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9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中科祥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甘南州合作市江卡拉。法定代表人：崔仲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鹏，陕西联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存孝，男，198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皋兰县。上诉人甘肃中科祥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存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皋兰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2民初1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科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皋兰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2民初113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追加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及第三人，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应当撤销原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涉案“北龙口摩配市场”建设项目系实际施工人金迈(与上诉人中科祥公司系挂靠关系)于2016年9月以上诉人名义承建甘肃九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项目。金迈负责该项目所有的施工及材料事宜。因金迈未按照合同约定于2018年年初完成项目施工，上诉人遂责令金迈退场，但金迈未按公司要求办理退出手续。金迈退场后，李小均、秋新焕继续承建该项目，其中李小均为北区实际施工人、秋新焕为南区实际施工人，其二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分别与上诉人签订了挂靠协议。约定其二人各自对自己施工的区域全部负责，自负盈亏，自我成本控制，同时负责处理农民工讨薪和供应商催要材料款事宜，导致的投诉或引起的诉讼，李、秋二人各自对自己施工的区域负责。该项目具体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已向第三人金迈拨付了24540000元施工费。上述费用其应当向给该项目提供施工的具体班组和个人支付，包括被上诉人的材料费。本案中上诉人通过各种方式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86970元，是否有剩余材料款，因具体实际施工人未向上诉人申报，因此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因此，上诉人认为金迈、秋新焕、李小均系与本案有关联的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及第三人。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金迈为本案第三人，秋新焕、李小均为本案被告，但一审法院并未追加，使本案一审程序违法，也导致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二审法院应当裁定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砂石料款及运输费280690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自项目开工以来金迈作为实际施工人，全面负责该项目的建设和进度、工程款的使用和分配，向农民工、劳务班组、建筑材料供应商等支付相关费用，截至2018年6月，上诉人已向金迈拨付了共计24540000元的施工费，具体支付给了几方上诉人不知情，是否给被上诉人已全部支付一审法院并未查清。金迈退场后由秋新焕、李小均接手，自其二人做具体施工人时，是否向被上诉人支付过款项上诉人同样不知情，一审法院也未查明。被上诉人起诉时是否还有剩余砂石款没有支付，需金迈、秋新焕、李小均等实际施工人到庭说明。因此，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承担该笔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其次，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没有形成任何书面的合同，并未产生直接的法律关系。并且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仅提交了《入库单》作为支持其诉请的证据，该证据上仅记载了项目(北龙口摩配市场项目北区、南区)未加盖上诉人公司的公章或项目专用章，仅凭该份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就有付款义务。即便该《入库单》系真实的，但该《入库单》也不能成为向上诉人结算的依据，更不能作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依据。《入库单》也仅能说明被上诉人向北龙口摩配项目上可能供应过砂石材料，但付款的主体应当是谁并不明确。根据合同相对性，被上诉人并未与上诉人发生直接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不应该承担本案的法律责任，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该份证据在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存在问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依据该《入库单》就认定上诉人承担本案的法律责任事实依据非常不充分。韩存孝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追加李小均、秋新焕为本案被告，金迈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完全合法。本案事实为：2018年5月份，上诉人的副总经理崔勇（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崔仲科的儿子)给被上诉人打电话让给上诉人承包的皋兰县忠和镇摩配市场建筑工地拉运砂石料。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提供的砂石料后由被上诉人持上诉人工地负责人签字确认收货的入库单交上诉人结款。被上诉人自2018年6月份开始给上诉人承包的皋兰县忠和镇摩配市场建筑工地拉运砂石料，至2018年12月底被上诉人共计给上诉人供应了近六十万元的砂石料。可上诉人只给付了部分砂石料款，下剩280690元砂石款却只挂账不付款。被上诉人遂诉至法院要求上诉人付清下欠款项。因此，本案只存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主体，不涉及应当参加诉讼的必要共同诉讼人及第三人。上诉人的上诉状中提到的金迈、李小均、秋新焕挂靠上诉人属于上诉人公司内部分工及管理，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能以此来对抗善意且不知情的被上诉人。上诉人是否向案外人金迈拨付施工费的事实完全不影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拖欠的砂石料款。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付拖欠的砂石料款与其他任何人没有任何利害关系，本案不存在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及第三人。本案中，上诉人已分别于2018年7月16日、2018年8月13日、2018年8月27日、2018年10月15日、2018年10月19日向被上诉人给付了部分材料款，证明上诉人也认可被上诉人是收取砂石料款的权利人。