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1民初531号 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住所地：大韩民国首尔特别市江南区鹤洞路30道，5,6层（论岘洞，YangjinPlaza）。 法定代表人：李东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伟，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吉林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和顺街46号。 法定代表人：蔡矛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微，公司员工。 被告：吉林永辉超市有限公司长春临河街店，营业场所：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南环路与临河街交汇处东南角（南环城路6566号力旺塞歌维亚B2区）。 负责人：杨子亮。 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建生，公司员工。 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以下简称罗伊公司）诉被告吉林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辉超市）、吉林永辉超市有限公司长春临河街店（以下简称永辉临河街店）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伟及杨阳，被告永辉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微，被告永辉临河街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建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罗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珀利(Poli)”“罗伊(Roy)”“安巴(Amber)”“巴基(Bucky)”“海利(Hely)”“马克(Mark)”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费用5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自1999年成立以来，专注动漫研发与制作，原告设计制作的《变形警车珀利(RobocarPoli)》系列动画片自2011年在韩国首播以来不仅成为韩国家喻户晓的卡通明星，还先后成功进入法国、日本、俄罗斯、中国、泰国等全球81个国家和地区，受到全世界小朋友的喜爱和欢迎。《变形警车珀利》动画片及其动画片内“珀利（Poli）”“罗伊（Roy）”“安巴（Amber）”“巴基（Bucky）”“海利（Helly）”“马克（Mark）”等形象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形成了巨大的市场和品牌价值，原告对上述美术作品享有完整的著作权。经调查发现，被告多福玩具行在被告利田公司提供的营业场所内经营。被告永辉超市为总公司，永辉临河街店为分公司，永辉临河街店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出售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珀利(Poli)”“罗伊(Roy)”“安巴(Amber)”“巴基(Bucky)”“海利(Hely)”“马克(Mark)”等卡通玩具，该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支持原告诉讼请求。审理中明确：1.本次诉讼主张四个卡通形象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Poli（珀利）、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Roy（罗伊）、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Amber（安巴）、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Helly（海利）的著作权。2.被告为销售商，侵犯了著作权中的发行权。3.永辉超市对永辉临河街店侵权承担补充责任。 被告永辉超市、永辉临河街店辩称：我们有合法来源，永辉超市进货有完整的进货合同，应该由供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我们不认可原告律师说的损失数额，原告要求赔偿数额过高。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7日，原告罗伊公司有四项动漫美术作品在中国经中国国家版权局登记，获得作品登记证书。分别为：（1）编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247278号美术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Poli（珀利）。（2）编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247277号美术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Roy（罗伊）。（3）编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247276号美术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Amber（安巴）。（4）编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247279号美术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Helly（海利）。以上四个作品作者：DONGWOO,LEE；著作权人：（ROIVISUALCO.,Ltd.）；均于2010年01月08日创作完成，2010年05月11日首次发表。该作品形象系经过艺术加工创作的动漫图案。 罗伊公司于2019年1月1日签署授权委托书，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发生的侵犯罗伊公司包括但不限于知识产权的行为特别授权委托给陈国平和邹文汇律师，且由陈国平和邹文汇律师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可以转委托给其他第三方行使调查取证、公证、起诉及调解等行为。该授权委托书有效期至2020年12月31日。上述授权委托书经大韩民国外交部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驻韩国使领馆认证。 2020年2月26日，长春市国民公证处出具（2020）吉长国民证内民字第141号及（2020）吉长国民证补字第2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2019年11月26日，该处两名公证员与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一同来到位于长春市临河街永辉超市店内，由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购买了该店的商品：卡通变形系列。公证员对购买行为及过程进行了全程保全照相，并将所购物品进行了封存。二被告对公证记载内容没有异议，对公证购买的地点为其经营地点亦无异议。 庭审中，经确认封条完好后，本院对原告罗伊公司当庭提交的公证处公证封存的实物进行拆封，封存实物为卡通玩具。经比对，被告永辉超市、永辉临河街店亦认可：该玩具与罗伊公司所诉请保护的四个著作权证的美术作品相比，在图形、五官比例等方面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 另查，永辉超市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成立日期2011年9月9日，经营范围为预包装兼散装食品，乳制品销售、蔬菜、水果及水产品、日用百货销售等。 永辉临河街店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股东为永辉超市。成立日期为2014年3月7日，经营范围同上。 关于合理费用支出部分，罗伊公司为维权支付了购买侵权商品费用69元、公证费及律师代理费等。 