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6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余杭区良渚街道宝芜利美容美发店。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管家塘村梅派风景花苑4幢4-1、4-2、4-3、4-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110MA2AYT4R0K。 经营者：方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体龙，浙江锦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光正，男，198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许承，上海市海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余杭区良渚街道宝芜利美容美发店（以下简称宝芜利美容美发）因与被上诉人杨光正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5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杨光正出示的《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宝芜利美容美发店（魔方）装修款清单》载明款项共计400357元，宝芜利美容美发的经营者方刚在该清单上签字并备注其手机号码（“17××××11”）及身份证号码。2018年9月至12月期间，杨光正与昵称为“方少杰”（手机号为“17××××11”）的微信用户曾多次协商装修尾款的支付事宜。现杨光正自认宝芜利美容美发已支付装修款15万元，但尚余250357元未付，故于2019年8月6日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宝芜利美容美发向杨光正支付装修款250357元；2、诉讼费由宝芜利美容美发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杨光正、宝芜利美容美发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宝芜利美容美发未及时支付装修尾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杨光正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宝芜利美容美发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10月23日判决：宝芜利美容美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光正工程款25035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28元，由宝芜利美容美发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原审法院。 宣判后，宝芜利美容美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杨光正所装修的店铺并非宝芜利美容美发的店铺，宝芜利美容美发的店铺也并非是杨光正装修。杨光正装修的店铺为“杭州余杭区良渚街道魔方美容美发店”，经营者为朱腾云。因朱腾云与杨光正是表兄弟关系，朱腾云才让杨光正承包该店的装修。该店铺于2018年6月装修完毕，杨光正应向朱腾云主张装修尾款。但朱腾云仅向杨光正支付了15万元后，就于2018年7月11日意外死亡。方刚便接替朱腾云继续与杨光正就该店铺的装修尾款事宜进行沟通。方刚的店铺为宝芜利美容美发，装修由案外人进行，与杨光正无关。二、装修尾款数额并非是杨光正所诉称的数额。按朱腾云与杨光正的约定，装修款总价为264000元，扣除朱腾云已支付的150000元、装修过程中购买的各种材料和设备款14000元及15000元的装修设计费，剩余装修尾款实际仅有85000元。因杨光正的装修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没有按图纸施工，故方刚要求杨光正装修整改完毕后再对尾款进行结算，但杨光正拒不整改。据估算，对店铺装修按图纸进行整改和维修所需费用就高达九万余元。杨光正提交的证据-装修款清单中“方刚”的名字并非方刚所签，系他人伪造签字，方刚对该清单中的各项费用及金额完全不知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光正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光正承担。 上诉人宝芜利美容美发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2页，证明：“杭州余杭区良渚街道魔方美容美发店”的经营者为朱腾云，“杭州余杭区良渚街道宝芜利美容美发店”即上诉人的经营者为方刚，两家店铺的经营者不同，是相互独立的；2、微信聊天记录（方刚与杨光正）复印件3页，证明杨光正装修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杨光正认可装修款总金额为264000元；3、《房屋装修合同》及装修讨论群微信记录、平面布置图复印件，证明宝芜利美容美发由案外人承包装修，而非由杨光正装修的事；4、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复印件，证明杨光正收到的15万元系朱腾云和朱腾云的妻子段伟支付的事实；5、鉴定费发票1张，证明宝芜利美容美发支出鉴定费5600元。 被上诉人杨光正在二审中辩称：1、宝芜利美容美发是由方刚实际占有和使用的，其在事实和理由中陈述杨光正装修的店铺系杭州余杭区良渚街道魔方美容美发店，经营者为朱腾云，这与事实不符。实际上，朱腾云已经死亡，死亡后该店的实际占有和使用者就是方刚，也就是上诉人。2、关于宝芜利美容美发声称的装修尾款并非杨光正所称的数额，有宝芜利美容美发的经营者方刚当时签字确认的装修清单为证，而且该部分事实也再次证明了该店的实际占有使用人为宝芜利美容美发。宝芜利美容美发在一审中经法院传票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与诉讼，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宝芜利美容美发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杨光正在二审中提交《询问笔录》复印件1份，证明朱腾云和方刚合伙经营杭州余杭区良渚街道宝芜利美容美发店、杭州余杭区良渚街道魔方美容美发店。 上述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经出示，本院认证如下：一、对上诉人宝芜利美容美发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杨光正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诉人与杭州余杭区良渚街道魔方美容美发店的实际经营者均为方刚，被上诉人为该两家店均提供装修，两家店门面写的都是“魔方”，原审中已提供相应照片。对于装修的事实，方刚都是认可的，只是对装修质量、金额、尾款有异议。