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灵敏，男，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琴、孙建平，浙江春江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素华，男，199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益顺，浙江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灵敏为与被上诉人吴素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民初2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灵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素华支付孙灵敏合伙期间垫付资金201061.50元；本案一、二审费用均由吴素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一、一审判决“……2019年1月31日，孙灵敏与吴素华对莪山工地、金东村委装修工程、群团活动中心装修工程、地质灾害项目（老徐）进行了结算，吴素华应支付给孙灵敏170500元”，该事实认定有误。孙灵敏与吴素华在2019年1月31日的清单不是结算，是对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已经产生的工程己付款、未付款及银行往来账目等整理后罗列的清单，并未进行实际结算。且2019年1月31日的清单也并不是只对法院认定的孙灵敏退出合作的莪山工地、金东村委装修工程、群团活动中心装修工程、地质灾害项目（老徐）进行了整理，也包括对春江渡口工程的款项进行了整理。双方在整理完后的每页清单上都签署名字。事实上，2019年1月31日双方整理的清单一共有3页：孙灵敏一审中提供的证据3是清单的第二页，吴素华提供的反诉证据1是清单的第3页，当时清单的第一页孙灵敏、吴素华都没有向法院提供。孙灵敏也是在一审判决后整理资料过程中找到了2019年1月31日整理清单的第1页。该份清单第一页也有吴素华和孙灵敏的签字，而且第一页的第一、三项都围绕春江渡口工程账目进行整理，中间第二项中还涉及到公司支付5万元、莪山支出24680元及吴素华支付16万元。首先：2019年1月31日的清单是3页纸，该3页纸的清单是一个整体，不是最终结算单。清单第二页吴素华写的欠明明170500元也只是对当页账目的反映，并非对莪山工地、金东村委装修工程、群团活动中心装修工程、地质灾害项目（老徐）的结算结果。其次，一审法院庭审中也查明吴素华也承认清单的第二页中春江渡口税金18500元在2019年5月4日的春江渡口结算中重复计算，如果第二页只是为对莪山工地、金东村委装修工程、群团活动中心装修工程、地质灾害项目（老徐）的结算，就没必要将18500元春江渡口的税金放在该页清单上。再次，从2019年1月31日的3页清单中体现的账目与春江渡口工程2019年5月4日的结算单及孙灵敏转给吴素华的银行转账43万元完全吻合。以上事实充分证明：2019年1月31日3页清单是吴素华与孙灵敏对在合作过程中已经产生的工程已付款、未付款及银行往来账目等进行的整理。二、一审法院判决“孙灵敏也有转钱给吴素华过，到时候一起结”，该内容只能理解为春江渡口工程项目中孙灵敏有钱转给吴素华过，到时候一起结，而不能理解为对所有合伙工程项目资金往来需要一起结算，该认定有误。事实上，2019年5月4日的结算单是对春江渡口工程的最终结算，双方都认可。孙灵敏要求在结算单的最后的总结写上“孙灵敏也有钱转给过吴素华，到时候一起结算”，是因双方除了春江渡口工程外，孙灵敏转账给吴素华的钱都是用在孙灵敏最后退出的莪山工地、金东村委装修工程、群团活动中心装修工程、地质灾害项目（老徐）的项目中（银行转账共43.3万元），孙灵敏退出上述工程后，银行转账的款项变成孙灵敏为吴素华的上述工程项目的垫资，该款项需由吴素华退还给孙灵敏。三、关于吴素华反诉中提出的办公支出问题，该办公室是吴素华为与严春锦一起成立杭州置业建设有限公司而租赁的，当时吴素华承诺将自己40%的股份分一部分给孙灵敏，所以才有孙灵敏在反诉证据1的清单上的签字，该签字只是为了证明办公装修确实有花费这些项目费用，但具体由孙灵敏承担多少并没有进行明确的分割。而且孙灵敏在装修垫付中的37957元在一审中也没有在合伙项目中一并主张，应该另案处理。四、一审判决的120167元是根据吴素华的结算方式得来，但如何计算不清楚，孙灵敏也不予认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孙灵敏的上诉请求。 吴素华辩称：一、2019年1月31日，双方对合伙过程中的项目及款项进行结算，双方签字确认。每张单据都是独立结算的，每张单据的序号(1、2、3等)、项目、金额，也写得很清楚。如果像孙灵敏所说存在先后顺序之的话，那第三页应该有总的结算金额，但事实上没有，第二页反而有总结金额。整理，基本意思是指整顿、收拾使之有条理，有秩序。结算，是指把某一时期内的所有收支情况进行总结、核算。双方在体现项目、金额的单据上签字的行为应是结算行为。