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行申17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昌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新昌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新昌县南明街道江滨中路7号。法定代表人张勇军，局长。委托代理人裘彰林，浙江新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财林，男，195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原审第三人厉林荣，男，195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再审申请人新昌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新昌县资规局）因吴财林诉其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6行终45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新昌县资规局申请再审称：一、根据一审第三人的申请，再审申请人给予办理案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已尽到了审慎审查之义务。国土资源部第40令《土地登记办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根据不同的登记事项提交下列材料：(一)土地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材料；(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四)地籍调查表、宗地图及宗地界址坐标；(五)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完税或者减免税凭证；(七)本办法规定的其他证明材料。第三十九条规定，依法以出让、国有土地租赁、作价出资或者入股方式取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的，当事人应当持原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土地权利发生转移的相关证明材料，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结合本案的事实，一审第三人提出土地登记属变更登记，且符合上述规定和《土地登记办法》规定的其它要求。1.一审第三人提出土地登记申请，依法填写了土地登记申请表，提供了身份证明，原土地使用者提供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和授权委托书及代理人身份证复印件，申请人身份材料齐全，符合相关的规定。2.一审第三人拥有合法的土地权源证明。因一审第三人申请登记的土地系国有出让土地，经转让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一审第三人提供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原土地登记权证、土地勘测报告、土地估价报告，原土地使用者出具在土地转让前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未作任何融资抵押说明、土地上建筑物已拆除，地上建筑物如有纠纷由其负责承诺。新昌县人民法院的函和有关情况说明，证明申请变更登记的涉案土地因原土地使用者债务执行被法院查封，原土地使用者的债务已由一审第三人履行，法院已对涉案土地使用权解除查封，可以依法办理相关手续。因此，从上述提供的资料看，本案申请登记的涉案土地权源清楚，资料齐全。3.一审第三人依法缴纳了契税，提供了完税证明。根据上述事实，结合《土地登记办法》的相关规定，再审申请人认为，土地登记机构对登记材料的审查究竟是形式审查义务还是实质审查义务，法律、行政法规及部门规章无明确的规定，但是，土地登记机构在进行土地使用权登记时具有一定的审查义务，在审查登记行为时，主要是对申请材料是否完整和齐备、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对于相关资料的实质真实性、合法有效性，登记机构只能在职责范围内尽审查义务，也就是说，申请人应对申请登记材料的实质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本案中，第一，一、二审判决中查明的新昌法院于2002年4月12日作出执行裁定，将梁氏公司的部分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抵偿给原告的事实，再审申请人在办理变更登记时，是不知情的，直到2016年11月份，吴财林向土地使用权登记窗口提出申请时，才知道吴财林持有新昌县人民法院的以土地使用权抵偿债务的民事裁定书，和新昌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3日才出具的“将梁氏实业公司所有的坐落于新昌县城关镇塔山村老洋桥脚下坂102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过户给吴财林所有”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再审申请人在给一审第三人厉林荣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时也是无法知道存在上述事实的；第二，一、二审判决中，关于梁氏公司提交的地上建筑物已经全部拆除承诺书一份，但真实情况，在涉案土地上尚有建筑物，其中一栋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吴财林，并由吴财林实际使用至今的问题。根据本案庭审调查的事实，吴财林等通过法院执行裁定取得土地抵偿债务后，在办理变更登记前与一审第三人协商由一审第三人厉林荣受让梁氏公司全部土地进行变更登记，然后，再由一审第三人进行商品房开发，并签订了相关的协议书，后因开发不成，地上建筑物也没有拆除。时至2016年9月，吴财林等反悔要求归还土地；第三，关于一、二审判决中认定的梁氏公司在2007年8月已被注销的问题。在二审时，再审申请人已提交证据证明，梁氏公司在2007年8月时，只是被工商行政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但未办理注销手续。对此，新昌县人民法院在执行梁氏公司案件中，仍将梁氏公司作为被执行人主体，如果是被注销了，新昌县人民法院也应当变更被执行人主体；第四，根据在案证据证明，梁氏公司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一审第三人，并由一审第三人为梁氏公司偿还债务，是经新昌县人民法院认可的，2009年8月17日，新昌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06年4月28日梁秋仁陪同厉林荣到法院，向本院提供了他们双方买卖该地块的协议，由梁氏公司与一审第三人自行到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等内容予以证实，再审申请人给予一审第三人办理变更登记的权源依据，尽管是梁氏公司与一审第三人签订的转让合同，但再审申请人信赖法院出具的“函”和“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也是最主要的考量因素。