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9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霍红光，男，汉族，1965年4月23日出生，住邯郸市峰峰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矿生，男，汉族，1977年11月18日出生，住邯郸市峰峰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东，河北宝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小妹，女，汉族，1979年2月18日出生，住邯郸市峰峰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东，河北宝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郭美香，女，汉族，1961年2月21日出生，住邯郸市。 原审第三人：索耀兵，男，汉族，1970年10月3日出生，住邯郸市峰峰矿区。 上诉人霍红光与被上诉人霍矿生、苏小妹及原审第三人郭美香、索耀兵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6民初1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霍红光，被上诉人霍矿生、苏小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东，原审第三人郭美香、索耀兵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霍红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霍红光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霍矿生、苏小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2014年6月13日索耀兵经霍红光担保从案外人张有堂、柴爱云夫妻处取得借款50万元无力偿还，找来郭美香(索耀兵的债务人)与霍红光协商还款事宜，商定霍红光将担保的索耀兵对张有堂、柴爱云的所欠债务进行偿还，索耀兵将对郭美香的40万债权转让给霍红光，剩余的10万元自己还给霍红光。随后霍红光受让对郭美香40万元债权，将索耀兵欠张有堂、柴爱云的50余万元本息予以偿还。为了保证霍红光对郭美香债权，应霍红光要求，郭美香将案述房屋过户给霍红光指定的代持人霍矿生名下(名为买卖实为担保)，郭美香在约定期限内偿还霍红光40万元后，再将房屋原封过户还给郭美香。原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该房屋为担保郭美香对索耀兵债务由霍矿生代持担保房屋，是认定事实不清，是错误的。2、霍红光因有身体残疾，行动不便，便将郭美香的担保抵押房屋委托给有亲戚关系的霍矿生代持。霍矿生提供了自己的身份证件，把该处房产过户到自己名下，并把过户后的新的房产证明交于霍红光保管。后霍矿生未经霍红光同意，与苏小妹恶意串通，以房产证明原件丢失为名在房产管理机关补办了房产证明后，把该房产卖于案外第三人并完成房产过户。霍矿生作为霍红光的房屋代持人，未支付任何对价就将该房产登记在自己名下，本应积极履行代持人义务，反观霍矿生却利用房产登记在自己名下的便利条件将该房产出售。霍矿生代霍红光持有霍红光的抵押权是不争的事实，因为，其没有对名下该房屋支付对价，更不享有主债务的债权，主权利为霍红光享有，从权利抵押权产生于霍红光的主权利，原审证据能证明为代持，霍矿生也承认代持，只是不认可霍红光为被代持人，可他承认的被代持人索耀兵不是实情，因为索耀兵也没有主权利，抵押人郭美香明确证实是担保霍红光的主债权！霍矿生代持期间未经主债权人即霍红光和抵押人即郭美香同意擅自处置了该房产。依据法律规定，处置该房屋所得应首先偿还主债权本息，剩余部分返还债务人，如给主债权的被代持人和债务人造成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可霍矿生、苏小妹将出售房屋所得据为己有，并声称付给了索耀兵(霍矿生认为的被代持人)，可郭美香强调自己是霍红光的债务人，所以才把案述房屋过户给霍红光指定的代持人霍矿生名下(名为买卖，实为担保)，索耀兵不是此房的被代持人。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霍矿生行为完全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应当返还出售此房的不当得利，原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不实。3、作为霍矿生的妻子，苏小妹参与了房产证明的挂失补办，参与了霍矿生出售该房产过户给案外第三人。苏小妹对该房产作为名义上夫妻共同财产自己没有支付对价，该房产作为名义上夫妻共同财产出售后的房款不归自己所有是完全知情的，也是完全积极配合的，原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不实。