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5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卫国，男，196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艳芬，陈卫国之妻。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艳芬，女，1965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帆，男，198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陈卫国、邱艳芬因与被上诉人刘帆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2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陈卫国、邱艳芬系名仕家园8幢1单元501室房屋的所有权人。刘帆为名仕家园8幢1单元401室房屋的所有权人。双方的房屋上下毗邻。2017年，刘帆在家中北阳台安装了由上海林内有限公司生产的Rinnai林内牌燃气壁挂炉，产品型号为LL1GBD32-32K88Plus。壁挂炉排气管的打孔位置为刘帆房屋北阳台西面的墙体，排气管向西伸出墙外的部分位于陈卫国、邱艳芬房屋厨房窗户的下方。2018年2月，陈卫国、邱艳芬发现刘帆家中壁挂炉排放的烟雾飘至了自家厨房窗外，遂与刘帆进行了交涉。2019年1月左右，刘帆在壁挂炉排放管上方加装了约60厘米宽的雨棚，但未能遮挡住烟雾。因协商未果，陈卫国、邱艳芬将刘帆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刘帆停止侵权行为，停止排放烟雾，拆除燃气壁挂炉废气排放管道，拆除雨棚；2.刘帆对被破坏的阳台承重挑梁结构进行恢复加固，确保安全，并出具专业机构安全鉴定证明；3.因燃气壁挂炉废气排放管道排放烟雾及破坏北阳台承重挑梁结构的行为给陈卫国、邱艳芬的生活和精神带来严重影响和困扰，请求判令刘帆赔偿补偿费1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通风等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所居住的房屋建成时间较早，没有专用的排气通道，陈卫国、邱艳芬在其房屋中亦通过在北阳台窗户玻璃上打孔的方式向外排放燃气炉的废气，因此，该院认为，刘帆在外墙位置安装燃气壁挂炉排气管道确系生活所需，但应尽量避免对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现由于刘帆安装的排气管与陈卫国、邱艳芬厨房窗户距离较近，从陈卫国、邱艳芬拍摄的视频中可以看出，刘帆使用壁挂炉时所排放的烟雾在陈卫国、邱艳芬房屋窗外飘散，容易进入陈卫国、邱艳芬屋内。并且，根据案涉壁挂炉的产品说明及刘帆的自认，排放的废气中含有氮氧化物、一氧化碳等有害气体，长期排放将会妨碍陈卫国、邱艳芬的通风、侵害其身体健康。故陈卫国、邱艳芬方请求刘帆停止侵害，并无不当。至于如何停止侵害，鉴于使用壁挂炉确系刘帆的日常生活所需，直接拆除壁挂炉的排气管道将给刘帆的生活带来不便，从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的角度出发，该院认为，刘帆应先采取延长或改变排气管的方向等改造措施，使壁挂炉的废气直接进入大气，避免进入陈卫国、邱艳芬的房屋中，否则，刘帆应拆除该排气管道，停止对陈卫国、邱艳芬的侵害。关于雨棚的问题，根据刘帆提供的通话录音并经原审法院庭后与案涉小区物业经理江美丽电话核实，该雨棚确系刘帆在与物业协商后，为减少壁挂炉废气对陈卫国、邱艳芬的影响而加装，但遮挡效果不佳。该院认为，雨棚的存在影响轻微，且未发生现实危险，属于相邻方应容忍的必要限度范围内，故原审法院对陈卫国、邱艳芬要求刘帆拆除雨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陈卫国、邱艳芬主张刘帆铺设排气管道破坏了房屋的承重结构，对建筑物的安全造成隐患，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打孔的墙体属于房屋的主体承重结构或者存在损害结果，故该院对陈卫国、邱艳芬要求刘帆恢复原状并出具专业机构安全鉴定证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对于陈卫国、邱艳芬要求刘帆支付补偿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陈卫国、邱艳芬未提供关于损害及金额的证据，该院对该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刘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改造其壁挂炉排气管道以确保排放的气体不进入陈卫国、邱艳芬房屋内，逾期未进行改造或改造后不能确保排放气体不进入陈卫国、邱艳芬房屋内的，应对该排气管道进行拆除；二、驳回陈卫国、邱艳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刘帆负担。