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终254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赵亮，男，197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良平，江苏曹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健，男，198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柏江平，女，198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赵亮因与被上诉人周健、柏江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027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赵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本案属于普通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涉嫌“套路贷”，系认定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为两次报警记录能证明赵亮存在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催讨债务的行为，但事实上报警记录中没有任何内容能证明赵亮使用了暴力、威胁等手段。被上诉人报警时正值全国扫黑除恶时期，若赵亮带黑社会人员上门催债，在被上诉人报警的情况下，公安机关不审查、不抓人，与常理不符。其次，周健在一审谈话笔录中陈述的事实前后矛盾，纯属编造。周健陈述100多万元的借条是在被威逼的情况下出具的，但既然报警了，就不会受到胁迫，且报警记录里没有任何显示，这明显有违常理。周健随后又陈述打借条的时候没有报警，前后矛盾。最后，从银行转账流水看，赵亮向周健出借的金额累计为2928277元，而周健还给赵亮的金额累计为1740280元，即使不算利息，本金尚有1187997元。一审法院不能以周健从事放贷行为就否定上诉人与周健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周健辩称，一审裁定驳回起诉是正确的。事实上，周健的还款比一审法院已查明的还款多十几万元，因一审已裁定驳回起诉，故周健没有再继续举证。柏江平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赵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健、柏江平偿还借款1092641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8年3月20日为142289.63元，此后按月利率2%自2018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周健、柏江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起，赵亮陆续向周健转账：于2015年2月27日转账50000元；于2015年4月11日转账98000元；于2015年7月8日转账423000元；于2015年8月17日转账30000元；于2015年10月20日转账70000元；于2015年11月7日转账20000元；于2016年1月20日转账131600元；于2016年3月8日转账47000元；于2016年7月30日转账170000元；于2016年8月8日转账70000元；于2016年8月19日转账20000元；于2016年8月31日转账82000元；于2016年9月20日转账150000元；于2016年9月28日转账100000元；于2016年10月17日转账70000元；于2016年11月25日转账150000元；于2016年11月26日转账30000元；于2016年12月6日转账150000元；于2016年12月10日转账21500元；于2016年12月13日转账30000元；于2017年2月20日转账50000元；于2017年2月21日转账30000元；于2017年2月23日转账30000元；于2017年3月9日转账38000元；于2017年3月15日转账40000元；于2017年4月1日转账200000元；于2017年5月3日转账30000元；于2017年5月10日转账100000元；于2017年5月17日转账46000元；于2017年5月22日转账50000元；于2017年5月25日转账50000元；于2017年6月11日转账20000元；于2017年6月12日转账1330元；于2017年6月14日转账50000元；于2017年6月18日转账19500元；于2017年6月30日转账100000元；于2017年7月20日转账36000元；于2017年8月1日转账23000元；于2017年9月21日转账51347元。在上述期间，周健亦陆续向赵亮转账：于2015年10月11日转账12000元；于2015年10月31日转账75400元；于2015年11月4日转账22000元；于2015年11月23日转账22000元；于2015年12月17日转账50000元；于2016年1月5日转账5000元；于2016年3月15日转账10000元；于2016年3月29日转账12400元；于2016年5月13日转账18000元；于2016年5月16日转账50000元；于2016年6月12日转账10600元；于2016年7月6日转账8400元；于2016年8月19日转账70000元；于2016年8月23日转账22500元；于2016年8月25日转账12000元；于2016年8月30日转账12400元；于2016年9月20日转账104000元；于2016年9月30日转账13000元；于2016年10月1日转账50000元；于2016年10月10日转账8400元；于2016年10月11日转账5000元；于2016年11月10日转账30000元；于2016年12月1日转账3780元；于2016年12月5日转账8400元；于2016年12月28日转账5000元；于2017年2月8日转账50000元；于2017年2月20日转账33000元；于2017年2月21日转账20000元；于2017年2月22日转账51000元；于2017年3月7日转账14000元；于2017年3月13日转账50500元；于2017年3月21日转账3500元；于2017年3月22日转账12000元；于2017年3月31日转账135000元；于2017年5月2日转账120000元；于2017年5月9日转账210000元；于2017年5月18日转账50000元；于2017年5月24日转账50000元；于2017年6月7日转账100000元；于2017年6月8日转账50000元；于2017年6月12日转账10000元；于2017年7月6日转账50000元；于2017年7月11日转账15000元；于2017年9月29日转账39000元。赵亮于本案中提交2张借条。一张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载明：“今借到赵亮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于2017年7月3日结清。”该借条有周健、柏江平二人签字。