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霍红光未对涉案房产享有法律上的权益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涉案房产应为债务担保物权，应按照担保法有关规定处置担保物和受偿。根据《担保法》的规定，本案的霍红光应是第一受偿人。主债权人不享有抵押担保物处置后的受偿，那还叫什么担保？经法院审理已经查明，且各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有：1、霍矿生作为代持人在本案中没有异议，其不是实际权利享有人；2、案涉房屋过户给霍矿生为的是担保郭美香履行债务在原审中也均无异议，并且本案中所有的当事人均没有为该房屋从郭美香名下过户给霍矿生支付对价(房款)。原审原被告之间的唯一争议就是郭美香用此房是其对霍红光的债务，还是对索耀兵的债务，也是决定本案的关键焦点。根据《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抵押是债务人将财产作为对债权人的担保，该担保是有债务人用自己的财产或者在自己的财产上进行的设置，也就是说债务人有权用自己的财产为自己应该履行债务设置担保，当债务人对外有数笔债务时有权选择自己为哪笔设置担保，也就是说，担保物用于担保对谁的债务是由债务人来确定，本案中债务人郭美香明确表示此担保物是担保欠霍红光的债务，不是担保索耀兵的债务。索耀兵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郭美香的欠款和担保事实。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前述。 霍矿生、苏小妹辩称，1、霍红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从一审判决和开庭审理来看，纠纷就是霍红光和索耀兵之间的纠纷，并不涉及霍矿生和苏小妹，霍矿生是根据索耀兵的要求将房屋过户到霍矿生的名下，苏小妹没有参与，也不知情，出售房屋的时候，都是索耀兵找的霍矿生，苏小妹作为夫妻只是签了一个字。2、霍矿生是霍红光的代持人没有证据，霍矿生是索耀兵的代持人，所以，霍红光向霍矿生和苏小妹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索耀兵述称，1、霍红光只是帮我向郭美香要钱，我们之间没有实际的债务关系，没有债务转移，郭美香没有把债务转给霍红光。2、霍矿生是我直接委托其和郭美香进行的房屋抵押，霍红光没有参与。3、郭美香是我向公安局举报有诈骗行为，公安局对她进行过刑事拘留处罚，她有打击报复的嫌疑。 郭美香述称，1、房子是抵押给霍红光的，我给霍红光打了40万元的条子，债权转给了霍红光，我和霍红光之前没有债权债务纠纷，我欠索耀兵的钱，然后把这个债务转给了霍红光。之后，我把钱如果还给霍红光，他还要把房子还给我。2、后来我拿了40万元去还钱，索耀兵说他急需用钱，霍红光让把钱先给索耀兵，但索耀兵到现在也没有给我出手续。 霍红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霍矿生归还该处房产（当时房产取得价40万元）和房租15200元；2.判令追加霍矿生、苏小妹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房屋恢复原有状态；3.由霍矿生、苏小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过程中，霍红光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霍矿生、苏小妹给付房屋上涨损失100000元，房屋损失600000元，共计700000元，以及返还房租30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霍矿生、苏小妹系夫妻关系。霍红光与霍矿生系叔侄关系。索耀兵，别名为索骁勇，系霍矿生姐夫。2014年8月17日，郭美香书写了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我郭美香欠霍红光肆拾万元，多日未还，现将还款日期推至本月周六（23号）下午3点左右，到期未还属于诈骗，任公安司法处理。郭美香（签名）2014年8月17日”。2015年10月5日，郭美香与索耀兵爱人霍红霞签订了协议，协议中郭美香同意将春光园西区5号楼一单元三楼西户的住房来抵顶霍红光的借款（已经过户至霍红光指定人霍矿生名下为凭）折抵价为肆拾万元整。落款处郭美香在甲方处签字，霍红霞在乙方处签字，徐清龙在见证人处签字。2015年12月31日，因郭美香未能按照约定偿还霍红光借款，经双方协商，霍矿生作为甲方与郭美香作为乙方签订了腾房协议书，该协议书写明“春光园西区楼西户，乙方在2015年10月5日与甲方所签订的腾房协议已经超期，由于乙方没有找到合适住房及偿还甲方欠款的能力，未能及时搬出此房，现乙方向甲方郑重承诺，无论什么原因，无论什么条件，乙方于2016年元月20日前搬出此房，并在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由甲方换本房防盗门锁芯一套，装修钥匙交予乙方使用，便于在乙方搬出之前所作搬家的准备，假如在2016年元月20日之后，房内所有没有搬出的物品视为乙方自动放弃，甲方有权自由处理，另外本房防盗门剩余钥匙交予中间人徐清龙保管，以便保护2016年元月20日之前乙方未搬出的财产安全，2016年元月20日中午12点之前中间人徐清龙无条件将本房剩余钥匙交予甲方，本房所剩物品由甲方自由清理和处置。