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7民终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俊卿，男，1970年3月16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内蒙古通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腾达，吉林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岭县亿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岭县。 负责人：邢瑞辉，男，1972年4月21日生，汉族，住松原市长岭县，公司股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丽，女，196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佳宁，女，1989年7月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秀发，男，1937年7月2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桂兰，女，1941年6月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岭县。 上诉人刘俊卿因与被上诉人长岭县亿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康公司）、张红丽、任佳宁、任秀发、毛桂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2民初3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刘俊卿上诉请求：一、撤销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吉0702民初3646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亿康公司立即支付刘俊卿（实际施工人）拖欠剩余工程款301977元及利息（从2017年8月1日至给付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认定本案事实正确，但是适用法律及程序均错误。2016年8月亿康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洪波与刘俊卿口头达成承包协议，亿康公司将公司院内的办公楼及部分附属工程发包给刘俊卿（小青包工程），其工程包括：（1）公司办公楼2,517.85平方米，每平米120元合计302142元。（2）公司院内附属工程1、地平基础一个，合计3,000元。2、地形图水池一个，合计7,000元。3、大门库一个，合计4,000元。4、化粪池一个，合计8,500元。5、院内镶马路牙子440延长米，每米20元合计8,800元。6．下排水管303延长米，每米65元合计19,695元。7、砌水井14个，每个300元合计4,200元。8、凉亭基础和砌砖一个，合计2,000元。9、64平方米门卫房一个，每平米260元合计16,640元。刘俊卿于2017年8月1日完成全部承包工程并向被上诉公司交付。以上院内办公楼和附属工程合计工程总价款为375,977元。上述有被上诉人亿康公司的现场施工和技术主管孙泽滨和现场施工员王国胜在刘俊卿两份建筑工程量及工程款结算单签字确认并在一审出庭作证加以证实。且被上诉人亿康公司诉讼代表人邢瑞辉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本案建筑工程量都是刘俊卿完成的并向亿康公司交付的。亿康公司从2016年11月31日到2018年3月30日陆续给付刘俊卿支付了74,000元工程款，并由公司会计刘桂珍下账，并且刘桂珍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证实。亿康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23日，发起人股东任洪波和邢瑞辉，法定代表人任洪波。发起人任洪波于2019年3月29日因交通事故意外身故，任洪波有四位法定继承人。二、一审法院判决书陈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事实认定如下：2016年8月被告长岭县亿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洪波与原告口头达成承包协议，被告长岭县亿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将公司院内的办公楼及部分附属工程发包给原告承建。原告称工程款总计375,977元，给付74,000元，尚欠301,977元。2019年3月29日任洪波因车祸去世。现原告要求被告长岭县亿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款301,977元及利息，并要求任洪波妻子张红丽、女儿任佳宁、父亲任秀发、母亲毛桂兰在任洪波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另查明长岭县亿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任洪波和邢瑞辉，任洪波去世后公司一直没有推举新的法定代表人。”上述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查明上诉人完成本案工程量及工程总价款375,977元，亿康公司已经给付刘俊卿74,000元尚欠301,977元的本案事实。但是一审法院又在判决书中法院认为中陈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长岭县亿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之间建设工程合同承包及工程款结算、工程验收等案件事实，原告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事实及适用法律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明显自相矛盾，因为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上已经查明认定事实即是“上诉人完成本案工程量及工程总价款375,977元，被上诉人已经给付上诉人74,000元尚欠301,977元”事实非常清楚，但是一审法院又以上诉人提供证据不足驳回起诉，明显自相矛盾与事实不符，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程序不合法，也遗漏刘俊卿诉讼请求。刘俊卿为了查明亿康公司发起股东任洪波公司股份是否全部出资，用来证明公司法人任洪波四位法定继承人在任洪波遗产范围内且在未缴纳公司注册资金范围内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刘俊卿特别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同时提交了申请法院调取亿康公司全部工商档案的申请书，但是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理由情况下至一审判决下来也没有调取，属于剥夺上诉人调查取证权，属于程序不合法。也遗漏了刘俊卿一审诉讼请求第二项即任洪波四位法定继承人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求。 亿康公司辩称，案涉工程是刘俊卿干的属实，已经完工了也属实，办公楼平数不清楚，每平方米多少钱也不清楚，公司院内的附属工程也是刘俊卿干的，多少不清楚。不清楚刘俊卿与任洪波是否有合同，工程价款是否定出来，验收是否有刘俊卿签字。办公楼已经使用属实。 张红丽辩称，这是工程欠款，不是个人欠款，我未继承任洪波遗产。 