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3民初3867号原告：杜嫚，女，1974年4月2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原告：杜诗棋，女，1997年5月2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上列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寅国，上海浦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磊，男，1985年11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第三人：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友谊路XXX号。负责人：黄辉，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士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萍。原告杜嫚、杜诗棋与被告张磊共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于2020年3月10日追加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嫚、杜诗棋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寅国，被告张磊、第三人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士明、朱丽萍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杜嫚、杜诗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张某某的优抚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000元、特别抚恤金10,000元、国家工作人员死亡一次性抚恤金281,222元(含丧葬费600元)，由原、被告各按1/3的比例分割。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张某某生前系第三人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的民警。原告杜嫚与张某某于2003年12月27日登记结婚，均系再婚，原告杜诗棋系张某某之继女。被告张磊系张某某与前妻周某某所生独子。张某某于2019年7月死亡，直系亲属按照规定可领取抚恤金、丧葬费等。现原、被告就分割比例协商无法达成一致，遂涉诉。被告张磊辩称，不同意两原告的诉请。原告杜诗棋并非张某某的继承人，张某某生病期间的医疗费及丧葬费均由被告支付，原告杜嫚未尽妻子的责任，不同意两原告分割抚恤金等。第三人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述称，张某某生前是第三人的民警，诉请款项的项目及金额均无异议，上述款项目前在第三人账户，同意由法院对上述款项依法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户籍证明，证明张某某因病于2019年7月死亡并注销户口。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2.户籍摘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户口簿，证明张某某的父母均先于张某某死亡，原告杜嫚系张某某再婚妻子，被告张磊系张某某与前妻所生独子，原告杜诗棋系张某某继女并随张某某共同生活，形成扶养关系。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原告杜诗棋与张某某形成扶养关系，原告杜诗棋不是张某某的继承人。3.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出具的证明，证明张某某各类抚恤金的项目及金额。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4.原告杜诗棋的初中毕业证书、学历证书若干，证明原告杜诗棋小学二年级前在上海就读，后回江西老家读书，逢年过节来沪与张某某及原告杜嫚共同生活。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杜嫚于2003年与张某某结婚，而被告自14岁起一直与张某某共同生活直至被告结婚，总共见到原告杜诗棋不超过5次，故不认可原告杜诗棋与张某某形成扶养关系。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要求由法院依法审核。被告就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医疗费发票副本若干，证明张某某生病期间的医疗费由被告支付。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真实，也不能证明系被告支付。2.殡仪馆的收据、发票、服务明细、协议，证明被告支付张某某的丧葬费。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真实，也不能证明系被告支付。3.支付宝账单，证明张某某住院期间的日常花费是被告支付。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真实，也不能证明系被告支付。4.通讯记录，证明原告杜嫚自张某某生病后，没有联系过被告。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5.见证书，证明张某某生前留有遗嘱，让被告负责与单位的交接沟通等工作。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6.独生子女证，证明张某某与被告系父子关系。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7.居民死亡推断书、殡葬证，证明张某某死亡的事实。原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8.周某某等人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张某某住院期间，被告的母亲、姑姑等亲属帮忙支付张某某的医疗费等。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转账记录未注明为何所用，且张某某有医保和工资收入等，无需被告垫付医疗费。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要求由法院依法审核。