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6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红，男，196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安钢，男，196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世全，成都市高新区正和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上诉人毛红因与被上诉人李安钢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6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李安钢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安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诉讼主体的认定错误。在李安钢提供的《房屋出租协议》中，乙方两次签名均为“毛鸿”，毛红没有使用过“毛鸿”的曾用名，也不是毛红的签字，这一事实在一审的笔录中有明确记录。一审庭审后，李安钢向法庭提供了另一份签订时间为2012年4月1日的《租赁合同》，该合同的乙方签字为“樊丽英”，这一合同是真实的，一审判决认为保证金涉及案外人，说明一审法院也认同这一合同。李安钢的房屋于2006年4月起由樊某某开始租赁至2012年3月31日止，2012年4月1日由樊丽英与李安钢签订了《租赁合同》，时间从2012年4月2日至2013年4月1日，樊某某与樊丽英均为有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签订的合同是有效合同，毛红在此居住是因为与樊丽英的关系，况且居住时间是2008年7月后因原住址拆迁才搬此的，但是这并没有改变樊某某、樊丽英与李安钢间的租赁关系；二、原审关于燃气费的认定有误：首先时间上一审法院认定是从2011年2月至2018年8月，与其合同的签订时间对照，可以看出与毛红没有关系。关于所欠燃气费，请法院调查李安钢是否与燃气公司办理过银行的代扣业务以及2006年4月至2011年2月是何人缴纳的燃气费。 李安钢答辩称：一审法院程序合法，经过实体审理，不但认定毛红是适格被告，也认定李安钢与毛红之间构成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依法判决毛红承担合同义务和违约责任，故毛红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李安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毛红向李安钢支付由李安钢代为支付的燃气费11221.43元、滞纳金1000元；2.判令毛红向李安钢支付房屋空置损失（按照房屋租金1600元/月，从2018年8月计算至今）；3.判令毛红支付2018年8月份水费73元；4.判令毛红支付清除室外墙面污渍费用500元（系其他债权人向毛红讨债所写文字）；5.判令毛红搬走出租房内所留杂物，清除出租房内垃圾；6.判令毛红向李安钢归还燃气缴费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安钢举出《房屋出租协议》，主要载明：李安钢将自有成都市成华区祥和里房屋一套出租给毛鸿居住使用，租期从2013年4月2日至2013年10月1日，月租金1600元，按季支付租金；毛鸿交保证金1600元给李安钢。落款处，有甲方签字李安钢，联系电话136××××5006，乙方签字毛鸿，联系电话139××××5361。审理中，毛红否认上述《房屋出租协议》中“毛鸿”由其签字，但认可139××××5361系其自己的手机号码。该《房屋出租协议》未载明签订时间。 2018年12月13日，成华区祥和里祥和居居民管理小组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毛红一家于2006年4月起就承租房东李安钢位于成华区住房居住，于2018年8月搬走，并停租该房。在毛红租住该房期间，其发生的水费、清洁费等均由毛红自行交给成华区祥和里祥和居居民管理小组。另外，在毛红租住房的室外楼道墙上涂满了“还钱、还钱”的字样，居民小组请人对墙面进行了粉刷，共花费用伍佰元整。 自2011年2月至2018年8月，案涉房屋共计产生燃气费11221.43元及违约金1000元，该费用由李安钢于2019年5月20日缴纳。 一审审理中，李安钢举出于2019年10月13日在案涉房屋拍摄的照片，拟证明毛红在租住期间，其他讨债人在案涉房屋门上喷写“还钱”字样，以及毛红遗留在案涉房屋内的家具、家电以及其他杂物及个人物品，至今仍未搬离。 一审审理中，李安钢陈述，因燃气费产生后李安钢前期与毛红取得联系，后无法联系，李安钢认为案涉房屋因燃气费未结，再行出租会产生麻烦，因此并未再行出租，李安钢希望待本次纠纷解决后再行出租。 一审审理中，李安钢陈述，燃气卡交给毛红前妻的父亲，要求毛红将燃气卡向李安钢交还，毛红陈述，从未见过燃气卡；李安钢陈述，毛红于2018年8月7日或8日将案涉房屋钥匙交与李安钢，8月底李安钢又将案涉房屋钥匙交还给毛红；毛红陈述，毛红于2018年7月31日搬离案涉房屋，并于2018年8月1日或者2、3日将案涉房屋钥匙交与李安钢，之后李安钢并未将案涉房屋钥匙再交与毛红。关于李安钢陈述8月底将案涉房屋钥匙交还给毛红，并未向一审法庭举证证明该事实。 一审审理中，毛红陈述，李安钢与毛红前妻一家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月租金系1600元，其中包含200元的燃气费，但并未向一审法庭举证证明该事实。 一审审理中，李安钢陈述，案涉房屋保证金原来是1400元，2013年涨了200元，李安钢才将案涉房屋租给毛红告；毛红陈述，案涉房屋保证金之前是800元，该800元不是毛红缴纳，毛红后来补了几百元，才补到了1600元。 一审审理中，李安钢陈述，案涉房屋原门牌号为成都市成华区，后变更为成都市成华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成华区祥和里祥和居居民管理小组出具《情况说明》，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案涉房屋最初是由毛红前妻的父亲承租，毛红后来从2008年租住至2018年7月31日，故案涉房屋自2011年2月至2018年8月期间产生的燃气费及违约金应当由毛红承担。毛红辩称案涉房屋月租金1600元中包含200元的燃气费，并未向法庭举证证明该事实，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李安钢主张2018年8月水费的问题。因李安钢未向法庭举证证明水费的具体金额及实际已由李安钢支付的事实，对该水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安钢主张室外墙面污渍清理费500元的问题。因该费用由案外人成华区祥和里祥和居居民管理小组支付，且案涉房屋室外墙面喷字涉及案外人侵权，该费用涉及案外人及其他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处理。 关于李安钢主张毛红归还燃气交费卡的问题。根据一审庭审中李安钢陈述，案涉房屋燃气交费卡系交给毛红前妻的父亲，且毛红陈述并未见过该燃气交费卡，因此，李安钢主张毛红归还燃气交费卡，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安钢主张案涉房屋空置费的问题。根据一审庭审中李安钢陈述，李安钢认为案涉房屋因燃气费未结，再行出租会产生麻烦，希望解决本次纠纷后再行出租。毛红已经于2018年7月31日退租，并且于2018年8月初将案涉房屋钥匙交与李安钢，李安钢为避免空置损失，完全可以再行出租，燃气费未结并不必然导致案涉房屋不能对外出租。故对空置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安钢主张毛红搬走遗留物品及清理垃圾的问题。毛红退租后，关于遗留物品及垃圾的处置，双方应当协商处理，协商不成，应当由毛红自行处理。