作表现，将游耀宗上报新罗区司法局表彰，充分表明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是完全认可和支持游耀宗的工作的。（2）自2016年8月26日游耀宗开始在宝能所执业以来，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从来没有与游耀宗进行业务收费结算，并且从2016年底就开始拖欠游耀宗16622.0元，2017年和2018年，每年拖欠游耀宗的报酬均超过10万余元。因此，在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拖欠报酬并拒绝结算的情况下，游耀宗为了避免遭受更大的损失，依法行使不安抗辩权是正当合法的。 最后，游耀宗认为，《协议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游耀宗已经履行《协议书》所约定的每年支付三万元管理费等相关合同义务。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将游耀宗业务收入的90%的比例支付给游耀宗，现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仍然欠游耀宗2016年度报酬16622.0元、2017年度报酬106850.2元、2018年度报酬33368.0元，共计156840.2元，因游耀宗对其中4400元未主张返还，剩余152440.2在扣除这次应当上交的13980.0元后，余款142960.2元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应当予以立即支付并承担资金占用费（月利率5%）或者银行逾期贷款利息的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刘清山述称，与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意见一致。 游耀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刘清山共同偿还游耀宗律师业务报酬计人民币152440.2元；2.判令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刘清山共同赔偿游耀宗的贷款损失，其中123472.2元从2018年7月13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止按照月利率0.49%计算的利息，152440.2元从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0.49%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游耀宗原为永定区司法局公职律师，2016年6月申请提前退休后从事专职律师工作。2016年7月2日游耀宗与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双方为合作关系，有效期从2016年7月2日至2019年7月1日止；《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为游耀宗提供开展工作必要的资料，游耀宗按每年10000元向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缴纳管理费，该款在游耀宗律师执业证办到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游耀宗的业务收入，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扣除10%的税费后，按90%比例返还给游耀宗；游耀宗的业务收入到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账户后，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在15个工作日内负责将游耀宗应得的收入返还游耀宗。协议签订后，2016年10月30日游耀宗支付了2016年7月2日至2017年7月1日管理费10000元，2016年度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为游耀宗业务收入登记5笔合计人民币129580元，全额转入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账户，扣除10%税费后应付游耀宗业务报酬款116622元，游耀宗自认收到业务报酬款100000元，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尚欠2016年度游耀宗业务报酬款16622元；2017年度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为游耀宗业务收入登记30笔合计人民币550438元，全额转入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账户，扣除10%税费后应付游耀宗业务报酬款495394.2元，游耀宗自认收到业务报酬款378544元，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尚欠2017年度游耀宗业务报酬款116850.2元；2018年度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为游耀宗业务收入登记33笔，登记收入计人民币572100元，其中登记2018年4月20日收入9000元及12月7日收入5000元业务收入未到账发票作废，2018年3月16日收入4000元由游耀宗现金代收但未支付10%税费400元给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2018年6月28日业务收入3000元及9月25日业务收入3000元合计6000元由游耀宗现金代收但已支付10%税费给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账户，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到账游耀宗业务收入548100元，扣除10%税费后应付游耀宗业务报酬款492890元（548100元-54810元-400元=492890元），游耀宗自认已收到业务报酬款375422元，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尚欠游耀宗2018年度业务报酬款117468元；2019年度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为游耀宗业务收入登记28笔，登记收入计人民币231000元，其中登记2019年1月25日中航物业收入3000元、2月23日收入3000元、5月6日收入2000元合计8000元由游耀宗现金代收但未支付10%税费800元给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2019年1月21日收入10000元由游耀宗现金代收但已支付10%税费给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到账业务收入213000元；扣除10%税费后应付游耀宗业务报酬款190900元（213000元-21300元-800元=190900元），游耀宗自认已收到业务报酬款265000元，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已付清游耀宗2019年度业务报酬款，还支付拖欠部分业务报酬款74100元。综上，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尚欠游耀宗业务报酬款计人民币176840.2元（16622+116850.2+117468-74100=176840.2元）。游耀宗未向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支付2017年7月2日至2019年7月1日止2年管理费20000元。 另查明，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尚欠游耀宗业务报酬款计人民币176840.2元未支付给刘清山。 一审法院认为，游耀宗与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守，全面履行。