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18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炯睿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金展路2229号7号楼1797室。 法定代表人：贾可心，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霄鹏、张洁，上海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沧州悦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北京路南侧、吉林大道东侧管业大厦东配楼。 法定代表人：马千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尹建华，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炯睿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炯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沧州悦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7）冀0903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炯睿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7）冀0903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第二项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沧州悦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涉案工程己经竣工验收合格，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修复或重做费用。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四条约定，涉案工程质量标准为全季酒店3.5版，工程验收以通过华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住”公司）验收为准。2017年1月22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华住公司三方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验收，验收结果为工程整体符合全季酒店3.5版。此后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和华住公司提出的要求，对部分细节进行了整改。故上诉人至此己经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对涉案工程的施工，但被上诉人非但未按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反而向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承担超出合同约定的标准之外的修复责任，并且被上诉人提出的质量问题实际也与上诉人无关，均为其他承包人的施工质量问题以及被上诉人自身问题和被上诉人和华住公司采购的材料问题导致。故上诉人认为涉案工程质量经过三方验收合格，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修复或重做费用。二、涉案工程不存在工期延误。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约定工程于2016年12月15日竣工，但在合同中约定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加的工期相应顺延，工期顺延的付款也可相应顺延。工程实际施工过程中因被上诉人提出增项及设计变更等事宜，被上诉人在支付前期工程款时也晚于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也认可竣工日期应按约定相应顺延。故工程虽实际于2017年1月22日竣工，但并不构成工期延误。三、鉴定报告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一审中法院未听取上诉人的不鉴定意见，仍依被上诉人的申请对涉案工程的质量和逾期竣工损失进行了鉴定。但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委托的三家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涉案工程己经竣工验收合格，表明涉案工程不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工程质量标准的问题，在竣工验收后被上诉人私自找第三方进场施工，并且在鉴定时工程己由被上诉人使用了一年多，已无法还原上诉人交付时的工程状况，不具备鉴定的基础。2.一审法院委托的对营业损失金额和工程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的金额进行评估的第三方机构河北燕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及评估人员并无注册造价工程师或注册房地产评估师资质，即评估单位和评估人员均无工程造价鉴定资质，无法对涉案工程的维修费用进行鉴定。并且该机构所作出的评估结论未提供相应依据，鉴定依据不足，其鉴定结果不具有参考价值，不应作为定案依据。3.即使评估机构认定的因逾期竣工造成的营业损失及施工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的金额确有依据，但损失也是由多方原因造成。如因被上诉人购买的材料不合格造成的，由其他施工方施工造成的，由被上诉人自身原因导致延期开业造成的等。故损失的承担应建立在查明具体原因的基础上，各方分别承担各自责任，不应全部归责于上诉人一方。而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上述事实的基础上，将损失赔偿责任完全归责于上诉人一方，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导致上诉人在按约施工完毕后不但没有拿到剩余工程款，反而要向违约付款的被上诉人支付巨额的赔偿。故上诉人上诉至二审法院，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沧州悦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 沧州悦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修复或重做不合格工程的费用1537600元，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工期延误造成的损失1814787元。2.判令被告对原告已付工程款9400000元给原告幵具符合约定的发票。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悦来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将修复或重做不合格工程的费用变更为1950000元。上海炯睿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要求反诉被告支付工程款1100000元（包括工程进度款900000元，以及工程量增加部分工程价款暂算200000元，其中工程量增加部分价款若有争议以审价结果为准），并赔偿上述工程价款的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逾期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算至提起反诉之日为30359.4元，并要求继续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炯睿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为工程新增价款676600元，将诉讼请求变更数额为1576600元及利息37777.96元，并增加反诉请求，要求反诉被告返还质保金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8日，原告（反诉被告）悦来公司作为发包方与被告（反诉原告）炯睿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炯睿公司承建河北省沧州市全季酒店项目，工程内容包括室内装修、装饰工程，面积共计9300平方米，工程预计房间数140间。