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7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启蒙，男，199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增萍，江苏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男，1997年3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睢宁县，现暂住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树建，江苏盛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启蒙因与上诉人刘志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民初5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启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丁启蒙的所有一审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由刘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丁启蒙己经实际支付给案外人王恺的店铺转让费为10万元是不正确的，丁启蒙与案外人王恺经过协商转让费由20万元变更为13.3万元，且己经实际支付12.1万元，尚欠1.2万元未付，丁启蒙店铺转让费损失应为13.3万元。2.一审法院未判定刘志赔偿电动自行车是错误的，电动自行车一直在店内使用，属于店里的交通工具，电动自行车无论是被随店转让还是被刘志占有，刘志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丁启蒙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情让其承担损失20%实属错误。该店面属于丁启蒙所有，有权利自行决定相关事项。丁启蒙虽然委托刘志签订了租房协议，但从未将店铺交给刘志管理，连钥匙都没有给刘志，刘志是私自跟打扫卫生的阿姨拿到的钥匙。2019年1月10日店铺周围的学校放假后，丁启蒙就关闭店铺准备4月份再开门，属于丁启蒙的权利，未损害他人利益。刘志超出委托权限擅自转让店面，给丁启蒙造成极大损失，应当承担全部损失的赔偿责任。刘志辩称，丁启蒙关于事实的陈述不正确：1.学校放学只有一个月，保洁阿姨只从事保洁工作，刘志从事技术管理类工作，也是个体工商户运营的要素。2.丁启蒙是否支付王恺超过10万元部分的转让款无从得知，王恺也表示过不再找丁启蒙，也不会起诉丁启蒙，所以一审法院认定10万元转让费并无不当。3.光凭电动车钥匙不能证明刘志处分了电动车，相反可以推断持有钥匙的一方掌握电动车，所以关于电动车一审法院认定正确。4.丁启蒙长期在淮安从事其他工作，唯有刘志在从事管理经营事宜，刘志如果不是合伙人，丁启蒙应该每月向刘志发放工资，而实际情况是丁启蒙没有支付刘志任何合伙收益的分配款项或是劳务工资。5.丁启蒙在淮安从事其他经营不归，保洁阿姨的工资无人发放且水电费亦无他人缴纳，在此情形下刘志才转让了店铺，丁启蒙只管收营业款，其他一概不过问，不履行双方间的所得分配义务，存在过错。6.转让店铺时丁启蒙接受了刘志的3000元，同意再给7000元将转让店铺之事了结，应视为丁启蒙对刘志转让店铺的追认，丁启蒙自称“你给我弄成这样，我什么事不找你”，说明双方已就店铺转让形成一致意见，双方应予遵守。刘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查清后径行改判；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丁启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在刘志与丁启蒙的通话录音中，丁启蒙曾明言“你的股份该不动不动”，可以认定刘志为合伙人。其次，如没有合伙关系，刘志按常理不可能让刘志以自己的名义去签署租房合同。第三，刘志是因为丁启蒙承诺合伙权益分成才接受委托经营店铺的，双方合伙期间都是刘志在单独管理，刘志应为劳务、技术入伙，没有收取任何工资报酬，丁启蒙只管收交易款项并且在2019年1月至4月几乎不到案涉店铺。最后，如果是委托合同，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而丁启蒙从来没有支付委托费用。二、丁启蒙不过问任何事务，让刘志单方从事店铺管理，甚至授权刘志以自己名义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丁启蒙行为可以视为无限授权，包括赋予刘志转让店铺的权利。刘志转让店铺后告知了丁启蒙，丁启蒙明知店铺转让后在通话录音中自述“是委托你（刘志）转的”。三、刘志受托签署房屋租售合同之后，丁启蒙让刘志签署“甲方转交现金5万元至乙方，委托乙方与房东曾方林签署汇金谷105号租房协议（仅限于租房），甲方双方无合伙关系”的陈述，当时委托签署房屋租赁合同事项己完成，没有写该陈述的必要，是丁启蒙为了应付自己的合伙人黄彩鹏，采用欺骗方式使刘志作出了错误的表示，按证据规则不应该予以采信。骗取陈述书6天后，丁启蒙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四、一审判决无视刘志作为合同另一方的权利。