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再168号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陈广辉，男，1975年9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现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系陈某(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之子。申诉人：陈艳，女，1976年3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现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系陈某之女。申诉人：陈锦锦，女，1978年8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淮北市烈山区，现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系陈某之女。上述三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硕，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胜，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素娥，女，195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现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一审被告：刘菲，女，196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现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正岭，男，195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一审被告：张金兰，女，1964年4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巢湖市居巢区，现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陈某与刘素娥、刘菲、张金兰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纠纷一案，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18日作出（2012）宿中民一终字第00383号民事判决，陈某不服，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日作出2013宿中民一申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驳回陈某的再审申请。陈某因病于2017年12月9日去世，其子女陈广辉、陈艳、陈锦锦不服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宿中民一终字第00383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7月2日向人民检察院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以皖检民(行)监［2018］3400000029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皖民抗2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宸、检察官助理陈伟出庭。三申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硕、被申诉人刘素娥、一审被告张金兰及一审被告刘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正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宿中民一终字第00383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刘菲、刘素娥向公安机关控告陈某涉嫌诈骗，陈某在公安机关所作的“我现在经济困难，如有钱的话，我把这块宅基地买下来给她，或退她25万元”陈述，及在二审中回答刘素娥发问“从公安局出来的第四天你去我家商量还款，但不愿承担利息，是否属实”“当时你愿还我15万是事实吗”时称，“是事实，后来你又说要地了”，上述陈述及公安机关出具的调解说明，不足以证明陈某与刘素娥达成协议或者陈某单方向刘素娥承诺，由陈某履行刘菲的25万元借款清偿义务。陈某、刘菲、张金兰与刘素娥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约定陈某、刘菲、张金兰将案涉宅基地转让给刘素娥，转让后刘菲欠刘素娥25万元借款债务抵消，刘素娥并未向转让方支付其他任何款项。结合协议内容，可见协议名为宅基地转让协议，实为以宅基地使用权抵债协议。原审法院认定宅基地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自始归于无效，故抵债协议履行不能。在抵债协议履行不能的情况下，各方仍应继续履行原债权债务关系。原审认定案涉25万元借款已转化为宅基地买卖款，进而认定陈某承担25万元款项的清偿责任，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申诉人陈广辉、陈艳、陈锦锦的再审请求：请求撤销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宿中民一终字第00383号民事判决及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2)宿埇民一初字第172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诉人刘素娥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借款25万元系刘菲向刘素娥所借，并非张金兰、陈某所借，陈某从来没有同意与刘菲共同偿还刘素娥的25万元借款，陈某也没有把自己的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卖给刘素娥，陈某也从来没有收取过刘素娥的25万元款项。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因而导致判决错误。涉案的25万元应由刘菲向刘素娥偿还，而不应由张金兰、陈某偿还，张金兰、陈某无需向刘素娥承担25万元偿还责任。3、原审法院将宿州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出具的第一份证明作为定案依据，该份证据内容失实；城东派出所2013年4月1日重新出具的证明，认为原派出所出具证明与事实不符，陈某没有写分批还款协议。据以定案的原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被否定后，因此所作出的判决必然有误。被申诉人刘素娥辩称：从2009年至今长达11年，这11年来从未见过申诉人三人，我不认识三位申诉人，在本案中三申诉人并非当事人，在案件纠纷中我与三位申诉人无任何法律关系，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是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提起抗诉，其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被告刘菲述称：刘菲与三位申诉人不认识，也没有关系，三申诉人为何与刘菲产生纠纷不得而知，因三申诉人未到庭，对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表述，刘菲不予认可。刘菲并不欠任何人的钱。一审被告张金兰述称：我给陈某25万元现金（15万元和10万元两次支付），而且刘素娥给陈某20万元存折，而且陈某把地皮抵偿给我，是用地抵偿欠款，我向陈某要欠款时，陈某说自己没有钱然后用宅基地抵偿欠款，而且我给15万元和10万元给陈某时，刘素娥与刘菲都在场，而且当时刘素娥也给陈某25万元，这都是本案客观事实。刘素娥向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10年7月5日，刘素娥与刘菲、陈某、张金兰签订一份“宅基地转让协议书”，刘素娥购买三人位于宿州市城东办事处十里中心小学东侧的一块宅基地，长35米，宽21米，价值250000元，刘素娥以刘菲的借款抵付购地款。