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01刑初536号公诉机关恩施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学林，男，1962年9月15日出生于湖北省建始县，土家族，大学文化，原建始县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户籍地建始县，住建始县业州镇滨江花园1单元2001室。因涉嫌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2018年6月27日被恩施市监察委员会留置，因涉嫌犯受贿罪、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同年12月25日被恩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恩施市看守所。辩护人杨建、黄慧，湖北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2018年12月21日，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28刑辖16号指定管辖决定，将恩施市人民检察院拟提起公诉的被告人杨学林涉嫌受贿等犯罪一案指定本院审判。恩施市人民检察院以鄂恩市检一部刑诉[2019]5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学林犯受贿、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非法持有弹药罪，于2019年1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恩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桂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学林及其辩护人杨建、黄慧到庭参加了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决定，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一、受贿2008年至2017年，被告人杨学林在担任建始县公安局副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索取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57.5091万元（以下均为人民币）。具体事实如下：1、2008年，杨学林在参与评选“荆某十大名探”过程中，为了能评选上，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和职务影响力，以拉赞助投票为名向周某2、周某3、方某各索贿1万元，共计3万元，用于刷票。2、2010年至2011年，周某4、王某2在建始县违法开设游戏厅经营赌博机，为了不被公安机关查处，周某4找杨学林帮忙关照，并表示可以让其亲属或朋友参股。杨学林便推荐朋友朱传吉在游戏厅上班，朱传吉为了感谢杨学林，遂于每月领到工资后均向杨学林送现金1万元。杨学林共计收受朱传吉现金17万元。3、2012年初、2012年底，杨学林接受皮某的请托，为严某办理暂予监外执行，收受由汪某转送的皮某所送0.5万元、严某在建始县滨江花园小区给杨学林送现金5万元，共计5.5万元。4、2013年12月，杨学林接受陈勇的请托，对羁押在建始县看守所的张某在安排劳动、留所服刑等方面予以关照，收受由陈勇转送的张某妻子所送现金0.5万元。5、2016年春节期间，范辉荣给杨学林送现金1.2万元，让其帮忙给在宜昌监狱服刑的丈夫向承松予以照顾并减刑。2017年12月，杨学林帮忙未果，在范辉荣的要求下退还了1万元。6、2016年9月，杨学林接受杨卫清的请托，答应帮忙把杨卫清在沙洋监狱强制戒毒的儿子杨彪转到恩施戒毒所而收受杨卫清现金1万元。7、2017年8月，杨学林接受刘德鹏的请托，答应帮忙其经营的“梦里水乡”洗浴中心被查封的事情予以关照而收受刘德鹏现金0.5万元。8、2010年1月5日，杨学林的胞妹杨某与建始县广润社区签订《门面承包合同》，杨某承租1号门面（三个门面，计84平方米），年租金5万元，租赁期限2010年1月5日至2015年1月5日止，约定违约金为2.5万元。杨某租赁该门面后用于与杨学林共同经营“家某多大药房”。2013年底，周某1与建始县广润社区一组组长岳廷树商定，欲以年租金50万元的价格整体承租杨某租赁门面的楼房，该社区一组与其他未到期租户均已解除合同。杨学林找岳廷树帮忙，希望继续租赁该门面，并不上涨租金。后岳廷树与周某1商量后决定，杨某将三个门面中的一个交给周某1，周某1收取另外两个门面（56平方米）的年租金2万元，2014年1月1日，杨某与周某1签订了《门面出租合同》，租期三年。事后，杨学林应周某1的请托，利用职务之便将其儿子冉经（辅警）调到建始县公安局特警大队工作，将其侄女谭梦绮招为辅警。因该栋房屋在棚户区改造范围内，随时可能拆迁，故双方未再续签合同，杨某仍按年租金2万元支付租金。2014年1月至2018年12月，周某1共收取杨某门面租金10万元。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价格认定中心接受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监察委员会的委托，对杨学林、杨某经营的“家某多大药房”门面租金价格进行认定。2018年11月29日，该价格认定中心出具州价认定字[2018]17号《关于建始县家某多大药房门面租金的价格认定结论书》，结论为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19日，杨某实际应付租金43.5939万元。该鉴定结论是按照每年租金阶梯上浮而确定的。周某1与该栋房屋其他租赁户程某、向某等人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均不存在价格阶梯上浮的情形。鉴于此客观实际，且从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出发，杨某应支付给周某1的租金均按2014年的租金价格计算，即实际应支付的租金为41.3091万元，已支付租金10万元，尚有31.3091万元未支付。建始县广润社区在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收回门面，按约定应承担2.5万元违约金，故该2.5万元应从受贿数额中予以扣减，即杨学林通过少交租金的方式收受周某1现金28.8091万元。2018年6月27日，被告人杨学林因涉嫌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被恩施市监察委员会留置，在接受调查期间，其主动交代了受贿的相关犯罪事实。2018年12月20日、2020年3月31日，被告人杨学林的亲属分别代其向恩施市监察委员会、本院退缴赃款20万元、37.5091万元，共计退缴赃款57.5091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房屋租赁合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土地使用证、周某1等人的户籍证明、辅警报名登记表、劳动合同、刘德鹏和向承松在押人员档案、情况说明；证人汪某、严某、杨某、周某1、皮某等人的证言；价格认定结论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二、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杨学林在担任建始县公安局副局长期间，明知严某等人有组织地从事违法犯罪活动，仍帮助严某逃避监禁刑。严某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建始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自2011年12月9日至2015年5月25日。2012年初，杨学林收受皮某的贿赂后，与汪某（已判决）合谋，先以严某有劳动技术为由违规将其留所服刑，后假意向监狱移送执行、默许严某提供虚假病历资料，使严某获得患有空洞型结核病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杨学林据此为严某办理暂予监外执行。2012年6月15日，严某被释放。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证人李某2、严某、皮某、李某1、黄某、汪某、齐某、龙某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书，恩施州公安局监所在押人员管理卷宗、湖北省恩施监狱证明等书证证实，足以认定。三、非法持有弹药2018年7月22日，被告人杨学林向恩施市监察委员会主动交代了藏匿在建始县滨江花园家中的枪支及子弹的事实。同年11月10日，恩施市监察委员会工作人员在杨学林位于建始县滨江花园的家中进行搜查，现场查获气枪1支（枪身编号F228087）、铅弹30盒计2380发（铅弹大小4.5mm）。