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2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金口，男，198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权勇，上海市中远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景云，男，196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川，上海市益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金口因与被上诉人吴景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5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金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景云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在判决书的“经审理查明”中提到微信截屏证据，截屏内容是2019年2月18日上诉人发微信给被上诉人催款本息但被上诉人并未回复。二、案外人鲁某所作账册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借款利息进行记账，一审未认可此账册效力理由不充分。上诉人为负责人的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的财务鲁某,在负责为A公司记账的同时,也为上诉人个人记账。该账册记录生成期间是自2014年2月到2019年1月，记录有被上诉人吴景云自200,00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借款以来至本案起诉之前,被上诉吴景云已还利息数额和尚拖欠的利息总额。虽然只是上诉人会计单方面制作的,但鉴于其生成时间和鲁某的会计身份,该账册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关于借款利息的存在。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综合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交的“质证意见随附证据清单”和“证据清单二”共计这十一份证据进行考量认定被上诉人的反驳主张不成立。被上诉人吴景云不同意吴金口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并辩称：被上诉人已于2017年1月26日履行完毕还款义务并提交相关转账凭证予以证实，且上诉人在后期有向被上诉人借贷的事实，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债权债务消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吴金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景云归还吴金口借款人民币200,000元；2.判令吴景云支付自2015年9月起至实际还款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并减去2,000元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吴景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5日，吴景云向吴金口出具借条，言明向吴金口借款200,000元，还款日期为2014年4月15日（共三个月）。该日，吴金口通过银行转账向吴景云支付200,000元。2017年1月26日，吴景云通过银行转账向吴金口归还200,000元。2019年1月1日，吴金口通过微信向吴景云提出借款2,000元，吴景云遂通过微信向吴金口转账支付2,000元。审理中，吴金口主张吴景云转账支付的200,000元非系归还吴金口借款，而系吴景云将其代收的货款通过吴金口支付给A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吴金口系A公司的实际负责人，A公司与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通过吴景云建立买卖关系，Z公司将货款100,000元交给吴景云代收。B公司与湖南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通过吴景云建立买卖关系，C公司将货款100,000元交给吴景云代收。吴金口对其主张提供了A公司的营业执照及说明、吴景云分别于2018年2月14日、2018年9月9日、2018年9月10日向吴金口转账支付共计180,000元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A公司与Z公司诉讼的民事诉状、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等。吴景云不认可吴金口的主张，认为吴金口非系A公司、B公司的股东或法定代表人，吴金口的主张及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上述事实，由吴金口、吴景云的陈述、借条、银行交易明细、中国农业银行回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吴景云主张其已于2017年1月26日归还借款200,000元，提供了银行回单予以佐证。吴金口不认可其收到的200,000元系吴景云归还吴金口的借款，认为此系吴景云通过吴金口支付代收的货款，对此吴金口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吴金口未提供证据证明吴景云曾向吴金口言明或确认该200,000元为代收的货款；现吴金口、吴景云对A公司与Z公司、B公司与C公司是否通过吴景云建立买卖关系并代收货款存在争议。即便确如吴金口所述，吴金口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A公司、B公司向吴景云约定代收的货款交由吴金口收取；况且吴金口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收到的200,000元实际交付A公司、B公司。故对吴金口之主张不予采纳，确定吴景云于2017年1月26日支付的200,000元系吴景云归还吴金口借款。据此对吴金口要求吴景云归还借款20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吴景云向吴金口出具的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吴金口称双方口头约定利息，吴金口对其主张提供了账册等证据。因2019年1月吴景云支付吴金口的2,000元系吴金口向吴景云借款，故对吴金口提出吴景云于2019年1月向吴金口支付借款利息之主张，不予采纳。