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7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永军，男，1988年6月4日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青，山东格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伏婷婷，女，1987年7月9日生，汉族，现住山东省东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宁，山东鲁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军，山东鲁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振华，男，1987年2月11日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上诉人孙永军因与被上诉人伏婷婷、牛振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5民初3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永军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305民初34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汽车质押借款合同中针对涉案车辆质押的质押条款有效。1.涉案车辆系两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半的份额属于牛振华，牛振华有权对自己份额处置，质押条款有效。2.汽车属于动产，并不以车辆登记确定所有权人，仍然以占有为判断所有权的标准。牛振华借款时，其合法占有涉案车辆以及车辆相关手续，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享有合法处置权。且在2017年，两被上诉人曾以同样的方式借款出卖车辆。上诉人有充分理由相信牛振华有充分的处分权，构成表见代理。3.牛振华于2018年12月2日将涉案车辆进行质押借款，两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在长达一年的时间，伏婷婷称才知道车辆被质押，其陈述不符合常理。且牛振华借款后，两被上诉人协议离婚，并将全部财产分配给伏婷婷，明显是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实际伏婷婷早已知晓涉案借款并默认，其串通损害上诉人的权益。 被上诉人伏婷婷、牛振华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伏婷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两被告之间针对涉案车辆的质押条款无效。2、判令两被告将号牌为鲁Ｃ×××××（原车牌为鲁Ｃ×××××）车辆返还原告。3、判令两被告自2019年1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将车辆返还原告之日止，按照每月300.00元的标准赔偿原告车辆被占用期间的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8日，原告伏婷婷以724974.36元的价格于天津星维贸易有限公司购买越野车一辆，并完成注册登记。伏婷婷为机动车辆所有人。被告牛振华（原告前夫）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该车辆用于向孙永军抵押借款，借款356000.00元。2018年12月26日，两被告双方为此签订了汽车质押借款合同，但从被告孙永军提供的汽车质押借款合同文本中，合同第一页在借款人一栏写的是“牛振华（代伏婷婷）”。合同第二项质押条款为空白，没有填写，合同主文后面的当事人签字部分，也均未签字。合同附件中，除借条外的其他合同附件均未填写，为空白。该借款打入了被告牛振华的个人账户中。但该合同签订时原告未在场，原告未签字，事后原告也未认可。后被告牛振华对该车辆私自进行了处置，于借款当日将涉案车辆交付给了被告孙永军。后被告牛振华不能归还借款，用案涉车辆抵顶了借款，被告孙永军要求过户，被告牛振华在原告未在场及办理过户时原告未签字的情况下，于2019年的3、4月份，将车辆过户到毛启雷名下，后来该车又于2019年6月份转到被告孙永军名下。原告得知实情后，多次向被告孙永军索要车辆未果。 另查明，原告与第二被告于2019年5月17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位于东营的房产一套为女方父母购买，归原告所有；双方各自现金、财产、物品、欠款归各自所有；牛振华名下个人借款、贷款、信用卡欠款及其父母名下借款、贷款、债务等均由牛振华个人自行承担，离婚后与原告及子女无关。原告向被告牛振华索要涉案车辆时，才得知车辆质押的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车辆属于特殊动产，案涉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原告，故原告享有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被告牛振华为了借款与被告孙永军签订的汽车质押借款合同，被告牛振华私自向被告孙永军交付并处分了涉案车辆，无证据证明原告对此作出了进行质押、抵押并处分的意思表示。故两被告之间的质押合同，原告即未同意也未签字认可，原告与被告孙永军之间并未形成借贷关系，该合同中的质押条款因当事人未签字，也未经权利人即原告追认，质押条款因原告未到场，也未签字，不具有法律效力，应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一）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真实权利人主张受让人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受让人受让动产时，交易的对象、场所或者时机等不符合交易习惯的，应当认定受让人具有重大过失。 本案中，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合同当事人为被告牛振华与被告孙永军，被告孙永军明知案涉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原告，在原告未到场的情况下，被告牛振华无处分权，被告牛振华私自向被告孙永军交付并处分了涉案车辆。故被告孙永军取得车辆时，是不具有善意的。该借款合同中所载明的出借金额为356000.00元，而原告车辆价值为724974.36元，两者相比较，价格相差悬殊，明显显失公平。应当认定受让人孙永军具有重大过失。故不应认定被告孙永军取得车辆是以合理的价格转让。因此，被告孙永军不属于善意取得。依法应当将案涉车辆返还给原告。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车辆被占用期间的损失的诉讼请求，未提供证据证实，无法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牛振华与被告孙永军之间签订的汽车质押借款合同中针对涉案车辆的质押条款无效。二、被告孙永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伏婷婷越野车一辆（现车辆号牌为鲁Ｃ×××××，发动机号码为170710W0079204DTA）。三、驳回原告伏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00.00元，由原告伏婷婷负担800.00元，被告牛振华、被告孙永军负担460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孙永军是否善意取得质权。案涉机动车设定质押时登记于伏婷婷名下，因系伏婷婷与牛振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双方未书面约定该财产权属，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共有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做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因此，牛振华将案涉机动车质押给孙永军，应当有牛振华与伏婷婷的共同意思表示。孙永军明知机动车登记在伏婷婷名下，牛振华并无权单方处分，在既无伏婷婷同意质押的直接意思表示、也无证据证明伏婷婷同意和授权牛振华将案涉机动车予以质押的情况下，便与牛振华签订质押协议并接受质押财产，未尽到合理的、善良的注意义务，具有重大过失，伏婷婷与牛振华系夫妻关系的事实不足以成为其善意取得的抗辩理由。因此，孙永军对案涉机动车不享有质权，应当予以返还，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孙永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孙永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玲玲 审 判 员 边存鑫 审 判 员 孟庆红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葛云雷 书 记 员 皮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