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上蔬永辉中心菜场有限公司清溪路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清溪路120号。负责人：王建国。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上蔬永辉中心菜场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冬融路242-286号一层。法定代表人：赖优福，董事长。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博，上海上蔬永辉中心菜场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菊生，女，193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海涛，男，1965年4月1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海艇，男，196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上蔬永辉中心菜场有限公司清溪路分公司（以下简称上蔬永辉清溪路分公司）、上海上蔬永辉中心菜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蔬永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菊生、胡海涛、胡海艇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7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蔬永辉清溪路分公司、上蔬永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两上诉人按1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胡某系自行摔倒，与经营场所无关。视频显示胡某进入菜场前就已行动缓慢、颤颤巍巍，两上诉人在经营场所的墙上贴有告知书，明确规定70周岁以上老人及小孩需要有人陪同进入，胡某已85周岁，患有高血压、糖尿病、心脏病，其家属有义务陪同。一审判定的30%责任比例过高，要求改判10%责任比例。被上诉人张菊生、胡海涛、胡海艇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蔬永辉清溪路分公司、上蔬永辉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菊生、胡海涛、胡海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上蔬永辉清溪路分公司、上蔬永辉公司赔偿张菊生、胡海涛、胡海艇人民币（以下币种同）621,643.98元，包括医疗费145,881.98元、死亡赔偿金340,170元、护理费2,240元（56天×40元/天）、营养费2,240元（56天×4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120元（56天×20元/天）、交通费3,000元、丧葬费46,992元（7,832元/月×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菊生与胡某系XX关系，胡海涛、胡海艇系张菊生与胡某之XX。2019年2月17日，胡某死亡，死亡原因为脑外伤引起肺部感染。2018年12月24日11时21分许，胡某进入上蔬永辉清溪路分公司所在的一楼大门，胡某行动缓慢，左右张望，后胡某抬脚走入右手边一间闲置的商铺，该商铺地面与过道地面有一10cm左右的台阶，胡某在内停留35秒后，从该商铺走出，其左脚跨出，右脚跟上时站立不稳，两脚小碎步挪动几步后摔倒，摔倒时后脑着地。事发后，商场内其他人报警，警察到场后了解到胡某有呕吐现象，并将其送往医院接受治疗。期间，上蔬永辉清溪路分公司并未派人处置。另查明，事发后胡某被送往上海市第七人民医院救治，发生门诊医疗费471.90元。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1月7日，胡某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天数13.5天，发生住院医疗费11,206.10元，出院诊断：头部外伤，左侧小脑出血，双额脑挫裂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骨骨折，糖尿病，慢性心功能不全。2019年1月7日至2019年1月23日，胡某在上海XX护理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天数16天，发生住院医疗费23,938.27元，出院诊断：1.脑外伤后综合征，2.枕骨骨折，3.肺部感染，4.2型糖尿病，5.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6.贫血，7.低蛋白血症，8.继发性癫痫。2017年（笔误，应为“2019年”）1月23日至2019年2月17日，胡某在上海安达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天数25天，发生住院医疗费4,843.50元（包括伙食费470元），死亡诊断：1.脑外伤，2.癫痫，3.2型糖尿病，4.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5.心功能Ⅳ级，6.肺部感染。住院期间，胡某发生外购药25,253.50元、外购日用品1,055.50元、救护车费用180元和陪护费（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1月7日）1,120元。再查明，胡某为本市非农业家庭户口。张菊生、胡海涛、胡海艇为本次争议聘请律师参加诉讼，花费律师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上蔬永辉清溪路分公司对闲置商铺未设置防护措施，在商铺地面与过道地面有高低落差的情况下也未设置警示标志，且在胡某摔倒后未进行有效处置，故上蔬永辉清溪路分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但应当指出的是，胡某系老年人，行动缓慢，且该闲置商铺非进入超市购物的必经之路，故胡某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鉴于上蔬永辉清溪路分公司、上蔬永辉公司愿意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认其对张菊生、胡海涛、胡海艇的合理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于具体的赔偿项目：1.