合同约定施工时间自2016年8月15日开始，竣工日期为2016年12月15日。合同3-3条约定，以下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工程期相应顺延：1、如因发包人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开工条件。2、发包人负责的事项未能按照工期进度按时完成。3、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加。4、不可抗力。5、其他经发包人确认的情况。合同还约定，出现如下情况时，承包人可书面通知发包人后暂停施工，工期相应顺延：1、如发包人未及时办理该项目立项、消防、环保等各类政府有关部门要求办理的手续和批文，导致工程项目被有关部门要求停工的。2、工程施工受到项目所在房屋所有权人、周边居民和商户或其他第三方恶意阻挠，发包人无法沟通解决导致现场施工无法继续的。3、发包人应提供的图纸、供材未按照约定提供到位，导致工程无法继续进行的。4、发包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的。5、发包人提出工程变更，且双方就变更细节尚未达成一致，导致计划变更的部分无法继续施工。6、其他由于发包人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严重影响施工进度的情况消失后，承包人应及时恢复施工。合同第四项质量标准约定，工程质量标准为：优良，施工标准为：全季酒店3.5版，工程质量因承包人原因未达到约定的标准，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华住酒店集团工程竣工验收存在问题的，承包人应负责整改；如该结果是因发包人造成的，则由发包人承担返工的费用。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按单间房造价75000元人民币及合同第一条约定的预计房间数计算，总金额为10500000元。发包人应按照节点按时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一、承包方进场后5日内，支付进度款2100000元；隐蔽工程完成并验收后5日内支付进度款3150000元；客房家具进场前支付进度款3150000元；工程竣工且验收合格后5日内扣除质保金后支付进度款1900000元；尾款200000元在工程质保一年后支付。合同5-4-6条约定，每次付款前，承包方应向发包方提供合法、有效、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时提供承包方签字的详细的工程进度清单。合同第8-5条约定，由发包人负责采购的设施设备和材料，应按时进场，并服从承包人对项目现场的管理，避免影响工期进展。第10-1条约定，工程质量保修期为1年，从竣工验收之日起算。11-2-1约定因承包人原因不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系违约。合同附件一中质量保修责任中约定，属于保修范围和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在接到修理通知之时48小时派人修理，承包人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修理，发包人可委托其他人员修理，保修费用从保修金内扣除。 合同订立后，被告（反诉被告）炯睿公司依约定进行了施工，原告（反诉被告）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截止起诉之日，原告（反诉被告）悦来公司已支付9400000元工程款，依约尚有900000元及质保金200000元未支付，双方因工程质量问题及工程款支付问题诉至一审法院。 原告（反诉被告）悦来酒店向一审法院递交鉴定申请书，要求对被告（反诉原告）逾期竣工给其造成的营业损失及因施工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沧科司鉴【2018】建字第1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沧州市运河区全季酒店装饰装修工程大理石有地砖地面接缝破损、空鼓，各层多道石膏装饰板顶棚裂缝，地毯地面个别处凹陷不平，地面裂缝，门安装不牢固，金属踢脚线安装不等高，墙面水泥砂浆踢脚板脱皮，地面标高高差，墙面裂缝，天井砌块填充墙收缩变形裂缝，墙砖接缝裂缝、门厅玻璃雨蓬漏水、不锈钢装饰板凹坑、软装凳损坏变形、走廊墙面及踢脚板裂缝、变形、观感不均衡问题，因施工控制不当造成，不符合规范规定或设计要求，为工程质量问题。沧州市科技检验鉴定研究所依据上述鉴定确认的工程现场状况出具沧科鉴【2019】建字第28号鉴定咨询意见书及维修方案的补充鉴定，对工程质量问题作出了具体的维修方案。 河北燕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悦来酒店因逾期竣工造成的营业损失及施工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悦来酒店损失为3200760元，其中因逾期竣工62天造成的营业损失为277523元，因施工质量不合格造成的40天停业损失179047元，维修费用2744190元。 被告（反诉原告）炯睿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本案增加工程的相应工程价款进行鉴定，河北华创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冀华创鉴字（2019）地001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鉴定结果为：1、因炯睿公司未提供关于拆除墙体部分的工作联系单一项，因无双方签字盖章认可的具体的部位及工程量，无法认定。2、针对“全季酒店沧州国际会展中心项目”关于电梯厅墙面壁纸变更为直纹白橡木的设计变更通知单进行核实，经现场核实现场实际贴的是“直纹白橡木壁纸”而非变更单中描述的“直纹白橡木”，不予认定调整价款。3、关于炯睿公司结算清单中提供的增加和减少的其他项目明细，由于缺少双方认可的资料，无法认定。4、关于炯睿公司结算清单中提供的“施工房间数合同中为140间，实际施工141间”的说法进行核实，双方认可施工了141间，此项予以认定。以上合计认定部分增加价款为54462元。 依被告（反诉原告）炯睿公司的申请，河北燕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对鉴定的相关问题进行了解答。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8月8日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应按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和竣工时间进行施工。原告（反诉被告）悦来公司主张被告（反诉原告）炯睿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质量和竣工时间施工并提交鉴定申请，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被告炯睿公司在施工时不符合规范规定或设计要求，为工程质量问题；因施工质量不合格造成的维修费用为2744190元，原告（反诉被告）悦来公司主张的该项费用为1950000元，原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反诉原告）辩称已经华住公司验收合格，不需要修复或重做不合格工程费用，该辩称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反诉被告）悦来公司主张停业损失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竣工日期应为2016年12月15日，如工期相应顺延应得到发包商的确认或承包人书面通知发包人，本案中，被告（反诉原告）炯睿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顺延工期已经得到原告（反诉被告）悦来公司的同意或已书面通知原告（反诉被告）悦来公司，原告主张的营业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竣工交付日期2016年12月15日，沧州市全季酒店于2017年2月27日开业，迟延74天，根据鉴定报告，日营业损失为4476.175元，因逾期竣工和质量不合格造成的停业损失一审法院支持74天331237元。 