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附：乙方在2016年元月15日前还清甲方所有欠款，本协议自动失效。”落款处有本案霍矿生和郭美香及在场人徐清龙签字。一审另查明，本案争议房产系郭美香从案外人王建生处购买所得。2014年8月18日，本案争议房产过户至霍矿生名下。2018年2月份，霍矿生和索耀兵共同将本案争议的房产卖出，价格为580000元，卖房款全部转入索耀兵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霍红光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其对本案案涉房产所享有的物权权益，故查清本案案涉房产产权的变更状况是处理本案纠纷的关键。庭审查明案涉房产产权的变更情况为：郭美香从案外人王建生处购得位于邯郸市峰峰矿区的房产，后该房产又转让于霍矿生，并办理了相关产权证明；霍矿生此后又将该房产转让他人，亦办理了相关产权证明，所得款项由索耀兵享有并处分。因此，霍红光对本案案涉房产从未享有过所有权及抵押权，故其基于物权权益向霍矿生主张物权受损的赔偿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霍红光认为，其与郭美香之间有债权，为了保证其债权的实现，由郭美香将本案案涉房产转移登记至霍红光指定的所谓的代持人即霍矿生名下，而霍矿生处理了该房产，并因此向霍矿生、苏小妹主张赔偿。依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可知，霍红光从未对本案案涉房产享有过所有权，也未依据其与郭美香有抵押担保的合意享有过抵押权，故其对本案案涉房产未享有物权权益，其却基于物权权益受损而主张赔偿，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法院对其上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霍红光依据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向霍矿生主张返还不当得利收益的请求，因其未对涉案房产享有法律上的权益，非实际的财产受损害人，其主张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故对其主张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霍红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04元，由霍红光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霍红光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首先，虽然霍红光称霍矿生只是案涉房产的代持人，并非房产的真正所有者，但霍红光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霍矿生是其指定的代持人，且案涉的房产原所有权人显示为霍矿生，并办理了相关产权证明；霍矿生此后又将该房产转让他人，亦办理了相关产权证明，故霍红光对本案案涉房产未享有过所有权及抵押权，因此，其基于物权权益向霍矿生主张物权受损的赔偿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其次，根据二审开庭审理时，对于郭美香2014年8月17日出具给霍红光的40万元欠条，霍红光认可其原件现在索耀兵的手中，故如果本案案涉债务权利发生转移至霍红光处，但该欠条原件现又在索耀兵处，明显与客观实际不符。再次，按照郭美香的当庭陈述，其把欠付的40万元在给付霍红光的时候，霍红光称索耀兵急需用钱，让其把钱直接给付索耀兵，故从该情况综合分析，既然索耀兵将其对郭美香的债权已经转移给了霍红光，同时郭美香又给霍红光出具了40万元的欠条，那么在郭美香还款时，霍红光又让郭美香将款项给付索耀兵，故其交付过程同样与客观事实不符。因此，结合本案情况综合认定，霍红光称其是真正的债权人，同时也是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霍红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上诉人霍红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琪 审判员 孙 佳 审判员 赵建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杜志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