二、2019年5月4日，双方单独对春江渡口项目进行结算，一审判决认定“该内容只能理解为在春江渡口工程项目中孙灵敏有钱转给吴素华过，到时候一起结，而不能理解为对所有合伙工程项目资金往来需一起结算”，符合客观事实。当时，孙灵敏要求加上这句话，意思是春江渡口孙灵敏需要支付给吴素华的款项与吴素华需要支付给孙灵敏的款项可以相互抵扣(2019年1月31日资金往来结算单和办公楼装修开支)。三、办公楼装修支出问题。租用办公楼双方协商同意，孙灵敏在办公楼有办公室，其也签字确认，也垫付了装修款37957元。当时双方签字的单据上还漏列了电费、油漆等项目。一审法院认为办公楼装修支出应按双方约定的各占50%的合伙比例承担，处理正确。四、一审判决金额问题。根据结算，孙灵敏应支付吴素华的费用为：公司支出259767元的一半即129883.5元，春江渡口项目217262.5元，共计347146元；吴素华应支付孙灵敏的费用为：2019年1月31日确认的170500元，孙灵敏垫付的办公楼装修支出37957元，双方一致确认在2019年5月4日春江渡口结算中重复计算的税金18522元，两相扣减即120167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灵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素华退还孙灵敏合伙期间的垫付资金300861.5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费用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素华承担。 吴素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孙灵敏支付吴素华合伙垫资款175090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反诉费用由孙灵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3月份，孙灵敏与吴素华合伙承接工程项目，双方口头约定各出资50%，盈、亏由双方按出资比例各半享有和承担。孙灵敏与吴素华合伙承接的工程项目有莪山工地、金东村委装修工程、群团活动中心装修工程、春江渡口装修工程等。2019年1月31日，孙灵敏与吴素华对莪山工地、金东村委装修工程、群团活动中心装修工程、地质灾害项目（老徐）进行了结算，吴素华应付孙灵敏款项为170500元。当日，孙灵敏与吴素华对春江渡口装修工程、办公楼装修等支出列明清单，总支出为353491元，其中办公楼装修支出为259767元，由孙灵敏、吴素华签字确认。2019年2月21日，孙灵敏与吴素华签订一份协议。该协议约定：吴素华退出《城南街道兰田村卫生院》项目，孙灵敏退出《迎春商务区群团活动中心装修工程》项目。孙灵敏与吴素华于2019年5月4日对春江渡口装修工程进行了结算，出具了春江渡口结账单，该结账单明确：孙灵敏应支付吴素华垫付金189903元和27359.50元盈利共计217262.50元；孙灵敏有钱转给吴素华过，到时候一起结，浩通公司余款22752元到时候孙灵敏结账来再两人进行分配。在庭审中，孙灵敏、吴素华均认可其中税金18522元已计算在2019年1月31日该份确认吴素华应付孙灵敏款项为170500元结算清单中，春江渡口结账单中的仍包含了该笔税金18522元，系重复计算。另查明，一、孙灵敏与吴素华合伙工程项目期间，孙灵敏通过银行汇款给吴素华款项为433000元。吴素华通过银行汇款给孙灵敏款项为109800元。孙灵敏与吴素华合伙期间，向杭州鼎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交纳装修保证金10000元，后该10000元装修保证金退回给孙灵敏。孙灵敏与吴素华对该退回的装修保证金发生争议，吴素华主张该10000元装修保证金由吴素华交纳，应退回给吴素华，现为孙灵敏领取，故给付给孙灵敏的款项包括银行汇款共计119800元，而孙灵敏主张退回的装修保证金10000元是孙灵敏交纳的，理应退回孙灵敏，吴素华给付孙灵敏的款项不应包括该退回的10000元装修保证金，故吴素华通过银行实际汇款给孙灵敏的款项为109800元。二、孙灵敏在办公楼装修中垫资37957元。在办公楼装修后，孙灵敏在此拥有办公室并在此办公。 一审法院认为：一、合伙账目如何结算问题。孙灵敏、吴素华双方于2019年1月31日对春江渡口项目和办公楼装修的支出情况予以了明确，并对其他合伙项目进行了结算出具了清单，春江渡口项目也于2019年5月4日进行了结算出具了清单，支出清单和结算清单均经孙灵敏、吴素华双方签字确认。孙灵敏认为孙灵敏、吴素华最终合伙的工程项目只有春江渡口装修工程项目，其他合伙的工程项目工程款均因一方的退出而归另一方结算，故除春江渡口工程项目根据双方出具的结账单进行结算外，其他的合伙工程项目应采用合伙双方资金往来相互抵销方式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前述支出清单和结算清单是孙灵敏、吴素华双方对合伙账目结算的真实意思表示，现未被否认和推翻，应认定有效。春江渡口结账单只是对春江渡口工程项目的结账，该结账单最后一行内容即总结：“孙灵敏有钱转给吴素华过，到时候一起结。”该内容只能理解为在春江渡口工程项目中孙灵敏有钱转给吴素华过，到时候一起结，而不能理解为对所有合伙工程项目资金往来需一起结算。