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4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会海，男，196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超群，福建新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和县恒永电器商行，经营场所：福建省平和县文峰镇文峰路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50628MA31DGE66K。 经营者：陈义勇，男，198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溪泉，福建元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振春，男，195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成武，男，198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上诉人张会海因与被上诉人平和县恒永电器商行、吴振春、吴成武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8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会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超群，被上诉人平和县恒永电器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溪泉及被上诉人吴成武到庭接受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振春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会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平和县恒永电器商行对张潮秀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以并非涉案热水器质量不合格导致张潮秀死亡为由，驳回张会海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涉案热水器经鉴定虽符合国家有关标准要求，但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仍为缺陷产品，平和县恒永电器商行销售电热水器存在缺陷。一是涉案热水器属自然排气式热水器，应使用随机附件的专业排烟管部件，但出售时没有随机配备。违反GB6932-2015《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标准的规定。二是销售燃气具者应承担燃气具的安装和维修职责，平和县恒永电器商行没有承担起安装责任，违反GB25503-2010《城镇燃气燃烧器具销售和售后服务要求》的国家标准。平和县恒永电器商行没有告知不按规定安装所产生的后果，没有尽最大可能采取措施保障出售的热水器在安装使用过程中的安全性，使得所涉热水器存在一定的不合理危险，留下隐患。二、一审将张会海预付的鉴定费，认定为举证费用，自行承担，是错误的。张会海支付的鉴定费是直接损失，且鉴定结论也得出平和县恒永电器商行在销售热水器中违反国家的有关规定，存在过错，因此对损失应承担责任。 平和县恒永电器商行答辩称：一、张会海诉称：“热水器存在缺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的《质量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说明平和县恒永电器商行及经营者陈义勇提供的产品合格，不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据涉案燃气热水器侧面的铭牌标明“必须自购排烟管将烟道直接至室外、确保安全！！”，然而张会海将涉案热水器安装在浴室内不符合国家规范，且涉案热水器没有安装外接烟管，才导致张潮秀死亡，并不是产品本身存在缺陷。因此，张会海引用《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认为“热水器存在缺陷”适用法律错误。二、张会海诉称：“一审将鉴定费认定为举证费用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为张会海是以“产品责任纠纷”主张诉讼，其申请鉴定产生的鉴定费，明显属举证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为举证费用正确，同时因鉴定结果产品质量合格，此费用应当由张会海承担。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成武答辩称：同意平和县恒永电器商行的意见。 吴振春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张会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平和县恒永电器商行赔偿张会海经济损失391210元。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平和县恒永电器商行赔偿经济损失265931.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计算为17821×20=356420、丧葬费计算为76266元÷12×6=38133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鉴定费52000元，合计526553元按60%承担计算为315931.8元，扣除已支付的50000元，尚欠265931.8元应予支付。）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3月5日晚，张潮秀在平和县下的浴室里使用“美的雨”燃气热水器洗澡的过程中死亡。平和县公安局委托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张潮秀尸检时抽取的血液检材进行碳氧血红蛋白定性定量检验，结果为送检检材中碳氧血红蛋白饱和度（ＨｂＣＯ%）为75.08%。2019年3月23日，在平和县文峰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调解下，张会海作为甲方代表与平和县恒永电器商行（原武州电器行）的经营者陈义勇作为乙方签订调解协议书，约定了“乙方向甲方垫付前期处理款项人民币伍万元，当场履行。如日后甲方提起诉讼，法院认定乙方存在过错，须承担相应责任，该款项届时应予抵扣，如有多余部分，甲方应返还给乙方”等条款。陈义勇已向张会海支付了50000元，张潮秀的遗体已被火化。 另查明，本案案涉“美的雨”燃气热水器系在平和县恒永电器商行（原武州电器行）购买，平和县恒永电器商行向吴成武进货，生产厂家为佛山市好菱电器有限公司。张会海自行将该案涉燃气热水器安装在其位于平和县内，未安装排烟管道。该浴室内安装有一台排风扇，未设有窗户。该燃气热水器所使用的燃气系张会海自带旧的空液化气钢瓶向吴振春购气。该燃气热水器与放置于浴室外面的液化气钢瓶通过一条旧的软皮胶管连接，该软皮胶管上的管接头、减压阀均系张会海自行提供。粘贴于该燃气热水器侧面的铭牌标明“必须自购排烟管将烟道直接至室外、确保安全！！”。经鉴定，案涉燃气热水器为合格产品，将案涉燃气热水器安装在浴室内不符合国家规范，且需要外接烟管，连接该燃气热水器与室外液化气钢瓶的软管、管接头、减压阀未发现泄漏。 再查明，死者张潮秀的出生医学证明及户口簿上登记的父亲身份信息均为本案原告张会海，出生医学证明上登记的母亲姓名为张金兰(越南国籍)。 在审理过程中，张会海为证明该案涉“美的雨”燃气热水器质量不合格而向一审法院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该案涉“美的雨”燃气热水器的质量是否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热水器的安装是否符合国家规范？是否需要外接烟管？与该热水器及室外液化气钢瓶直接连接的软管在浴室内有无泄漏隐患？经各方当事人共同确认，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张会海申请的鉴定事项进行鉴定。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9日向法院出具沪华碧【2019】质鉴字第409号《燃气热水器质量鉴定报告》，提出鉴定意见为：“事故后涉案燃气热水器的燃气系统气密性、火焰稳定性、烟气中COa=1含量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要求；涉案热水器安装在浴室内不符合国家规范；涉案热水器需要外接烟管；与该涉案热水器及室外液化气钢瓶直接的连接软管、管接头、减压阀未发现泄漏。”