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0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飞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铜山区柳新政府驻。法定代表人：任立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红，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茹，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西刚，男，197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珑，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慧娴，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徐州市飞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西刚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4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飞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茹，被上诉人马西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珑、马慧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西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要注意区分效力性强制规定和管理性强制规定，正确适用效力性强制规定，以稳妥认定民商事合同效力，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具体情形认定其效力。《国务院关于加强道路交通安全工作的意见》中明确禁止危险品运输车辆挂靠经营，是对市场准入资格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规定，违反该规定的合同并非无效。我公司和马西刚之间签订的挂靠协议应属有效，这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二、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行使追偿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错误。1.根据涉案挂靠协议，约定车辆产权及产生的效益仍属马西刚所有，在挂靠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或者产生的其他民事责任均由马西刚承担，故我公司依据该协议向马西刚主张追偿权是有明确的合同约定的。2.马西刚是与我公司签订挂靠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我公司可以向马西刚主张权利，所以不论马某是马西刚雇佣的司机还是马西刚将车辆转让给马某，均不影响马西刚对我公司责任的承担。3.挂靠协议约定，车辆挂靠期间未经我公司同意，马西刚不得将车辆拍卖。所以，如果马西刚未经同意私自出卖车辆，没有告知我公司，也没有重新签订挂靠协议，马西刚仍然应向我公司承担责任，至于马西刚的损失，可以向车辆受让人主张。三、我公司向马西刚行使追偿权符合权利对等、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我公司和马西刚签订挂靠协议，我公司只收取小额的管理费，车辆营运的所有收益均归马西刚所有，故马西刚作为受益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马西刚答辩称，一、涉案挂靠协议违反了国务院有关规定，应属无效。二、涉案挂靠协议的时间自2007年10月31日至2008年10月30日止，挂靠期限为1年，我在2013年11月1日已将涉案车辆转让给马某某、杨某二人，该转让已得到飞驰公司的认可和同意。三、飞驰公司在济南交警询问时，其工作人员陈述马某与其存在劳务关系，工资也由其公司发放，且相关的判决书均已认定了马某的用人单位是飞驰公司，飞驰公司向马某支付工伤赔偿款是基于双方的劳动关系以及司法判决所确定的义务，与我无关，也与双方签定的挂靠协议无关，飞驰公司向我行使追偿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飞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马西刚支付我公司已承担的工伤赔偿款58850元；2.判令马西刚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5000元；3.诉讼费由马西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7年10月31日，飞驰公司与马西刚签订《徐州市飞驰运输有限公司危险品车辆挂靠协议书》，约定马西刚将其所有的苏Ｃ×××××、苏Ｃ×××××号车辆挂靠在飞驰公司名下，挂靠经营期限自2007年10月31日起至2008年10月30日止，在该协议书期满前一个月，如未向对方提出不续订合同的书面告知的，则双方的挂靠经营期限自动顺延，挂靠费每年7200元，挂靠期间，未经飞驰公司同意，马西刚不得将车辆改型、改造、转让和拍卖。私自转让车辆的视为马西刚违约，飞驰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收回车辆所有运行所需牌、证，赔偿由此给飞驰公司带来的全部损失即主张权利的费用（包含律师费）。2013年11月1日，马西刚和案外人马某某、杨某签订《协议》一份，约定马西刚将苏Ｃ×××××、苏Ｃ×××××号车辆出售给马某某和杨某，价格65000元，首付20000元，余款从运费扣除，每月8000元，扣够为止，同时约定从该日起，该车所发生的任何问题与马西刚无关。2015年2月25日上午7时10分许，马某驾驶苏Ｃ×××××、苏Ｃ×××××号车辆和马某某到河北省石家庄送货（危险化工产品），行驶至济南市绕城高速公路62公里处与一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苏Ｃ×××××、苏Ｃ×××××号车辆坠落桥下，致马某当场死亡。2015年3月2日，济南市公安机关在调查该起事故过程中向飞驰公司的负责人任立桥做了询问笔录一份，笔录中任立桥认可苏Ｃ×××××、苏Ｃ×××××号车辆是飞驰公司的车辆，是飞驰公司所购买，马某某、马某与飞驰公司系劳务关系，工资亦由飞驰公司发放。同日，济南市公安机关亦对飞驰公司的工作人员刘永做了询问笔录一份，笔录中刘永陈述涉案车辆产权归飞驰公司所有，马某某是飞驰公司雇佣的驾驶员，干了3到4年了，马某是马某某介绍的副驾驶，刚刚到飞驰公司处工作。