根据《协议书》约定，游耀宗为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的专职律师，游耀宗取得报酬的方式为其业务收入额按比例提成，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收到游耀宗业务收入款后，应按约定向游耀宗支付业务收入报酬款。因游耀宗未向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支付其2017年至2019年度的管理费20000元，现游耀宗自愿从其业务报酬款中予以扣除，扣除后，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尚欠游耀宗业务报酬款156840.2元，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在收到游耀宗的业务款后未能及时支付报酬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现游耀宗仅主张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支付尚欠的业务报酬款152440.2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本案当事人刘清山，虽是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但其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且协议中也未约定其应承担民事责任，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也未将游耀宗的业务报酬款支付给刘清山，游耀宗诉请刘清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游耀宗诉请贷款损失，其中123472.2元从2018年7月13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止按照月利率0.49%计算的利息，152440.2元从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照月利率0.49%计算的利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支持。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抗辩称游耀宗至2019年5月10日止尚有80多张所函未能说明去处，根据该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1月1日发布的《律师事务所收结案及收费管理办理（驻县律师）》的通知文件第三条第四款规定：因其它原因导致所函作废，承办律师要及时将作废所函交于内勤，若不及时作废又不能做出合理说明的，按900元/份进行结算之规定，游耀宗还应付其70000多元，且游耀宗在该律师事务所执业期间个人应承担的律师个人会费、律师执业险等费用亦未结算。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同时抗辩称游耀宗提供的该所财务提交的财务数据表格边由其手写的说明与实际情况不相符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的抗辩事由均系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内部管理制度的问题，系该所疏于管理所致，该所出具的函直接与金钱对接，不利于行业的管理和监督，律师事务所在向服务对象出具发票后又出现情势变更的情形，在律师行业是普遍存在的现象，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在发现该情形时应及时通知游耀宗收回发票并作作废处理，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应规范函件及发票管理，双方基于内部管理导致的纠纷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的抗辩事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游耀宗应承担的律师个人会费、律师执业险等费用，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游耀宗业务收入报酬计人民币152440.2元；二、驳回游耀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48.8元，减半收取1674.4元，由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游耀宗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刘清山对一审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2016年度游耀宗业务报酬款16622元和2017年度游耀宗业务报酬款116850.2元，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已经支付给他，并结算完毕。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尚欠游耀宗2018年业务报酬款117468元，没有那么多，应该是32296元。对其余事实没有异议。 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刘清山对一审认定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在本院认定部分分析认证。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2017-2018年度游耀宗收案情况表，证明：被上诉人游耀宗在2017-2018年度在上诉人单位承办民事案件20个、非诉案件3个、刑事案件5个、行政案件38个的事实。 证据二.律师个人会费缴费凭证、律师执业险缴费凭证，证明：1、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游耀宗垫付2016年度-2019年度律师个人会费3470元的事实。2、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游耀宗垫付2017年度-2019年度律师个人执业险630元，合计4100元的事实。 证据三.Openlaw法律文书裁判网的判决书、裁定书24份，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单位执业期间存在私自收案、私自收费的事实。 游耀宗质证认为： 证据一，是一审之后宝能所制作的，宝能所根本没有收案登记表，不具有客观性。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应当由宝能所承担。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24个案件有6个案件（江某、吴旭辉王某、苏某、三个刑事案件黄妃付二个阶段、黄福华）还没有收费。另外福建老区房地产公司有2件还没有收费，龙岩市恒通房地产公司清算组2件也还没有收费，24件中除了这10件是有收费。一共是收到当事人给的139800元法律服务费，未交到所里。因为宝能所从2016年开始就拖欠律师报酬，2017年底开始有一些案件收了费，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所以行使我不安抗辩权，如果把钱交给宝能所，将会有更大的损失。 刘清山质证认为，与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意见一致。 游耀宗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老区房地产公司、恒通房地产清算组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上述案件，因为委托代理的福建省老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由债权人代表监管；而龙岩市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唯一财产（待开发的土地）已经查封被执行且资不抵债。上述二个公司的代理费至今分文未付。证据二.一、未结算的案件收费金额139800.0元。