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蓬生电子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剑川路951号5幢6层A6028室。法定代表人：宋颖颖，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宇祺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开发区凤祥路4号楼。法定代表人：田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勇，山东成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蓬生电子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蓬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安宇祺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0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蓬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宇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日期为2018年6月7日的《销售合同》（编号PS-20180607-0018）（以下简称涉案合同）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涉案合同是其与北京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XX公司）之间为补偿其他合同而签订，是虚假的，目的并非是向宇祺公司供货，而是让北京XX公司对其作赔偿。涉案合同上也没有相对方盖章。二、宇祺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打入50%款项，而是分两次打入，已经构成违约。剩下50%的款项是在双方已因他案诉讼，北京XX公司一审败诉后，突然汇款，恶意明显。此前，经我方多次催款，北京XX公司始终没有支付《承诺书》及涉案合同约定的款项，故《承诺书》已经失效，涉案合同也无效。三、交货地址不明确，导致涉案合同实际上也无法履行。宇祺公司辩称，不同意蓬生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双方签订的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对于产品情况、交货地点、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都进行了约定，双方也均在涉案合同上盖章。其已履行付款义务，蓬生公司应当交货。蓬生公司在收到50%货款后没有提出异议，而且在本案诉讼中也自认曾就此向宇祺公司交货，说明蓬生公司是认可并履行涉案合同的。二、《承诺书》是蓬生公司出具并加盖公章的，其上载明蓬生公司承诺收到12万货款后终止与北京XX公司的合同，不追究责任。三、双方互有联系方式，不存在无法交货的问题。涉案合同的交货地点就是宇祺公司所在地。宇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蓬生公司履行合同（编号PS-20180607-0018）的交货义务；2.判令蓬生公司偿付违约金25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7日，宇祺公司、蓬生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签订《销售合同》（编号PS-20180607-0018）一份，约定：宇祺公司向蓬生公司采购XX品牌、MMT471A315-0007CUSTOM型号的M12X扣连接器（孔）150个，价税合计126,000元；交期3-5个工作日，交货地点山东省泰安市高新区凤祥路以西规划支路以北，货运方式由供方确定，发票及合同原件邮寄地址北京市丰台区XX路XX号院XX号楼东侧；付款期限为购方预付合同总金额50%，供方发货并开具全额的增值税发票后，购方付清50%尾款；此合同所订产品为定制品，不可取消，不可退货，如任何一方未能如期履行合同，违约方须按合同金额双倍赔偿另一方。上述合同签订后，宇祺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5日、2018年9月4日及2019年10月17日向蓬生公司支付货款30,000元、33,000元和63,000元。另查，2018年6月6日,蓬生公司向富华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为消除贵司疑虑及潜在风险,我司郑重承诺,在收到贵司关联公司(即本案宇祺公司)与我司签订的相关合同(合同号PS-20180607-0014),合同总金额126,000元)之所有款项后,不再追究我司与贵司所签的两份合同(即前案标的)之未尽事宜……该PS-20180607-0014号合同与本案系争合同系同一标的，标的物及金额均一致，仅缺少违约条款。2018年10月24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蓬生公司起诉富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即前案），于2019年7月19日判决富华公司向本案蓬生公司支付货款259,840元及违约金12,992元。富华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现在二审中。本案宇祺公司于该案二审开庭前向蓬生公司支付了合同剩余价款63,000元，至此，本案合同价款全部付清。一审法院认为，基于上述查明的事实，本案宇祺公司、蓬生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蓬生公司抗辩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现宇祺公司主动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蓬生公司拒不供货显属无理，一审法院对宇祺公司要求蓬生公司履行合同供货义务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蓬生公司还抗辩宇祺公司故意约定不明确的交货地点以达到双倍赚取违约金的目的，因蓬生公司提供的物流公司不足以证明该节事实，且蓬生公司实际还未履行送货义务，故对该项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基于宇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相关损失，对蓬生公司请求调低违约金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蓬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宇祺公司履行《销售合同》（编号PS-20180607-0018）项下的交货义务；二、蓬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宇祺公司以12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7日起至交货义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四倍计算的违约金。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40元，由蓬生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蓬生公司提交email一封，以证明涉案合同虽然一开始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对方一直不付款，蓬生公司发邮件催款，之后提起了诉讼。被上诉人宇祺公司质证认为，不认可真实性。对此，本院认证认为，蓬生公司提供该材料系为证明宇祺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但一审法院已查明宇祺公司各笔付款的时间，蓬生公司对此并无异议，无需重复举证。同时，上诉人蓬生公司提供单号为361345834371的顺丰快递单一份，以证明蓬生公司在一审后给宇祺公司发货，宇祺公司没人签收，无法送达，货物因此退回。被上诉人宇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无异议，但是快递公司并未说明投递不成功的原因，1月23日宇祺公司已放假，而因为疫情，2月10日宇祺公司尚未复工。对此，本院认证认为，顺丰快递单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即具有证据资格，但该快递单无法证明宇祺公司提供的收货地址无法送达或宇祺公司拒绝接收货物。一方面，二审中蓬生公司陈述因货物长期未被接收，故其联系顺丰快递要求退回货物。该快递单也记载“2月10日应客户要求，快件正在退回中”，即快件并非因无法送达而被退回。另一方面，该快递单多次记载“已与收方客户约定新派送时间”、“正在派送途中”等内容，并未反映出送货无法完成。因此，蓬生公司提供该快递单不能完成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宇祺公司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合同效力如何以及蓬生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第一，关于涉案合同效力问题。首先，蓬生公司将其盖章的涉案合同传给宇祺公司，这一行为属于典型的要约，宇祺公司在收到涉案合同后，虽未将其盖章后的合同回传给蓬生公司，但宇祺公司于2018年7月5日、2018年9月4日支付了两笔货款，足以表明宇祺公司对涉案合同有作出承诺的意思表示。同时，蓬生公司在收到宇祺公司预付的货款后并未提出异议，可见双方就涉案合同已达成合意。现蓬生公司主张涉案合同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观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蓬生公司认为由于宇祺公司未及时付款，《承诺书》以及涉案合同均已失效。但一方面，涉案合同并未约定具体付款期限，宇祺公司于2018年7月5日、2018年9月4日分两笔付清涉案合同总金额的50%，未明显超出合理付款期限。另一方面，涉案合同约定“供方发货并开具全额的增值税发票后，购方付清50%尾款”，故如果蓬生公司未发货，宇祺公司不支付50%尾款不构成违约。此外，蓬生公司亦未证明涉案合同存在法定无效事由，或存在双方已合意变更合同等情况。《承诺书》的约定亦仅涉及另案两份合同的效力，不影响涉案合同效力。因此，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第二，关于蓬生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均确认宇祺公司并未收到涉案合同项下的货物，但蓬生公司主张系由于交货地址不明确而导致其无法交货。对此，本院认为，蓬生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宇祺公司提供的收货地址无法送达或宇祺公司拒绝接收货物，蓬生公司仍应当履行送货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蓬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80元，由上诉人蓬生电子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天衣审判员  成 阳审判员  敖颖婕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