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9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安茂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开发区柳泉路107号国贸大厦1610室。法定代表人：张云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峰，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台，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沃奇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基隆路1号16层1622室。法定代表人：王桂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问，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淄博安茂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茂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沃奇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沃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8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茂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安茂福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案涉货物经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及第三方检测机构检测不合格后安茂福公司及哈沃奇公司之间沟通的事实。安茂福公司提供的2017年5月10日、5月11日、8月2日、8月3日、8月8日的电子邮件可以看出，双方当事人就案涉货物质量问题进行过沟通，该些电子邮件与安茂福公司提供的两份检测报告及上海市计量测试技术研究院、上海精密计量测试研究所各一份检测报告相互印证，足以证明XX公司检测出质量问题后，安茂福公司第一时间告知哈沃奇公司，并依约将案涉货物交给双方确定的复检机构复检，哈沃奇公司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因哈沃奇公司拒绝接收货物，导致案涉货物无法交付哈沃奇公司提交复检，但这并不导致安茂福公司提供的证据因此被否定。一审法院并未对上述证据予以综合认证，仅依据（2019）沪01民终7844号民事裁定书中的“本院认为”部分的表述就作出上述检测报告不能确定针对的是案涉货物的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举证责任。在安茂福公司已举证四份检测报告出具过程、案涉货物已封存、双方约定复检义务人的情况下，哈沃奇公司应为申请鉴定义务人，哈沃奇公司不申请鉴定应当承担不利后果。1.双方就案涉货物质量不合格多次协商，并依约定由XX公司和两家经双方确定的复检机构出具了四份检测报告，故安茂福公司已完成举证，此时就货物质量是否合格的证明责任应转移至哈沃奇公司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即便哈沃奇公司提供反驳安茂福公司的证据，但申请重新鉴定的义务人仍应是哈沃奇公司。2.双方当事人之间不论是对“数显埋头窝量规”还是“表面粗糙度比较样块”都约定对于XX公司检测不合格的货物送第三方检测机构复检的义务人是哈沃奇公司。在安茂福公司已提交XX公司检测报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将进一步证明案涉货物不符合质量约定的举证义务强加给安茂福公司，违背双方约定及基本事实。3.本案原二审审理期间哈沃奇公司明确表示申请重新质量鉴定。原二审法院为保证程序权利，将案件发回重审，但哈沃奇公司又拒绝申请质量鉴定。在哈沃奇公司明确认可并同意其申请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申请鉴定的义务强加给安茂福公司，明显不符合事实，也违背“禁反言”规则。此外，一审判决书中列举哈沃奇公司提供的京东网页截图等证据，系哈沃奇公司自行网上打印的，且双方交易实际发生于2017年，该些证据与本案无关。哈沃奇公司辩称：不同意安茂福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茂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安茂福公司、哈沃奇公司于2016年11月24日及2017年1月12日签署的《客户订单》；2、判令哈沃奇公司返还安茂福公司货款123,295.21元；3、判令哈沃奇公司赔偿安茂福公司损失41,379.1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哈沃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10月28日，安茂福公司作为乙方、案外人XX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了《国内采购合同》一份，合同标的为埋头量规82°，2把；埋头量规100°，3把。合同第19.a条约定：如果乙方未能在约定交付日期内向甲方提供货物（因甲方付款等原因造成的顺延推迟交货除外），则每延误一周交付应向甲方支付迟交付货物总价款的5‰的违约金。