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76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晓琳，男，汉族，1990年2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绪彬，广东如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月坤，男，汉族，1990年12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涛，广东粤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晓琳因与上诉人陈月坤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6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林晓琳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307民初603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陈月坤偿还林晓琳借款本金人民币480000.00元（大写：肆拾捌万元）和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以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请求依法改判陈月坤承担林晓琳因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33000.00元。4．请求判令陈月坤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法院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约定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笔借款约定的月利率就是4%，这是双方的共识和约定，而且《借款合同》补充说明亦有明确备注。陈月坤每月支付的2万元不可能是还款，而是支付利息。如果认定为还款，就和整个《借款合同》内容发生冲突，违反了双方的约定，也违反了日常的生活经验和交易习惯。具体如下：一、《借款合同》载明的本金是50万元，林晓琳实际支付48万元。提前扣除的2万元“砍头息”证明双方存在4%月利率的共识和约定，而且《借款合同》补充说明亦有明确备注。二、陈月坤从收到借款后即4月份起，均在《借款合同》约定的20日后，按照每月一次的形式，向林晓琳支付人民币2万元，持续近八个月，并在林晓琳多次催促后，又支付了两个月的利息。陈月坤规律性支付款项的行为，进一步证明本次借款双方是有约定利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陈月坤的自认，陈月坤从2017年4月24日开始，就开始按照以人民币2万元为标准，并按照每月一次的形式，向林晓琳进行支付，持续支付至2017年11月20日。三、倘若每月的2万元是还款，那么《借款合同》到期后，陈月坤根本不可能还清欠款。其次，倘若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借款合同》没有到期的情况下，陈月坤更加不可能还款。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每月支付的2万元属于还款。按照一般的生活经验法则，如果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且《借款合同》没有到期的情况下，陈月坤根本不可能向林晓琳支付任何款项。根据《借款合同》第五条的规定，陈月坤采取“到期后乙方一次性的方式偿还所借款项”的方式进行还款。既然借款没有到期，陈月坤完全没必要每月向林晓琳支付2万元。由此可以证明，每月的2万元就是利息，而不是还款。四、如果存在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那么该证据是证明双方有约定利息的“书面形式”，而不是用来证明双方存在约定利率的“口头形式”。而“口头形式”，林晓琳只能通过陈月坤的实际行动来证明双方存在这样的“口头约定”。而陈月坤每月固定支付一笔2万元的行为，恰恰是证明双方有约定利息的重要证据。五、借款金额巨大，双方之间又非极其亲密的关系，没有约定利息不符合交易习惯和社会生活经验。陈月坤抗辩属于还款，是被诉后所做的必然选择和抗辩策略。六、陈月坤存在虚假陈述的行为证明其陈述具有不可信。在一审时，陈月坤提到了多笔款项以证明该些款项是本案的还款，但均被一一证明与本案无关。其中有数笔款项巨大的款项，可以轻易的看出与本案无关，但陈月坤仍坚持属于本案还款。林晓琳对一审法院的如下认定持有异议，请二审法院一并纠正，具体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3月6日的3.6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林晓琳提交的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和陈月坤提交的兴业银行转账记录，2018年3月6日，陈月坤支付的款项为人民币2万元，而不是3.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的金额和数据是错误的。其次，该笔款项是因为陈月坤在2017年11月20日支付完利息后，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在2017年12月20日连同最后一期利息加本金一起归还林晓琳。为此，经林晓琳多次催促，陈月坤为了拖延还款，又在2018年3月起开始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2017年8月20日的3.6万元、2018年2月2日的1.5万元”属于陈月坤与案外人黄选劲的其他款项往来，不是本案的利息或还款。根据一审法院的查明以及当事双方之间在庭审的核对，2017年8月20日，陈月坤不仅向林晓琳支付了2万元的利息，还在同一时间段支付了3.6万元。2018年2月2日的1.5万元也应当是其他款项往来，而不是本案的还款或利息。如果说上述两笔款项属于还款，陈月坤在2018年3月23日，完全没有必要按照以前的约定支付利息，而是应当按照新的借款本金总额计算利息进行支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2017年8月20日的3.6万元和2018年2月2日的1.5万元”属于陈月坤与案外人黄选劲的其他款项往来，不是本案的利息或还款。林晓琳诉请律师费有合同依据、法律依据和最高法院判例支持。根据《借款合同》第六条的规定，借款人未按期归还本息，林晓琳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法院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均由陈月坤承担。虽然，陈月坤辩称林晓琳尚未支付完全部律师费。但是，林晓琳与委托代理人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只是履行时间先后的问题。但林晓琳既然决定起诉了，相关费用的债权已经形成，至于何时履行，只是林晓琳与委托代理人之间的合同履行问题。为维护林晓琳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陈月坤上诉请求：1、判令无需向林晓琳偿还借款本金213000元及利息；2、判令无需向林晓琳支付律师费6000元；3、判令本案的受理费、保全费由林晓琳承担。事实和理由：林晓琳没有向陈月坤提供过任何借款。1、合同的订立首先要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达成一致意见，而陈月坤与林晓琳之间从来没有进行过关于借款事宜的合意，不存在订立合同的基础。案外人黄选劲作了虚假陈述，他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词中提到：我陪同陈月坤与林晓琳签署了《借款合同》。