刘志作为店铺的单独管理方，没有得到任何报酬或权益。在刘志长期无法联系丁启蒙的情况下，为了给付（保洁）员工工资，出于止损的需要，刘志只能作出转让店铺的决定。况且按房屋租赁合同，欠缴房东1000元时房东有权单方解除租赁合同收回房屋，丁启蒙故意逃避致使刘志长时间无法联系，刘志只能根据实际情况作出处分。五、转让店铺后丁启蒙接受刘志3000元，对转让并没有表示异议，并且双方认可再给7000元将转让店铺事项彻底解决。六、退一步说，即使1万元解决纠纷有违公平原则，至多判决店铺转让款6万元扣除3000元后予以返还。丁启蒙辩称，刘志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丁启蒙店里一直都有员工，叫张凯强，从2018年10月1日到12月底才走，还有一个保洁阿姨，店铺是2019年1月10日就关闭了。刘志是2018年12月10日才到店里待了一个月，关店以后就没再开过，不存在经营四五个月。至于保洁阿姨最后一个月工资，丁启蒙已经跟她说好了，因为保洁阿姨没有微信和支付宝，等丁启蒙来扬州的时候再支付给她。刘志转让店铺的行为是恶意的转让行为，当得知刘志转让店铺后，丁启蒙第一时间找到了学校要求老师调解，当时刘志否认拿了丁启蒙的5万元交付房租，且不想把转让费给丁启蒙。丁启蒙对该店铺一共投资了20万元左右，刘志没有出资，仅是12月10日起借用丁启蒙的后厨做麻辣香锅在他们学校的学生群里销售的，作为回报，刘志帮丁启蒙做餐。丁启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刘志赔偿丁启蒙损失197930元（后变更为204254元，增加的部分是收银台478元，收银点钞机1730元，沪佳牌电动车2600元，门店字牌1100元，八孔煤气灶1616元，共计7524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2018年8月5日，丁启蒙与案外人王恺签订转让合同一份，约定案外人王恺将邗江区汊河镇汇金谷1号楼105号店铺的经营使用权转让给丁启蒙，转让费为20万元，双方约定房屋租金由丁启蒙自行与房东自行商定，如房东原因，无法续租的风险由丁启蒙自行负担。2018年7月22日，丁启蒙支付王恺1万元定金，2018年8月5日丁启蒙向王恺支付了9万元（41000元通过支付宝，49000元为现金交付）。2019年4月30日，丁启蒙与案外人王恺达成协议，约定“汇金谷105号转让事宜由20万元协商为13.3万元，已付12.1万元，未付1.2万元，原有合同作废”2.丁启蒙收取上述房屋后，委托刘志与房东曾方林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并委托刘志向曾方林交付了房屋租金45000元及押金5000元。丁启蒙并对上述房屋进行了装饰装修，共通过微信转账交付装修工人装修费用22600元，通过微信购置各种设备合计15654元；3.店铺装修后，刘志曾在该店铺从事餐饮工作，2019年因丁启蒙长期没有归店，且刘志无法与其取得有效联系，2019年4月20日，刘志未经丁启蒙同意，将汊河镇汇金谷1号楼105号店铺的经营使用权转让给案外人姜成成，获得转让费6万元。2019年4月29日，刘志转账3000元给丁启蒙。2019年5月13日，丁启蒙（甲方）与刘志（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甲方转交现金5万元至乙方，委托乙方与房东曾方林签署汇金谷105号租房协议（仅限于租房）甲乙双方无合伙关系”4.案件审理过程中，姜成成又于2019年9月5日将案涉店铺转让给案外人，获得店铺转让费115000元。转让后，新租客已经将房屋内原有的装饰装修物全部进行了拆除，并重新进行装修。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刘志应否对转让丁启蒙店铺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而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丁启蒙主张其系委托刘志与房东签订租赁合同，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对该主张，丁启蒙提供给了其与刘志签订的协议，证明刘志未经其同意擅自转让了其所租赁的店铺，造成其损失。刘志则主张，其与丁启蒙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其转让店铺经营权是在行使合伙企业事务，但刘志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与丁启蒙存在合伙经营，也不能证实案涉店铺系丁启蒙作为合伙的出资（而且即便是合伙企业，刘志未经合伙人同意擅自处置合伙企业财物，同样侵害其他合伙人的财产权益，亦应予以赔偿）。因此，刘志对其与丁启蒙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主张尚未完成举证责任。根据丁启蒙提供的双方的协议，能够证实丁启蒙将案涉店铺从案外人王恺处获取经营权后，曾委托刘志向房东曾方林签订租赁协议并交付租金。丁启蒙经营店铺后，刘志确实承担了代其管理店铺的一部分工作，至少在2019年1至4月期间，丁启蒙离开案涉店铺，且未对刘志作任何交代和进一步指示，导致刘志无法得知丁启蒙的真实意思。