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乐欧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虹梅南路4999弄23号一楼A区02室。法定代表人：邢加兴，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拉夏贝尔服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漕溪路270号1幢3层3300室。法定代表人：邢加兴，董事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圆，男，上海拉夏贝尔服饰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飞黄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新奉公路2313号8幢211室。法定代表人：黄明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东方，上海申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乐欧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欧公司）、上海拉夏贝尔服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夏贝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飞黄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黄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2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飞黄公司一审就乐欧公司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第一，乐欧公司通过交付商业承兑汇票的形式向飞黄公司支付案涉货款，且飞黄公司亦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案外人，故乐欧公司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成，不存在违约行为。同时，飞黄公司也不存在货款损失或利息损失，乐欧公司无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第二,飞黄公司目前并非汇票持票人。根据《票据法》规定，只有持票人才享有请求付款权与追索权。飞黄公司又未实际向案外人清偿该汇票，故飞黄公司不享有票据权利，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第三，根据乐欧公司提供的《订单异常申报表》，飞黄公司尚欠5,042元扣款仍未支付，应在案涉货款中予以抵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乐欧公司的上诉请求。拉夏贝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飞黄公司一审对拉夏贝尔公司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案涉《采购订单》与《加工承揽合同》的真正相对方是乐欧公司与飞黄公司，与拉夏贝尔公司无关。《加工承揽合同》第39条亦明确，合同项下的权利和义务，拉夏贝尔公司可以根据业务需要直接转让给下属全资或控股公司，其中包括乐欧公司等。因此，拉夏贝尔公司已将《加工承揽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乐欧公司，应由乐欧公司自行履行该合同。且拉夏贝尔公司与乐欧公司是两家独立的法人，拉夏贝尔公司亦未允诺对乐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案涉货款与逾期付款利息与拉夏贝尔公司无关，不应由拉夏贝尔公司承担支付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拉夏贝尔公司的上诉请求。飞黄公司辩称，其不同意乐欧公司、拉夏贝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飞黄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决：乐欧公司、拉夏贝尔公司支付飞黄公司服装加工款360,410.60元，并支付以360,410.6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0日起按年利率4.1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飞黄公司（合同乙方，承揽方）与拉夏贝尔公司（合同甲方，定作方）签订《加工承揽合同》一份（合同编号：LA-CL-20160252）,约定合作方式为：在合同期限内,每份《采购订单》（附件一）具体约定采取何种加工生产模式。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甲方按《采购订单》总金额的20%支付预付款...结算款根据《采购订单》所订购的货品经甲方验收合格入库后，甲方与乙方按月核算，乙方在每月10日前向甲方指定人送达上月《对账单》，当月15日前双方完成对账，确认应付账款金额。乙方在对账后的当月25日前提供当期对账金额（税率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按到仓日90天支付该《采购订单》的结算款。合同又约定，本合同适用于拉夏贝尔公司下属全资或控股企业名单（附件六）。合同有效期限为2016年5月4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合同附件六载明的拉夏贝尔公司下属全资或控股企业名单中有乐欧公司。该合同飞黄公司于2016年5月6日盖章并经相关人员签字，拉夏贝尔公司于2016年5月17日盖章并经相关人员签字。