二、根据本案的事实，一审第三人厉林荣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后，向银行申请贷款并以涉案土地予以抵押担保，再审申请人给予办理了抵押登记，目前抵押登记仍存在。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抵押权系设立在所有权之外的受法律保护的其他物权之一，抵押权因被担保债权的成立而成立，亦因被担保债权的消灭而消灭。根据上述规定，如果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被撤销，则抵押登记的物权基础不复存在，抵押权人的合法权益如何得到保护案涉土地使用权证被撤销后成为办理新的土地登记行为的障碍。三、通过本案的审理，吴财林房屋占用范围内土地使用权已经法院裁定归属吴财林所有，但梁氏公司转让包括吴财林土地使用权在内的土地，及一审第三人申请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吴财林是知情的，如前所述，吴财林与一审第三人曾签订了相关协议，应当认定为一审第三人申请案涉土地变更登记属于三方协商一致的结果，这也与吴财林自从通过法院执行裁定得到房屋后，于2004年11月办理了房屋变更登记，而未对土地使用权办理变更登记的事实相印证。若吴财林对一审第三人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行为不知情，那么，再审申请人给予一审第三人厉林荣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也属于梁氏公司与一审第三人厉林荣恶意欺骗所致，作为再审申请人在办理变更登记时，根据自身责职，尽再大审慎审查义务，不可能知道梁氏公司与一审第三人厉林荣间签订的转让合同存在欺骗的事实，以及梁氏公司已将部分土地随房屋抵偿给了吴财林的事实。据此，退一步说，即使案涉土地使用权登记应当撤销，导致撤销的原因或是一审第三人和梁氏公司共同欺骗的原因，或是吴财林与一审第三人及梁氏公司共同欺骗的原因，而不是再审申请人不尽审慎审查义务的缘故，对此事实法院应予以认定。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再审被申请人吴财林、原审第三人厉林荣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查查明，根据2019年1月9日《中共新昌县委新昌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新委【2019】5号），原新昌县国土资源局的职责由新昌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继。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为被诉土地变更登记行为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土地登记办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根据不同的登记事项提交下列材料：（一）土地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材料；（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四）地籍调查表、宗地图及宗地界址坐标；（五）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完税或者减免税凭证；（七）本办法规定的其他证明材料。前款第（四）项规定的地籍调查表、宗地图及宗地界址坐标，可以委托有资质的专业技术单位进行地籍调查获得。第三十九条规定，依法以出让、国有土地租赁、作价出资或者入股方式取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的，当事人应当持原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土地权利发生转移的相关证明材料，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的所有人或者共有人，享有该建筑物、附着物使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者转让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时，其使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随之转让，但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作为动产转让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该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处分。本案中，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厉林荣申请变更登记时，案涉土地上仍存在房屋，且房屋登记机关亦向被申请人吴财林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并由吴财林实际使用至今。据此可知，梁氏公司出具的《承诺函》所载内容“新昌县梁氏实业有限公司坐落在新昌××××村老洋桥脚下坂地块现状现已拆为平地，地上建筑物如有纠纷，由本公司负责”不真实。再审申请人将其作为变更登记的依据之一，违反了上述规定。其次，根据一审法院（2002）新执字第692号民事裁定，案涉相关房屋占用范围内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已经抵偿债务的方式归属被申请人吴财林所有，被诉变更登记行为作出时，上述土地使用权仍由其享有，故再审申请人将包括被申请人吴财林土地使用权在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给厉林荣，依据不足。因此，原审撤销被诉土地变更登记行为，并无不当。最后，即便是再审申请人不知晓案涉土地变更登记事项中包含被申请张竹辉人的土地使用权，但在客观上存在登记错误的情况下，被诉土地登记行为亦应予以纠正，这正是行政行为“有错必纠”原则的基本要求。另，再审申请人再审审查中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梁氏公司截至2018年11月19日仍未被注销，原审认定其于2007年8月17日已被注销，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指正。但原审法院对该节事实认定错误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综上，新昌县资规局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新昌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再审申请。（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戴文波审判员  夏祖银审判员  董 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胤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