在前述支出清单和结算清单未被否认和推翻的前提下，孙灵敏根据春江渡口结账单最后一行内容的意思，对双方的合伙项目所有资金往来相互抵销进行结算，而不是根据双方约定的出资比例和盈亏承担比例进行结算，孙灵敏该种合伙账目结算方式是不合理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相反，吴素华在认可前述支出清单和结算清单的前提下，根据双方约定的出资比例和盈亏承担比例进行结算，吴素华该种合伙账目的结算方式是合理的，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孙灵敏、吴素华之间的合伙账目应根据双方约定的出资比例和盈亏承担比例进行结算。二、孙灵敏起诉状所附结算清单中所列明的二至八项款项已包含在孙灵敏、吴素华双方2019年1月31日结算清单中，孙灵敏再次主张属重复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办公楼装修支出是否应由孙灵敏、吴素华共同承担以及承担比例问题。办公楼装修支出情况与春江渡口合伙项目支出情况在同一张清单上，从该份清单上看，办公楼装修与春江渡口合伙项目支出情况由孙灵敏、吴素华双方于2019年1月31日签字确认，且办公楼装修支出项目相当细化。如非由孙灵敏、吴素华共同承担，则吴素华资金支出情况不应在该清单上体现，也不应由孙灵敏对吴素华的支出情况签字确认。同时，孙灵敏在办公楼装修后也在此有办公室并办公，孙灵敏、吴素华双方认可孙灵敏在办公楼装修中垫资37957元。虽吴素华与严春锦出资设立的杭州置远建设有限公司登记的公司住所地与孙灵敏、吴素华装修的办公楼为同一地址，但该证据不足以推翻孙灵敏、吴素华签字确认的办公楼装修支出清单，故一审法院认为办公楼装修支出应由孙灵敏、吴素华共同承担。由于孙灵敏、吴素华双方对办公楼装修支出未另行约定承担比例，则应由孙灵敏、吴素华按合伙约定的出资比例承担。吴素华主张的办公楼装修支出332569元因系吴素华单方制作，孙灵敏未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孙灵敏、吴素华签字确认的办公楼装修支出总额为259767元，一审法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根据吴素华合伙账目结算方式结算出孙灵敏尚应给付吴素华合伙款项为120167元。四、孙灵敏、吴素华至今对合伙账目存在争议，未能结算清楚，故对孙灵敏、吴素华双方主张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孙灵敏的诉讼请求。二、孙灵敏尚应支付吴素华合伙款项12016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吴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或者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支付迟延履行金。本诉案件受理费5813元，财产保全费2070元，合计7883元，由孙灵敏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901元，财产保全费1395元，合计3296元，由孙灵敏负担2000元，由吴素华负担1296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孙灵敏与吴素华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双方于2019年1月31日、5月4日对各合伙项目支出进行结算。孙灵敏对2019年1月31日清单持有异议，认为是双方对合伙期间产生的工程已付款、未付款及银行往来账目等进行的整理，而非最终结算。审查该2019年1月31日清单内容可见，双方对所涉合伙项目支出明细罗列清晰，且结论明确，并经孙灵敏、吴素华签字确认，据此应认定为合伙结算依据。2019年5月4日春江渡口结账单尾部记载：“孙灵敏有钱转给吴素华过，到时候一起结……”，通篇审查该结账单全文内容，应认定该部分内容系针对春江渡口工程项目所作的总结表述。孙灵敏关于该部分内容系指所有合伙工程项目资金往来需一并结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吴素华的反诉主张以及经孙灵敏签字确认的办公支出，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该部分装修费用，并无不妥。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合伙结算凭证，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判令孙灵敏应支付给吴素华合伙款项120167元，处理正确。综上，孙灵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6元，由上诉人孙灵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丽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方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