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9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阎力公,男,1968年8月28日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丽丽，石家庄市新华诚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龙,男,1988年8月29日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霞，河北恩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何春玲,女,1970年4月16日生,汉族,系阎力公妻子。 原审被告闫毅,男,1987年7月28日生,汉族。 原审被告何宝红,女,1982年2月23日生,汉族。 原审被告河北三全贸易有限公司。 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光华路169号。 法定代表人阎力公，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石家庄中天商贸有限公司。 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钟旺路19号华创大厦402。 法定代表人何宝红，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阎力公与被上诉人王明龙，原审被告何春玲、闫毅、何宝红、河北三全贸易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天商贸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3民初55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阎力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丽丽，被上诉人王明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阎力公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3民初555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2015年11月9日之后偿还的35万元，依法予以从本金扣减；2.律师费8万元不应当支持；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金数额错误。一审法院仅仅认定上诉人偿还过906000元与事实不符。上诉人除了偿还过906000外，还偿还过35万元，该35万元应当予以扣减。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的事实，事实不清，应当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律师费8万元证据不足，且法院判决利息为年利率24%，如果加上8万元律师费，实际超过了年利率24%的标准，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更正。基此，敬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明龙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本金数额正确，该事实已在一审法院查明。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并没有陈述自己除偿还答辩人906000元外，还偿还过35万的事实，在举证期内也未拿出任何证据对自己的还款情况予以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支持了答辩人支付的律师费用，属于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本条规定可以看出，法律仅规定利息不能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并未对律师费作出规定。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1条的规定，债务人应偿还的债务包括实现债权的费用，并且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违约方承担，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答辩人已经和河北恩为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法律服务专项委托合同并已经实际支付了律师费，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该项费用已经实际产生，律师费金额并没有超出《河北省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意见》中的规定，律师费应当予以支持。3.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的意见》第22条规定，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双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本案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后又提出上诉，明显为了拖延时间，滥用诉讼权利，故应当支持答辩人关于律师费的诉讼主张。 何春玲、闫毅、何宝红、河北三全贸易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天商贸有限公司均未到庭未提交书面意见。 王明龙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是：1、依法判令被告一与被告二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60万元及利息436.8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2月9日，以后按年利率24%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本息共计996.8万元；2、判决确认原告就抵押物（位于新华区原河名墅093-1-101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石房权证新字第××号）的处分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被告三、被告四、被告五、被告六对被告一、被告二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六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提交证据：1、个人抵押借款合同、借款收据、转账凭证，证明2015年5月25日，原告与被告阎力公、何春玲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560万元整，约定借款期限为2015年5月25日至2015年6月24日止，约定的借期内月利息2.7%，逾期利息为3%，约定的收款账户为阎力公尾号为5211的民生银行账户。合同还约定二被告以夫妻共有的原河名墅房产作为抵押物，作为借款人履行本合同的担保，担保范围为合同及实现债权可能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均有违约方承担。二被告阎力公、何春玲收到款项后同时为原告出具借款收据一份，证明其2015年5月25日收到原告的借款560万元整，并有转账凭证一份，证明原告履行了出借义务；2、房产证复印件及他项权证，证明该房屋2015年5月25日已由二被告阎力公、何春玲在石家庄房屋登记交易中心为原告办理了抵押物登记，抵押权人为原告，原告对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3、2015年5月25日借款当日，被告闫毅和何宝红出具的个人保证声明书各一份，证明闫毅、何宝红对阎力公、何春玲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个人保证声明书第一条写明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全部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债务本金及利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还约定如果出借人与借款人就主合同债务履行期达成展期合同的，保证人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展期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4、被告中天公司、三全公司在借款当日2015年5月25日出具的企业保证声明书各一份，保证方式、保证范围及保证期间等约定均与闫毅、何宝红的个人保证书内容相同；5、被告中天公司、三全公司在借款当日2015年5月25日出具的股东会决议各一份，证明两个公司的全体股东均同意两个公司对以上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中天商贸两个股东为何宝红和闫毅，三全公司的两个股东为阎力公和闫毅；6、借款当日2015年5月25日被告阎力公出具的抵押房屋未出租声明，证明抵押房屋截止到2015年5月25日止尚未出租；7、2017年5月25日，六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书，约定展期借款本金仍为560万元，展期时间为2015年6月25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至，约定展期后的借款利息为3%，并约定抵押人、担保人连带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协议第五条约定，除涉及上述条款的内容外，其他各项条款仍按主合同和担保声明书规定的履行。借款人阎力公、何春玲，保证人闫毅、何宝红、三全公司、中天商贸均在展期协议上盖章签字确认；8、2019年2月14日原告与河北恩为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原告委托河北恩为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一审诉讼，代理费用为8万元。王明龙于2019年5月24日向河北恩为律师事务所转账8万元的转账记录，2019年6月4日律师所开具的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 被告阎力公质证意见：对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第1至8页，没有阎力公、何春玲的签字确认，对前8页的真实性和合同记载内容不认可。