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8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金源路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7060562254。 主要负责人：王海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杰，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玉松，女，196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刚，日照东港扶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永乐，男，1967年8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明，莒县道德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临沂市博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沂水县兖石路（沂水县许家湖镇东于家旺村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3688263764L。 法定代表人：苗大庆，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临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焦玉松、临沂市博远物流有限公司、张永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621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临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被上诉人焦玉松属于农村户籍，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相关损失属于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被上诉人身份证信息及户籍信息显示，焦玉松住所地为日照市岚山区，属于农村而非城镇。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所谓居住于城镇的证据：其一，出具证明者证实的对象是其丈夫李茂盛所谓居住于城镇的情况，而非本案被上诉人，该证明与本案无关联；其二，相关证据可证明李茂盛本人常年在青岛工作，不可能在所谓的城镇居所居住满一年；其三，在城镇居住满一年是指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持续性地居住于城镇，而非事发后因治疗或其他原因在城镇居住。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事发前一年一直在城镇居住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尽到举证义务情况下应严格按照其户籍信息判定焦玉松为农村居民，相关误工费等损失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二)本案中的事故责任比例应按四六比例而非三七，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外应承担不超过60%的责任。尽管事故认定书认定涉事车辆鲁Ｑ×××××一方承担主要责任，但考虑到另一方拖拉机属于机动车、且该机动车存在违法载人之事实，鲁Ｑ×××××车辆一方最多仅需承担不超过60%的责任，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70%。(三)本案鉴定费属于程序性费用，依法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另外补充意见：山东省高院出台了城乡统一的文件，仅在死亡赔偿金和残疾赔偿金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上统一赔偿标准，其他赔偿项目仍区分城乡标准。 焦玉松辩称，被上诉人夫妻事故发生前在市区购房，残疾赔偿金的标准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完全正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永乐述称，一审判决公正客观，程序合法，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无误，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不合理主张，维持原判。 临沂市博远物流有限公司未陈述意见。 焦玉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对方赔偿其各项损失143329.20元；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0日19时许，张永乐驾驶鲁Ｑ×××××/鲁Ｑ×××××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沿省道222行驶至省道222236KM+100M路段时，与庄茂金驾驶的手扶拖拉机相撞，致乘坐手扶拖拉机的焦玉松受伤、车辆受损，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日照交警东港大队认定，张永乐负事故主要责任，庄茂金负次要责任，焦玉松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焦玉松即到日照市中医医院入院治疗，焦玉松实际住院31天，经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右颞顶骨骨折、创伤性硬膜外血肿、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锁骨肩峰端骨折、右侧肩胛骨骨折、多处软组织损伤等病症。焦玉松之伤情后经法医鉴定，构成十级伤残一处。 一审另查明，张永乐驾驶的鲁Ｑ×××××/鲁Ｑ×××××号牌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系其本人，登记在临沂市博远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经营，主车鲁Ｑ×××××在人保财险临沂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且投保不计免赔险，挂车鲁Ｑ×××××在人保财险临沂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万元且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后，张永乐已经为焦玉松垫付医疗费30000元。 焦玉松主张如下损失：1、医疗费32827.5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50元/天×31天）；3、护理费7200元（120元/天×60天）；4、误工费19503.62元（39549元/年÷365天×180天）；5、残疾赔偿金79098元（39549元/年×20年×10%）；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7、交通费800元；8、鉴定费1350元，共计143329.20元。 焦玉松提供证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用药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据、结婚证、购房款收据、居住合同、物业费收据、焦玉松丈夫李茂盛的劳动合同、社会保险缴纳证明流水。 对焦玉松主张的损失和提供的证据，人保财险临沂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事故认定书真实性无异议，张永乐承担主要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应按照4：6比例承担，人保财险临沂公司承担不超过60%赔偿责任；对医疗费发票有异议，应扣减10%非医保用药；医嘱单及体温单存在不连续现象，2018年9月11日至2018年9月17日之间以及2018年9月21日至26日期间存在挂床，应扣减相应期间的费用；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人保财险临沂公司认为焦玉松的伤情不应构成伤残，请求法庭酌定；对鉴定费收据有异议，并非正规发票，且属于程序性费用，其不承担；对结婚证以及李茂盛的物业费单据、居住合同、劳动合同、社会保险缴纳证明流水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焦玉松没有能直接体现其居住于城镇的证据，因此其残疾赔偿金等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焦玉松与李茂盛的身份根据焦玉松的举证材料不能证实其与本案有关联，且李茂盛本人社保及劳动均在青岛，物业交费单据并没有延续到事发前一年，因此焦玉松并没有事发前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并从城镇获得收入的证据，其相关待遇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对误工费有异议，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且焦玉松已经年满55周岁，不存在误工，该赔偿项目不应支持；交通费应按照住院天数支持不超过400元；其他同答辩意见。 张永乐的质证意见同人保财险临沂公司意见，另购房费用应提供正规发票，对李茂盛的劳动合同及社保证明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仅证明李茂盛在山东多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打工，因此焦玉松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其户籍性质按照农村标准计算。 