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被继承人张某某生前系第三人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民警。原告杜嫚与张某某于2003年12月27日登记结婚，均系再婚，原告杜诗棋系张某某之继女。被告张磊系张某某与前妻周某某所生独子。张某某于2019年7月11日死亡。张某某的父母均先于张某某死亡。二、第三人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出具《病故民警张某某各类抚恤金》，确认优抚金100,000元、特别抚恤金10,000元及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死亡一次性抚恤金281,222元(含丧葬费600元)。三、原告杜诗棋于2010年9月至2013年在南昌市普通中学就读初中，于2013年3月至2016年在江西省中等职业学校就读。本院认为，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本案诉请的优抚金、特别抚恤金及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死亡一次性抚恤金系张某某工作单位在其死后对家属发放的抚恤金，应当由张某某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共同所有。原告杜嫚及被告张磊均系张某某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根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庭审质证的证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杜诗棋是否享有继承权，而是否享有继承权取决于原告杜诗棋与张某某是否形成扶养关系。第一，“有扶养关系”是继父女之间相互享有继承权的前提。就本案而言，仅涉及抚养和赡养关系两方面，即继父母抚养未成年子女和成年继子女赡养继父母。继父母子女间的继承权，既包括继子女对继父母的继承权，也包括继父母对继子女的继承权。从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考量，继父母对未成年继子女的抚养，产生了对继子女的继承权，而继子女对继父母的赡养，产生的是继子女对继父母的继承权。一般而言，只有继父或继母对继子女尽到了抚养义务，形成抚养关系，才产生继父或继母对继子女的继承权。只有继子女对继父或继母尽到了赡养义务，形成赡养关系，才产生对继父或继母的继承权。第二，张某某与原告杜诗棋未形成继承法意义上的抚养关系。一般而言，抚养关系的成立要求继父母子女之间长期、稳定的共同生活，继父母对继子女承担生活中的照料和教育义务。1.在共同生活方面，本案中，原告杜诗棋自述2003年起至小学二年级一直与张某某共同生活，未提供就读资料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且被告张磊对此不予认可，故对原告杜诗棋自述共同生活的意见本院难以采信。同时，即便原告杜诗棋所述属实，结合原告杜诗棋的年龄，其与张某某共同生活不足2年即被送回老家生活学习，原告杜诗棋系由其外公、外婆抚养长大，即便放假返沪，也未与张某某长期、稳定的共同生活。2.在承担教育义务方面，本案中，原告杜嫚认为其不定期的以夫妻共同财产支付原告杜诗棋的教育费、生活费，应当视为张某某对原告杜诗棋成立抚养关系。本院认为，首先，原告杜嫚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次，即便原告杜嫚所述属实，亦无法据此推断张某某有与原告杜诗棋建立抚养关系的意思表示。张某某与原告杜嫚系再婚夫妻，婚后未生育子女，张某某再婚时被告张磊已经成年，原告杜嫚自述婚后无工作专心在家，故此张某某及原告杜嫚不存在无力抚养原告杜诗棋的情况，在此情形下仍然将年幼的杜诗棋送回原籍生活，可以认为张某某并无与原告杜诗棋建立抚养关系的意思。原告杜嫚支付原告杜诗棋的教育费、生活费属于其处置夫妻共同财产的自由及权利，现有证据并未证明对该笔钱款的处分系张某某指定用于支付原告杜诗棋的教育费及生活费。第三、原告杜诗棋与张某某之间未形成继承法意义上的赡养关系。赡养是指子女、孙子女、外孙子女等晚辈对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等长辈在经济上的供养和生活上的扶助。本案中，张某某系第三人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民警，有固定且稳定的收入，并不依靠原告杜诗棋的经济扶助和赡养。原告杜诗棋长期在老家求学生活，对张某某并无日常生活中予以照顾和扶助。张某某在生病住院期间，原告杜嫚及杜诗棋自述原告杜诗棋并未至医院探望、看护及照料，未对张某某尽赡养义务。可见原告杜诗棋既未向张某某提供主要经济来源，也没有在劳务、生活等方面给予张某某主要扶助，原告杜诗棋与张某某并未形成继承法意义上的继女与继父之间的赡养关系。综上所述，即便张某某曾经对原告杜诗棋进行了短期的抚养，在原告杜诗棋未对张某某进行赡养和扶助情况下，如认定原告杜诗棋与张某某之间形成抚养关系，支持原告杜诗棋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分割本案诉请财产，显然与社会一般的公正观念相去甚远，亦有悖公序良俗原则和民事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综合考虑原告杜嫚与被告张磊对张某某扶养及赡养情况，对本案诉请款项由原告杜嫚、被告张磊各半所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在第三人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处的张某某病故后优抚金100,000元、特别抚恤金10,000元、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死亡一次性抚恤金281,222元(含丧葬费600元)由原告杜嫚及被告张磊各半所有；二、对原告杜嫚、杜诗棋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584元，由原告杜嫚、杜诗棋负担1,792元，被告张磊负担1,79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于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蓉书 记 员 陈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第九十九条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