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一起好金融信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中央商务区泛海国际SOHO城第3，4，6幢26层7号。法定代表人：祁守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源，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舒婷，女，1983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武汉一起好金融信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起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舒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9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起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一起好公司向龚舒婷偿还本金202,148.21元或发回重审，并由龚舒婷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起好公司作为P2P平台公司，性质为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并不是保证人，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及回购协议》中的保本保息条款为无效条款，且双方对该无效条款均存在过错。既然保本保息条款无效，已兑付的利息就应认定为龚舒婷收取的本金。龚舒婷向一起好公司平台充值1,747,900元，一共从平台提取现金数额为1,545,751.79元，故龚舒婷实际应该收回的本金金额为202,148.21元。龚舒婷辩称，一起好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龚舒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一起好公司偿还龚舒婷本金525,929.17元及利息48,821.34元，共计574,750.51元；2.一起好公司偿还龚舒婷574,750.51元所产生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龚舒婷两地往返处理诉讼事宜的一切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等）均由一起好公司承担；4.全部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公证费等）均由一起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起好公司为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成立日期2014年4月9日，经营范围为：商务信息咨询；金融业务软件开发；银行业数据信息处理与分析；贷款卡代办；票据信息咨询（不含票据支付结算业务）；金融信息咨询（不含证券和期货）。（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一起好借款”手机APP系互联网金融点对点借贷平台，一起好公司系该APP的开发者。龚舒婷在“一起好借款”APP注册后，向该平台投入出借资金。2017年9月16日至2018年7月17日期间，甲方（转让方）与乙方（龚舒婷）以及丙方（一起好公司）签订多份《债权转让及回购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对第三方（债务人）享有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债权，乙方愿意接受甲方对第三方（债务人）的债权转让，丙方是一家在武汉市江汉区合法成立并有效存续的股份有限公司，拥有www.yiqihao.com网站的经营权；甲乙丙三方在签订本协议前已认真阅读本协议项下的全部条款，甲乙丙三方同意，一旦签订本协议，即视为甲乙丙三方已充分理解并完全同意本协议项下的所有条款及内容；甲乙丙三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经充分友好协商，现达成如下债权转让及回购协议，以兹共同遵守执行；转让债权年利率9-13%，转让金额不等，上述债权转让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立即生效，出让债权的利息根据《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内年利率折算成按天计算，本协议签订之前的利息归甲方所有，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回购之日止的利息归乙方所有；如果乙方要求甲方回购，甲方必须无条件予以回购；出让债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回购之日止的利息归乙方所有；甲方回购后，出让债权的全部利息归甲方所有，甲方继续享有出让债权的一切权利；丙方承诺，如果甲方到期未按规定对出让债权及相关利息予以回购，丙方自愿立即对出让债权及相关利息无条件予以回购；出让债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回购之日止的利息归乙方所有；丙方回购后，出让债权的全部利息归丙方所有，丙方继续享有出让债权的一切权利。合同履行中，一起好公司在前期尚能正常兑付本息，后期开始逾期。截至2019年8月15日，APP平台显示，龚舒婷待收本金为655,025.72元，待收利息为48,821.34元，待兑付本金为516,431.84元，已兑付本金为129,096.55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网络借贷中介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二款“本办法所称网络借贷是指个体和个体之间通过互联网平台实现的直接借贷。个体包含自然人、法人及其他组织。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是指依法设立，专门从事网络借贷信息中介业务活动的金融信息中介公司。该类机构以互联网为主要渠道，为借款人与出借人（即贷款人）实现直接借贷提供信息搜集、信息公布、资信评估、信息交互、借贷撮合等服务”的规定，可以认定一起好公司设立的“APP平台”性质为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其与龚舒婷之间的合同关系为网络借贷。关于条款的效力，一起好公司从事的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既未获相关行政机关的许可，亦超出其工商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网络借贷中介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三项“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不得从事或者接受委托从事下列活动：（三）直接或变相向出借人提供担保或者承诺保本保息”的规定，《债权转让及回购协议》中“丙方承诺，如果甲方到期未按规定对出让债权及相关利息予以回购，丙方自愿立即对出让债权及相关利息无条件予以回购”的约定，其性质属保本保息的承诺，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对于保本保息的无效条款的约定内容，龚舒婷和一起好公司均存在过错。因此，对龚舒婷主张返还所欠本金予以支持，对主张支付利息不予支持。一起好公司辩称按照充值总金额扣减提现总金额的余额向龚舒婷返还本金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龚舒婷主张双方债权本金为525,929.17元，系以“投资管理”项下“我的投资”中的“待收本金”扣减“我的资产”项下“待兑付本金”中的“已兑付本金”计算得出，该计算方法不当，应以“我的资产”项下的“待兑付本金”金额为准。故一起好公司应向龚舒婷返还本金516,431.84元。龚舒婷请求一起好公司承担其往返两地处理诉讼事宜的一切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等）以及本案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保全费、担保费、公证费等费用，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龚舒婷要求一起好公司偿还本金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龚舒婷主张一起好公司支付利息、承担其往返两地处理诉讼事宜的相关费用以及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保全费、担保费、公证费等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网络借贷中介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一起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龚舒婷偿还本金516,431.84元；二、驳回龚舒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4,774元，由龚舒婷负担484元，一起好公司负担4,290元（此款龚舒婷已预付法院，一起好公司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龚舒婷）。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权转让及回购协议》中的一起好公司承诺之内容，因其属于保本保息的性质，故认定为无效条款，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对龚舒婷主张的相关利息未予支持。但该保本保息的条款无效并不能反推出龚舒婷已收取的利息应冲抵其投入的本金，一审法院按APP平台上显示的待兑付本金金额判决一起好公司向龚舒婷予以支付并无不当。一起好公司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一起好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14元，由武汉一起好金融信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齐立审判员  黄 浩审判员  鲍 刚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李健伟书记员施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