后飞黄公司与拉夏贝尔公司签订《加工承揽期限延展协议》一份，内载明“根据双方于2016年5月4日签署的《加工承揽合同》（合同编号：LA-CL-20160252），双方协商决定将加工承揽合合作期限延长至2018年12月31日。除以上，原《加工承揽合同》中的其他条款均不做任何变化，于延展后的有效期内继续约束甲乙双方。本协议一式两份，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该协议飞黄公司于2017年12月23日盖章并经相关人员签字，拉夏贝尔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盖章并经相关人员签字。飞黄公司（合同供货方，乙方）与乐欧公司（合同购货方，甲方）签订《采购订单》一份（订单号480022110），采购订单列明打印日期为2017年8月24日，订单约定采购内容为三批中长梭织羽绒外套（浅灰），其中项目编号00010的货物金额共169,600元，项目编号00020的货物金额共201,400元，项目编号00030的货物金额共159,000元。订单约定交货日期为2017年11月20日。订单约定合作方式为乙方自行采购符合甲方要求的原料并进行加工。订单约定结算方式为20%定金，到货90天付80%，支付方式为多种，包括但不限于银行转账、商业承兑汇票、银行承兑汇票等。一审另查明，《加工承揽合同》附件一的《采购订单》与订单号为480022110的《采购订单》在样式上基本一致。2018年4月19日，飞黄公司开具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五张，总金额为531,060元。一审庭审中，乐欧公司确认已经收到了系争《采购订单》约定的三批货物，但货物的送达及签收时间飞黄公司、乐欧公司与拉夏贝尔公司均表示难以确认。此外，乐欧公司也表示无法确认上述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收到时间。2019年5月10日，乐欧公司出具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一张，票据号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8286，收款人为飞黄公司，票据金额为360,410.60元。之后，飞黄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最后持票人为嘉善XX厂（普通合伙）。嘉善XX厂（普通合伙）称，其于2019年9月30日就该汇票提示付款被拒付，现其对此暂未决定向谁主张何种权利。现乐欧公司已经支付了系争《采购订单》项下的货款170,649.40元，尚余360,410.60元未支付。一审庭审中，乐欧公司、拉夏贝尔公司提供了证据《订单异常申报表》，内载明“采购订单号为0480006421,要求扣款的订单号分别是480074031...480073299...”。飞黄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也不认可乐欧公司、拉夏贝尔公司要求抵扣本案系争货款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飞黄公司与拉夏贝尔公司、乐欧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及《采购订单》系缔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违背其他公序良俗，且合同约定的成立及生效条件（拉夏贝尔公司、乐欧公司支付预付款）业已成就，故应属有效，对缔约双方均产生拘束力。现本案争议焦点有二：第一，《采购订单》是否约束于拉夏贝尔公司；第二，飞黄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妥善并按期履行了交货义务。有关第一个争议焦点，《加工承揽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合同适用于拉夏贝尔公司下属全资或控股企业（附件六），且在该合同附件六中明确列明了有乐欧公司。此外，合同中也有通过《采购订单》（附件一）约定具体合作模式的表述，又《加工承揽合同》附件一的《采购订单》的样式与订单号为480022110的《采购订单》基本一致。最后，合同本身对缔约双方的基本义务包括货款的结算方式均有明确约定。因此，一审法院难以得出本案系争《采购订单》实际免除了拉夏贝尔公司合同项下义务的结论，而应当认为《采购订单》系《加工承揽合同》的具体补充约定，本案系争承揽关系发生并约束于飞黄公司与拉夏贝尔公司、乐欧公司之间，质言之，两份合同同时约束于飞黄公司和拉夏贝尔公司、乐欧公司。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庭审中，飞黄公司、拉夏贝尔公司与乐欧公司双方均无法确认系争《采购订单》项下货物的交付及签收时间，但拉夏贝尔公司、乐欧公司确认相应货物已经全部收到。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诚然妥善履行交货义务的举证证明义务在于飞黄公司，但拉夏贝尔公司、乐欧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已经明确其收到了全部货物，故其自当亦有收到货物的准确时间，现双方都无法向一审法院确认具体的货物交付及签收时间，故一审法院根据飞黄公司五份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时间（2018年4月19日），结合一般交易习惯，再根据《加工承揽合同》约定的货款结算方式，认定拉夏贝尔公司、乐欧公司最晚应当于2018年7月19日履行付款义务。现拉夏贝尔公司、乐欧公司至今未履行系争《采购订单》项下的余款，理应承担飞黄公司因其逾期付款所产生的相应损失。综上，乐欧公司应当向飞黄公司支付系争《采购订单》项下未履行的货款余额并承担相应损失，又因该《采购订单》同时约束于拉夏贝尔公司，故后者应当就该义务承担共同责任。至于损失的计算，飞黄公司主张的计算标准年利率4.15%尚属恰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虽然乐欧公司提出，飞黄公司尚有未付款5,042元需向其承担，应当予以抵扣，但其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乐欧公司可以另案主张相应权利。