但作为受托人刘志对于重大事项仍应当按照委托人丁启蒙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需要变更委托人指示的，应当经委托人同意；刘志在未取得丁启蒙的授权和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店铺经营权转让给案外人，造成丁启蒙事实上不能继续经营店铺，显然超越了丁启蒙对其授予的委托权限。而且，虽在刘志转让店铺前，难以和委托人丁启蒙取得联系，但本案并不存在因情况紧急而必须转让店铺的情形，另外就刘志所转让店铺的价款来讲，对比丁启蒙从王恺处取得店铺的转让费及姜成成再次转让的11.5万元价格，刘志显然是低于市场价格进行的低价让与，明显失当。因此，刘志应依法赔偿给丁启蒙造成的各项损失，包括以下几个部分：1.丁启蒙已经实际支付给案外人王恺的店铺转让费10万元；2.丁启蒙装修店铺所花费的费用22600元（使用的4个月适当折旧20%，余值为22600×80%=18080元）；3.丁启蒙购置店内设施所花费的费用15654元（使用的4个月适当折旧20%，余值为15654元×80%=12523元）；4.丁启蒙所支出的房租损失45000元（预交一年租金，租赁期限至转出时，已经经过4个月，剩余8个月租赁期限，45000÷12×8=30000元），因中途转让，未能取回的押金损失5000元，合计165603元。考虑到丁启蒙在经营店铺期间，存在将店铺长期交付刘志代为管理，而自己不进行任何明确指示，存在指示不明的过失，酌情由其自行承担20%的损失。刘志承担80%的损失，即165603元×80%=132482元。扣除于2019年4月29日转账给丁启蒙的3000元，刘志尚需赔偿丁启蒙各项损失129482元。至于丁启蒙所主张的电动自行车，因刘志予以否认其曾保管和转让，丁启蒙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被刘志处置，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刘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丁启蒙各项损失129482元；二、驳回丁启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60元，减半收取2130元，由丁启蒙负担130元，由刘志负担2000元。二审中，丁启蒙、刘志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综合刘志提供的电话录音整体内容，丁启蒙在录音中陈述的“你的股份该不动不动”，“你”并非指向刘志，而是刘志在向刘志陈述其与案外人之间对话。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志与丁启蒙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刘志应否对转让丁启蒙店铺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数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志与丁启蒙合作经营案涉店铺，亦无证据证明丁启蒙委托刘志处理店铺转让事宜，刘志超出授权范围将丁启蒙实际经营的店铺转让给他人，应向丁启蒙承担赔偿责任。一、丁启蒙与案外人王恺签订转让合同支付转让费，取得案涉店铺的经营权，丁启蒙委托刘志以刘志名义与房东曾方林签订租赁协议，亦是丁启蒙支付相应租金、店铺装饰装修费用并购置部分经营所需设备，应认定丁启蒙为案涉店铺的实际经营人。刘志主张其在案涉店铺从事技术管理，与丁启蒙系合伙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刘志虽客观在案涉店铺中从事一定事务，但双方对刘志在店铺从事事务的时间、事务内容、有无相应对价各执一词，刘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达成合伙协议。另，退一步讲，即便存在合伙，未取得合伙人同意私自转让店铺，亦需向合伙人承担一定赔偿责任。二、刘志转让案涉店铺并未取得丁启蒙同意，应按其过错程度对丁启蒙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刘志上诉认为丁启蒙一直在淮安，长期不在店铺，其一直未有任何酬劳，且店铺经营需要支付保洁费用，出于止损将店铺进行转让，但上述情形并非必须转让店铺之紧急情形，且刘志亦承认转让店铺当时未告知丁启蒙，应认定刘志对私自转让店铺给丁启蒙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综合丁启蒙实际支付的店铺转让费、租金（含无法取回的押金）、店铺装修费用、店内设施购置费用，并根据转让时已经营的时长进行折旧、摊销，按照双方过错程度，扣除刘志已付的3000元，判令刘志向丁启蒙赔偿129482元，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丁启蒙、刘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60元，由上诉人丁启蒙负担2130元，上诉人刘志负担21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松审 判 员  韩 凯审 判 员  袁海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沈佩仪书 记 员  周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