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刑终113号 原公诉机关汉中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刚强，曾用名**，男，1978年1月18日出生于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汉中市汉台区武乡镇。1996年5月10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1998年3月28日刑满释放。1999年3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批准逮捕，2018年12月29日被羁押，2019年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汉台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杜渐、吴江流，陕西简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汉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刚强犯故意伤害罪，并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党某某1、王某某1向周刚强、吴海军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陕07刑初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刚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9年2月14日22时许，被告人周刚强与被害人党某以及朋友李某某1（已死亡）、吴海军等人酒后在汉台区武乡镇集镇闲逛，几人同行至武乡镇老南街十字路口时，党某1用手拍了李某某1后脑勺一下，两人因此发生口角，继而相互厮打，周刚强和吴海军也与党某1进行互殴。在厮打过程中，周刚强手持随身携带的刀朝党某1左大腿上捅刺两刀，党某1左大腿受伤倒地，周刚强、李某某1、吴海军几人见状逃离现场。党某1随即被送往医院救治，因其左大腿锐器形成刺创，刺破股动脉引起急性大失血于当日死亡（殁年18岁）。案发后，周刚强逃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躲避抓捕。2018年12月29日，周刚强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莎车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投案。 另查明，被害人党某1家有父亲党某某1、母亲王某某1。案发后，李某某1、吴海军、周刚强的家属分别支付3700元、2000元、2000元赔偿款用于处理被害人党某1的丧葬事宜。 依据以上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刚强故意持刀捅刺被害人党某1身体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周刚强到案后翻供拒不如实供述伤害犯罪事实，当庭拒不认罪，不具有法定从轻或者减轻情节。周刚强家属案发后代为向被害人亲属赔偿了2000元，未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且周刚强拒不认罪，故不作酌定从轻情节考虑。周刚强及吴海军给党某某1、王某某1带来的直接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党某某1、王某某1请求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党某某1、王某某1请求赔偿丧葬费37496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周刚强、吴海军及已经死亡的李某某1对被害人党某1实施了共同的侵害行为，其中周刚强直接实施持刀致死被害人的行为，应承担最主要的责任，吴海军已经赔偿了2000元、李某某1已经赔偿了3700元，剩余的31796元由周刚强承担，周刚强与吴海军互负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周刚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周刚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党某某1、王某某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9796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海军负连带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他诉讼请求。 