其中有转账凭证的收费案件13件，其中微信转账凭证17份、银行转账凭证2份（除注明“银行转账”外，其余都是微信转账），证明内容1：游耀宗尚有案件的代理费81800.0元未与宝能所结算。委托人姓名、案由、收费金额、转账凭证份数、转账时间等具体如下：1、卢文台.行政给付.7200.0元.一份凭证2017.01.25.；2、李美珍.民间借贷.2600.0元.一份凭证2017.02.26.；3、吴雄达.提供劳务者损害责任.7000.0元.一份凭证，2018.01.19.；4、詹彩琴.民间借贷.3000.0元.一份凭证2018.01.03；5、苏镜柱.非法制造枪支.5500.0元.三份凭证2017.08.12；6、林基亮.确认物权.13000.0元.二份凭证2018.06.17；7、江文雄.民间借贷.一审5000.0元，二审3000.0元，一审伍仟元二份转账凭证2018.08.02，二审费用没有转账凭证；8、江毓祥.合同纠纷.7000.0元.二份凭证2018.05.03；9、陈启德.排除妨碍.6000.0元.一份凭证2018.10.04；10、汪举汀.民间借贷.8500.0元.银行一份凭证2018.11.14；11、廖林兆.故意伤害罪.6000.0元.三份凭证2018.05.28转伍仟元、2019.01.12转二千元退一千元（实际收取共计陆仟元）（注：以上包含宝能所24份判决书裁定书中的12份，其中江文雄2份）；12、徐清辉人身损害赔偿（附带民事）8000.0元（注：该案的代理为上诉人游耀宗自认的未结案件，代理费有银行转账凭证一份）以上已收取费用合计：81800.0元；2、尚未找到转账凭证的收费案件4件58000.0元；（1）马金文等7人.行政撤销、相邻权、土地登记等案件包括一和二审（含宝能所提供的三份判决书），50000元（无转账凭证）（2）王锦文交通肇事罪8000.0元（无转账凭证）二笔合计：58000.0元。证明内容2：以上1、2合计：139800.0元（81800.0元+58000.0元）,按照《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应交宝能所10%的税费13980.0元，扣除卢桃华一案宝能所应付游耀宗4500.0元后，实际应付宝能所9480.0元。证据三.转给宝能所财务吴雯娟2000元、800元和董建生1000元、300元的记录，收费以后10%费用转给他们的。证明宝能所允许律师个人收费的。 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刘清山质证认为： 对证据真实性和内容都表示异议，首先，老区房地产标的额是2亿多，不可能一分钱没有收。对证据二转账记录也不是真实，游耀宗自己也是律师，当事人交费除了转账还有现金，他提交的证据不是他真实的收费数。总共给他80多张所函，我们才查了不到30张所函。对证据三我自己本人的两笔，1000元记到，300元是2017年没有印象。吴雯娟的两笔三性不予以认可。 二审中游耀宗向本院申请证人苏某、江某、王某出庭作证。 证人苏某述称：与游耀宗是老同事，游耀宗原来在检察院，后面到司法局，经常在一块，2017年我本人的小经济案件叫他帮忙，是民间借贷案件，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标的额五万元，到现在1元都没有收到。游耀宗没有给我收费，因为很熟了，我也没有给他钱。 证人江某述称，2017年大概5月份我与吴伟航农地纠纷，游耀宗律师没有收我一分钱。车费还是他自己付，因为游耀宗跟我哥是检察院的同事也是兄弟。农村上来不懂得怎么打，我哥哥和他关系好，就叫他来帮忙打官司。一审是我自己打，二审到龙岩中院是游耀宗帮我打的。 证人王某述称，游律师是我老公很好的兄弟，他老婆也跟我是很好的姐妹，2017年我跟廖琴芳、张万贵杂物间的纠纷。我老公是吴旭辉。杂物间的产权是我的，使用权不归我。买的时候包括店面和杂物间共27万元左右。杂物间大概6平方，两家人在用，共6平方。所以游耀宗帮我打了这一场官司，打了好几年，都没有收我律师费，交通费还是游律师自己出。 对上述证人证言，游耀宗质证认为，对三位证人证言三性没有异议，我还倒贴差旅费。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刘清山质证认为，三位证人与游耀宗存在特殊的关系，证人的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同。而且即便要如此，2017年的事也很久，也要跟所里说，也有事后补救的嫌疑。 本院认为，本案系游耀宗起诉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及刘清山，要求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刘清山共同偿还其律师业务报酬并赔偿损失，故本案的审理范围应限制在游耀宗所主张的律师业务报酬是否成立、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是否已经依照协议约定支付给游耀宗以及刘清山是否应当对报酬款项和逾期付款的违约损失款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但双方向本院提交的上述证据证明内容是游耀宗有无私自收案、收费多少、有无收费等行为。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以及在二审中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是否应当支付游耀宗业务收入报酬152440.2元？2.刘清山是否应当与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共同承担上述款项的支付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依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为游耀宗提供开展工作必要的资料，游耀宗按每年10000元向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缴纳管理费，该款在游耀宗律师执业证办到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游耀宗的业务收入，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扣除10%的税费后，按90%比例返还给游耀宗；游耀宗的业务收入到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账户后，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在15个工作日内负责将游耀宗应得的收入返还游耀宗。一审判决认定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尚欠游耀宗业务报酬款156840.2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上诉认为，“2016年度、2017年度游耀宗业务报酬款，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已经支付并结算完毕，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尚欠游耀宗2018年业务报酬款没有那么多”，但未能提供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已经支付游耀宗业务报酬款的证据。因此，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刘清山虽系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主任，但其并非《协议书》的合同相对人且协议中也未约定其应承担民事责任，故游耀宗上诉主张刘清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游耀宗、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48.8元，由游耀宗、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各负担一半。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郑国柱 审判员  陈水柏 审判员  李馀彬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翁晓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