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0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齐，男，197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焦作市修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安建筑工程施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新区建业路西侧123号。法定代表人：黄开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强，男，1975年11月2日，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国强，男，198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马村区。上诉人王小齐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中安建筑工程施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公司）、赵国强因追索劳动报酬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4民初1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小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中安公司支付王小齐工资15528元，赵国强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安公司、赵国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被中安公司仅在未支付工程款2694.31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首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务关系，《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一条“本办法适用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建筑业企业（以下简称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调整的是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进而认为本办法不适用本案，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该《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而工程总承包企业违法分包后，无用工资质的组织或个人所用工人与总承包企业之间根本不可能存在直接的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如果依据一审法院的理解，该条完全不可能调整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那么该第十二条与第一条的规定是互相冲突的，其存在就是多余的，是毫无意义的。由此可见，该条款的立法本意是明确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用工资格的组织或个人时，对总承包企业的惩罚性条款，以规范总承包企业依法发包或分包，并维护农民工作为弱势群体，保护其在违法发包或分包时的基本利益。具体到本案，一审判决已经认定被上诉人中安公司将四季花城部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即赵国强，在赵国强拖欠工资的情况下，中安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次，《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九）落实清偿欠薪责任。招用农民工的企业承担直接清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主体责任。在工程建设领域，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划拨工程款，致使分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该条与《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相互支撑，同样明确规定了在总承包企业违法分包时，总承包企业应当对农民工的工资承担清偿责任，由此也印证了以上论述中关于《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立法本意的分析。基于以上法律规定，中安公司与赵国强应当对拖欠上诉人的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安公司答辩称，中安公司对赵国强拖欠王小齐的工资不应当承担责任。因中安公司和赵国强的合同已履行完毕，只欠赵国强2694.31元，因赵国强不来办手续而至今无法支付。王小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安公司支付王小齐拖欠工资15528元，赵国强对15528元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中安公司、赵国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安公司将其四季花城部分工程的劳务分包给赵国强，由赵国强自行雇佣工人施工，王小齐受雇做木工。工程结束后，拖欠王小齐劳务费15528元，赵国强于2019年6月11日出具了欠条，王小齐多次讨要无果，故起诉至法院。要求中安公司支付王小齐劳务费15528元。赵国强对15528元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者有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获得劳务者有支付报酬的义务。王小齐受雇于赵国强在四季花城提供劳务，并有赵国强出具的欠据为证，双方劳务关系成立。作为获得劳务的赵国强，理应向王小齐支付劳务报酬。现王小齐起诉要求赵国强支付拖欠的劳务费，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小齐主张的应由中安公司承担15528元支付责任，其理由之一为王小齐在2018年1月进入工地干活时和中安公司签订了劳务合同，但是其并没有提交该“劳务合同”，亦无其他证据证明。结合庭审陈述及本案证据，该劳务合同相对方系王小齐和赵国强，故该理由不成立，本案依法应由赵国强承担支付责任而非中安公司；理由之二为《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第十二条有明确规定，中安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也没有直接将工资直接打入王小齐的工资账户，导致王小齐的工资拖欠至今，所以中安公司应当承担支付王小齐工资的全部责任，赵国强负连带责任。但是《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一条明确规定：“本办法适用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建筑业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该《办法》调整的是基于形成劳动关系的纠纷而本案之劳务合同纠纷，故此依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理由之三为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相关规定中安公司应当将工资直接打入农民工本人账户，所有工资不得经实际承包人之手。但是该《条例》生效日期为2020年5月1日，故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综上所述，王小齐要求中安公司承担全部支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安公司将四季花城部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尚有2694.31元工程款未支付，因此应在未支付的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国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小齐在四季花城的劳务费15528元。被告河南中安建筑工程施工有限公司在未支付的工程价款2694.31元的范围内对四季花城项目拖欠的15528元劳务费承担责任；二、驳回原告王小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元，由被告赵国强和河南中安建筑工程施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王小齐提交王小才、时小喜的证言和与张文强的通话录音，证明中安公司与王小齐有劳动合同。中安公司对王小齐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自己编造的，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也有异议。本院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质询，而王小才、时小喜没有出庭作证，本院对王小才、时小喜的证言不予采信。张文强对王小才提交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结合本案的案情，本院对王小才提交的与张文强的通话录音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赵国强在承包四季花城部分工程后，雇佣王小齐在其承包的工程从事木工工作，赵国强与王小齐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根据赵国强给王小齐出具的欠条，可以认定赵国强欠王小齐四季花城工程劳务费15528元，赵国强应当给付王小齐劳务费15528元。中安公司将四季花城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质的赵国强，其应当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赵国强拖欠王小齐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因中安公司尚有2694.31元工程款未支付赵国强，因此中安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2694.31元范围内对赵国强拖欠王小齐15528元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王小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元，由王小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苑海峰审判员  王晓武审判员  毛富中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池成书记员李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