所以原告起诉的利息、抵押优先权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的负担均没有事实依据，且阎力公陈述何春玲未在任何合同上签过字，而原河名墅093-1-101房产为阎力公何春玲的夫妻共同财产，何春玲对借款及抵押的事不知情，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本案阎力公债务尚不能成立，即便成立也仅为其个人债务，与何春玲无关。阎力公陈述不认识王明龙，且何春玲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合同最后一页阎力公的签字不能证明原告所起诉的各项事实，阎力公对合同最后一页的签名是否是本人所签记不清了； 对借款收据上阎力公何春玲的签字，阎力公说何春玲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阎力公的签名是否是本人所签记不清了； 对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阎力公陈述没有借过王明龙的款项，阎力公不认识王明龙，对王明龙的诉讼主体身份有异议； 对闫毅、何宝红、河北三全公司和中天商贸的保证声明书不知情，不予认可； 对两个担保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不知情不认可。三全公司的股东决议上阎力公的签字是否是本人记不清了； 对抵押房屋声明阎力公的签字是否是本人记不清了，阎力公未曾向王明龙出示过此类声明，不认识王明龙； 借款展期协议书前两页均无阎力公、何春玲本人签字，第三页无正文，其阎力公所述何春玲签字非本人所为，阎力公个人签字不能确认。故原告所述的展期无事实依据，即便借款成立，借款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担保也已经过了担保期间。原告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对他项权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上显示是一般抵押并未显示抵押权的性质是借款，抵押房屋为阎力公何春玲共有财产，阎力公个人对该房屋没有处分权； 对原告方出示的代理合同为2019年2月14日签订，但转账时间为2019年5月24日，发票出具日期为2019年6月4日，不符合正常代理事实。对真实性不认可，且该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且以上三份证据均未在举证期内提交，不应支持。 经审查，原告提交的个人抵押借款合同及展期借款合同，借款人均在骑缝中按有手印。原告称，个人借款合同骑缝手印是阎力公、何春玲按的，展期借款合同中的骑缝手印是阎力公、何春玲、何宝红、闫毅的，并有三全公司和中天商贸盖章。 另查明，原告认可自被告借款之日起即2015年5月25日至2015年11月9日共计5个半月，阎力公以银行转账方式累计向原告还息906000元，没有还过本金。展期到期后没有还过本金及利息。被告阎力公代理人称需要庭下核实，阎力公不认可与王明龙的借贷关系，何春玲更不知情。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了个人抵押借款合同、借款收据、转账凭证、房产证复印件及他项权证、个人保证声明书、企业保证声明书、抵押房屋未出租声明、借款展期协议书、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等证据，均为原件。被告阎力公否认向原告借款并否认在合同上签字，也否认为原告出具收据和办理抵押物登记等，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也未申请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0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1）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告核对无误的复制件、照片、副本、节录本；……”故对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故原告主张与被告阎力公、何春玲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与其他四被告之间的保证关系成立。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予以认定有效。原告已履行出借义务，而被告未履行偿还义务和担保责任，故对原告请求被告阎力公、何春玲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60万元及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11月10日至2019年2月9日共计39个月利息为436.8万元，本息共计9968000元以及要求四被告闫毅、何宝红、三全公司、中天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被告阎力公、何春玲对其所有的位于新华区原河名墅093-1-101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石房权证新字第××号）为其借款作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故原告对该抵押房产的处分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另外，原告主张律师费8万元，由委托代理合同、收费发票予以证实，予以认定。律师费是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属于被告的债务范围，也属于保证合同的保证范围，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由被告阎力公、何春玲偿还原告王明龙借款本金560万元、利息436.8万元，本息共计996.8万元（利息计算到2019年2月9日，以后的利息仍按年利率24%计算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及律师费8万元；二、原告王明龙对抵押物（位于新华区原河名墅093-1-101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石房权证新字第××号）的处分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被告闫毅、何宝红、河北三全贸易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天商贸有限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1576元，由被告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会计记账凭证及转账记录，一共是16笔，共计1169600元。这是我方向对方所支付的利息，由我方单位的记账凭证及转账记录，证实我方已向对方支付1169600元利息，这其中包含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的906000元。 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方提交的领款单其系对方自己制作的一个会计凭证，属于对方自证我方并不认可。对于转账记录中转到樊燕飞、连卫奇、王哨峰这三人账户中共计403600元不认可，对于其他的转账记录没有异议。一审中法院认可的906000元系我方自认的数额，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供任何其还款的证据，其二审提供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二审法院查明，上诉人提交的会计记账凭证及转账记录显示一共16笔共计1169600元，其中转账到樊燕飞、连卫奇、王哨峰三个账户共计403600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会计记账凭证及转账记录，一共16笔共计1169600元，其中转账到樊燕飞、连卫奇、王哨峰三个账户共计403600元。上诉人主张1169600元已经全部偿还给被上诉人，对此数额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称转账凭证显示打入樊燕飞、连卫奇、王哨峰三个账户共计403600元不是偿还给被上诉人，对这三笔不予认可。上诉人虽称樊燕飞、连卫奇、王哨峰为收款人，是经与对方电话沟通同意的，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故转账凭证显示打入樊燕飞、连卫奇、王哨峰三个账户共计403600元不应计入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的总数额。上诉人称有一笔86400元是以现金形式偿还给被上诉人，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上诉人主张现金偿还86400元不予支持。依据上述事实，在扣除403600元、86400元后，上诉人主张已偿还金额少于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自认数额906000元，鉴于被上诉人自认906000元是对其权利的处分，故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经偿还被上诉人906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综上，上诉人称2015年11月9日之后偿还的35万元应从本金中扣除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称律师费8万元不应支持的上诉理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案涉《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费用负担范围：因订立和履行本合同及实现债权可能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债旅费及逾期支付中介方的服务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律师费是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原审法院判决支持律师费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故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7750元，由上诉人阎力公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平 审判员  姜瑞祥 审判员  李 曼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