焦玉松庭后提供物业费收款凭证，人保财险临沂公司质证认为，根据5份凭证记载的时间可知，2019年5月18日-2019年9月10日李茂胜交过水费和物业费，却没有发生电费，不合常理，而且涉案事故于2018年8月，根据法律规定应提供到事发前一年在城镇居住的证据，焦玉松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能证实焦玉松、李茂胜在事发前一年内居住在城镇。人保财险临沂公司对上述5份凭证均有异议，对该证据不应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张永乐驾驶鲁Ｑ×××××/鲁Ｑ×××××号牌车辆与庄茂金驾驶的手扶拖拉机发生交通事故，致乘坐手扶拖拉机的焦玉松受伤，造成伤人道路交通事故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永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庄茂金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焦玉松不承担事故责任，对该事故认定书的效力应予采信。结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及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由张永乐与庄茂金按7：3的比例分担事故责任，故对因该次事故给焦玉松造成的损失，应由张永乐按照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焦玉松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分析确认如下：1、关于医疗费，人保财险临沂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因焦玉松医疗费支出并非由双方所能掌控，而是由医疗机构根据伤情进行用药，故人保财险临沂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审核医疗费票据，实际支出为32827.58元，焦玉松提供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50元/天×31天），焦玉松实际住院31天，焦玉松要求的伙食补助费标准不超出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关于护理费，焦玉松要求的护理标准120元/天不超出日照市护工工资的相关标准,根据焦玉松的伤情，结合“三期”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酌定焦玉松的护理期为45天，故焦玉松的护理费损失为4500元（120元/天×45天）；4、关于残疾赔偿金，人保财险临沂公司对焦玉松的伤残等级有异议，但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对焦玉松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焦玉松提供的居住合同、购房款收据、物业费收据、水电费收据、结婚证等证据，能够证实焦玉松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山东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焦玉松的伤残等级构成十级伤残，故焦玉松的残疾赔偿金为79098元（39549元/年×20年×10%）；5、关于误工费，焦玉松系城镇居民，故对其要求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山东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根据“三期”规定，焦玉松的闭合性颅脑损伤的误工期为90-180日，结合焦玉松的伤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40天，故焦玉松的误工费为15169.48元（39549元/年÷365天×140天）；6、关于交通费，考虑焦玉松受伤后的实际住院治疗及处理交通事故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其交通费损失620元；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因此次事故致焦玉松受伤，并构成十级伤残，给焦玉松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结合张永乐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8、鉴定费1350元，焦玉松提供鉴定费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损失共计137015.06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鲁Ｑ×××××号牌车辆在人保财险临沂公司投有交强险，故人保财险临沂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焦玉松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由人保财险临沂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对张永乐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不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的部分，由张永乐予以赔偿。对以上损失，首先由人保财险临沂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焦玉松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5400元、交通费620元、残疾赔偿金79098元、误工费15169.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以上共计111287.48元；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焦玉松的医疗费22827.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共计24377.58元，由人保财险临沂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70%的比例赔偿17064.31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临沂公司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焦玉松各项经济损失111287.48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人保财险临沂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焦玉松各项损失17064.31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驳回焦玉松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张永乐已经为焦玉松垫付的30000元，与其赔偿义务相折抵后，从人保财险临沂公司的赔偿款中支取。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7元，减半收取1583.50元，由焦玉松负担163.50元，由张永乐负担1420元。鉴定费1350元，由人保财险临沂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事故责任的划分问题。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港大队认定张永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庄茂金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焦安松无责任。一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事故发生的经过、双方的主观过失、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及危险负担原则等综合认定张永乐应承担事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关于张永乐应承担事故60%赔偿责任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相关损失的计算标准问题。《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规定，对于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数额。关于焦玉松主张的护理费、误工费的计算标准问题，一审结合其提交的居住合同、购房款收据、物业费收据、水电费收据、结婚证等证据认定其主张的护理费、误工费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亦无不当，上诉人关于焦玉松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等均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本案鉴定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4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据此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本案鉴定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人保财险临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6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玉 审判员  刘 芳 审判员  宋海红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梁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