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卉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金展路2229号6号楼1676室。法定代表人：季荣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颖，女，197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道松，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卉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卉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7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卉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其支付刘颖保证金、销售结余款、退货款总计84,692.49元，并以84,692.49元作为计算利息的基数。事实和理由：卉升公司与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刘颖与XX公司之间的8万元货款纠纷，不应由卉升公司承担退款义务。双方约定的道具款所对应的货品系卉升公司对刘颖的赠与，因赠与的商品是不予退还的，故卉升公司无需退还道具款51,362.40元。扣除不应退还的上述两款项，卉升公司应支付刘颖保证金、销售结余款、退货款总计84,692.49元。被上诉人刘颖辩称：关于卉升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刘颖在XX公司处剩余的8万元。刘颖的门店开业时向卉升公司订货，但卉升公司称暂时无货，便让XX公司代为发货，并要求刘颖将回款汇入XX公司账户。本案对账单系卉升公司财务制作，该账单中的金额均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不涉及XX公司与刘颖的交易。从对账单的内容看，也得不出XX公司欠刘颖款项的结论。关于51,362.40元道具款。刘颖实际花费51,362.40元用于店铺装修。根据双方的约定，卉升公司以货品的形式支付刘颖店铺装修费用，但协议中并未约定该批货物不能退还，且该批货物与其他货物已经混同，卉升公司实际已经接受了价值125,620.20元的退货。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刘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卉升公司支付刘颖欠款（包括保证金、销售结余款、退货款）共计216,054.8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16,054.8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7年7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卉升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刘颖明确逾期付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卉升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季荣升，股东为季荣升、周斌及案外人周某。案外人XX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为季某。案外人韩某系刘颖所雇工作人员。案外人郭某系卉升公司前财务人员，现已离职。2016年6月，刘颖作为乙方与卉升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服装代理合同》一份，约定：一、代理地区经营权限及期限1、甲方同意将XX品牌女装在西宁市经销权授予乙方……4、授权时间：从2016年6月16日至2017年6月16日止（16年秋冬17年春夏）。二、品牌保证金和定金1、品牌代理经营应付保证金10,000元，每季货品定金为乙方所指定商品折后总金额的30%，该定金按发货比例使用。2、甲乙双方签约后，乙方须在七天内将保证金及货品定金汇到甲方指定银行账户，本合同自乙方付清上述款项之日起生效……3、本合同期满后不再续约，或者合同未到期，由双方协商终止的，甲方将无息退还乙方保证金，退款时间为合同期满或终止后30天……三、结算方式1、甲方供货折扣为相关商品零售价的3.6折（未含税）结算……2、根据乙方实际的订货量，乙方享受全年订货单内实际发货总额的100%季末退货率。皮衣皮草买断不计入退货率。3、甲方出具乙方上月帐单明细，方便乙方对帐……四、甲方义务……3、甲方以成本价提供给乙方与本品牌相关的模特儿……和其他道具用品等。五、乙方义务1、店面装修：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设计方案及陈列规划，定制道具，对店铺或柜位进行装潢，费用由乙方承担……4、销售情况一日一报，乙方应于次日11时前将前一日的销售报表传真至甲方……七、退换货方式1、乙方退换货品须提交书面申请，经甲方书面同意后，方可退换……八、运输及费用1、出货、退换货运费及维修商品运费由乙方承担，调转商品费用由甲方承担……十、违约条款1、如果因违约方的行为给守约方造成其他损失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赔偿相关损失以及为索赔支付的一切合理费用……双方当事人还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双方当事人另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1、鉴于乙方同时开两家店，甲方同意无条件赠送两家店的装修道具；2、乙方确认好装修道具费用需一次性汇款给甲方，等两家店开业之日甲方会以货品形式体现赠送装修道具费用。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本协议与《服装代理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有效期2016年4月30日至2017年4月29日。