同时，飞驰公司向济南市公安机关提供了2015年1月31日其向马某发放工资的《工资发放单》一份，该发放单未有领款人签字。2016年1月29日，徐州市铜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铜人社工认字（2016）第1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马某死亡为工伤，用工主体为飞驰公司。2017年2月21日，飞驰公司不服该工伤认定决定书，并向徐州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将马某某（马某的父亲）、马西刚和杨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杨某在庭审中陈述涉案车辆是飞驰公司的，其与马某某在2013年11月1日从马西刚处购买了涉案车辆，干了半年，后来因为账目不清楚，其与马某某发生矛盾，2014年6月，其与马某某分车退股，其与涉案车辆没有关系。2017年8月15日，徐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7）苏8601行初172号行政裁定书，以飞驰公司的起诉超出法定起诉期限为由驳回了其起诉。后飞驰公司不服，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7月3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3行终367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6年11月28日，一审法院受理了马某某、权某某、张某、马某某、马某某、马某某（均为马某亲属）诉飞驰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马某的死亡为工伤，用人单位为飞驰公司的事实，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2016）苏0312民初10468号判决书，判令飞驰公司支付马某亲属602014元。飞驰公司不服并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2016）苏0312民初10468号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一致，并认为飞驰公司应向马某亲属承担工伤保险赔偿责任，并有权依照法律规定向实际用工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追偿。此后，马某某、权某某、张某、马某某、马某某、马某某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4月2日，飞驰公司向一审法院缴纳588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项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有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飞驰公司欲行使追偿权，应当举证证明马某系马西刚聘用的人员。但本案中，首先，飞驰公司并未声称马某系马西刚聘用的人员；其次，飞驰公司在公安机关陈述马某与其系劳务关系，工资亦由其发放；第三，（2016）苏0312民初10468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苏03民终6513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了马某的用人单位系飞驰公司的事实；第四，双方当事人签订挂靠协议后，马西刚在马某出事故之前已将涉案车辆出售，不排除飞驰公司与马某确存在劳务关系的事实，故飞驰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马某系马西刚聘用的人员，其向马西刚行使追偿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飞驰公司与马西刚虽签订了挂靠协议，但该挂靠协议中的车辆系危险品运输车辆，《国务院关于加强道路交通安全工作的意见》中明确禁止危险品运输车辆挂靠经营，故该协议违反了市场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为无效。无效的协议自始无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没有约束力，飞驰公司亦无权依据该协议的约定向被告主张权利。综上，遂判决：驳回原告徐州市飞驰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遵循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针对当事人诉讼请求、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进行审理并据此进行裁判。本案中，飞驰公司以其向案外人马某的继承人履行了58850元的工伤赔偿款为由，向马西刚提起涉案追偿权之诉，诉请马西刚支付其承担的工伤赔偿款及相应损失。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飞驰公司履行上述给付义务的基础在于（2016）苏0312民初10468号民事判决和（2018）苏03民终6513号民事判决，而该判决明确确认了马某的用人单位系飞驰公司，飞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按《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参加工伤保险而被判决就马某的工亡承担的赔偿责任。另一方面，根据本案现有查明的事实来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马某系马西刚所聘用的人员，飞驰公司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项之规定进行追偿，无法成立。一审法院据此并结合飞驰公司的负责人及相关工作人员就涉案事故在济南市公安局调查该事故过程中所做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认定涉案协议的效力，从而判决驳回飞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飞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州市飞驰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上诉人徐州市飞驰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汤孙宁审判员  王素芳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