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情况说明、扣押物品清单、问题线索移送函；证人谭某、刘某、王某1等人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上述受贿、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非法持有弹药的事实，还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被告人杨学林的户籍信息、到案经过、干部任免审批表及任职文件、工作分工情况材料、认罪认罚具结书等证据。被告人杨学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杨学林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动机是因为收取了严某5.5万元，收受该5.5万元的行为与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系一个行为，不能数罪并罚，只能择一重处；以拉赞助投票为名收受的3万元，其不具有据为己有的目的，只是一种违规行为，不应认定为犯罪行为；对指控收受周某128.8091万元的数额有异议，该数额的认定价格与实际租赁价格严重不符，即受贿数额没有这么多；2、对指控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事实无异议，但应定性为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3、杨学林在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前就已经退缴了受贿款20万元，应认定为自首；在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中具有坦白情节，且当庭认罪认罚，可酌情从轻处罚；在非法持有弹药罪中系自首，请求就该罪对其免予处罚。关于被告人杨学林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辩护人提出“杨学林收受严某5.5万元的行为与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是一个行为，不能数罪并罚，只能择一重处”的意见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相违背，收受贿赂与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是两个行为，触犯的是两个客体，故应数罪并罚，其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辩护人提出“杨学林以拉赞助投票为名收受3万元的行为不应认定为犯罪行为”的问题。经查，杨学林为了能评选上“荆某十大名探”而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和职务影响力找周某3等人索要赞助费用于网上拉票，该行为的目的不影响受贿罪的成立，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辩护人提出“指控收受周某128.8091万元，该数额的认定价格与实际租赁价格不符，即受贿数额没有这么多”的问题。经查，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价格认定中心对杨某从周某1手中租赁的门面进行了现场勘验并对该门面周边的门面租金进行调查，以现场勘验记录、市场调查情况资料及其他相关规定作为价格认定依据，采用市场法对价格认定标的在价格认定基准日时段的租金市场价格进行分析测算，并考虑了每年租金阶梯上浮的因素而得出2014年至2018年11月19期间的租金数额。该价格认定结论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能够作为定案依据。公诉机关鉴于周某12014年与该楼其他租户签订租赁合同时对价格阶梯上浮未进行约定的客观实际，指控的金额均按2014年的租赁价格予以计算，且对出租方提前解除合同应支付给杨某2.5万元违约金从受贿金额中进行了扣减，已经充分考虑了对被告人有利的因素，实际指控杨学林以少交租金的方式收受周某128.8091万元应予确认，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杨学林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不成立，应定性为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的问题。本院认为，杨学林收受贿赂违规办理暂予监外执行的行为，同时触犯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与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两个刑法条文，属法条竞合，结合其警察身份所担负的查禁犯罪的职责义务，应认定其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5、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学林在受贿罪、非法持有弹药罪中构成自首，在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中构成坦白，且当庭自愿认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学林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或者索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明知是从事违法犯罪的组织而包庇、纵容其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弹药，其行为分别构成受贿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持有弹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杨学林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并实行数罪并罚。对其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依法应当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查获的铅弹依法予以没收。被告人杨学林在受贿的57.5091万元中有3万元系索贿，对索贿部分从重处罚。被告人杨学林在公诉机关签订了《认罪认罚具结书》，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应对其从宽处罚。被告人杨学林因涉嫌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被留置，期间，其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未掌握的受贿、非法持有弹药的犯罪事实，在受贿罪和非法持有弹药罪中构成自首，鉴于被告人在受贿罪中具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退缴了全部赃款，本院决定对其所犯受贿罪减轻处罚；被告人杨学林在办案机关能够如实供述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犯罪事实，构成坦白，本院决定对其所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从轻处罚；在非法持有弹药罪中具有自首情节，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四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学林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非法持有弹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合并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已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2022年12月26日止）。二、依法追缴被告人杨学林因受贿所得人民币57.5091万元（已追缴），其中20万元，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三、对查获的铅弹2380发，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红艳人民陪审员  王清国人民陪审员  张友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陈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