关于原告（反诉被告）悦来公司主张被告（反诉被告）炯睿公司给付9400000元开具发票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5-4-6条约定，每次付款前，承包方应向发包方提供合法、有效、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时提供承包方签字的详细的工程进度清单。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悦来公司已经向被告（反诉原告）炯睿公司支付工程款9400000元，被告（反诉原告）炯睿公司也认可未开具发票的事实，被告（反诉）炯睿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原告（反诉被告）悦来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被告（反诉原告）炯睿公司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悦来公司支付工程款1100000元及支付利息、退还保证金问题。被告（反诉原告）施工的全季酒店装修工程虽经鉴定质量不合格，但原告（反诉被告）悦来酒店已主张了维修费用且该酒店现已使用，维修后应视为验收合格，原告应给付被告工程款900000元；被告（反诉原告）炯睿公司主张本案增加工程量价款，经委托鉴定，被告（反诉原告）炯睿公司共实际装修141间单间房，鉴定增加价款54462元，但依原告（反诉被告）悦来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炯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5-1中约定，单间房造价75000元人民币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故增加1单间房的造价应按照合同约定价款75000元计算计算。原告（反诉被告）悦来酒店共应给付原告工程款975000元（900000元+75000元），因双方合同约定，工程竣工且验收合格后5日内给付工程款，原告（反诉被告）已主张了维修费用，维修后应视为验收合格，被告（反诉原告）炯睿公司主张自反诉之日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反诉原告）炯睿公司主张的200000元保证金，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附件一质量保修责任中约定，属于保修范围和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在接到修理通知之时48小时派人修理，承包人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修理，发包人可委托其他人员修理，保修费用从保修金内扣除。因被告（反诉原告）炯睿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维修保修费用应优先在保证金予以扣除。原告（反诉被告）悦来酒店的维修费用已超过200000元，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炯睿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反诉被告）沧州悦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修复或重做不合格工程的费用1750000元（1950000元-200000元保证金）、营业损失331237元，共计2081237元。二、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炯睿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依合同约定为原告（反诉被告）沧州悦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开具9400000元的发票。三、原告（反诉被告）沧州悦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给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炯睿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工程款97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日2017年7月4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炯睿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733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炯睿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234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沧州悦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38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47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沧州悦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35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炯睿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6926元。 本院二审期间，悦来公司提交2017年3月9日“叶红兵”（署名）为悦来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函一份，用以证明炯睿公司施工质量不合格，并且无力维修；炯睿公司质证称，悦来公司所说的炯睿公司无力完成的项目，其实是因为该项目列表中有很多并不是在炯睿公司承包范围内，所以炯睿公司才表示无法完成，并且从该证据中也能看出除了“叶红兵”所说的无力完成的项目外，其他项目均已经进行了维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中，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沧州市科技检验鉴定研究所、河北燕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一审法院的委托，就案涉装修、装饰工程分别作出沧科司鉴【2018】建字第1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沧科鉴【2019】建字第28号鉴定咨询意见书及维修方案的补充鉴定、冀燕翔评报字（2019）第0812号资产评估报告。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对上述证据全面、客观地进行了审核，且一审中河北燕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相关评估人员也出庭接受质询。炯睿公司虽对上诉证据有异议，但并没有提交有效证据反驳悦来公司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以上述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并无不当。炯睿公司因施工控制不当，不符合规范规定或设计要求，造成案涉装修、装饰工程质量问题，其应当向悦来公司支付修复或重做费用。炯睿公司主张案涉装修、装饰工程不存在工期延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一审判决主文的履行内容未明确履行期限，本院二审判决予以明确。 综上所述，上海炯睿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判决主文中的履行内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反诉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3450元，由上诉人上海炯睿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卫东 审判员  胡希荣 审判员  王兰英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靳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