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5民终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主要负责人：尤程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志明，广东东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木林，男，195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平，广东帆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富强，男，198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民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巨星，广东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安远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大鹏新区大鹏街道布新社区****************。法定代表人：余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长术，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木林、蒋富强、深圳安远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远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1521民初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平安财保公司仅在剩余的11万元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木林、蒋富强、安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安远公司一审提交湖北省随州市**运输管理局颁发的蒋富强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以证明其所有的粤B*****号重型货车发生案涉事故时，其驾驶人具有合法从业资质。限于查询手段的缺乏，平安财保公司未能核实蒋富强《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真实性。随着网络查询的开放，平安财保公司于湖北省政府官网查得安远公司提交的蒋富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属于假证，蒋富强于事故时无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质。粤B*****号重型货车事故时从事经营性道路运输，驾驶人的从业资格证是其驾驶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车辆的许可证书和必备证书，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驾驶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车辆为法律所禁止。平安财保公司与投保人在商业险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之第6款约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员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平安财保公司将上述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不仅在保险单进行了重要提示，还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依法有效。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根据平安财保公司新近查得的粤B*****号重型货车事故时的驾驶人不具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之事实，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改判平安财保公司在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陈木林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平安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没有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可以免赔，只要驾驶员具有合法驾驶证，保险公司就应赔偿。蒋富强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1．蒋富强有交警部门核发的有效驾驶证，驾驶与驾驶证相符的机动车，蒋富强具有上路行驶权利。2．事发时，蒋富强驾驶的案涉车辆没有拉货，没有营运行为，是在移动时发生事故。3．平安财保公司的保险条款及保险单并未在保监会办理相应的备案手续，且公章并非备案公章，相应的免责条款无证据有向投保人明确告知，该免责条款明显加重了投保人的风险，该格式条款应无效。4．从业资格证与案涉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从业资格证是交通管理部门的行政管理，受行政处罚，并不能限制蒋富强驾驶车辆的权利。综上，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且不具备免赔的情形，平安财保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安远公司辩称，1．蒋富强作为该公司雇员，主要负责公司的后勤事务，在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是空车，蒋富强驾驶案涉车辆只是移动车辆的停放位置，并没有进行运输活动，无需任何从业资格证，只需具有相应的准驾资格即可。2．海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并没有认定蒋富强没有驾驶资质。3．平安财保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没有提供其在上诉状中提及商业保险合同，合同中是否存在其提及的条款无法确定，且该证据没有经过质证，违反法庭程序，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平安财保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4．平安财保公司出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存在种种违规情形，如保险单上的公章是否真实，是否向公安机关进行过备案，以及该份保险产品是否有向保监委备案等情形。5．假设商业保险合同中存在第二十四条第6款约定，该约定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6．即使平安财保公司与投保人之间的商业保险合同中第二十四条第6款的约定有效，蒋富强也未违反该条规定，平安财保公司依据驾驶员未取得从业资格主张免责，明显有违公平。陈木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保公司、蒋富强、安远公司按责任比例赔偿205607.26元（医疗费46738.51元、后续医疗费2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200元、营养费8000元、护理费36800元、误工费36600元、交通费6000元、伤残赔偿金105876元、鉴定费3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2000元）；2．平安财保公司、蒋富强、安远公司共同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5日12时42分，蒋富强驾驶粤B*****（粤BD520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深汕特别合作区创富路自北向南方向行驶，行经创富路和创新大道交叉路口时，与陈木林驾驶的粤N*****正三轮摩托车（搭载卢元化）发生碰撞，造成陈木林、卢元化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海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对本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蒋富强、陈木林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卢元化不承担事故责任。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该事故认定书划分的责任均未提出异议。涉案车辆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的保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本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限内。陈木林伤后被送往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治疗，被诊断为：1．右肱骨中段骨折；2．右锁骨近端骨折；3．腰2-4椎体右侧横突骨折；4．头皮及面部挫裂伤；5．