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9民初2472号 原告：杭州东亚织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255690760E，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义桥镇蛟山村。 法定代表人：俞玉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炳锋、任海波，浙江时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东轻出百货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190346765C，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德政南路52号十四楼。 法定代表人：周征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施平、范小华，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东亚织造有限公司诉被告广东轻出百货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被告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驳回后，被告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裁定维持。2020年3月20日至2020年5月11日止为处理管辖权异议期间。依法由审判员诸灿祥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杭州东亚织造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炳锋、被告广东轻出百货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施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杭州东亚织造有限公司诉称：2011年3月、4月，被告向原告采购各类面料，总计价款为438573.74元。原告根据被告要求按约向被告提供相应货物，并向被告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但被告此后并未及时付款。后经催讨未果，故诉请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438573.74元，并赔偿该款自2020年3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后原告自愿撤回利息损失诉请。 被告广东轻出百货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不能证明与原告订立了本案项下的买卖合同，并向被告交付合同约定的货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于原告起诉主张的案件事实距今将近十年，被告收到法院应诉材料后，在财务账册中未能找到本案相关资料。同时，由于工作人员流动，涉案期间经办人员离职，被告也无法通过经办人了解有关交易情况。本案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2、退一步，即使原告向被告交付了货物，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消灭胜诉权。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交易双方并未约定价款支付时间。但根据被告在财务资料中找到本案同一时期与原告的交易资料，可以证明该时期双方交易习惯：原告向被告交付货物后约15天开具发票，被告通常于发票开具后六个月左右付款。根据原告主张的事实结合当时双方交易习惯，被告应在2011年底钱付款。即使不能确定双方交易习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被告作为买受人也应当在收取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另，原告开具发票的同时应当知晓其权益受到侵害，即被告应履行付款义务。故从各个角度来看，原告的起诉均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杭州东亚织造有限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出库单及增值税发票各2份，拟证明货物出库原告并向被告开具发票的事实。经质证，被告认为，对于出库单的客观真实性无法确定，且出库单系原告单方制作，未经过被告确认，故难以说明交付事实；针对发票，确认其客观真实性，但正好能够印证被告主张，开具发票即说明需要收款，原告即知晓权利受到侵害，故原告的主张超出诉讼时效。经审查，本院认为，针对出库单，虽被告并不认可其真实性，但原告当庭提供的出库单系整本原件，结合被告已自认将案涉发票抵扣的事实，故本院对原告提供的出库单及发票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对其相应的证明效力亦予以认定。 被告广东轻出百货有限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2010年5月13日）、发票（2010年5月27日）、交通银行记账回执（2010年8月19日）、中国银行跨系统业务回单（2010年9月29日）；2、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价单（2010年6月24日）、发票（2010年7月16日）、交通银行记账回执（2011年1月21日）、交通银行记账回执（2011年3月14日）；3、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2010年7月1日）、发票（2010年7月16日）、交通银行记账回执（2011年1月21日）。三组证据（其中报关单均系复印件），拟共同证明原、被告之间的交易习惯系被告交付货物后（报关后）约15天左右，原告向被告开具相应发票；原告开票后约6个月左右，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本案涉案交易的开票时间为2011年3月17日和4月27日，根据交易习惯，诉讼时效应自2011年9月和11月左右起算，至原告向被告发送律师函时（2019年9月）已远远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经质证，原告认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上述证据，可以确认双方具有先交货再开票之后再付款的交易习惯，但并不足以证明具体付款时间，且被告主张的6个月左右本身较为模糊，故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因原告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认定。但仅凭三次交易，并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固定付款期限的交易习惯，且该三次交易付款时间相差亦较大，故本院对其相应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 原、被告曾发生以下三次交易：2010年5月27日，原告向被告开具发票，被告于2010年8月19日、2010年9月29日分两次向原告付款；2、2010年7月16日原告向被告开具发票，被告于2011年1月21日、2011年3月14日分别向原告付款；3、2010年7月16日，原告向被告开具发票，2011年1月21日被告向原告付款。该三笔货款已结清。 2011年3月17日，原告向被告开具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票据号：10724304），金额为227581.82元。2011年4月27日，原告向被告开具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票据号：10781649），金额为210991.92元。 上述2份发票均载明产品规格型号。同日，原告均自行制作出库单各1份，载明的产品规格与发票所载一致。另，被告当庭确认上述2份发票被告已进行抵扣。 原、被告当庭确认，原告曾于2019年9月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被告已收到。 现因被告尚未支付上述产品总价款438573.74元，故原告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1、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实际发生、被告欠付货款是否成立；2、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焦点1，原、被告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均认可在2010年与2011年间发生多笔交易往来且一直未签订书面合同的事实。现双方均当庭确认一直以先发货、开票再付款的形式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对照原告提供的与发票所载时间、产品规格一一对应的出库单，并结合被告自认案涉金额票据已抵扣的事实，可以认定原告已履行发货义务、双方实际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被告的相应辩称本院不予采信。针对焦点2，被告辩称依据其举证的证据可以推定双方交易习惯系于开票后6个月左右付款，且即使无法认定交易习惯，亦应当自开票之日知晓其权益受到侵害，故其起诉超过诉讼时效。首先，依据被告所提出的三次交易，不足以认定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该三次交易中，付款时间与开票时间亦有4个月、6个月、8个月之差的不同，亦不能认定双方交易习惯即系被告所主张的开票后6个月付款。其次，被告的答辩意见前后主张矛盾，在有开票后多个月以后才付款的先例之下，不应当苛责原告在开票之日甚至发货之日即视为向被告行使过主张付款的行为，否则有失公平。综合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的情形，原告亦对其长时间未作出催讨的行为作出了合理解释，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为原告明确向被告主张权利之日，在本案中为2019年9月原告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进行催讨日，起二十年，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的相应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广东轻出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东亚织造有限公司价款438573.74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878元，减半收取3939元，由广东轻出百货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杭州东亚织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广东轻出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诸灿祥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钱淑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