2016年6月12日，刘颖向卉升公司支付保证金10,000元，卉升公司向刘颖出具《收据》，其中收款事由载明：保证金（由XX转到XX的保证金）。双方一致确认，XX系案外人XX公司旗下品牌。之后，刘颖按照卉升公司要求先行垫资对店铺进行装修。2016年8月7日，卉升公司开始陆续向刘颖供货并在财务账上记载为正数。2016年8月11日，刘颖向卉升公司转账订金171,471.83元。刘颖收货后在商场进行销售，销售款由商场收取后直接转账给卉升公司，卉升公司收款后在财务账上记载为负数并继续向刘颖发货。2016年10月13日，刘颖开始大批量退货，卉升公司确认收货后，同样会在财务账上记载为负数。2017年6月16日，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终止，未再续约。双方一致确认：平时未进行结算，由卉升公司财务记账，至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结束对上述正负数进行相抵，即为最终结算。刘颖与卉升公司前财务郭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1月28日郭某：“这个67件的是一月份的单子，当时你们账面上没有那么多钱，审核不了，到六月份对账时，发现没审核，又审核的～之前四月份的单据余额是二十三万多，你看一下我发给你的对账单有一笔是协议款，当时你们说XX开票是19万，我们这边就上帐19万元，实际上回款到XX的只有十六万，XX那边回款过来只有8万元，还有八万元在XX那边～”“所以加上保证金卉升这边只有十三万多”。2018年4月22日刘颖：“XX那边财务还有我们的钱，对吗”。郭某：“XX那边是有的，具体多少我不记得了”。一审中，刘颖提供《西宁2016年-2017年10月30日对账单》一份，该份对账单来源于卉升公司前财务郭某，主要记载了卉升公司出货、刘颖销售及退货情况，对账单显示日期2017年10月30日，客户编号A0024，客户简称西宁刘颖。其中2016年8月11日订金转入171,471.83元（说明：回款明细21,471.83+150,000）；2016年8月22日银行转账80,000元（说明：8月22日协议款，开票190,000元，实际回款到XX只有160,000余元，10月13日XX账面转来80,000元，还余80,000元余款在XX）；2016年8月31日道具款51,362.40元（说明：西宁一店道具款22,874.40+3,300二店25,188）；2016年9月20日转入51,362.40元（说明：9月20日释放100%道具款转货款，不予退货）；2017年4月6日退货325件计125,620.20元；2017年10月30日结存126,054.89元。该对账单底部载明：另外保证金有10,000元，您在我司一共还有136,054.89元货款。卉升公司提供《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显示，2017年10月30日结存46,054.89元，底部记载：另有保证金一万元，往来合计56,054.89元，其中有一笔51,362.40元的货品属于赠送，不可退货，贵公司已退货，故我司实际欠贵公司4,692.49元。卉升公司提供该证据欲证明双方之间往来款情况，与郭某交给刘颖的对账单有差异，应以卉升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为准，道具款赠品的货物不能退，然刘颖擅自于2017年4月6日退货125,620.20元，这其中就包括了赠品货物，应予扣除，故卉升公司尚欠刘颖4,692.49元（126,054.89+10,000-80,000-51,362.40）。刘颖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存在事后篡改可能。卉升公司的对账单少了两笔，分别为：2016年8月22日银行转账80,000元以及2016年9月20日道具款51,362.40元。对于80,000元，在双方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当时卉升公司没有货，指示XX公司向刘颖发货，刘颖根据卉升公司指示将货款转账至XX公司，至于XX公司是否将80,000元转账给卉升公司，与刘颖无关，所有欠款均应由卉升公司支付。对于道具款，卉升公司无法证明退货项目中包含了作为道具款赠品的货物，即使包括，卉升公司也能够按照批次仔细核对后进行区分。卉升公司还提供该公司自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止的活期存款明细账一份，欲证明其并未收到XX公司转账款。刘颖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予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清楚卉升公司是否还有其他账户，对两家公司之间具体交付过程不知情，也不排除卉升公司在实际经营中未使用公司账户结转经营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对于双方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的退货，卉升公司理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向刘颖退款。在合同到期终止后，现刘颖要求卉升公司支付未付保证金、销售结余款以及退货款，符合法律规定，卉升公司亦同意退款，予以支持。但双方对于金额存在争议，刘颖主张应按照刘颖提供对账单结算金额136,054.89元加上XX公司处的80,000元计216,054.89元，卉升公司主张应扣除XX公司160,000元以及道具款51,362.40元计4,692.49元。关于卉升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刘颖在XX公司处的160,000元（包括刘颖诉称的已由XX公司转账至卉升公司处的80,000元）。一审法院确认刘颖提供对账单的真实性，而该对账单系卉升公司前财务郭某制作，其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即代表卉升公司。该对账单对2016年8月22日银行转账80,000元的说明为：8月22日协议款，开票190,000元，实际回款到XX只有160,000余元，10月13日XX账面转来80,000元，还余80,000元余款在XX；该对账单底部还载明：另外保证金有10,000元，您在我司一共还有136,054.89元货款。