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秀平，女，198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戈戈，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云志，男，197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山，河南新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秀平因与被上诉人申云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5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秀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被上诉人申云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秀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588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义务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不服金额为289950元);2.本案诉讼费用及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已经偿还2016年3月23日的借款150000元和2017年4月27日、4月28日的借款8995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以“如偿还借款,理应将原有借条收回或者销毁,或出具收条”、“不排除购酒款的可能性”为由驳回上诉人已全部偿还了2016年3月23日借款的客观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未收回借条的原因系上诉人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多次偿还的借款,还款时不是当着被上诉人的面还的款,当最后一笔还完之后,被上诉人称将借条撕毁,上诉人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且有银行转账记录作为证据也没再追要借条原件;且2016年3月29日的借条同样没有收回,一审法院也认可了已经偿还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以此为由驳回上诉人偿还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上诉人在面临外债150000元的情况下,不可能不偿还债务短短几个月内购买155000元的红酒,且购买红酒的款项与借款数额几乎完全一致，一审法院的认定违背正常思维逻辑;再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认可双方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以购买被上诉人的红酒作为使用资金的回报。2016年3月23日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150000元,上诉人在偿还借款时购买5000元红酒,合情合理;最后,被上诉人抗辩该155000元不是偿还借款,系购酒款,理应由被上诉人向法院举证证明系购买红酒的证据,在被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的一句不认可,就将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155000元化为乌有了,且短短半年时间购买155000元的红酒也不符合正常的消费观念。2.一审法院以“银行流水笔数过多、单笔金额不固定且多笔金额较小,不能排除购酒的可能性”为由驳回上诉人偿还2017年4月27日的借款,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在上诉人自2017年5月24日起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通过手机银行转款时均注明了转款用途为“手机银行转账还款”,足以证明这些转账的用途就是偿还借款;其次,上诉人曾一次性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十万元的红酒款,随时要酒随时可以提酒，该酒款至今没有消费完,上诉人不可能再次支付款项购买红酒。二、一审法院以“同一天借款又还款、同时存在大额消费,借条未收回”为由,驳回上诉人2016年12月20日的还款,系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的时间发生在2016年12月20日的上午,而还款的时间发生在2016年12月20日的下午,且还款是用上诉人的信用卡在被上诉人的公司刷POS机完成的交易;其次,上诉人在刷完POS机后明确说明了偿还了该5万元,被上诉人也表示同意,并说将借条撕毁。上诉人处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和有刷卡记录为凭,也没在追问该借条是否撕毁。三、一审法院支持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属于事实不清。庭审中,被上诉人也认可上诉人的借款未约定利息,用购买红酒的方式支付占用资金的使用费。既然双方约定了资金占用费的方式,一审法院随意改变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判决支付年利率6%的资金占用费显然不妥。申云志辩称，1.上诉人对借款已偿还但借条未收回的辩解不成立，且无证据支持。在本案2017年4月的10万元借款以及两人的房屋买卖纠纷案件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现金支付部分一概不予认可，不可能还款后不收回借据，称是因为不是当面还款，但两人因生意等原因经常见面，上诉人的说法不符合事实。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还有其他借款已经偿还的，都收回了借据原件，故上诉人称款已还借条未收回的说法不符合事实，借款未予偿还。2.以2016年3月23日的15万元借款为例，上诉人称在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11月3日期间分5笔偿还。根据上诉人的转款记录，2016年4月1日转款10万元，借款几天就大额偿还不符合常理，且上诉人如果有能力偿还，为何在2016年3月29日又借款10万元，2016年12月20日借款5万元。可见转款并不是偿还借款，上诉人无钱偿还借款。上诉人称多出的5千元是酒钱，但在5次转款中没有一笔是5千元。3.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观点自相矛盾，上诉人一方面称短短半年时间购买155000元的红酒不符合正常的消费观念，另一方面又说曾一次性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十万元的红酒款，上诉人没有诚信，其陈述不足为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应予维持。申云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秀平向申云志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2.要求杨秀平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3.诉讼费由杨秀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申云志、杨秀平系朋友关系,2016年3月23日,杨秀平向申云志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今借申云志现金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并出具收条一份,主要内容:今收到申云志现金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均加盖有南阳市鸿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印章,同日,申云志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杨秀丽转款150000元。2016年3月29日,杨秀平向申云志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今借申云志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元)。2016年12月20日,杨秀平向申云志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今借申云志现金伍万元整(￥50000元)。2017年4月27日,申云志通过支付宝向杨秀平转账49950元,2017年4月28日,申云志通过支付宝向杨秀平转账40000元,杨秀平向申云志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今借申云志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并加盖有南阳市鸿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印章。上述借条均未约定利息。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11月3日期间,杨秀平通过中信银行向申云志分五笔转款共计155000元,分别为:2016年4月1日转款两笔计100000元、2016年4月26日转款15000元、2016年10月11日转款20000元、2016年11月3日转款20000元,庭审中,杨秀平称其中的150000元系偿还申云志于2016年3月23日向其出借的款项,另外5000元系向申云志支付的购酒款。