朱腾云系被上诉人表弟，但已于2018年7月死亡，当时方刚与朱腾云系合伙关系，故朱腾云死亡后，两家美容店的实际控制权均落入方刚手中；对证据2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无异议，反映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店铺进行装修的事实，双方对于装修款计算、店铺维修等进行协商的情况；被上诉人对证据3《房屋装修合同》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乙方签字也不是本案上诉人，群聊记录也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对证据4无异议，当时朱腾云尚未死亡，支付了被上诉人一部分装修款，剩余装修款是由上诉人经营者方刚与被上诉人在协商中；对证据5被上诉人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2、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4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5予以确认。二、对被上诉人杨光正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宝芜利美容美发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意义，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杭州余杭区良渚街道魔方美容美发店系朱腾云和方刚合伙经营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宝芜利美容美发由被上诉人承包装修的事实。本院认为，该证据结合上诉人在二审中的陈述，只能证明宝芜利美容美发是方刚与朱腾云合伙开办的，无法证明杭州余杭区良渚街道魔方美容美发店也是两人合伙开办的事实。 二审中，上诉人宝芜利美容美发申请对被上诉人杨光正一审中提供的“杭州余杭区良渚街道宝芜利美容美发店（魔方）装修款清单”中“方刚17××××12”的笔迹是否系方刚本人书写进行鉴定。被上诉人杨光正同意进行鉴定。本院遂依法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对此进行鉴定，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4月30日出具浙法司（2020）文鉴字第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出示，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如下： 杭州余杭区良渚街道魔方美容美发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朱腾云。宝芜利美容美发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方刚，该店系方刚与朱腾云合伙开办。朱腾云系杨光正表弟。杨光正为杭州余杭区良渚街道魔方美容美发店进行装修，朱腾云及其妻子段伟通过支付宝共支付杨光正15万元装修款。后朱腾云死亡，杭州余杭区良渚街道魔方美容美发店装修尾款事宜由方刚出面与杨光正协商沟通。2009年8月6日，杨光正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宝芜利美容美发向杨光正支付装修款250357元；2、诉讼费由宝芜利美容美发负担。 另查明，根据上诉人宝芜利美容美发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对被上诉人杨光正一审中提供的“杭州余杭区良渚街道宝芜利美容美发店（魔方）装修款清单”中“方刚17××××12”的笔迹是否系方刚本人书写进行鉴定。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4月30日出具浙法司（2020）文鉴字第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杭州余杭区良渚街道宝芜利美容美发店（魔方）装修款清单”中“方刚17××××12”的笔迹均不是方刚本人所写。方刚为该鉴定预支鉴定费5600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杨光正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中主张其为方刚开设的宝芜利美容美发店铺进行装修；在一审庭审中，杨光正主张为“魔方护肤造型”一家店进行装修；在二审中，杨光正又称主要为杭州余杭区良渚街道魔方美容美发店装修，对宝芜利美容美发也做过部分整修。从上可以看出，杨光正对其装修的店铺的陈述从起诉、一审直至二审均不一致，而杭州余杭区良渚街道魔方美容美发店与宝芜利美容美发根据工商登记材料显示，为两家独立不同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亦不同。杨光正主张装修价款所依据的“杭州余杭区良渚街道宝芜利美容美发店（魔方）装修款清单”经司法鉴定，清单上“方刚”等手写字样均不是方刚所写。而根据查明的事实，支付15万元装修款的是朱腾云及其妻子，方刚并未向杨光正支付过装修款。即使在朱腾云死后，就装修事宜方刚出面与杨光正沟通过，但这并不代表方刚同意继受朱腾云经营的杭州余杭区良渚街道魔方美容美发店装修款的支付义务。综上，从本案现有证据看，尚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杨光正为宝芜利美容美发进行过装修，杨光正系为朱腾云经营的杭州余杭区良渚街道魔方美容美发店装修，杨光正主张的杭州余杭区良渚街道魔方美容美发店系朱腾云与方刚合伙开办、朱腾云死后，方刚实际占有和使用杭州余杭区良渚街道魔方美容美发店无有效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基于此，杨光正在二审中申请追加方刚并要求对位于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越秀星汇园9幢9-12室的“魔方”美容美发店的装修情况及所需装修费用进行评估鉴定的申请均缺乏依据和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宝芜利美容美发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宝芜利美容美发在二审中要求对二审产生的鉴定费5600元一并予以处理，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因宝芜利美容美发一审缺席未到庭，二审提供新证据，导致对原审判决进行改判，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503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杨光正的诉讼请求； 三、杨光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杭州余杭区良渚街道宝芜利美容美发店鉴定费56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28元，由杭州余杭区良渚街道宝芜利美容美发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06元，由杨光正负担（杭州余杭区良渚街道宝芜利美容美发店已向本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106元，杭州余杭区良渚街道宝芜利美容美发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本院退诉讼费5106元，杨光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5106元诉讼费交纳至本院，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艳 审判员 金瑞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