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01行终2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掌桂花，女，194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现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玉，女，196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邢妍，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陆俊敏（系上诉人王红玉丈夫），196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王红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静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住所地上海市大统路1051号。法定代表人姜伟成，局长。委托代理人顾正琳，上海市静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雪婷，上海市欣隆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市静安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延安中路955弄1号。法定代表人陈祥，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姜涛，上海市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朱宝娟，女，196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代理人施秀春（系第三人丈夫），195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代理人马良君，上海骥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红玉、掌桂花因房屋征收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行初2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上海市静安区XX路XX弄XX号房屋系公有住房，原承租人为王某（2016年10月报死亡），独用租赁部位二层前楼（使用面积10.50平方米），二层前井搭（使用面积4.40平方米），公用租赁部位底层客堂、晒台、前天井。该户在册户籍人数为1人，即朱宝娟。掌桂花系王某妻子，王红玉系王某女儿。2015年9月30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政府作出静府房征[2015]1号房屋征收决定，涉案房屋被列入征收范围，同时收回该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2015年12月20日，上海市静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静安房管局，签约甲方）与王某（公有房屋承租人、签约乙方）、上海市静安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静安一征所，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签订流水号为310106201501201512201611201的《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1201号征收补偿协议”），约定：被征收房屋坐落于XX路XX弄XX号（1）前楼（2）二层前井搭，公房租赁凭证记载居住面积14.90平方米，换算成建筑面积22.946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22.95平方米。根据相关规定及本基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为人民币1,531,724.70元，装潢补偿为11,475元，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甲方提供给乙方产权调换房屋1套，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鹤洁路402室”），建筑面积71.21平方米，房屋价格合计833,345.20元，房屋产权调换差价为698,379.50元，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包括自行购房补贴、旧城区改建补贴、签约奖励等）合计583,113.85元。本协议生效后，征收居住房屋的，被征收人取得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后，应当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乙方应当在本协议生效后15日内搬离原址，并负责共同居住人/房屋使用人按期搬迁，共同居住人/房屋使用人未搬迁的，乙方承担未按期搬迁的相关责任。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搬离原址和完成权证、空房移交、并在基地公告的签约期满后三十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协议约定的款项，共计1,292,969元。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乙方款项的，每延迟一日，应当按照未支付款项的万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本地块适用征询制，在规定的签约期内（含签约附加期），房屋征收决定范围内签约户数达到被征收总户数的85%，本协议生效。“1201号征收补偿协议”签订后，王某以排除妨害为由，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起诉朱宝娟，诉讼过程中，王某于2016年10月2日死亡，法院遂以（2016）沪0106民初3424号民事裁定终结诉讼。2017年1月19日，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为朱宝娟。同年2月27日，静安房管局（签约甲方）与朱宝娟（公有房屋承租人、签约乙方）、静安一征所（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就涉案房屋签订流水号为310106201501201702271035556951的《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6951号征收补偿协议”），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为1,531,724.70元，装潢补偿为11,475元，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上述内容同“1201号征收补偿协议”）。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甲方提供给乙方产权调换房屋2套，分别为：1.松江区新城XX路XX弄XX栋西单元XX号XX室，建筑面积69.99平方米；2.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建筑面积66.30平方米。以上房屋价格合计1,505,601.19元，房屋产权调换差价为26,123.51元，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包括自行购房补贴、旧城区改建补贴、签约奖励等）合计381,437.05元。协议签订后，朱宝娟向征收单位交空了涉案房屋，征收单位则向朱宝娟交付了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的产权调换房屋和596,072.81元补偿款。2015年12月21日，静安房管局发布公告，截至当日该征收基地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的签约率达87.71%，宣告静安区72街坊旧城区改建地块签约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正式生效。2017年11月，王红玉、掌桂花向上海铁路运输法院起诉静安房管局、朱宝娟、静安一征所，要求判决确认“6951号征收补偿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8日判决确认被诉征收补偿协议无效，朱宝娟返还静安房管局已取得的产权调换房屋和征收补偿款。