刘俊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亿康公司立即支付刘俊卿（实际施工人）剩余工程款301,97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8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张红丽、毛桂兰，任秀发、任佳宁在继承任洪波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亿康公司、张红丽、毛桂兰，任秀发、任佳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亿康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洪波与刘俊卿口头达成承包协议，亿康公司将公司院内的办公楼及部分附属工程发包给刘俊卿承建。刘俊卿称工程款总计375,977元，已给付74,000元，尚欠301,977元。2019年3月29日任洪波因车祸去世。现刘俊卿要求亿康公司给付剩余工程款301,977元及利息，并要求任洪波的妻子张红丽、女儿任佳宁、父亲任秀发、母亲毛桂兰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长岭县亿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为任洪波和邢瑞辉，任洪波去世后，公司一直没有推举新的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俊卿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亿康公司之间建设工程合同承包及工程款结算、工程验收等等案件事实，刘俊卿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刘俊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30元，由刘俊卿负担。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6年8月亿康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洪波与刘俊卿口头达成承包协议，亿康公司将公司院内的办公楼及部分附属工程发包给刘俊卿承建。合同订立后，刘俊卿开始组织施工，2018年8月刘俊卿将工程交付亿康公司。工程负责人孙泽滨、王国胜共同给刘俊卿出具“太平川亿康农业办公楼”结算书一份。该结算书载明：主楼2,323.97平方米、地下室148.88平方米、后接一间车库45平方米。合计2,517.85平方米。总面积2,517.85平方米×120元＝302,142元。孙泽滨、王国胜共同给刘俊卿出具“太平川亿康农业院内零活”结算书一份。该结算书载明：地秤基础一个3,000元；地形图水池一个7,000元；大门库一个4,000元；化粪池一个8,500元；院内镶马路牙子440延长米、每米20元计8,800元；下排水管303延长米、每米65元计19,695元；砌水井14个、每个300元计4,200元；凉亭基础和砌砖一个计2,000元；64平方米门卫房一个、每平米260元计16,640元。合计73,835元。办公楼和附属工程合计工程总价款为375,977元。一审庭审时孙泽滨出庭证实，我是亿康公司技术员，字是我签的，什么时候签的不知道了，单价我不清楚，工程价款任洪波决定，工程验收合格了。王国胜出庭证实，我是亿康公司工作人员，我是监工的，老板不管的事情我全管，字是我签的，单价我不清楚，工程验收合格了。另查明，亿康公司对刘俊卿完成办公楼及附属工程施工事实予以确认，对办公楼的施工面积予以认可。对每平方米单价不予认可。刘俊卿自认亿康公司已给付7.4万元工程款，亿康公司称已给付多少钱不清楚。亿康公司股东二位，分别为任洪波、邢瑞辉。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取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孙泽滨、王国胜作为亿康公司雇佣人员经手签字的二份结算书记载“办公楼和附属工程合计工程总价款为375,977元。”可以认定孙泽滨、王国胜是在执行工作任务时，以亿康公司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亿康公司发生效力。被上诉人张红丽主张“现场施工记录应该有任洪波签字，当时任洪波在世，没有任洪波签字不生效。”本院认为，这一主张系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对刘俊卿没有约束力，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中，刘俊卿陈述“2016年8月与时任亿康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洪波达成口头达成工程承包协议，亿康公司将公司院内办公楼及部分附属工程发包给刘俊卿，工程已于2017年8月1日完工并交付使用。”二审庭审中亿康公司对刘俊卿施工与交付的事实予以认可。因刘俊卿没有施工资质，双方于2016年8月口头达成的工程承包协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为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8月1日完工并经验收交付使用，刘俊卿主张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对于刘俊卿主张的办公楼和附属工程款合计375,977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刘俊卿自认亿康公司已给付74000元工程款，与亿康公司会计刘桂珍下到的公司账簿“预付账款”记载内容相吻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亿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付清案涉工程尾款，依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亿康公司欠付刘俊卿工程尾款为375,977元-74,000元=301,977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按照此规定，利息计算起始时间为2017年8月1日。 亿康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对公司的债务应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是就人民法院审理公司解散和清算案件适用法律问题作出的规定，进入解散和清算阶段才能适用此规定的第二十二条“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纳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刘俊卿主张张红丽、任佳宁、任秀发、毛桂兰在任洪波遗产范围、未缴纳注册资金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因未提供充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俊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2民初364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长岭县亿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立即给付上诉人刘俊卿工程款301,977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301,977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刘俊卿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8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30元，计11,660元由长岭县亿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牟凤桐 审判员  魏 巍 审判员  王丽丽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宁宏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