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9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城西路9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400810761522Q。 主要负责人：任庆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连强，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宗文，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令松，男，193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存风(陈令松儿媳)，1969年3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存风，女，1969年3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梓萌，男，2000年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存风(陈梓萌之母)，196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原审被告：牛书文，男，198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西省高平市。 原审被告：申晓明，男，198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西省高平市。 原审被告：祁县万利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祁县东观镇东高堡村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长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令松、赵存风、陈梓萌，原审被告牛书文、申晓明、祁县万利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3民初3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长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保险车辆驾驶人牛书文涉嫌刑事犯罪，现依法被刑事拘留，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上诉人依法不应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19年9月2日10时54分，牛文书驾驶晋Ｋ×××××/晋Ｋ×××××号挂重型半挂车沿汾水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汾水大道与钢城大道交汇处左转弯时，与由南向北行驶的陈某驾驶的苏Ｃ×××××号重型罐式货车相撞，致使陈某当场死亡，李遵义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就本案交通事故，经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岚山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牛书文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陈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一)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责任或者主要责任的；”之规定，牛书文驾车致使陈某当场死亡，并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牛书文依法构成交通肇事罪。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陈令松、赵存风、陈梓萌辩称，1.牛书文虽涉嫌交通肇事罪被追究刑事责任，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驾驶机动车致行人伤亡或者造成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份，由机动车和行人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人身损失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该第十六条明确规定，因侵权行为造成损失可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因牛书文驾驶的晋Ｋ×××××/晋Ｋ×××××号牌半挂车致受害人陈某当场死亡的严重后果，给受害者亲属造成无法弥补的精神损害和财产损失。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同时依照《民法总则》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自然人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等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时，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综上，本案被上诉人陈令松、赵存风和陈梓萌因交通肇事罪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0年最高人民法院出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早于《侵权责任法》、效力位阶低于《侵权责任法》，2001年最高法出台了《精神赔偿司法解释》、2003年《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2010年《侵权责任法》等法律都明确规定，因侵权行为导致的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刑诉法解释》第138条与第155条的法律适用，应当是前与后、普通与特别的规定，根据法律的体系解释应当特别法优先，对于交通肇事罪这类案件适用《刑诉法解释》155条之特别规定。4.刑事责任的承担并不影响民事责任的承担，且二者属于两种不同的法律责任，前者属于公权力范畴，不等于受害人精神损害的民事赔偿，《侵权责任法》中明确规定了刑、民、行责任并存情形下法律责任的承担方式。5.根据民法轻法和重法的适用原理，在一般的交通事故中，造成伤残的都会判决侵权人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那么重伤或者死亡的，更应当支持精神损害的赔偿。 牛书文、申晓明、祁县万利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陈令松、赵存风、陈梓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财险长治公司、牛书文、申晓明、祁县万利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合计809558.65元；2.诉讼费由对方当事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日10时54分许，牛书文驾驶晋Ｋ×××××/晋Ｋ×××××号牌重型半挂车沿日照市岚山区汾水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汾水大道与钢城大道交汇处左转弯时，与由南向北行驶的陈某驾驶的苏Ｃ×××××号牌重型罐式货车相撞，致陈某当场死亡，李遵义受伤，车辆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岚山大队经现场勘查后，于2019年9月9日作出第3711031201900004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牛书文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牛书文持有机动车驾驶证A2证，其驾驶的晋Ｋ×××××/晋Ｋ×××××号牌重型半挂车系申晓明所有，挂靠在祁县万利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牛书文系申晓明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在雇佣期间。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在人保财险长治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主车保险金额100万元，挂车保险金额5万元，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陈某持有机动车驾驶证B2证，其驾驶的苏Ｃ×××××号牌重型罐式货车登记在徐州焻翔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实际所有人系李道贵。 受害人陈某，男，1971年6月13日出生，生前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县单集镇北楼村5队80号，公民身份号码3203231971××××××××（已注销）。陈令松、赵存风、陈梓萌分别系受害人陈某的父亲、妻子和儿子。陈令松，1930年4月24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已满89周岁。受害人陈某因事故死亡，给以上三人造成如下损失：1.其主张死亡赔偿金参照江苏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予以认可，死亡赔偿金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受害人陈某有扶养人1人，即陈令松，陈令松年满89周岁，扶养期限为5年，有扶养人5人，参照江苏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9462元（29462元/年×5年÷5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本次事故另造成受害人陈某的同车人员李遵义受伤，陈令松、赵存风、陈梓萌与李遵义均同意对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由陈令松、赵存风、陈梓萌按照70%、李遵义按照30%的比例分配。 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身份证明、火化证明、殡葬费收据、亲属关系证明、户口本、结婚证复印件、居住证明、不动产登记证复印件、驾驶证信息查询单、行驶证复印件、道路运输证复印件、车辆挂靠协议、挂靠证明、保险单、调查笔录、交强险分配说明、承诺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依法受法律保护。牛书文驾驶机动车在从事雇佣活动期间与受害人陈某发生涉案交通事故，牛书文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应由其雇主申晓明对陈令松、赵存风、陈梓萌因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牛书文的行为构成重大过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牛书文驾驶的涉案车辆登记在祁县万利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从事运输经营，祁县万利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结合事故的发生经过、肇事双方的主观过失和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确定牛书文、申晓明、祁县万利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陈令松、赵存风、陈梓萌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连带承担70%的赔偿责任。 牛书文驾驶的晋Ｋ×××××/晋Ｋ×××××号牌重型半挂车在人保财险长治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人保财险长治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人保财险长治公司辩称，牛书文未提供从业资格证，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提供了保险条款一份。一审法院认为，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系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作出的行政许可，属于管理性行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人保财险长治公司赔偿陈令松、赵存风、陈梓萌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7000元；二、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人保财险长治公司赔偿陈令松、赵存风、陈梓萌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共计664317.15元；三、驳回陈令松、赵存风、陈梓萌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给付的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96元，减半收取5948元，由牛书文、申晓明、祁县万利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606元，陈令松、赵存风、陈梓萌负担342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鲁1103刑初408号刑事判决认为牛书文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作案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已赔偿被害人亲属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并判决牛书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人保财险长治公司应否赔偿陈令松、赵存风、陈梓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支持陈令松、赵存风、陈梓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一、撤销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3民初3571号民事判决； 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赔偿陈令松、赵存风、陈梓萌死亡赔偿金77000元； 三、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赔偿陈令松、赵存风、陈梓萌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共计657317.15元{[死亡赔偿金（973462元-77000元）+丧葬费37562.5元+交通费5000元=939024.5元]×70%=657317.15}； 四、驳回陈令松、赵存风、陈梓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陈令松、赵存风、陈梓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玉 审判员  宋海红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刘敏 审判长刘玉玉 审判员刘芳 审判员宋海红 书记员刘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