本案中，毛红虽陈述与李安钢协商处置遗留物品，但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因此，李安钢主张毛红搬走遗留物品及清理垃圾，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 关于毛红答辩称退还保证金结余部分的问题。根据双方的陈述，因保证金涉及案外人，不宜在本案中处理。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毛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安钢支付2011年2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燃气费11221.43元及违约金1000元；二、毛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搬走遗留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内属于毛红的物品，并清扫垃圾，李安钢应当给予配合；三、驳回李安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0元，减半收取300元，由毛红负担。 对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毛红提交踏水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2008年7月之前毛红没有在案涉房屋中居住，之前的承租人肯定不是毛红。李安钢认为《证明》没有经办人员签字，对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与本案事实也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明》载明的内容是毛红系踏水社区的居民，其在踏水社区的房屋于2008年7月底惠民拆迁，该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 二审中，毛红陈述其与樊丽英于2007年结婚，在2011年2月到2015年之间是樊丽英、樊丽英父母以及樊丽英的女儿居住在案涉房屋内，毛红并不固定居住，2015年与樊丽英离婚之后案涉房屋由毛红长期居住。李安钢陈述最初是与樊丽英的父亲建立了租房关系，之后的合同由樊丽英来签订，但合同没有保存，最早能提供的合同是2012年4月1日与樊丽英签订的租赁合同。 二审另查明，2011年2月至2012年3月之间案涉房屋产生的天然气费用为2258.55元。2012年4月1日甲方李安钢与乙方樊丽英签订的《租房合同》中约定每月租金为1400元，租期内发生的物业管理费、水电气费、光纤电视等费用乙方自理。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意见与答辩意见，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毛红是否应当向李安钢支付2011年2月至2018年8月之间的燃气费及滞纳金？ 本院认为，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中，对于燃气费用，除非合同另有约定，否则应当由承租人负担。毛红抗辩认为据其向樊丽英了解，已支付的租金中已经包含了每月200元固定水电气费用，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亦与樊丽英所签署的《租房合同》相矛盾，本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但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李安钢仅能向与其建立租赁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主张权利。李安钢认为毛红是合同相对人，但其提交的《房屋出租协议》中承租人签名为“毛鸿”，也没有证据证明毛红曾使用过“毛鸿”这一名称，在毛红否认系本人签署的情况下，本院无法采信该协议。李安钢现能提交与樊丽英在2012年4月1日签订的一份租赁期为1年的书面合同，而在2012年4月1日到2015年毛红、樊丽英离婚之前，案涉租赁房屋由毛红、樊丽英一家居住使用，本院认定此期间的合同相对人为樊丽英，由于此期间产生的燃气费系因夫妻共同生活而产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决毛红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而在2015年毛红、樊丽英离婚之后，案涉房屋仅有毛红一人居住使用，在毛红不能举证证明承租人另有他人的情况下，所产生的燃气费亦应由毛红承担。对于2011年2月至2012年3月之间的燃气费，根据李安钢的陈述，最初与其签订租赁合同的是樊丽英的父亲，之后是与樊丽英签订的租赁合同，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李安钢作为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应对与樊丽英订立合同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2011年2月至2012年3月之间的燃气费2258.55元不予支持。对于滞纳金，毛红逾期支付燃气费用的事实清楚，导致李安钢向燃气公司承担了该笔费用，一审判决认定应由毛红承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毛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69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毛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搬走遗留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内属于毛红的物品，并清扫垃圾，李安钢应当给予配合”； 二、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69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李安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69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毛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安钢支付2011年2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燃气费11221.43元及违约金1000元”为“毛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安钢支付2012年4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燃气费8962.88元及滞纳金1000元”； 四、驳回李安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0元，由毛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毛红负担500元，由李安钢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 方 审 判 员  袁晟翔 审 判 员  赵 韬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袁龙飞 书 记 员  丁昱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