由于该土地买卖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刘素娥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属无效合同。故请求依法确认刘素娥与陈某、刘菲、张金兰双方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判令刘菲、陈某、张金兰返还刘素娥购买土地款250000元及利息，并由陈某、刘菲、张金兰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11月4日，陈某与王明英、曾美侠等七人签订“土地（宅基地）转让协议书”，约定陈某购买王明英等七人位于宿州市城东办事处十里中心小学东侧宅基地一处，合同对地块的四至等相关事项作出了约定，其中南北18米，东西86米。2010年7月5日，刘素娥与陈某、刘菲、张金兰之间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书”，三人将该地块中南北18米，东西35米的土地转让给刘素娥，用于抵付刘菲欠刘素娥的250000元借款。后因该地块无法使用，2011年6月，刘素娥及刘菲到宿州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报案，称陈某涉嫌诈骗，要求追回250000元。经宿州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调解，陈某同意分期分批偿还刘素娥250000元，并收回宅基地。后因刘素娥催款无果，与陈某、刘菲、张金兰之间产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刘素娥与陈某、刘菲、张金凤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有悖于社会公共利益，应为无效。该协议系刘素娥及陈某、刘菲、张金兰签订，基于该协议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刘素娥及陈某、刘菲、张金兰承担。尽管协议约定该地块系抵付刘菲经手借刘素娥的250000元，但基于上述理由结合城东派出所查明的事实，应当由陈某、刘菲、张金兰连带返还刘素娥250000元。对陈某、刘菲、张金兰的答辩理由，不予采纳。因刘素娥在签订合同时亦有过错，对其要求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2012)宿埇民一初字第1726号民事判决：一、刘素娥与刘菲、陈某、张金兰于2010年7月5日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无效；二、刘菲、陈某、张金兰返还刘素娥购地款250000元；三、驳回刘素娥要求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5元，诉讼保全费1870元，合计4395元，由刘菲、陈某、张金兰承担。陈某不服一审判决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刘菲向刘素娥借款250000元作为投资与张金兰、陈某共同购买土地。后刘素娥催要欠款，刘菲在无现金偿还的情况下，经过陈某、张金兰同意，用刘菲自己在三人共同共有的土地使用权份额抵偿债务，陈某、张金兰在宅基地转让协议书上签字，完全是基于法律关于共同共有规定，并不是与刘菲共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而刘菲在用土地使用权抵偿债务不能实现的情况下，仍应由其个人承担清偿债务的义务，陈某、张金兰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宿州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不真实，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素娥对陈某的诉求。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刘素娥所主张的250000元的性质应如何认定，一审判决由陈某、刘菲、张金兰共同返还是否适当。刘菲向刘素娥借款用于投资，二人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在刘素娥索要欠款，刘菲无力偿还债务的情况下，刘菲与陈某、张金兰经过商议，三人同意将共同投资开发的宅基地使用权部分转让给刘素娥，用以抵偿刘菲所借刘素娥的欠款。四人在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书后，刘素娥与刘菲之间的个人债权债务关系消灭，进而转化为刘素娥与陈某、刘菲、张金兰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刘菲借刘素娥的250000元借款，也转化为刘素娥支付给陈某、刘菲、张金兰的购地款，该宅基地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基于该协议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陈某、刘菲、张金兰共同承担。由于陈某取得土地来源不合法，而刘素娥也非该土地所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之规定，刘素娥与陈某、刘菲、张金兰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刘素娥应退回购买的土地，同时陈某、刘菲、张金兰应返还刘素娥的购地款250000元。一审判决三人共同返还适当，予以维持。对陈某提出其不应承担返还义务的上诉意见，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而陈某在二审庭审中亦认可在刘素娥向刘菲索要欠款时，其愿意偿还刘素娥150000元，其二审中的陈述与宿州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能相互印证，故对陈某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陈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法院作出（2012）宿中民一终字第0038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陈某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刘菲向刘素娥借款250000元用于投资刘菲、陈某、张金兰三人共同开发的宅基地，在刘素娥索要欠款的情况下，刘菲与陈某、张金兰经过商议，三人同意将共同投资开发的宅基地中的一部分转让给刘素娥，用以抵偿刘菲所借刘素娥的款项。刘素娥与陈某、刘菲、张金兰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书”，四人在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书”后，刘菲借刘素娥的250000元款项，也转化为刘素娥支付给陈某、刘菲、张金兰的宅基地转让款。该“宅基地转让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但该宅基地转让协议是刘素娥与陈某、刘菲、张金兰四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基于该宅基地转让协议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刘素娥与陈某、刘菲、张金兰承担。刘素娥无法取得受让宅基地，因此陈某、刘菲、张金兰应返还刘素娥的款项250000元。基于上述理由并结合宿州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查明的与本案相关的事实，原审判决陈某、刘菲、张金兰三人共同返还刘素娥250000元适当。对于申诉人陈广辉、陈艳、陈锦锦提出其父陈某不应承担还款义务的再审请求，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宿中民一终字第0038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峰审判员 朱道林审判员 汪慧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宋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