另一张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20日，载明：“本人自2014年年初向赵亮陆续借款人民币壹佰陆拾肆万元整（￥1640000），定于2018年4月-6月每月归还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7月-9月每月归还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10月-12月每月归还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定于2019年1月-3月归还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注：2018年4月份起-12月底每月利息为2%，金额为贰万元整（￥20000），如逾期未按时归还，连本带息一次性归还，并承担追偿费用。每月5日之前归还约定金额。”该借条仅有周健签名。一审庭审中，赵亮自认：截至2018年3月20日，周健共还款1735280元，除了截至2017年9月29日的转账外，另于2018年1月14日还款5000元，于2018年1月16日还款3000元，于2018年1月21日还款5000元，于2018年1月30日还款4000元，于2018年3月16日还款5000元，于2018年3月17日还款10000元。赵亮还确认：2018年3月20日之后，周健又还款113000元，分别于2018年3月20日还款5000元，于2018年4月21日还款3000元，于2018年4月25日还款3000元，于2018年4月27日还款2500元，于2018年4月28日还款2500元，于2018年5月3日还款4000元，于2018年5月22日还款2000元，于2018年5月30日还款3000元，于2018年6月11日还款3500元，于2018年6月12日还款2500元，于2018年6月15日还款1000元，于2018年6月25日还款3000元，于2018年6月28日还款2000元，于2018年7月6日还款5000元，于2018年7月13日还款500元，于2018年7月14日还款1500元，于2018年7月17日还款1500元，于2018年7月20日还款1500元，于2018年7月23日还款1500元，于2018年7月27日还款2500元，于2018年7月31日还款2000元，于2018年8月4日还款2500元，于2018年8月9日还款5000元，于2018年8月10日还款2500元，于2018年8月28日还款5000元，于2018年9月1日还款4500元，于2018年9月4日还款3000元，于2018年9月12日还款1000元，于2018年9月15日还款1500元，于2018年9月20日还款1000元，于2018年9月21日还款2000元，于2018年9月30日还款2000元，于2018年10月13日还款3000元，于2018年10月18日还款2000元，于2018年10月26日还款2000元，于2018年11月5日还款2000元，于2018年11月23日还款6000元，于2018年11月25日还款500元，于2018年11月26日还款4500元，于2019年1月4日还款1500元，于2019年1月8日还款3000元，于2019年1月30日还款1000元，于2019年2月2日还款1000元，于2019年2月20日还款1000元，于2019年2月27日还款500元，于2019年4月3日还款2000元。一审法院还查明，2018年11月22日21时许，柏江平报警称老公跟别人有债务问题，现对方上门，其一人在家不敢开门。后赵亮与周健到派出所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1.关于周健与赵亮就债务还款一事按自己所写的还款计划来履行；2.为此周健与赵亮表示同意；3.此次纠纷一次性调处结束，双方当事人不为同一事另起纠纷。”2019年4月24日20时许，柏江平又报警称有人不停地敲门。后周健与赵亮到派出所，二人协议：“1.关于债务事宜，赵亮与周健双方表示通过法院诉讼途径解决；2.周健表示不再追究赵亮打扰自家正常生活的责任；3.告知双方事后不得再为此事有任何过激行为，否则后果自负。”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套路贷”是出借人假借民间借贷之名，通过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金额虚高“借贷”协议、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隐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违法犯罪活动。经查，周健设立南京开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从事放贷业务。赵亮与周健之间存在着频繁的资金往来，且收取高额利息，故案涉借款确有赵亮提供资金给周健用于放贷的嫌疑。关于柏江平签字的10万元借条。赵亮于庭审中陈述周健的还款均用于偿还该10万元以外的借款本息，其同时陈述金额为164万元的借条包含该笔10万元借款。但赵亮并未在将该笔10万元借款计入164万元的借条后向周健返还10万元的借条。因此，周健陈述赵亮拒绝返还10万元的借条并以此为理由多次到周健家中催讨存在一定可信性。且，周健亦提供了相关报警记录以证明赵亮存在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催讨的行为。故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涉嫌“套路贷”，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赵亮的起诉。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针对双方的往来，周健陈述：赵亮打给其的钱是用来合伙做垫资拆借生意的。第三人向周健提出借款需求，其会和赵亮讲，双方商定后由赵亮将钱打给周健，周健再出借给第三人。因为公司出现了状况，导致一部分资金没有办法收回来，赵亮的意思是只认周健说话，别人不还钱，其就找周健要。柏江平打的10万元借条款项已还完，但赵亮拿着10万元条子以各种理由为难柏江平和孩子。赵亮则陈述：其转给周健的每一笔钱都是出借给周健的，每笔钱出借时都打过条子，借款利息开始说两个点，但并没有及时给付。因为周健一直还不上钱，赵亮就让周健把条子汇总一下，出具了案涉164万元的条子。因为10万元条子有柏江平的签名，所以将该条子单独留了下来。二审经查询关联案件查明，芮志峰曾起诉要求汪琴归还借款65万元，汪琴在该案中辩称其是在周健介绍下向芮志峰借款，但周健以保证金名义骗取了汪琴50万元。后汪琴起诉周健要求偿还该50万元。该案审理中，周健陈述，其前后给汪琴介绍了5笔借款，最后一笔借款是因为汪琴要把前次借款还清，其才介绍同行芮志峰为汪琴垫资。前述两案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周健的行为涉嫌“套路贷”刑事犯罪，遂将两案裁定驳回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虽然本案系赵亮起诉周健归还借款，但根据另案查明的事实，周健开设公司从事对外放贷以及介绍借款人向他人借款的行为涉嫌“套路贷”犯罪。本案中，虽然周健向赵亮出具了借条，但赵亮与周健两人在2015年至2018年款项往来频繁，周健称案涉款项系赵亮提供给其用于对外放贷有一定的可能性，故本案目前尚无法排除刑事犯罪嫌疑。即使赵亮与周健的对外放贷无关，其在向周健催要借款的过程中，柏江平前后两次报警，报警后达成的协议中亦有关于“周健表示不再追究赵亮打扰自家正常生活的责任”的内容，结合赵亮在周健出具164万元借条后仍不返还10万元借条的事实，周健称赵亮以此借条为由骚扰柏江平、暴力催债，亦有一定的可能性。基于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将本案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处理，并无不当。综上，赵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李 剑审判员  张殿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