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30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搜辅网（北京）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体育南大街世纪佳泰大厦B座905-906。 法定代表人：田晓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宏，河北远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廊坊市搜辅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北旺乡桑园辛庄村学校东。 法定代表人：赵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壮，北京储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搜辅网（北京）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搜辅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廊坊市搜辅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辅材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4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搜辅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冀0108民初493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再承担出资责任及违约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错误。1、上诉人与自然人股东赵刚、白雪签订《搜辅网子公司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成立被上诉人公司，约定：上诉人出资55万元占55%的股份、赵刚出资25万元占25%的股份、白雪出资20万元占20%的股份，赵刚任法定代表人，赵刚和白雪负责公司的日常工作。公司成立之初，两个自然人股东并不是关注公司的经营和发展，而是利用职位便利，以各种方式抽逃资金、侵占公司资产，套取上诉人注入的资金。2、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证据（2）《账户交易明细》能明显看出2018年1月22日赵刚注入5万元，白雪以“报销”的名义马上全额抽逃，公司账户基本清零；同日白雪以注册资本的名义注入10万元，赵刚随即又以“报销”的名义全额抽逃，公司账户基本清零。上诉人于2018年3月7日分两笔共注入资金9万元，赵刚马上以“借支”的名义全额套取，随即再以自己名义注入；第二天2018年的3月8日，白雪再次以“借支”名义将该笔资金全额套取，随即又以其个人名义注入，赵刚随即也以“借支”为名再次套取，公司账户再次基本清零：2018年4月9日赵刚注入3万元，随即白雪以“往来”名义全额支取，公司账户再次清零；2018年4月10日上诉人注入资金3万元，赵刚以“往来”名义全额套取，账户清零；2018年4月11日赵刚以注资款的名义注入2万元，随即白雪以“往来”名义全额支取，账户清零；同日（2018年4月11日）白雪以注资款的名义将1万元打入账户，赵刚又随即支取。至此，白雪完成所谓的注资义务，账户余额基本为零；同日（2018年4月11日）赵刚以注资款的名义注人6万元，第二天（2018年4月12日）白雪再次以“往来”名义，全额支取，至此赵刚也完成了所谓的注资义务，公司账户余额仍然基本为零；两个自然股东如此肆无忌惮的、“吃相极其难看”的抽逃、侵占公司资产、套取上诉人的资金，其不仅没有任何资金投入，并且将上诉人注入资金据为己有，其行为基至已经涉嫌刑事犯罪。原审判决置上述事实于不顾，对于该证据的采信也不进行任何释明，只是简单引用《最高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偏颇、机械的认定上诉人没有全面履行出资义务。3、事实上，因赵刚、白雪的恶意侵占、套取资金的行为，造成被上诉人公司拖欠员工工资、货款、运费等，难以经营。208年5月4日上诉人更多的考虑社会责任再次注入77000元，并且由上诉人直接进行财务监管，支付了部分拖欠的员工工资及其他支出。自此以后被上诉人（廊坊）公司的财务支出事项就由上诉人直接监管、支付。自2018年5月15日-2018年9月7日上诉人通过财务人员王金霞的个人银行卡（民生银行、廊坊银行）以支付员工工资、支付货款等方式向被上诉人注资134137.69元。这些均是上诉人投入、注资的组成部分。上诉人总计向被上诉人方直接投入货币资本331137.69元（19.7万+134137.69元）。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账户交易明细》明显有与“王金霞”的往来记录，其证据中显示的支付工资事项的人员姓名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王金霞）民生银行交易明细查询、证据3（王金霞》廊坊银行交易明细查询、证据4廊坊公司付款审批单三份证据中人员姓名基本完全吻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但原审判决没有结合本案实际予以合理的推断、认定，仅以“原告（被上诉人）不认可”、“转款都是支付给案外人”为由，认定该部分款项不是出资款，事实认定和证据采信明显错误。4、《搜辅材子公司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的附件《关于搜辅网集团向子公司收取服务费用服务柜架协议》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缴纳平台初装费5万元，年度技术服务费5万元，并按销售额缴纳月度服务费。以上费用约为15万元，被上诉人一直拖欠，双方曾口头约定在上诉人应出资额中予以抵顶。原审判决没有认定，亦属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通过直接注资19.7万元、代为被上诉人支付公司运营费用134137.69元，服务费用抵扣三种方式向被上诉人方注入资本50万元左右，实际上尽到了出资义务。而自然人股东却没有尽到出资责任，甚至涉嫌虚假出资、抽逃出资罪、职务侵占罪。反而利用掌握公司印章的优势滥用诉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错误。二、原审判决理解、适用法律错误。《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明确规定“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合作协议》第十条也明确约定：不履行出资义务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即使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也是向守约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不应向本案被上诉人（廊坊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本案的诉讼主体原审原告是（廊坊）公司，不是自然人股东，原审判令上诉人“应当向（廊坊）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违背法律规定，理解、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三、被上诉人公司已全面停止运营，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判令继续出资没有实际意义。