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岩，女，1975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付瑜，男，1978年1月7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宁，广东兆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江特电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宜商大道1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05965379675。法定代表人：奉孝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社会，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鑫冠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六联社区老围鹅公岭工业西路1-1号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03221536。法定代表人：朱海兵，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付岩、付瑜与被上诉人江西江特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特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鑫冠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冠锐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3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岩、付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江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我国法律对如何认定公司与股东财产是否混同有着比较严格的限制，可以概括为公司财务账簿与股东财务账簿是否不分或合一、公司的盈利与股东的盈利是否混杂、公司营运费用与股东生活费用是否互为摊销。只有达到上述三个标准中的其中之一，才能构成法律上认可的。公司与股东财产混同。本案中鑫冠锐公司与付岩之间无论是财务账簿、盈利还是成本摊销都是各自独立的；2、一审判决对财产混同缺乏法律依据和法律事实。一审判决只是根据鑫冠锐公司在银行的活期对账单、银行流水、来证明鑫冠锐公司与付岩之间的财产构成混同，从现有的证据材料来看，均不符合上述的三个标准，鑫冠锐公司与付岩之间在长时间内有200多万的资金频繁借入与返还，但是这些资金的往来，都很清楚，并没有混同。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关联性没有作出具体的分析；一审法院判决有违《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0条的考虑因素；3、一审判决以鑫冠锐公司2018年度审计报告，不是受法院委托做出的，而否定该报告的合法性、真实性，这一认定错误，而且该审计报告能够与付岩提交的2016年至2018年明细相印证；4、一审判决认为付瑜应当知道鑫冠锐公司与付岩之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而没有提出异议，从而判定付瑜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江特公司也没有向法院提交付瑜的行为符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0条建议的有关证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江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江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1、付岩在民事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与事实不符，并错误理解、适用法律规定。江特公司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活期对账单，足以证明付岩与鑫冠锐公司之间存在大量的银行转账行为，具备抽逃出资或财务混同的情形。江特公司与鑫冠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强制执行阶段，经人民法院查证鑫冠锐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付岩、付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行为。付岩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自认存在“借贷”资金不入账、两者间“借贷”没有借贷合同的事实，这导致鑫冠锐公司资金“账外循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该日后鑫冠锐公司账户被司法冻结）止，鑫冠锐公司共计转账给付岩5499502.87元，付岩转入鑫冠锐公司4370639元，付岩利用大股东的控制地位与鑫冠锐公司之间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付岩与鑫冠锐公司钱款往来的方式是随时取款、随时汇款，无欠条、无借条以及股东会决议等书面文书，由付岩个人决定并完成。付岩的这些行为已严重损害江特公司作为鑫冠锐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鑫冠锐公司到期债务金额巨大，且无其他资产可供清偿，付岩取走钱款的行为属于恶意逃避公司债务的行为；2、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限期要求付岩提供借款凭证或股东会决议等有效证据，但付岩并未向法院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鑫冠锐公司2018年度审计报告系付岩、付瑜自行委托第三方机构作出并非法院依法委托的审计机构，付岩一审提供的审计报告因财务凭证。账册不完整而丧失审计基础，审计报告内容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要求付岩、付瑜提交该审计报告审计的原始凭证和账簿等证据，以便查明审计报告结论与实际财务记载是否一致，但是付岩、付瑜未在期限内提交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审计报告不予采信；3、付岩提交的2016年至2018年明细是鑫冠锐公司内部记账软件的部分页面截图，而且该明细表不完整，一审法院和江特公司均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并且付岩、付瑜未在一审法院要求的期限内提供鑫冠锐公司自设立之日起与付岩之间的银行转账流水凭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付瑜作为鑫冠锐公司的股东兼监事，与付岩系近亲属关系，对付岩与鑫冠锐公司之间大量、长期的资金往来知道或应当知道，没有提出异议且放任损害结果的发生，应推定为同意付岩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付瑜应对鑫冠锐公司的到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驳回付岩、付瑜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鑫冠锐公司未做陈述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江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付岩、付瑜对鑫冠锐公司应返还江特公司的货款5580000元、应支付的违约金558000元、诉讼费59766元及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暂计112799.34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上暂合计6310565.34元）；2、该案诉讼费用由付岩、付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冠锐公司于2005年1月4日设立，注册资本为300万元人民币，付岩出资额为297万元，出资比例为99%，付瑜为公司监事，出资额为3万元，出资比例为1%。