周刚强上诉提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证人朱某某1、张某某的证言是假的，其没有用刀捅刺被害人。 辩护人提出，本案的直接证据仅有证人证言，但证言存在反复前后不一致的情况，故原判认定上诉人周刚强捅刺被害人的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周刚强犯故意伤害罪，并与吴海军的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党某1某、王某某1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抓获经过、临时羁押证明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8年12月29日，被告人周刚强主动到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莎车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投案，并临时羁押于莎车县看守所。2019年1月14日，汉中市公安局汉台分局受案并立案侦查。 2.证人李某某1证明，1999年2月14日22时许，他和周刚强、吴海军、党某1酒后在武乡镇街上闲逛，在南街和东西街的十字碰到张某某，周刚强让张某某帮忙买了一瓶酒。五人沿着武乡镇南街向南步行，他和党某1并排走，党某1把胳膊搭在他肩上，并用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几下，他转身在党某1脸上拍了两下，二人发生争执并厮打起来。在朱某某1家食堂门口的街道中间，他朝党某1脸部打了两拳，党某1右拳打在他左耳根部，周刚强将手里的酒瓶摔在地上，也上前朝党某1头后部打了一拳，党某1还手时打在吴海军的脸上，吴海军也朝党某1打了两三拳。这时周刚强从后面双手搂住党某1的腰，说要把党某1捅翻，后右手从其腰间拔出一把单刃刀，朝党某1左大腿戳了两刀，朱某某1从食堂出来说“**，过年还用刀戳人”，周刚强听见这话，揣着刀跑了。党某1受伤后往吴海军身上靠，吴海军又打了党某1两下，党某1坐在街沿上，他发现党某1腿部在流血。周刚强用的刀连着刀把长7、8寸，宽2公分左右。周刚强平时身上就带着刀。 现场指认笔录证明，经李某某1指认，确认案发中心现场位于武乡镇原老南街×号门前。 3.证人吴海军证明，案发当天晚上，他和周刚强、李某某1、党某1酒后在武乡镇街上走，碰到曹党村的张某某，一行人往南走。他在街上找朋友没找到，返回路上在南街十字路口又碰到这几人，和他们一起并排走在南街街道。党某1用手在李某某1头上拍了拍，李某某1用手在党某1脸上拍了一下说不喜欢别人拍他的头，二人发生争执厮打在一起，周刚强扔掉手中的酒瓶，从后侧抱住党某1，党某1转身打周刚强时打在他脸上。周刚强说要把党某1捅翻，从后面抱住党某1的腰部，身体紧贴在党某1后面，右肩头动了两下，党某1左腿一软瘫坐在他腿上，他用手将党某1推开，党某1左腿发抖已经站不稳了。朱某某1喊：“**，大过年的还用刀戳人呢”。他知道出事就转身回家了。周刚强贴着党某1后面时，李某某1站在街边没有动手，听见周围有人说有血才跑了的。案发当天只有周刚强一个人左腰间别着一把刀，是其之前卖肉时用来割肉的割刀。 现场指认笔录证明，经吴海军指认，确认案发中心现场位于武乡镇原老南街×号门前；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吴海军对照片进行混杂辨认，辨认出了用刀捅刺党某1的的周刚强。 4.证人张某某证明，案发当晚他从舞厅出来，在武乡镇街上十字路口碰见党某1、卖过肉的一个娃（周刚强）及李某某1，党某1向他借钱，他说没有，李某某1便打了他一巴掌，周刚强让他去买酒，他在商店买了一瓶酒给周刚强。几个人一起向南走，党某1和李某某1打了起来，周刚强从后侧冲上去朝党某1左大腿部猛打，党某1转身打周刚强时打在另一个小伙脸上，李某某1和周刚强又冲上去打党某1，直到党某1坐在街沿上，周围群众喊叫，李某某1和周刚强才跑了。案发时，他看见只有周刚强手里拿了一个什么东西，朝着党某1左大腿和屁股，有捅刺的动作，然后党某1坐在地上，大腿在流血，参与打架的人手上没有拿工具。 5.证人朱某某1证明，1999年2月14日晚上11点20分许，她正在自己食堂包饺子，听见门外吵架声，出门看见周刚强、黄毛毛（吴海军）将党某1按在路边拦沿上打，吴海军用拳头打，周刚强右手从腰间拔出一把一尺多长的杀猪刀朝党某1左大腿连戳了两三下，她说：“**，过年还用刀戳人”，周刚强一听就转身向南跑了，右手还拿着戳党某1的刀。这时，吴海军不知道党某1被周刚强戳了，还在打党某1，党某1起身左腿流了很多血，她喊叫“流血了”，吴海军见状也跑了。李某某1和张某某站在路边没有跑，刚好派出所的王某某2出来抓住李某某1，问干啥呢，李某某1说开玩笑呢，其实周刚强已经把人戳了约五分钟了，王某某2见有人受伤，就组织人用垃圾车把党某1送医院了。周刚强用的刀是木把，像是街卖的那种剥皮刀。她当时距离党某1、吴海军他们大约一米远，她看得很清楚。党某1和张某某是曹党村的，周刚强、李某某1和吴海军是武乡街上的，经常见面，她都认识。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朱某某1对照片进行混杂辨认，辨认出了用刀捅死党某1的周刚强。 