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陈木林自2018年10月5日至2019年1月5日共住院92天，出院医嘱为：1．继续功能锻炼，具体根据医生指导，逐步加强功能锻炼。2．定期复查右锁骨正位片、右肱骨正侧位片。右肱骨、右锁骨骨折坚强愈合后择期取出内固定物。3．继续强骨治疗。4．休息治疗3个月，加强营养支持，住院期间留陪2人。5．建议每个月至少两次骨科门诊复诊。6．有不适时请及时门诊复查。陈木林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经核算统计总金额为46738.51元。陈木林伤情经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同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至21000元。各方当事人对上述鉴定意见没有异议。再查明，陈木林为非农业户口，其事故时已年满60周岁，但其事故前一年在鹅埠镇从事搬运拉货工作，陈木林主张其月收入约为6000元左右，陈木林提供其所在居民委员会及同类工作的工友提供证明及证词，证明其工作情况及月收入6000元左右。庭审中，陈木林申请证人胡建华及文建民出庭作证。二位证人证明陈木林从事建筑小工，一天收入约为200元。另查明，事故后，安远公司垫付了17000元医疗费给陈木林，平安财保公司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给陈木林。庭审中陈木林承认收到上述二笔费用，在陈木林的诉请金额中未予扣除。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医疗发票、证明及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为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事故发生后，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蒋富强、陈木林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卢元化不承担事故责任，该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责任划分准确，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陈木林伤情经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同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陈木林伤残等级构成十级伤残，其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至21000元，鉴定费用3000元，各方当事人对上述鉴定意见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此鉴定结论依法予以采纳。陈木林因伤造成十级伤残一处，给陈木林带来一定的精神痛苦，陈木林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陈木林要求12000元过高，应调整为8000元为宜。陈木林主**安财保公司、蒋富强、安远公司承担其因伤支出的医疗费用46738.51元，要求合理且提供了正式医疗发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木林共住院92天，其要求9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陈木林伤情及医嘱记载，一审法院核定陈木林住院期间护理人数2人，护理费为27600元（150元/天×92天×2人），陈木林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木林主张后续医疗费21000元，结合陈木林其后续固定拆除费用客观存在及鉴定报告意见，对于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木林主张伤残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按深圳市城镇标准计算，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应根据陈木林户籍按一般地区（全省平均）42066元/年为计算标准，一审法院核定伤残赔偿金为84132元（42066元/年×20年×10%）。陈木林主张误工期183天，根据陈木林住院天数及医嘱记载，要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木林主张根据其所在居民委员会提供的证明及工友证词按月收入6000元为误工费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居民委员会开具证明证实陈木林月收入为6000元的内容超出其职责范围，对于该证明记载的相应内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证明中关于陈木林从事工作范围的内容，结合庭审中证人证词，对于陈木林提出的其事故前从事建筑小工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陈木林虽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但并未丧失劳动能力，因本案事故受伤，误工期内无法继续从事建筑小工工作，自然也无法得到相应的酬劳，实际利益受损失，陈木林主张误工费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误工费可参照广东省2019年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中建筑业年平均工资57397元为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核定误工费为28777元（57397元/年÷365天×183天，取整数），陈木林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木林主张营养费、交通费，考虑陈木林病历记载伤情及治疗确需交通往返实际，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500元、交通费2760元（30元/天×92天）。平安财保公司辩称不予承担本案鉴定费及诉讼费，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一、平安财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给陈木林148853.5元，返还安远公司17000元；二、驳回陈木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2元，由陈木林承担392元，平安财保公司承担1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平安财保公司提交蒋富强的从业人员信息查询表，证明蒋富强在事故发生时，驾驶营运车辆上路行驶时，没有从业资格证。蒋富强提交了湖北省随州市**运输管理局颁发的发证日期为2008年8月27日，有效期至2014年8月27日的《从业资格证》，该《从业资格证》于事故发生时已失效，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另，二审期间，本院要求平安财保公司提交已履行免责条款提示说明义务的依据，平安财保公司在本院确定的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供，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经审理，对当事人二审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综合双方诉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平安财保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平安财保公司主张蒋富强符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第六款“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员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该条款属于格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该条款是否生效，应审查保险人是否已对免责事由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平安财保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已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该免责约定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本院对平安财保公司主张的免责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平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3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已预交4384元，由本院向其清退3187.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立靖审 判 员 朱小惠审 判 员 张戊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蔡伟杰书 记 员 施辉坚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