2017年5月24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杨秀平通过中信银行向申云志分八笔转款共计89000元,分别为:2017年5月24日转款11000元、2017年7月9日转款10000元、2017年8月26日转款8000元、2017年9月1日转款10000元、2017年9月30日转款10000元、2017年11月9日转款20000元、2017年12月5日转款10000元,2017年12月25日转款10000元。另查明,杨秀平诉申云志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0日作出的(2018)豫1303民初8739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为申云志已支付的房款为225000元,杨秀平自认折抵房款的200000元分别是:1.2016年3月29日借申云志的100000元,2.2017年借申云志的50000元,3.申云志给杨秀平送的酒价值50000元。该判决作出后,申云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9)豫13民终184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又查明,杨秀平原系南阳市鸿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已不再担任该职务,庭审中,对申云志主张的四笔借款杨秀平均认可系其个人所借,与该公司无关;申云志经营酒类生意,杨秀平曾多次向申云志购酒。上述事实由申云志提交的借条、收条、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手机转账记录、一审法院(2018)豫1303民初873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3民终184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杨秀平提交的中信银行流水、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明细清单、短信记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申云志主张的四笔借款共计400000元杨秀平是否已偿还完毕或抵偿房款,亦即杨秀平提交的银行流水是否能够证明系偿还案涉借款。关于2016年3月23日的借款150000元,杨秀平予以认可,但其辩称已于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11月3日期间通过中信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五笔共计155000元偿还完毕(5000元部分系购酒款);关于2017年4月27日、28日的借款100000元,申云志称除通过手机转账的89950元外另出借现金10000元,手续费50元,杨秀平对申云志出借现金和支出手续费50元不予认可,申云志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笔借款本金应认定为89950元。杨秀平称于2017年5月24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通过中信银行向申云志分八笔还款共计89000元。杨秀平主张上述借款即2016年3月23日的借款150000元、2017年4月27日和28日的借款89950元已偿还完毕的辩解意见依法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其一,如杨秀平已偿还借款,理应将原有借条收回或销毁,亦或由申云志出具收条或其他手续注明原借条已作废等内容的手续;其二,杨秀平虽提交了银行流水欲证明其已偿还案涉借款,申云志对此不予认可,庭审中杨秀平认可双方存在买卖酒的经济往来,故杨秀平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所还款项与案涉借款的关联性,不能排除系支付购酒款;其三,杨秀平提交的银行流水笔数过多、单笔金额不固定且多笔金额较小,也不能排除系购酒款的可能性。综上,杨秀平的辩称意见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经验,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如杨秀平认为其提交的银行流水系支付购酒款之外的其他款项,可待其证据完善后另行主张解决。关于2016年3月29日的借款100000元,杨秀平予以认可,并辩称该笔借款已在一审法院(2018)豫1303民初8739号民事判决中予以抵扣,申云志称当日存在两笔100000元的借款,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印证,亦未提交另一笔借款100000元所对应的银行转账凭证,且在同日出借两笔款项情况下,申云志仅要求杨秀平出具一份借条,明显与常理不符。故对申云志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12月20日的借款50000元,杨秀平予以认可,但辩称当天已通过刷POS的形式支付给申云志300000元,其中包含该笔借款50000元,杨秀平所述的在同一天内向申云志借款又还款,同时存在大额消费,且在还款后未将借条收回或由申云志出具收条或其他手续注明原借条已作废等内容的手续,明显与常理不符,故对杨秀平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认可。关于借款的利息问题,案涉借条均未约定利息,故应视为不支付利息,申云志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杨秀平向申云志偿还借款本金289950元,并自2019年7月10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申云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申云志负担2009元,由杨秀平负担5291元。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不欠申云志的钱，而是申云志欠上诉人的钱。申云志经质证认为，1.证人证言所述的内容是发生在一审之前，不是新证据；2.证人所陈述的是房屋买卖纠纷，本案中作为民间借贷是上诉人借申云志的钱，证人作证的内容为房款，与本案无关联性；3.双方存在业务关系，除了红酒以外还有其他生意合作。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2.一审判决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是否正确。对于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申云志依据杨秀平出具的2016年3月23日的150000元借条、2016年3月29日的100000元借条、2016年12月20日的50000元借条、2017年4月的100000元借条，共四张借条及部分交易明细向杨秀平主张权利。杨秀平辩称借款已经偿还完毕，并向法庭提交了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11月3日给申云志的155000元转账凭证，2017年5月24日至2017年12月25日给申云志的89000元转账凭证。杨秀平称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11月3日的155000元转账是偿还2016年3月23日的150000元借款，多出的5000元是酒款；2017年5月24日至2017年12月25日的89000元转账是偿还2017年4月的100000元（实际转账89950元）借款；2016年3月29日的100000元借款已经抵房款；2016年12月20日的50000元借款也已经通过刷POS机偿还。申云志对杨秀平的辩称不予认可，称杨秀平给其转款是支付酒款及其他经济往来所付的款，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且2017年5月24日至2017年12月25日的转款，杨秀平均备注有还款，故对申云志的辩称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6年12月20日的50000元借款，杨秀平称已经通过当天刷POS机偿还，其辩称与常理不符，杨秀平也无证据证实该50000元已经偿还，故对其该辩称本院亦不予支持。另外，结合双方2018年5月的短信聊天记录内容，杨秀平向申云志多次要账，申云志认可欠杨秀平钱的事实，称无钱偿还，如果本案杨秀平欠申云志40万元借款属实的情况下，申云志会同时要求杨秀平还款或者抵账。因此，本院根据双方所提交的证据认定杨秀平应当偿还的金额为89950元-89000元+50000元=50950元。对于一审判决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是否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利息，申云志请求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秀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其请求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5888号民事判决；二、杨秀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申云志偿还借款本金50950元,并自2019年7月10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申云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合计12950元，由申云志负担11300元,由杨秀平负担1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罗?军审??判??员张艳霞审??判??员???杨乐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孙方超书记员乔国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