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砂石料款及运输费28069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双方形成了砂石料的买卖合同关系，虽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但双方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即被上诉人提供砂石料，上诉人以其工地负责人签字确认的收到被上诉人拉运砂石料入库单为据给被上诉人付款。长期以来双方完全遵照该方式履行各自义务。不仅如此，被上诉人还给上诉人其他工地拉运砂石料，双方均以此种方式结款。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给付拖欠的280690元砂石料款及运费的义务。一审判判决上诉人给付280690元砂石料款及运费，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上诉人称“入库单未加盖公章或项目专门专用章”，但在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对于入库单是完全认可的，而且也依据该入库单给被上诉人过行了部分结款。因此，上诉人没有在入库单上加盖公章或项目专用章根本不影响其应给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砂石料款及运费。韩存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付清拖欠原告砂石料款及运费280690元，并承担自2018年12月10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的银行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催要欠款造成原告的误工费（150元×2×60）18000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21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至2018年12月，原告韩存孝给被告中科祥公司的皋兰县忠和镇摩配市场建筑工地拉运砌墙砂、水洗砂、米石等砂石料，被告已付原告部分石料款及运输费，尚欠28069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韩存孝与被告中科祥公司买卖砂石料的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行为合法有效。原告已履行了给被告供货的义务，被告未及时给原告支付剩余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原、被告未约定支付剩余货款的具体期限，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原告韩存孝与被告中科祥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李小均、秋新焕、金迈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的规定，驳回被告中科祥公司申请追加李小均、秋新焕为本案被告、金迈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甘肃中科祥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应付原告韩存孝砂石料款及运输费28069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韩存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韩存孝预交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2913元，由被告甘肃中科祥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举证电话录音一份，拟证明其与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债务关系。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且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能直接证明本案双方存在债务关系，本院不予采信。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向被上诉人支付部分款项的资料，其中被上诉人韩存孝签名的领款单上载明“今领到甘肃中科祥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贰万肆仟捌佰元整（24800元），”领款用途说明为“北龙口摩配市场南区砂石料款”。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入库单》共计93张，总计金额为276930元。本院二审所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第一、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主体是谁，一审是否存在程序错误。上诉人称其与被上诉人没有形成任何书面的合同，并未产生直接的法律关系。但依据上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行为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与挂靠上诉人的金迈、秋新焕、李小均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与挂靠人金迈、秋新焕、李小均系内部管理关系，不能对抗被上诉人。因此，金迈、秋新焕、李小均不属于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追加金迈为本案第三人，未追加秋新焕、李小均为本案被告，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一审判决是否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多份《入库单》上均有上诉人的挂靠人秋新焕或李小均的签字确认，被上诉人以此主张欠付货款，已尽到其举证责任，如上诉人认为这些《入库单》不真实，或其已支付过货款，或者已由其他人支付过货款，应当举证予以证明。但上诉人并未尽到该项举证责任，故一审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入库单》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甘肃中科祥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但一审法院关于《入库单》记载的货款金额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皋兰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2民初113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甘肃中科祥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韩存孝支付砂石料款及运输费27693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韩存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10元，共计8423元，被上诉人韩存孝负担100元，上诉人甘肃中科祥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323元。一审中被上诉人韩存孝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913元，上诉人甘肃中科祥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韩存孝支付28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志娟审判员关涛审判员徐晓曦二Ｏ二Ｏ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潘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