2016年11月24日，安茂福公司、哈沃奇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订立了《客户订单》一份，约定安茂福公司向哈沃奇公司购买KENTA/数显埋头窝量规/0.020-0.170”/82°，2把，单价13,443.05元；KENTA/数显埋头窝量规/0.020-0.170”/100°，3把，单价13,777.17元。合计总价68,217.61元。货期为14-16周。2016年12月19日，安茂福公司方的联系人王台向哈沃奇公司方的联系人张开雪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针对比较样块那个待确认的单子，检测之事，建议如下：①上飞首次收货后按照JJF1099-2003验收。②上飞验收不合格，提供验收报告、退货给哈沃奇。哈沃奇在国内找第三方机构复检（第三方检测机构指定为：上海精密计量测试研究所-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公司八院第八零八研究所，提供带数据的准确检测报告）。第三方检测合格时：复检费用由上飞承担，上飞接受货物。③第三方复检不合格时，哈沃奇换货，第三方的复检费用由哈沃奇承担。换货后哈沃奇需要再找指定的第三方机构检测，费用由哈沃奇承担。第三方机构复检合格后，上飞接受产品。2017年1月10日，安茂福公司作为乙方、案外人XX公司作为甲方再次签订《国内采购合同》一份，合同标的为表面粗糙度比较样块12套。合同第19.a条约定：如果乙方未能在约定交付日期内向甲方提供货物（因甲方付款等原因造成的顺延推迟交货除外），则每延误一周交付应向甲方支付迟交付货物总价款的5‰的违约金。2017年1月11日，安茂福公司的联系人王台向哈沃奇公司的联系人张开雪再次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这个样块的单子，先前我们电话、邮件都确认过关于第三方检测及费用的事情，我们是达成过一致意见的。即如下：请再确认一下。如果没有问题，我就让宋倩回签合同给您了。我们抓紧时间操作。……货物验收：需方下游客户对量具进行首次入场验收，验收内容按照《JJF1099-2003表面粗糙度比较样块标准规范》执行。如需方客户验收不合格，由供方送检第三方计量机构进行仲裁。如果第三方校准合格，则费用由需方客户承担；如果第三方校准不合格，则费用全部由供方承担。后续的免费换货事宜，第三方检测费用仍然由供方承担，直至提供符合标准的量具为止。第三方仲裁机构指定为：上海精密计量测试研究所（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公司八院第八零八研究所）出具带有数据的校准报告。2017年1月12日，安茂福公司、哈沃奇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再次订立《客户订单》一份，约定安茂福公司向哈沃奇公司购买德国HAVOGER/表面粗糙度比较样块（抛光）0.025-0.2，2套，单价4,589.80元；德国HAVOGER/表面粗糙度比较样块（电火花）0.4-12.5，2套，单价4,589.80元；德国HAVOGER/表面粗糙度比较样块（插刨）0.8-25，2套，单价4,589.80元；德国HAVOGER/表面粗糙度比较样块（铣）0.4-12.5，2套，单价4,589.80元；德国HAVOGER/表面粗糙度比较样块（车镗）0.4-12.5，2套，单价4,589.80元；德国HAVOGER/表面粗糙度比较样块（磨）0.025-3.2，2套，单价4,589.80元；合计总价55,077.60元。货期为18周。上述两份《客户订单》签订后，哈沃奇公司按约向安茂福公司提供了订单所约定的全部货物。2017年4月20日，XX公司计量测试中心对涉案的5把数显埋头窝量规进行了检测并出具了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为：型号规格为100°的数显埋头窝量规实测角度分别为90.3°、90.1°、90.4°，型号规格为82°的数显埋头窝量规实测角度分别为90.6°、90.3°。2017年8月1日，XX公司计量测试中心对涉案的12套表面粗糙度比较样块进行了校准并出具了校准证书，校准结果为：1#表面粗糙度比较样块有5项指标不合格；2#表面粗糙度比较样块有1项指标不合格；3#表面粗糙度比较样块有3项指标不合格；4#表面粗糙度比较样块有3项指标不合格；5#表面粗糙度比较样块有1项指标不合格；6#表面粗糙度比较样块有2项指标不合格；7#表面粗糙度比较样块有4项指标不合格；8#表面粗糙度比较样块有1项指标不合格；9#表面粗糙度比较样块有2项指标不合格；10#表面粗糙度比较样块有3项指标不合格；11、12#表面粗糙度比较样块整体不合格。2017年8月16日，上海市计量测试技术研究院在涉案的5把数显埋头窝量规中选取了型号规格为82°的1把数显埋头窝量规进行了检测并出具了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为：实测角度为95.96°。2018年6月1日，上海精密计量测试研究院对涉案的12套表面粗糙度比较样块进行了校准并出具了校准证书，校准结果为：实测值与标称值之间的偏差均不同程度地有别于标准差，且部分偏差值与标准差值相差较大。另查明，2016年10月27日，安茂福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哈沃奇公司支付货款19,490.74元。2017年1月17日，安茂福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哈沃奇公司支付货款16,523.28元。2017年4月5日，安茂福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哈沃奇公司支付货款48,726.87元。2017年5月11日，安茂福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哈沃奇公司支付货款38,554.32元。上述款项共计123,295.21元。再查明，安茂福公司向上海精密计量测试研究所支付了检测费共计8,904元；安茂福公司向上海市计量测试技术研究院支付了检测费600元。另，因涉案货物不符合订单约定，导致安茂福公司向案外人XX公司支付了延迟交货违约金31,875.10元。