陈卫国、邱艳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刘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陈卫国、邱艳芬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壁挂炉排气管打孔位置为被上诉人房屋北阳台西面墙体，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忽略了上诉人提供的名仕家园工程设计图纸和照片，图纸明确标明被上诉人壁挂炉打孔位置为上诉人北阳台底部承重挑梁，照片可见打孔位置下方没有任何墙体。一审法院认定壁挂炉排气管打孔位置为被上诉人房屋北阳台西面墙体与事实不符，恳请法院依据工程设计图纸和名仕家园物业管理中心证明及实际现状照片，重新确认被上诉人壁挂炉打孔位置是在上诉人北阳台底部承重挑梁上。2.名仕家园2002年交付使用，8幢1单元一共有10户住户，安装燃气壁挂炉的住户在被上诉人入住前仅仅1户，其余9户均未安装燃气壁挂炉，一审法院仅仅根据上诉人1户安装了燃气壁挂炉就推断出被上诉人在外墙位置安装燃气壁挂炉排气管道确系生活所需，这种推断不符合逻辑。正如一审法院所了解的基本情况“本案中，陈卫国、邱艳芬、刘帆所居住的房屋建成时间较早，没有专用的排气通道”，正因为房屋没有专用的排气通道，所以除顶楼以外的其他楼层住户根本不具备安装燃气壁挂炉的基本条件。非顶层住户只要安装了燃气壁挂炉就必然造成在相邻住户之间排放有毒有害废气的局面。顶层住户之所以具备安装燃气壁挂炉条件，是因为顶层住户没有在相邻之间排放废气。安装燃气壁挂炉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冬天取暖，改善生活条件，而在南方冬天取暖并非生活必需，可以理解为改善生活品质所需。一审法院认定“刘帆在外墙位置安装燃气壁挂炉排气管道确系生活所需”，是明显的主体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为冬天取暖的改善生活所需可以有很多种方式选择，正是因为其所居住的房屋没有专用的排气通道，不合适选择燃气壁挂炉取暖作为改善生活所需的方式。正是因为被上诉人选择了不合适的取暖方式，在没有专用排气通道、不具备安装燃气壁挂炉条件的房屋上擅自安装燃气壁挂炉，在上下毗邻之间直接排放有毒有害的废气，严重影响了楼上住户的通风、生活和居住环境，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权利。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章相邻关系第九十条规定“相邻不动产之间禁止排放、施放污染物。不动产权利人不得违反国家规定弃置固体废弃物，排放大气污染物、水污染物、噪声、光、电磁波辐射等有害物质。”本案双方的房屋上下毗邻，被上诉人的燃气壁挂炉废气排放管紧挨其天花板穿过上诉人北阳台底部挑梁伸出至上诉人厨房窗户下方不断排放有毒有害气体，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严重影响着上诉人的通风、生活和居住环境。2.根据《杭州市城市房屋使用安全条例》第三章房屋装修安全管理第十四条规定“住宅房屋装修中禁止下列行为：（一）违法拆改、变动承重结构和建筑主体；（二）……本条例中所称承重结构是指直接将本身自重与各种外加作用力系统地传递给基层地基的主要结构件和其连接接点，包括承重墙体、立杆、柱……梁、屋架、悬索等”。被上诉人在上诉人阳台底部挑梁（梁高24厘米）上打一大孔（直径大约16-18厘米），其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请求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帆立即停止排烟，拆除排气管道，并对被破坏的北阳台承重挑梁结构进行恢复加固，在恢复加固后出具专业机构的安全鉴定证明。 被上诉人刘帆辩称：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打孔位置在上诉人北阳台底部承重挑梁上。被上诉人认为：1.在2019年3月，两名房管局工作人员曾前来被上诉人家中进行调查监管，说明有人向12345投诉说违规打孔，两名工作人员调查完毕后表示没有问题并离开，迄今为止被上诉人并未收到任何有关此事的整改意见。2.该挑梁并非房屋的承重结构，也根本没有承重挑梁这一说法。且该位置打孔安装为杭州市各小区安装燃气壁挂炉的普遍位置，被上诉人提供的多份照片可以证明这一点，而监管部门并未对此要求进行整改。3.上诉人提出的两个数据：梁高24厘米，打孔直径约16-18厘米，被上诉人对该数据不认可，请上诉人提供数据来源和依据。4.