由此可以认定卉升公司确认了三点事实：其一，还欠刘颖136,054.89元货款；其二，该136,054.89元中包含了80,000元；其三，刘颖曾有160,000元货款在XX公司处，但买卖合同相对方为刘颖、卉升公司，卉升公司为付款义务人，该160,000元因刘颖、卉升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而产生，故该款项系卉升公司对刘颖所负债务。从刘颖提供对账单载明的2016年8月22日内容来看，尽管可能存在XX公司向卉升公司分批转账情形，但该款项应系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则无论卉升公司是否收到160,000元、实际收到多少款项，都无法免除其对刘颖所负的付款义务，至于卉升公司与XX之间公司的关系，应由两家公司自行解决，与刘颖无关。一审法院确定该160,000元应由卉升公司负责退还刘颖。关于卉升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刘颖道具款51,362.40元。卉升公司辩称对账单2016年9月20日说明中记载：“道具款转货款，不予退货”，但该说明系卉升公司单方制作，未得到刘颖认可，且在双方签订的《服装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并未约定以货品形式赠送装修道具款不能退货。虽然卉升公司辩称此前告知刘颖不接受道具款赠品的退货，但卉升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退货中包含作为道具款赠品的货物，且即便包含，自刘颖2017年4月6日向卉升公司退还价值125,620.20元的货物至今，卉升公司未再提出异议，也未挑选出作为道具款赠品的货物发还刘颖，而是予以全盘接受，并如实记录在记账单中。故卉升公司上述行为可视为其已接受作为道具款赠品货物的退货。卉升公司应当退还道具款51,362.40元。因此，按照刘颖提供对账单，卉升公司应当支付刘颖保证金、销售结余款、退货款共计216,054.89元（126,054.89+10,000+80,000）。关于刘颖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予以支持。鉴于卉升公司对刘颖主张的计算基数之外的计算方式均无异议，现一审法院对刘颖主张利率标准依法予以调整，刘颖其余计算方式于法不悖，予以支持。故卉升公司应当以216,054.89元为基数，支付刘颖自2017年7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判决：一、卉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颖保证金、销售结余款、退货款共计216,054.89元；二、卉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216,054.89元为基数，支付刘颖自2017年7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对账单所涉在案外人XX公司处的8万元是否应由卉升公司支付刘颖的问题。虽然刘颖陈述该款项的发生是由于其门店开业时向卉升公司订货，但卉升公司因无货而让XX公司代为发货，并要求刘颖将回款汇入XX公司账户。对此，卉升公司予以否认。刘颖对该陈述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虽然系争款项发生在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期间，但鉴于刘颖曾经营过案外人XX公司旗下品牌XX，不能排除刘颖与案外人XX公司之间还存在经济往来，且刘颖所提供的对账单中该笔款项金额计为“-80000”，而非刘颖主张的16万元。从对账单中“金额-80,000（说明：8/22日协议款，开票是19万元，实际回款到XX只有16万余元，10/13XX账面转来8万元，还余8万元余款在XX）”的内容看，该款项涉及案外人XX公司，且双方当事人对该款项的计算未达成一致，存在较大争议。在案外人XX公司未作为当事人参与诉讼的情况下，本院无法仅凭卉升公司一方出具的对账单确认8月22日协议的主体（是否还包含XX公司）、协议的准确内容、余款实际金额及XX公司是否已将余款支付给卉升公司。因该笔争议的余款8万元涉及案外人，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当事人可以另行协商或者依法主张权利。关于51,362.40元道具款。双方签订的《服装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并未约定以货品形式赠送的装修道具款不能退货，对账单记载“道具款转货款，不予退货”系卉升公司单方出具，并未得到刘颖的同意。且卉升公司实际已经接受了包含道具款在内的货物，故一审法院判令卉升公司退还道具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卉升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748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上海卉升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刘颖保证金、销售结余款、退货款共计136,054.89元；三、上诉人上海卉升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136,054.89元为基数，支付被上诉人刘颖自2017年7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41元，减半收取计2,270.50元，由上诉人上海卉升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430.50元，被上诉人刘颖负担8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7元，由上诉人上海卉升实业有限公司负担750元，被上诉人刘颖负担1,1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明 艳审判员 刘  江审判员 沙 茹 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徐林祥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