审理期间，经一审法院释明，安茂福公司、哈沃奇公司均不提出对涉案产品的质量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安茂福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提起诉讼，以哈沃奇公司提供的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客户订单》，并要求哈沃奇公司返还货款、赔偿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以（2018）沪0115民初37528号案件进行了审理，并依据安茂福公司提供的XX公司计量测试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校准证书，上海市计量测试技术研究院出具的检测报告，以及上海精密计量测试研究院出具的校准证书，认定涉案产品质量不符合订单约定，支持了安茂福公司的诉请。后哈沃奇公司提起上诉，经本院以（2019）沪01民终字民事裁定认定，上述检测报告、校准证书均无法确认所检测、校准的产品即为双方订单项下产品，因此不足以认定涉案产品质量不符合双方订单的约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向安茂福公司、哈沃奇公司释明后，双方均不提出对涉案产品质量进行鉴定的申请。而依据二审裁定书的认定，安茂福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涉案产品的质量不符合订单的要求，因此安茂福公司在本案中应对涉案产品存在质量的问题应当进一步进行举证，如不能举证则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安茂福公司承担。综上，安茂福公司要求解除与哈沃奇公司签订的《客户订单》、要求哈沃奇公司返还货款、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安茂福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一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安茂福公司负担（已预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案涉数显埋头窝量规和表面粗糙度比较样块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安茂福公司应否就其未向法院申请对案涉货物进行质量鉴定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安茂福公司对其主张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安茂福公司一审审理中提供其与哈沃奇公司间的邮件往来以及四份检测报告证明其上述主张。就安茂福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1.关于两份针对数显埋头窝量规的检测报告，该两份检测报告针对相同内容的两次检测结果差别较大，本院难以认定两次检测的被检样品相同。同时本院注意到，安茂福公司认可复检应由哈沃奇公司负责，在哈沃奇公司没有确定复检样品的情况下，后一份复检的检测报告无法确定被检物品为哈沃奇公司向安茂福公司提供的案涉数显埋头窝量规。在复检检测报告不具有证明效力的情况下，单凭前一份检测报告无法证明哈沃奇公司交付的数显埋头窝量规存在质量问题。2.关于两份针对表面粗糙度比较样块的校准证书，该两份校准证书上均未载明表面粗糙度比较样块的制造厂、型号、编号等，两份校准证书对检测内容、检测结果表述均不一致，本院难以认定两次检测的被检样品为同一样品。此外，虽然安茂福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中告知哈沃奇公司案外人XX公司对表面粗糙度比较样块检测不合格，但哈沃奇公司曾要求安茂福公司寄回样块进行复检，安茂福公司也认为复检应由哈沃奇公司负责，但最终哈沃奇公司并未收到样块。在安茂福公司未经哈沃奇公司同意自行委托复检且复检样块未经哈沃奇公司确认的情况下，本院难以认定后一份复检的校准报告所检样块为哈沃奇公司向安茂福公司提供的案涉货物。单就前一份校准报告不能证明哈沃奇公司交付的表面粗糙度比较样块有质量问题。3.安茂福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系其针对案外人XX公司提出案涉货物有质量问题后与哈沃奇公司之间的沟通，邮件内容不能证明哈沃奇公司认可其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或者其同意安茂福公司自行委托复检，故该些电子邮件不能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鉴于此，安茂福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成立，安茂福仍应就此进一步予以举证，故案涉货物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并未转移至哈沃奇公司处。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质量鉴定申请人仍应为安茂福公司，安茂福公司未向法院提出该项申请故判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安茂福公司主张案涉货物有质量问题依据不足，其据此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淄博安茂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王峥审判员  桂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