6.证人朱某某2证明，案发当晚他和李某某1的哥哥李某在自己家里喝酒，李某某1来他家给李某说，其和吴海军、周刚强跟别人打架了，还说周刚强把曹党村的一个人腿上戳了两刀，李某就把李某某1骂了一顿，然后李某某1坐了有十几分钟走了。 7.证人李某某2（李某某1之父）证明，1999年2月16日23时许，其儿子李某某1回家说和周刚强、党某1打架了，是党某1先打的李某某1，李某某1被党某1一拳打倒在地，等李某某1爬起来时党某1已经在流血了，旁边有人把李某某1拉住，李某某1挣脱跑了。 8.证人周某某证明，案发当晚24时许，他从外面回家，听说他儿子周刚强和别人打架了，那天晚上以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周刚强。案发前，周刚强在家门口摆过肉摊，因为亏损就没有再卖猪肉了。 9.证人付某某、张某、何某某、刘某某、王某证明，他们当晚和周刚强、李某某1、党某1都在舞厅喝酒，之后他们五人相继离开舞厅。付某某、张某、刘某某还证明，周刚强平时随身携带一把刀。 10.证人焦某某证明，周刚强有一把黑色塑料刀把、长20厘米的尖刀，这把刀周刚强经常带在身上。 11.证人党某2证明，案发后他们接到电话赶到武乡镇第二医院，他哥党某1已经死了。尸检的时候他也去辨认了尸体就是他哥哥党某1，法医在尸检结束后告知了死因，家人将党某1的尸体拉回村里安葬了。 12.现场勘验笔录、方位平面图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武乡镇老南街×号、×号门前街面上，×号、×号门前有宽67cm的栏沿坎，在×号、×号门柱东北侧60cm处的栏坎上有一处面积为20×30cm的血泊，此血泊东南侧500cm的范围内有三处血泊，其中最大一处血泊面积为1.4×1.7cm。提取地面血迹4处。 13.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明，死者党某1左裤中段背侧距腰46cm、距外裤缝5.5cm有一长7cm的斜形破口，此破口下12cm有一长4cm的破口。左腿背侧距腰33cm，距外裤缝9cm有长3.5cm的呈“V”形破口，上述破口纤维断端均整齐，内穿红秋裤，有与外裤部位形状相一致的破口，左腿的裤子及里面的秋裤均被血浸染。左大腿后外臀皱下5cm，有一长7.5cm的创，两创角锐利，距下创角1.4cm的创壁有锯齿形切迹一处。左腿腘窝上6cm有一长7.8cm创，此创内侧创角上3cm有一长1.5cm的创腔相通的锐器划割痕。探此创创道由后向前经股骨内侧在大腿前内侧耻骨联合下10.5cm贯通性形成一长0.9cm的创。在此创腔内见股动脉被刺破，破口长0.3cm。鉴定意见为，党某1系左大腿锐器形成刺创，刺破股动脉引起急性大失血死亡。 14.汉中市武乡镇第二医院出具的党某1入院记录证明，党某1左股骨外侧中部、左膝部关节外侧有两处锐器伤，因出血过多于1999年2月14日22时20分死亡。 15.上诉人周刚强供述，1999年2月14日晚上，他和李某某1、吴海军喝完酒后，与一个叫党某1的男子发生纠纷，党某1被捅伤致死，一名警察到现场，他就赶紧跑了，后逃跑到新疆打工躲避至投案，因为害怕于2018年12月29日到新疆喀什地区莎车县公安局投案。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周刚强指认，确认案发中心现场位于武乡镇现在的××家电商店旁“定做真皮鞋”广告牌位置。 16.汉中市人民法院〔1996〕汉刑初字第70号刑事判决书、汉江监狱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1996年5月10日，被告人周刚强因犯盗窃罪被原汉中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1998年3月28日刑满释放。 17.收条、领条证明，案发后李某某1、吴海军、周刚强的家属分别支付3700元、2000元、2000元赔偿款用于处理被害人党某1的丧葬事宜，被害人亲属已领取。 上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刚强故意持刀捅刺被害人党某1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对周刚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认定周刚强故意伤害致死被害人的事实，不仅有李某某1、朱某某1、吴海军、张某某等证人证明，且证人证言与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证人吴海军、朱某某1的证言有反复，但并不符合客观事实。故周刚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对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明华 审 判 员 魏桐轩 审 判 员 刘 杰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余 杰 书 记 员 王程程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