2018年9月7日，上诉人在最后处理完被上诉人公司的扫尾事官后（如：发放工人工资、结清材料欠款、结清电话费用等），被上诉人公司彻底、全面停止运营，原审判决判令继续注入资金，没有实际意义，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并且截止目前，赵刚、白雪还继续掌控着被上诉人公司公章、财务印章等，若继续出资，仍然会被两人肆意侵存、套取。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采信错误，理解、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尽到了出资义务，自然人股东并没有实际出资，并且被上诉人公司已实际停止运营，判令缴纳剩余出资，合同目的也不能根本实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请求。 廊坊市搜辅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搜辅网（北京）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廊坊市搜辅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未履行出资款383000元；2.请求贵院依法判决被告承担逾期出资的违约责任，支付逾期出资违约金，逾期每日按照未出资金额百分之五计算（自2017年11月16日至被告履行完全部出资义务）；3.请求贵院依法判决被告承担因逾期出资导致的损失，共计428000元；4.请求贵院依法判决本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2日，原审被告（甲方）与赵刚（乙方）、白雪（丙方）签订《搜辅材子公司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各方出资设立廊坊市搜辅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甲方以货币作价出资55万元，于2017年11月15日之前一次性缴足，占注册资本55%。乙方以货币出资25万元，于2017年10月1日之前一次性缴足，占注册资本25%。丙方以货币出资20万元，于2017年9月1日之前一次性缴足，占注册资本20%。上述出资需各方股东于公司核名后，银行账户（临时账号）开立3日内缴至公司上述账号，上述注册资本主要用于公司注册时使用，并用于公司开业后的流动资金，各方股东不得撤回。第十条约定：本协议任何一方逾期履行本公司注册资本出资义务的，逾期每日应按逾期未出资金额百分之五的标准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如逾期30日仍未履行的，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第十三条约定：本协议附件有《关于搜辅网集团向子公司收取服务费用框架协议》，附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于2017年10月13日签订《关于搜辅网集团向子公司收取服务费用框架协议》，于2018年1月25日签订《搜辅网集团收取子公司服务费用框架协议》，就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收取的费用项目及具体标准作出约定。原审被告主张原审原告应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审被告公司支付初装费5万元，年度技术服务费10万元及按销售额2%的比例缴纳月度服务费。该项费用原审原告并未缴纳，双方在协商公司停止运营时也商定了在原审原告应出资款中予以扣除。对此原审原告不认可，辩称原审原告并未利用过原审被告提供的平台及技术服务，因此不应向原审被告支付任何的平台初装费及服务费用。且，原审原告也从未同意过原审被告在投资款中进行相应的费用扣除。该两份合同与本案的诉讼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原审原告提交了其在招商银行开立的账户（账号31×××01）交易明细，显示的注资及取款情况为：原审原告股东赵刚分别于2018年1月22日注资5万元、3月7日注资9万元、4月9日注资3万元、4月11日注资8万元，合计25万元，股东白雪分别于2018年1月22日注资10万元、3月8日注资9万元、4月11日注资1万元，合计20万元，原审被告公司分别于2018年3月7日注资9万元、4月10日注资3万元、5月4日注资7.7万元，合计19.7万元。原审被告主张向原审原告投资总计331137元，除去原审原告举证的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公司基本账户转款19.7万元，原审被告还通过公司财务人员王金霞的个人银行账户以支付原告公司运营费用和员工工资等形式分别投入31327元、102810.69元。原审被告向法庭提交了投资汇总表、王金霞银行账户明细、廊坊付款审批表予以证明。关于原审原告提出的损失，原审原告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库房租赁合同》一份、《搜辅材产品购销合同》两份，拟证明因原审被告逾期履行出资义务给原审原告造成的损失共计42.8万元。原审被告的质证意见为认为库房租赁合同没有加盖印章，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及该合同是否履行。其余的合同虽加盖公司印章，也均不能证明其是否履行，更不能证明原审原告所主张的所谓损失。即使有所谓的财产损失，与原审被告也没有关联性，并且与本案也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一并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审原告提交的《搜辅材子公司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原审被告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关于未履行出资款金额，原审原告主张为35.3万元，原审被告辩称其通过原审被告公司财务人员王金霞的个人银行卡为原审原告公司支付员工工资、货款134137.69元系向原审原告公司履行的出资款，对此原审原告不认可；原审被告还主张，按照双方签订的《搜辅网集团收取子公司服务费用框架协议》，原审原告应向原审被告缴纳15万元服务费，双方曾口头约定在原审被告应出资额中予以抵顶，对此原审被告亦不认可。结合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显示，王金霞的每笔转款都是支付给案外人，附言有“工资”“货款”“话费”“运费及搬运费”等，不能证明该部分款项是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履行的出资义务。