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所称的打孔位置在上诉人北阳台底部承重挑梁上这一说法，图纸和照片无法印证该点，且该位置处于被上诉人房屋内部。二、上诉人不认可原判对于被上诉人安装燃气壁挂炉确系生活所需这一认定。被上诉人认为：名仕家园整个小区安装燃气壁挂炉超过50户，而包括上诉人自己也安装了燃气壁挂炉。燃气壁挂炉的作用在于平时给整个家庭提供热水，同时在冬季也可以进行取暖。热水为家庭日常所需，而在冬季取暖也系生活所需。至于采用何种方式取暖，上诉人无权干涉。被上诉人安装该燃气壁挂炉的位置为燃气壁挂炉惯用位置。上诉人所阐述的“在上下毗邻之间排放有毒有害的废气”，首先，该气体系天然气燃烧产生，燃气壁挂炉并无添加任何助燃气体，该天然气也用于家庭做饭，排放符合国家标准；其次，上诉人自己也在排放，楼下401住户也属于上诉人所阐述的“上下毗邻”。综上所述，目前在杭州市家庭安装燃气壁挂炉提供热水和供暖属于普遍现象。被上诉人安装的壁挂炉由正规公司生产、安装，并按规定使用，打孔所选位置也较为普遍，同时积极配合物业公司为缓和邻里纠纷而做出努力。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陈卫国、邱艳芬二审中提供如下证据： 1.杭州东海物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1份；2.照片1张、打孔实际大小图纸1张。两份证据欲证明打孔的位置是承重挑梁。 被上诉人刘帆提供杭州东海物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1份，欲证明物业公司对出具给上诉人的《说明》中提及的“安装打孔位置为8-1-501北阳台底部承重挑梁”这一说明不认可。 经质证，对上诉人陈卫国、邱艳芬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刘帆对证据1物业公司的证明无异议，证据2，关于打孔的直径，因管道外有保护层，所以，被上诉人都不知道打孔的实际直径，上诉人自行测量的尺寸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刘帆提供的证据，上诉人陈卫国、邱艳芬认为说明上载明的人是“邱艳芳”，与邱艳芬名字不符。 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提供的杭州东海物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同一物业公司出具的说明内容相矛盾，且两份说明均无出具单位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名，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均不予确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中的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照片及打孔图纸，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打孔位置系承重挑梁的事实，其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陈卫国、邱艳芬提供的照片、视频反映，刘帆安装的壁挂炉的排气管与陈卫国、邱艳芬房屋厨房窗户距离较近，壁挂炉使用状态下排放的烟雾在陈卫国、邱艳芬房屋窗外飘散，易进入陈卫国、邱艳芬房屋内，按目前壁挂炉排气管的安装位置、安装方式，确会给陈卫国、邱艳芬房屋的通风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但考虑使用壁挂炉系刘帆家庭的日常生活所需，陈卫国、邱艳芬要求直接拆除壁挂炉的排气管道，实质是禁止刘帆使用壁挂炉，该处理方式将给刘帆家庭的生活带来不便。原审法院基于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的考虑，判决刘帆限期改造壁挂炉排气管道以确保排放的气体不进入陈卫国、邱艳芬的房屋内，如逾期未进行改造或改造后仍不能消除影响的，则对排气管道予以拆除。原判该项处理应属合理。上诉人陈卫国、邱艳芬请求判令刘帆直接拆除排气管道，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卫国、邱艳芬提出的对北阳台承重挑梁结构进行恢复加固，并由专业机构出具安全鉴定证明的诉请。因陈卫国、邱艳芬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帆打孔的位置属于房屋的主体承重结构，或已造成损害结果，原审法院对陈卫国、邱艳芬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陈卫国、邱艳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卫国、邱艳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