张会海、平和县恒永电器商行均对该鉴定意见没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原、被告的主体资格；2、平和县恒永电器商行、吴振春、吴成武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对张金兰做了询问笔录，张金兰已明确表示不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由张会海提起诉讼。张会海举证的张潮秀的出生医学证明及户口簿均能证明张会海系张潮秀的父亲，因此，张会海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原告主体适格。关于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被侵权人可以选择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本案中张会海以产品质量问题致人损害为由选择向产品的销售者平和县恒永电器商行主张权利，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因此平和县恒永电器商行作为被告主体适格，平和县恒永电器商行主张追加产品的生产者作为被告，不予考虑。关于平和县恒永电器商行、吴振春、吴成武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张会海以产品责任纠纷为由向产品的销售者起诉主张权利，根据鉴定结果，本案案涉燃气热水器的产品质量合格，与该燃气热水器及室外液化气钢瓶直接的软管、管接头、减压阀均未发现泄漏，将案涉燃气热水器安装于浴室里面且未安装排烟管道不符合安装规范。因此，本案并非因燃气热水器产品质量不合格导致张潮秀死亡。张会海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25503-2010《城镇燃气燃烧器具销售和售后服务要求》第4.1、4.4、4.6条的规定，平和县恒永电器商行负有安装和安全使用指示、警示、监督义务。然而张会海的主张所依据的该国家标准的前言部分明确指出“本标准3.2、4.2、4.3、4.10、6.1、6.7为强制性的，其余为推荐性的”。因此，张会海以平和县恒永电器商行未尽该标准第4.1、4.4、4.6规定为由要求平和县恒永电器商行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张会海认为平和县恒永电器商行在出售该案涉燃气热水器未随机配置专用排烟管部件，违反相关规定的买卖合同应附随义务，属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本案系张会海以产品侵权责任主张权利，两者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因此，张会海以平和县恒永电器商行违反相关规定的买卖合同应附随义务为由，要求平和县恒永电器商行承担赔偿责任，不予审查；平和县恒永电器商行以及吴成武作为销售者所出售的案涉燃气热水器来源合法，产品质量合格，未存在过错，无需承担产品侵权责任；本案并未有证据证明吴振春向张会海出售的液化气质量不合格，故吴振春无需承担本案产品侵权责任；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该燃气热水器系由张会海自行安装在未设窗户、通风较差的浴室内部，且未自购并安装排烟管道，安装热水器不符合规范，应由张会海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张会海请求平和县恒永电器商行承担鉴定费，因该费用属于张会海为举证而支出的费用，且举证结果亦未能支持其主张，该费用应由张会海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张会海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吴振春、吴成武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可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张会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89元，由张会海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案经本院二审审理，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平和县恒永电器商行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的《质量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事故后涉案燃气热水器的燃气系统气密性、火焰稳定性、烟气中COa=1含量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要求；涉案热水器安装在浴室内不符合国家规范；涉案热水器需要外接烟管；与该涉案热水器及室外液化气钢瓶直接软管、管接头、减压阀未发现泄漏。经查该燃气热水器侧面的铭牌标明“必须自购排烟管将烟道直接至室外、确保安全！！”。讼争的热水器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要求，张会海自行安装时，未按要求安装在室外，也未安装烟道，存在重大过错，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平和县恒永电器商行提供的烟道式热水器，具有高度危险性，作为销售者应当预见，如果在购买产品时销售者没有特别的警示，他们在产品安装和使用过程中的一些行为可能会影响到产品的安全性。销售者应当尽最大可能采取措施，保证产品在使用过程中的安全性。烟道式燃气热水器安装时必须安装排烟管道，平和县恒永电器商行并未向用户提供与产品配套的排烟管道，作文普通消费者的张会海在将热水器及所有配件安装完毕后可能认为可以使用。烟道式燃气热水器是具有高度危险性的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在张会海购买该产品时，平和县恒永电器商行没有向张会海特别警示安全注意事项，亦没有配备必须安装的排烟管道，应承担产品缺陷的侵权责任。张会海因其女儿张潮秀在使用讼争热水器时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其主张造成的损失有张潮秀死亡赔偿金为17821×20=356420元，丧葬费76266÷12×6=38133元，精神抚慰金为80000元，合计474553元，平和县恒永电器商行未对上述赔偿款项的金额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可。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酌定平和县恒永电器商行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94910.6元，张会海要求平和县恒永电器商行承担60%的赔偿责任，超过94910.6元的部分不予支持。平和县恒永电器商行经营者陈义勇已经支付50000元，应再支付张会海44910.6元赔偿款。 综上所述，张会海上诉要求平和县恒永电器商行承担因产品缺陷产生的侵权责任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平和县恒永电器商行应赔偿张会海94610.6元，张会海要求平和县恒永电器商行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支付315931.8元赔偿款，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据此。被上诉人吴振春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8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 二、平和县恒永电器商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会海赔偿款44910.6元。 三、驳回张会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89元由张会海负担4231元，平和县恒永电器商行负担1058元；鉴定费5200元，由张会海负担4160元，平和县恒永电器商行负担1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89元，由张会海负担4231元，平和县恒永电器商行负担10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书茵 审判员  陈春生 审判员  陈天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黄倩茹 书记员邹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