综上，对原审被告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原审被告应当按照协议和法律规定向原审原告支付未履行出资款35.3万元。关于逾期出资的违约责任，原审被告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构成违约，应当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协议约定为按逾期未出资金额的日百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逾期出资时间的起算，虽然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原审被告的出资时间为2017年11月15日前，在随后的条文中又约定“上述出资需各方股东于公司核名后，银行账户（临时账号）开立3日内缴至公司上述账号”，结合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原审原告公司的银行账户于2018年1月10核准开立，故原审原告逾期出资的时间应当自2018年1月13日开始起算，至原审被告履行完毕出资义务之日止。对原审原告主张的损失，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发生的损失，亦不能证明与原审被告未履行出资义务具有因果关系，且原审原告已经向原审被告主张了逾期出资的违约责任，现向原审被告主张逾期出资导致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原审被告搜辅网（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廊坊市搜辅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资款353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53000元为基数，按照日百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1月13日起至出资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审原告廊坊市搜辅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原审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05元，由原审被告搜辅网（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责任公司负担1954元，原审原告廊坊市搜辅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860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股东赵刚与白雪报销单，拟证明自二人开始筹备公司设立之日起，二人就为公司先期垫付了大量的员工费、租赁费、办公费、货款及运营费等必要支出；股东赵刚与股东白雪并不存在抽逃资金的情形。 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出资纠纷，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为：请求上诉人向其支付未履行出资款及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公司股东赵刚、白雪应承担抽逃出资的民事责任，但未提出反诉，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本院对此不作处理，相关权利人可另诉解决。 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353000元未履行出资款金额，上诉人称其通过公司财务人员王金霞的个人账户为被上诉人公司支付员工工资、货款134137.69元，被上诉人虽不认可该款项的出资款性质，但该个人账户支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中支付项目及对应的个人姓名高度一致、性质相同，再无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按常理分析，该134137.69元应视为出资款，该笔款项应从被上诉人主张的未履行出资额中予以扣除。 上诉人依据双方签订的《搜辅网集团收取子公司服务费用框架协议》主**台初装费、年度技术服务费、按销售额交纳月度服务费共计15万元，称双方曾口头约定在上诉人应出资额中予以抵顶，但并未有效举证，对此被上诉人亦不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该主张。 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公司已终止经营，但未有效举证，故本院不予支持该项主张。 综上所述，搜辅网（北京）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49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49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搜辅网（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廊坊市搜辅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资款353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53000元为基数，按照日百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1月13日起至出资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为“上诉人搜辅网（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廊坊市搜辅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资款218862.31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18862.31元为基数，按照日百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1月13日起至出资款全部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审原告廊坊市搜辅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05元，由上诉人搜辅网（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责任公司负担954元，被上诉人廊坊市搜辅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10元，由被上诉人廊坊市搜辅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丽娜 审判员  陈 路 审判员  于 英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乔秀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