最后，一审法院注意到，乐欧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出具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已被飞黄公司背书转让，现该汇票最后持票人嘉善XX厂（普通合伙）称，其提示付款被拒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该汇票没有足额承兑，难以认定乐欧公司妥善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飞黄公司基于基础合同关系主张相应权利，理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乐欧公司、拉夏贝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飞黄公司支付360,410.60元；二、乐欧公司、拉夏贝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飞黄公司支付以360,410.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15%标准计算，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354.58元、财产保全费2,323.05元，合计5,677.63元，由乐欧公司、拉夏贝尔公司共同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乐欧公司、拉夏贝尔公司是否应履行案涉货款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的支付义务。第一，乐欧公司是否应履行案涉货款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的支付义务。首先，乐欧公司主张其已向飞黄公司交付商业承兑汇票，即视为完成了《加工承揽合同》《采购订单》项下货款支付的义务。本院认为，乐欧公司出具的汇票因向银行提示付款被拒付，故飞黄公司实际上未收到乐欧公司支付的货款，乐欧公司交付汇票的行为并不能视为其已完成货款支付的义务。其次，乐欧公司主张本案应属于票据纠纷，只有持票人才享有票据权利，现飞黄公司已将汇票背书给案外人，故在飞黄公司未向案外人清偿汇票金额时，其不享有票据权利。本院认为，现飞黄公司诉请乐欧支付案涉货款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依据是双方订立的《加工承揽合同》与《采购订单》，而非该商业承兑汇票，故乐欧公司和飞黄公司均属于本案适格主体。再次，乐欧公司提交《订单异常申报表》，主张应在案涉货款中抵销飞黄公司尚欠的5,042元扣款。然《订单异常申报表》中的订单号、款号未能与本案《采购订单》相对应，乐欧公司亦在二审庭审中表示，该《订单异常申报表》隶属于总采购合同下，非属于本案《采购订单》。故乐欧公司诉请在本案审理中一并处理5,042元扣款的主张难以得到支持，可另案提起诉讼。最后，乐欧公司虽确认案涉货款金额为360,410.60元，但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应当是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下简称LPR），起算时间应当是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日。经查，飞黄公司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时，1年期LPR为4.15%，5年期以上LPR为4.80%，一审就此采纳飞黄公司诉请年利率4.15%并无不当。另根据《加工承揽合同》第21条约定，各方以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按到仓日90天支付结算款。现各方均无法确认货物交付的具体时间，故一审法院以飞黄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具日（2018年4月19日）后推90日，即2018年7月19日作为乐欧公司的最晚付款时间，并以此确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7月20日并无不当。因乐欧公司出具的汇票未能足额承兑，乐欧公司要求以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日作为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乐欧公司应履行案涉货款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的支付义务，且一审认定的货款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第二，拉夏贝尔公司是否应履行案涉货款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的支付义务。拉夏贝尔公司主张其已将《加工承揽合同》项下权利义务转移给乐欧公司，故其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根据《加工承揽合同》第39条规定，仅能得出拉夏贝尔公司下属全资或控股企业可以因业务需要行使该合同项下全部权利，但难以得出拉夏贝尔公司将合同项下权利义务一并转移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拉夏贝尔公司亦受《加工承揽合同》的约束并无不当，拉夏贝尔公司理应履行案涉货款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的支付义务。综上，乐欧公司、拉夏贝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18.32元，由上诉人上海乐欧服饰有限公司负担6,709.16元，上海拉夏贝尔服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709.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贺贤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