医疗费。经核算相关的票据材料，胡某实际发生的医疗费为65,423.27元，包括门诊医疗费、住院医疗费（扣除伙食费）、外购药费用和救护车费用。确认医疗费为19,626.98元（65,423.27元×30%）。张菊生、胡海涛、胡海艇主张的医疗费中包含日用品费用，确认日用品费用为316.65元（1,055.50元×30%）。2.死亡赔偿金。张菊生、胡海涛、胡海艇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确认死亡赔偿金为102,051元（340,170元×30%）。3.护理费。胡某的实际住院天数为54.5天，在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胡某实际发生护理费为1,120元；2019年1月7日至2019年2月17日，张菊生、胡海涛、胡海艇主张按照4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该期间的护理费为1,640元。确认护理费为828元（2,760元×30%）。4.营养费。胡某的实际住院天数为54.5天，确认营养费为654元（40元/天×54.5天×30%）。5.住院伙食补助费。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27元（20元/天×54.5天×30%）。6.交通费。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认为500元。7.丧葬费。张菊生、胡海涛、胡海艇的计算有误，予以调整，确认丧葬费为15,776.40元（52,588元×30%）。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认为15,000元。9.律师费。确认律师费为5,000元。综上，上蔬永辉清溪路分公司、上蔬永辉公司需赔偿张菊生、胡海涛、胡海艇医疗费19,626.98元、日用品费用316.65元、死亡赔偿金102,051元、护理费828元、营养费6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7元、交通费500元、丧葬费15,776.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律师费5,000元，共计160,080.03元。判决：上海上蔬永辉中心菜场有限公司清溪路分公司、上海上蔬永辉中心菜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菊生、胡海涛、胡海艇160,080.0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17元，减半收取计5,008.50元，由张菊生、胡海涛、胡海艇共同负担3,250元，上海上蔬永辉中心菜场有限公司清溪路分公司、上海上蔬永辉中心菜场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758.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关于事发现场有10cm左右台阶的描述有误外，其余事实认定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监控录像显示，胡某摔倒处的地面光滑平整，未见有台阶。当时，胡某左脚向左跨出后，右脚突显提举无力，无法自然跟上，导致其站立不稳，遂致摔倒。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事发现场的监控录像可以看出，该处地面光滑平整，胡某摔倒并非由于一脚踩空导致，而是由于其突发的身体问题导致，故其摔倒受伤的损害后果与事发场地并无因果关系，而闲置商铺是否设置防护措施和警示标志一节，与胡某摔倒受伤之间亦无因果关系，不应作为考虑因素。公共场所管理人的安全保障义务有一定的合理限度范围，本案中胡某摔倒受伤并非场所原因导致，在商场内其他人已报警且警察到场处置的情况下，要求公共场所管理人必须派人送医并负责后续处置未免苛责，超出了安全保障义务的合理限度范围。综上，张菊生、胡海涛、胡海艇主张上蔬永辉清溪路分公司、上蔬永辉公司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导致胡某摔倒受伤，故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其主张难以成立。现上蔬永辉清溪路分公司、上蔬永辉公司愿意按1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予以准许，所承担的赔偿金额为53,36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蔬永辉清溪路分公司、上蔬永辉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处理结果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7552号民事判决；二、上海上蔬永辉中心菜场有限公司清溪路分公司、上海上蔬永辉中心菜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菊生、胡海涛、胡海艇人民币53,3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17元，减半收取计5,008.50元，由张菊生、胡海涛、胡海艇共同负担4,441.50元，上海上蔬永辉中心菜场有限公司清溪路分公司、上海上蔬永辉中心菜场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34元，由被上诉人张菊生、胡海涛、胡海艇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潘春霞审判员  寻增荣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吴 晔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