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9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金源路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7060562254。 主要负责人：王海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彦宝，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瑞静，女，197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莒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中涛，男，197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莒县。 上列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田，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培平，男，198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河东区，现羁押于莒县看守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丰磊，山东尧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宝，男，198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余，临沂高新区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恒川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西吴屯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2MA3P5BR04Y。 法定代表人：杨桂芝，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志，山东琅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临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盛瑞静、周中涛、李培平、李金宝、临沂市恒川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2民初7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临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人保财险临沂公司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金额730516.45元）；2、诉讼费由盛瑞静、周中涛、李培平、李金宝、临沂市恒川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李培平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同时也符合免除上诉人赔偿责任的合同约定，上诉人仅需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即可。一审法院对商业险部分的审理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混淆了提示义务与明确说明义务的区别。2、上诉人一审已经提交了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单与保险条款，应当依法认定上诉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至少已经通过如下三种方式履行了上述义务：(1)《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对免责部分字体进行了加粗、加黑，明显有别于一般条款；(2)投保人临沂市恒川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声明保险人已经向其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的免责条款作了明确说明；(3)在保险单“重要提示”一栏中，用加粗、加黑字体写明：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上诉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3、临沂市恒川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李金宝之间系挂靠关系。李金宝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虽然其与临沂市恒川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是保留所有权的买卖合同，但是车辆道路运输证中的“业户名称”依然是临沂市恒川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该公司让与李金宝的不仅仅是车辆的所有权，更是国家授予的经营许可，所以一审判决临沂市恒川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错误。4、李培平系专业司机，李金宝系专业的“养车人”，临沂市恒川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更是专业从事道路运输的公司，均对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的违法性及不利后果明知。从社会效果来看，如果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也能从保险公司获得赔偿，容易引发道德风险，并否定了我国的驾驶证管理制度。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应当由李培平、李金宝与临沂市恒川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 盛瑞静、周中涛辩称，人保财险临沂公司关于临沂市恒川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本案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正确；2、原审判决其他内容正确。 李培平辩称，人保财险临沂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人保财险临沂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投保单是事故发生以后人保财险临沂公司工作人员到临沂市恒川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补签的，而且没有具体经办人的签字，不能证明人保财险临沂公司已经履行提示义务。人保财险临沂公司一审提交的保险条款与投保单系两组单独的材料，保险条款没有加盖投保人公章，也没有经办人签字，不能证明人保财险临沂公司履行提示义务。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李金宝辩称，人保财险临沂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已经尽到告知提示义务，但没有向法庭出示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告知义务，事实上是在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临沂公司的工作人员到临沂市恒川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补签的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临沂市恒川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辩称，涉案保险业务是由人保财险临沂公司的员工巩海荣经办，从我方工作人员与巩海荣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可以证实其未向我方提供保险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3条的规定可以认定人保财险临沂公司就主张适用的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盛瑞静、周中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培平、李金宝、临沂市恒川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人保财险临沂公司赔偿盛瑞静、周中涛医疗费1326.74元、死亡赔偿金790980元（39549元/年×20年），丧葬费37562.5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973.95元（64.93元/天×3人×5天）、交通费2000元、复印费1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共计842854.19元;2.诉讼费等由李培平、李金宝、临沂市恒川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人保财险临沂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2日16时50分许，李培平驾驶鲁Ｑ×××××/鲁Ｑ×××××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南向北行驶至莒县城区山东路与望海大道路口处右转弯时，与由南向北周小云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刮碾压，造成周小云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10月29日，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711221201900007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培平未安全、文明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观察不周、疏忽大意是事故形成的全部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确定李培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周小云不承担事故责任。 周小云伤后被送往莒县人民医院抢救，支出医疗费1326.74元。盛瑞静、周中涛另支出复印费11元。 周小云，女，199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莒县，公民身份号码3711221997××××××××。周中涛系周小云之父，盛瑞静系周小云之母。 事故车辆鲁Ｑ×××××/鲁Ｑ×××××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主车在人保财险临沂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挂车在人保财险临沂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2019年10月31日，依盛瑞静、周中涛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122财保458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扣押了事故车辆鲁Ｑ×××××/鲁Ｑ×××××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一辆，保全价值50万元，盛瑞静、周中涛支付保全费3020元。 人保财险临沂公司为证实其已就免责事项履行了提示及说明义务，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份、鲁Ｑ×××××/鲁Ｑ×××××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单两份。临沂市恒川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李金宝否认人保财险临沂公司已向其交付保险条款和告知免责条款，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录音等证据予以佐证，但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李培平、李金宝、临沂市恒川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人保财险临沂公司承认盛瑞静、周中涛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事实清楚，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正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事故车辆鲁Ｑ×××××/鲁Ｑ×××××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主车在人保财险临沂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挂车在人保财险临沂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李培平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故人保财险临沂公司应首先就盛瑞静、周中涛亲属周小云的人身损害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临沂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李金宝根据其雇用的驾驶员李培平在本次事故中所负的责任予以赔偿，根据本案案情，其应承担100%的赔偿责任。李培平系雇员，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有重大过失，应与李金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临沂市恒川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为鲁Ｑ×××××/鲁Ｑ×××××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出卖方，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人保财险临沂公司辩称李培平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根据保险合同，商业三者险免赔，一审法院认为，人保财险临沂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仅有投保人临沂市恒川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盖章，并无具体经办人签字，不能证明其履行上述义务的地点、参加人及具体方式，不足以确认其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人保财险临沂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 盛瑞静、周中涛主张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复印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盛瑞静、周中涛主张的交通费过高，根据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 综上所述，盛瑞静、周中涛请求有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培平、李金宝、临沂市恒川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人保财险临沂公司答辩有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临沂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盛瑞静、周中涛医疗费1326.74元，死亡赔偿金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11326.74元；二、人保财险临沂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盛瑞静、周中涛死亡赔偿金690980元（39549元/年×20年-100000元），丧葬费37562.5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973.95元（64.93元×3人×5天），交通费1000元，共计730516.45元；三、李金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盛瑞静、周中涛复印费11元，李培平负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盛瑞静、周中涛对临沂市恒川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保全费3020元，由李金宝、李培平负担。案件受理费6114元，由盛瑞静、周中涛负担7元，李金宝、李培平负担5299元，由人保财险临沂公司负担808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保财险临沂公司主张李培平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其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可见，虽然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但是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与保险免责情形并非同一概念，即投保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并不当然产生保险人免责的结果，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应进行提示。故本案，即使李培平存在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那么对于该行为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情形，其仍应尽到提示义务。所谓提示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还应主动向保险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本案中，临沂市恒川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李金宝均否认人保财险临沂公司向其交付了保险条款，并就相应的免责条款进行了告知，且人保财险临沂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仅有临沂市恒川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盖章，并无具体经办人签字，故人保财险临沂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将保险条款、投保单等交付给了投保人，亦未举证证实其就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人保财险临沂公司主张的上述免责事由不成立。人保财险临沂公司虽未提交证据证实已就相应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但依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及保险条款的相关约定，其仍应承担本案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故李培平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车辆的行为仍不应得到提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是每位驾驶员应该遵守的法定义务，每位驾驶员均应严格遵守。 一审中李培平、李金宝、临沂市恒川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均主张李金宝系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李金宝通过分期付款的方式从临沂市恒川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购买。人保财险临沂公司主张临沂市恒川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李金宝系挂靠关系，但是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人保财险临沂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临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玉 审判员  宋海红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汤阳 书记员裴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