而事实上只是黄选劲给陈月坤签署了一份出借人为空白的借款合同。林晓琳根本不在场，因此出借人一栏为空白，如果林晓琳是在场的，该《借款合同》应该是双方签署。如果在签第一份《借款合同》时陈月坤就知道实际上是和林晓琳签，第二次完全可以直接找林晓琳签署，而无需再找黄选劲再签一份出借人为空白的《借款合同》，并让黄选劲拍照。黄选劲这样做的目的无非就是明确他提供给陈月坤的款项是他提供给陈月坤作为花瓣里酒吧的投资款，也为他日后随意找第三人作为民间借贷的出借方向陈月坤追索投资款提供证据支持。2、林晓琳手持《借款合同》并不能证明林晓琳就是出借方，如果林晓琳是实际的出借人，即使他委托黄选劲代付借款本金及代收借款利息，但林晓琳却和黄选劲之间没有任何一分钱的账务往来完全不符合常理。出借人没有向黄选劲支付借款本金用于借款，那该资金来源就为黄选劲的自有资金。黄选劲自己就是从事放贷业务的，获取高额回报才是他唯一的目的，黄选劲出钱帮陈月坤赚利息完全不符合常理。再从黄选劲收取的款项也没有向林晓琳支付过可以完全证明，陈月坤与黄选劲之间根本不是代付代收关系，涉案的款项实际上就是黄选劲与陈月坤之间的经济纠纷。一审法院认定陈月坤与林晓琳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是完全错误的。3、涉案款项实际上是黄选劲向花瓣里酒吧的投资款，因为未登记变更股东，由陈月坤代持股份，因此黄选劲要求陈月坤签署空白的《借款合同》及手持《借款合同》拍照，目的就是为了保证其投资权益。否则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仅为两个月，而陈月坤却长期正常给黄选劲分红，这才是黄选劲投资该笔钱的目的。后由于酒吧经营不善，被迫转让，各股东认为转让价格太低，因此产生纠纷，黄选劲也想拿回他的投资款，遂以林晓琳的名义提起了诉讼，由于黄选劲手持陈月坤的空白《借款合同》和手持合同的照片，他可以提供给任意第三人作为证据进行诉讼。综上，陈月坤与林晓琳之间根本不存在借贷行为，陈月坤没有欠林晓琳任何款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恳请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林晓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今陈月坤偿还借款本金48万元和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以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3月3日为139840元)。2.判令陈月坤承担林晓琳因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暂计算至起诉时已发生的律师代理费为33000元。3.判令陈月坤承担林晓琳因实现债权所支付的法院诉讼费、保全申请费以及其他法院费用。原审判决：一、陈月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晓琳借款本金213000元，并支付逾期占用资金利息，利息以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日止。二、陈月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晓琳支付律师费6000元。三、驳回林晓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64元（林晓琳已预交），由林晓琳负担3432元，由陈月坤负担1732元。诉讼保全费3784.2元（林晓琳已预交），由林晓琳负担2515元，由陈月坤负担1268.2元。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林晓琳与陈月坤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成立。首先，林晓琳提交的陈月坤手持《借款合同》的照片能证明本案争议标的为借款而非投资款，陈月坤主张为案外人黄选劲的投资款，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且林晓琳亦不予认可，故陈月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陈月坤将留有空白内容的借款合同交于合同相对方，应视为对合同内容中事项的授权，合同相对方在空白部分可以填写相应内容。陈月坤在协议首部和尾部借款人处签名，亦应视为其对权利的自行处分，应认定为具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再次，虽然本案《借款合同》出借人处留有空白，但借款实际支付人黄选劲确认该款项系林晓琳委托其向陈月坤支付的，且林晓琳实际持有《借款合同》，陈月坤签署出借人为空白的合同，应视为其认可合同实际持有人即为出借人。结合林晓琳于2017年2月15日通过案外人黄选劲向陈月坤实际转账支付借款48万元的事实，本院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借款本金应为人民币48万元。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未约定利息，林晓琳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4%，陈月坤有规律的还款能证明这一事实。但林晓琳未能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利息的约定，且陈月坤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林晓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林晓琳关于借款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林晓琳主张陈月坤每月支付的2万元是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陈月坤共计向林晓琳还款267000元，根据本院上诉认定，该款项应认定为偿还的本金，故陈月坤还应偿还本金213000元。因陈月坤未能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按时还清全部借款，依法应支付逾期占用资金的利息，利息以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日止。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借款合同》中约定如陈月坤未按期还款，林晓琳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法院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保全费、评估费等）均由陈月坤承担。根据林晓琳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林晓琳为本次诉讼实际支出律师费6000元，上述费用未超过合理范畴，陈月坤应向林晓琳支付律师费6000元。林晓琳主张陈月坤应支付其律师费3.3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月坤主张无需支付林晓琳律师费，亦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诉人林晓琳、上诉人陈月坤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95元，由上诉人林晓琳5710元（已预交），由上诉人陈月坤承担4585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张 永 彬审判员 徐 玉 婵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孙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