被告永辉临河街店为证明自己销售的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包括被告永辉超市、黑龙江永辉超市有限公司、辽宁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在内的三家公司与供货商长春康惠经贸有限公司签订的《供零合作合同》及供货商长春康惠经贸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2.增值税发票两张，购买方为黑龙江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开票时间为2019年11月7日、12月10日，记载购买货物玩具包含车载新动物毛绒玩具、玩具等及金额。3.2020年5月20日长春康惠经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永辉临河街店所涉及到本院的531号案件诉讼商品卡通变形系列NO.1177号系我公司提供，由此产生的法律问题由我公司承担。以此主张被控侵权商品系从长春康惠经贸有限公司购得，具有合法来源，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被告举证，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合同没有体现涉案作品的相关信息，无法指向侵权商品。证据2.本案被告为吉林永辉超市，发票购买方显示为黑龙江永辉超市，与本案无关，且发票上未体现涉案产品的相关信息。3.长春康惠经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不符合证据格式，无出具人签字，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另，永辉超市在本院被提起的熊大熊二等多起知产案件中，均作为被告被起诉过。其在经营中应尽到更大的注意义务，但涉案的商品所标注的厂家并不存在，被告作为连锁经营的厂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难称善意。 本院认为，罗伊公司的注册地是大韩民国，故本案为涉外知识产权民事纠纷案件。被控侵权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长春市，罗伊公司选择向我国法院提起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的规定，知识产权的归属、内容、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罗伊公司提交了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Poli（珀利）、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Roy（罗伊）、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Amber（安巴）、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Helly（海利）四个美术作品的登记证书，故本院依法确认原告罗伊公司为以上四个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对其享有的著作权应当依法予以保护。 原告罗伊公司诉请的、涉案四个美术作品登记的著作权人均为罗伊公司，罗伊公司授权陈国平律师在中国境内解决知识产权争议，并享有转委托其他律师诉讼权利，该授权委托书经大韩民国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使领馆的认证，故罗伊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陈国平律师的转委托行为有效。 关于被控侵权商品是否侵犯了原告罗伊公司享有的著作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中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中，经比对，被控侵权商品系与原告罗伊公司四个美术作品整体特征基本相同的动漫商品，在未经原告罗伊公司许可的情形下，被告销售该商品的行为构成对原告作品发行权的侵犯。被告永辉临河街店应就其侵犯原告作品发行权的侵权行为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原告罗伊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被告永辉临河街店未举证证明其违法所得，本案适用法定赔偿。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作品类型，被告永辉临河街店的经营时间、侵权情节，被诉侵权产品的价格、原告罗伊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判定本案赔偿数额为人民币12000元（含合理维权费用），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永辉临河街店为被告永辉超市的分支机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是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本案中，永辉临河街店作为依法登记的法人永辉超市的分支机构可以成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具有诉讼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结合本案的情况，侵权行为由永辉临河街店实施，其因侵犯原告罗伊公司美术作品的发行权，应向原告承担停止侵害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在永辉临河街店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依法应由设立其的法人永辉超市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永辉临河街店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问题。本院认为，永辉临河街店虽向法院提交了包括永辉超市在内的三家公司与供货商长春康惠经贸有限公司签订的《供零合作合同》、标注购买方为黑龙江永辉超市有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两张及长春康惠经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但在原告罗伊公司对关联性、被告善意等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被告永辉临河街店所提供的合同未指向被控侵权商品，增值税发票所记载的单位为其他公司，发票所记载购买物品无法与被控侵权商品一一对应，无法认定其销售的被控侵权商品系从长春康惠经贸有限公司进货。长春康惠经贸有限公司虽出具了《证明》，但在原告罗伊公司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明》无法采信。综上，永辉临河街店此项抗辩不能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吉林永辉超市有限公司长春临河街店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的商品，即停止销售被控侵权的四个卡通形象“珀利(Poli)”“罗伊(Roy)”“安巴(Amber)”“海利(Hely)”玩具的行为； 二、被告吉林永辉超市有限公司长春临河街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12000元；在被告吉林永辉超市有限公司长春临河街店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时，由被告吉林永辉超市有限公司承担； 三、驳回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吉林永辉超市有限公司长春临河街店、吉林永辉超市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吉林永辉超市有限公司长春临河街店、吉林永辉超市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吉林永辉超市有限公司长春临河街店、吉林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管 莉 审 判 员  单艳芳 人民陪审员  刘海燕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建姝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