吴金口提供的账册为公司账册,不足以证明吴景云已向吴金口支付了2015年8月15日前的借款利息。故对吴金口提出的吴金口、吴景云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之意见，不予采信。据此，吴金口要求吴景云支付利息之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吴金口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730元，减半收取计3,365元，财产保全费2,330元，合计5,695元，由吴金口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述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系争200,000元借款是否已全部还清。对此，首先针对双方关于上述争议焦点的各自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依据系争借条等债权凭证提出被上诉人尚欠系争借款未还的主张后，被上诉人作为一审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为此，被上诉人举证了相关付款凭证证明其于2017年1月26日向上诉人转款200,000元。据此，被上诉人作为反驳方，在其已证明支付上诉人钱款的金额和时间上均符合借条的借款金额和约定的还款时间的情况下，其已基本上完成了应尽的抗辩举证义务。其次，依据上述规定，上诉人仍应继续就系争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此，上诉人二审中提出其一审中提交的二份证据材料即上诉人于2019年2月18日发给被上诉人的微信截屏和A公司财务人员鲁某在该公司财务账册记录的内容欲证明被上诉人至今未归还系争借款。对此，从这两份证据的内容分析看，微信的记录确实载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支付上述200,000元给上诉人后又向被上诉人催还系争借款，但被上诉人未予回复。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该不作为实际上是默认系争借款未予偿还的事实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也是不符合逻辑的。对此，认定被上诉人是否已归还系争借款的事实仍要有证据加以证明，仅凭债务人未理会债权人对债权的主张，依法不能认定债务存在。同时，从另一证据的形式和内容分析，在形式上上述财务账册是案外人A公司的账册，且上诉人表示系争借款与该公司业务无关，故由公司账册记载与公司业务无关的本案系争债务不符合有关财务记账规定，也不合常情，且未得到系争债务相对方即被上诉人的确认，系上诉人单方面的意思表示，故在证据形式上无证明力；在内容上也未明确直接记载借款金额，只记载了欠息金额，因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系争借款应支付利息和利率，故也不能据此推算出借款本金，即在记载内容上也无法认定该记载的利息与本案存在关联。再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已归还系争借款200,000元的主张反驳称，该款不是归还系争借款，而是代案外人A公司向Z公司以及代B公司向C公司收取货款后通过上诉人转付给A公司和B公司的货款。对此，上诉人举证了A公司与Z公司货款纠纷案的判决书和相关收货材料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B公司与C公司间业务往来的凭证等证据，但经查其中的判决书已认定A公司与Z公司间并不存在系争买卖关系；财务账册记载的涉B公司的买卖关系的事实是上诉人和B公司方单方面的意思表示，并未得到被上诉人和购货方的确认及其他证据印证以证明买卖事实的存在；同时也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200,000元来源于Z公司和C公司的货款，按常理货款应由买卖双方直接交付，在未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受买卖双方委托收付货款的情况下，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经手交付该货款既不符常理，也无事实依据。即使上诉人主张该200,000元来源于Z公司和C公司支付的货款的主张成立，也不能排除被上诉人将该款转为向上诉人清偿自己所欠的系争借款的可能。因此，上诉人的上述举证并未达到其主张被上诉人该付款行为系代收代付货款的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也未依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在被上诉人的抗辩主张成立后，进一步就系争借款关系成立尽举证之责。最后，关于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主张其已举证证明系争借款未还的事实成立的情况下，现被上诉人抗辩的事实真伪不明故不应予认定。对此上诉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援引的该条规定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依此规定，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一审诉辩主张可见，虽然在被上诉人未作上述抗辩前，上诉人确实举证证明系争借款事实已发生和上诉人曾催还借款事实存在，但如上所述被上诉人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成立而举证的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偿付过与借款金额相同的款项，且在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其系支付其他性质款项的情况下，使上诉人证明其主张借款未还的事实存在达不到法定的高度可能的证明标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举证并不能充分支持其上诉理由成立，因而无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吴金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30.00元，由上诉人吴金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忠审判员  顾克强审判员  朱 鸿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 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