2018年6月13日，江特公司向该院起诉，要求解除江特公司与鑫冠锐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判令鑫冠锐公司返还江特公司支付的货款5580000元及违约金558000元，该院依法作出（2018）赣0902民初35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江特公司与鑫冠锐公司签订的三份购销合同；二、限鑫冠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江特公司货款5580000元及违约金558000元。鑫冠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遂向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赣09民终20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鑫冠锐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江特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鑫冠锐公司返还货款、支付违约金、诉讼费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暂合计6310565.34元。执行期间，该院经查证鑫冠锐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经江特公司申请，该院依职权调查鑫冠锐公司的银行账户信息，发现鑫冠锐公司与付岩个人账户存在大量转账记录，转账用途有：借款、还款、备用金、其他和未注明用途的转账，往来资金高达数百万元。鑫冠锐公司的银行账号（银行账号：40×××11和00×××38）显示，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鑫冠锐公司共计转账给付岩个人账户5499502.87元，其中有大量资金系以备用金的形式转入付岩个人账户，付岩转入鑫冠锐公司账户4370639元，其银行流水注明用途为借款、还款和不明用途转账。付岩解释此系其与鑫冠锐公司之间正常的借贷往来，并称至2018年12月31日，鑫冠锐公司尚欠付岩借款2673372.09元，但未提供借款凭证或股东会决议等有效证据证实，也未在该院规定的时间内提交鑫冠锐公司从设立起至今的银行流水证实。江特公司认为付岩与鑫冠锐公司之间的银行转账行为存在抽逃出资或财务混同的情形，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了江特公司作为鑫冠锐公司的债权人的合法利益。故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我国《会计法》、《税收征收管理法》、《企业会计基本准则》规定，公司账户与管理人员、股东账户之间不得进行非法的资金往来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案中，付岩与鑫冠锐公司之间长期存在大量的、频繁的资金往来，资金用途复杂，付岩无法合理解释资金用途，二者之间的财产实际无法区分，构成财产混同。鑫冠锐公司已经失去独立承担债务的基础，致使江特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严重损害了江特公司的合法利益。因此，付岩应对鑫冠锐公司的到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付瑜作为鑫冠锐公司的股东兼监事，对付岩与鑫冠锐公司之间大量、长期的资金往来，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而没有提出异议，应推定为同意付岩的上述行为，亦符合股东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要件，应对鑫冠锐公司无法清偿到期债务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付岩、付瑜对深圳市鑫冠锐实业有限公司应返还江西江特电动车有限公司的货款5580000元、应支付的违约金558000元、诉讼费59766元及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597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付岩、付瑜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付岩与鑫冠锐公司是否有财产混同并达到足以否定公司人格程度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规定构成了我国公司法上的公司人格否认制度，设立该制度的目的在于阻止对公司独立人格的滥用，保护公司债权人利益及社会公共利益。首先，江特公司已举证证明付岩与鑫冠锐公司之间存在大量的、频繁的银行账目往来。一审法院亦查明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鑫冠锐公司共计转账给付岩个人账户5499502.87元，其中有大量资金系以备用金的形式转入付岩个人账户，付岩转入鑫冠锐公司账户4370639元，其银行流水注明用途为借款、还款和不明用途转账。江特公司作为鑫冠锐公司的债权人，已经完成了其初步举证的责任。现举证责任应转移至被诉股东一方，由被诉股东一方提供证据证实其与公司财产独立。付岩、付瑜一审提供的证据材料主要有，深圳鹏盛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深鹏盛审字［2019］第1611号深圳市鑫冠锐实业有限公司二零一八年度审计报告（1-10页、30-39页）；鑫冠锐公司2016年度-2018年度其他应付款-付岩明细账（电脑软件页面打印页）。审计报告系鑫冠锐公司单方委托、电脑软件页面付岩明细账亦是鑫冠锐公司自行制作，均无相关原始凭证相印证。一审法院要求付岩、付瑜在规定时间内提供鑫冠锐公司自设立之日起与付岩之间的银行转账流水凭证，但付岩、付瑜未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付岩、付瑜主张其与鑫冠锐公司的银行转账往来系鑫冠锐公司向付岩借款发生的，付岩出借借款、鑫冠锐公司还款所致。付岩持有鑫冠锐公司99%的股份，实际控制该公司，其所称为借贷关系却未办理任何借贷文书等书面凭证。只是在鑫冠锐公司记账明细及银行流水备注上标明为还款、借款或备用金。甚至有同一天付岩向鑫冠锐公司借款、鑫冠锐公司又向付岩连续还款、付岩又向鑫冠锐公司借款的情形出现。付岩、付瑜关于借贷关系主张的真实性令人难以信服。一审法院认定付岩与鑫冠锐公司构成财产混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付瑜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付瑜作为鑫冠锐公司股东兼监事，对鑫冠锐公司财务往来亦未尽到法定管理、监督职责，致使债权人利益受损。一审法院认定付瑜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付岩、付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974元，由上诉人付岩、付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青达审判员  袁飞云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杨金斗书记员陈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