朱宝娟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协议约定和合同法的规定，王某与静安房管局签订的“1201号征收补偿协议”未被合法解除，“6951号征收补偿协议”虽形式合法，但未保留原承租人的原有财产利益，损害了原承租人及其继承人的合法权益，故被诉“6951号征收补偿协议”应属无效，据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此后，“1201号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的补偿始终未履行，掌桂花、王红玉认为静安房管局及静安一征所推卸责任，遂据此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静安房管局履行“1201号征收补偿协议”，因为该局已经将“鹤洁路402室”交付给案外人，故明确要求该局向二人交付与“鹤洁路402室”相同价值的其他房屋，并支付二人安置房屋产权调换差价698,379.50元及奖励补贴583,113.85元，共计1,281,493.35元；2、静安房管局向二人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以房屋折价款和奖励补贴共计1,416,459.05元为本金，按照协议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自2018年9月15日计算至该局实际交付补偿款项之日止。诉讼过程中，静安一征所向原审法院表示，考虑到王某户的实际情况，经征收事务所的协调，案涉“鹤洁路402室”现可用于王某户的征收补偿安置。原审认为，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的规定，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应当由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签订。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以征收决定作出之日合法有效的房地产权证、租用公房凭证、公有非居住房屋租赁合同计户，按户进行补偿。本案中，涉案房屋系公有住房，公房登记的承租人原为王某，静安房管局据此于2015年12月20日与王某签订“1201号征收补偿协议”，签约主体适格，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符合基地征收补偿政策，且未侵害被征收户的权益，属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王某户作为被征收人，应当按期（协议约定生效后15日内）搬离原址，负责房屋实际使用人搬迁，并完成空房移交手续，征收单位则应在被征收户搬离原址且完成空房移交等手续后三十日内支付协议约定补偿款项。根据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查明，王某生前签订“1201号征收补偿协议”后，为履行协议约定的搬迁义务，向法院提起了要求房屋实际使用人搬迁的排除妨害诉讼。嗣后，王某去世，该诉讼终结。涉案房屋的空房交接手续直至静安房管局另行与朱宝娟签订“6951号征收补偿协议”后方得以完成。静安房管局坚称“1201号征收补偿协议”因未履行搬迁义务而已解除的观点，不符合法律对合同解除的规定和征收协议对行使解除权的约定，之后与朱宝娟订立之协议因侵害王某继承人的利益而被确认无效，因此静安房管局关于“1201号征收补偿协议”已解除的主张不能成立。目前，涉案被征收房屋已经完成空房交接手续，静安房管局应当按照“1201号征收补偿协议”约定向被征收户交付产权调换房屋“鹤洁路402室”和征收补偿款。该征收补偿协议所涉补偿利益应属包括王红玉、掌桂花在内的原承租人王某的继承人与朱宝娟共有。然而，王红玉、掌桂花与朱宝娟之间对于征收协议的履行，补偿利益的分配存在严重分歧，应当通过其他途径予以析产确认。目前，王红玉、掌桂花在与朱宝娟就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均享有利益的情况下，起诉要求静安房管局向其交付全部的征收补偿利益，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王红玉、掌桂花要求静安房管局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综合上述两份征收补偿协议的签订内容和履行情况，可以看出，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的补偿款支付条件为“乙方搬离原址和完成权证、空房移交，并在基地公告的签约期满后三十日内”，直至朱宝娟代表被征收户另行签订协议，交付空房后才满足付款条件，静安房管局也依该协议向朱宝娟交付了征收补偿款和产权调换房屋，虽然该协议已被确认无效，但静安房管局对房屋和补偿款的交付不存在迟延履行的违约情形，故对于王红玉、掌桂花的该项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判决：驳回王红玉、掌桂花的诉讼请求。判决后，王红玉、掌桂花不服，上诉至本院称，本案中，王某作为承租人与被上诉人静安房管局签订“1201号征收补偿协议”，依法应当受领该协议约定的补偿安置利益。王某去世后，上诉人作为其继承人，有权受领上述补偿安置利益。此后，上诉人与同住人就该利益的分割问题，可以通过民事法律规定予以调整，而不应在本案中涉及，该问题也与被上诉人无关。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与第三人朱宝娟之间利益分配存在严重分歧，被上诉人无法分配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请，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也增加了当事人的讼累。被上诉人一方面始终不与上诉人结算补偿安置利益，另一方面又怠于向朱宝娟主张无效协议的利益返还，属行政不作为。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表示，其在原审庭审之后才知晓“鹤洁路402室”又可用于安置，如确系如此，其同意按照“1201号征收补偿协议”履行，不再要求安置同等价值的房屋。被上诉人静安房管局辩称，因为上诉人与朱宝娟未就“1201号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的利益如何分配达成一致，故目前被上诉人不具备履行该协议的条件。此外，针对该协议的效力，朱宝娟已另案提起诉讼，目前尚在审理中，此时该协议也不适宜履行。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迟延履行违约金，因“1201号征收补偿协议”不具备履行条件，且被上诉人在与朱宝娟签订“6951号征收补偿协议”后已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事实上也不存在迟延履行的情况，故被上诉人也不同意上诉人的这一诉请。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静安一征所述称，同意被上诉人意见。此外，上诉人不是涉案房屋承租人，也不是“1201号征收补偿协议”的相对人，上诉人在与朱宝娟之间就补偿安置利益分割存在严重分歧的情况下，要求将全部征收补偿利益向其履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侵害了朱宝娟的权益。本案中，该户的征收补偿利益应当先另案分割，此后该所根据生效判决或该户内部分配协议来履行，这样才符合法律规定和各方利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朱宝娟述称，王某并非涉案房屋的合法承租人，“1201号征收补偿协议”签订时其也不知晓该情况，该协议侵犯其合法权益，应属无效，其已就此另案提起确认无效之诉。本案中，其作为涉案房屋承租人，应是该房屋补偿安置利益的唯一享有人。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201号征收补偿协议”系由作为征收人的被上诉人静安房管局与当时的涉案房屋承租人王某签订，协议内容系签约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征收补偿安置的相关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在该协议未被依法解除，且被上诉人与朱宝娟此后签订的“6951号征收补偿协议”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的情况下，征收各方仍应按照“1201号征收补偿协议”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1201号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的补偿安置利益应归涉案房屋原承租人王某及其同住人即朱宝娟共有。王某去世后，其享有的补偿安置利益由其继承人即本案上诉人王红玉、掌桂花继承，二人与朱宝娟对该户补偿安置利益仍保持共有关系。但因上述共有人之间未就补偿安置利益如何分配形成有效方案，被上诉人不宜先行向部分共有人履行给付义务，以避免造成后续利益分配复杂化和难以执行等问题，故本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向其给付全部补偿安置利益的主张，难以支持。基于同样的理由，本案补偿安置利益未能及时给付，也不应归责于被上诉人，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迟延履行违约金的主张，亦不予支持。本案上诉人与朱宝娟之间就“1201号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的补偿安置利益可先行通过协商或民事诉讼等途径确定各自份额，之后再向被上诉人主张履行。综上，对于原审判决，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掌桂花、王红玉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峰审判员 宁 博审判员 陈根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汪 菲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