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4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红强，男，196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委托代理人虞建法，杭州市余杭区立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涌鑫，男，195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余杭区百丈压布厂，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百丈镇百丈街。 投资人丁涌鑫，厂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祥龙，浙江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红强因与被上诉人丁涌鑫、杭州余杭区百丈压布厂（以下 简称“百丈压布厂”）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6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孔文超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被上诉人丁涌鑫、百丈压布厂以本案涉及隐私为由向本庭申请不公开审理，本庭予以准许，并于2020年4月1日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红强及其委托代理人虞建法、被上诉人丁涌鑫同时作为百丈压布厂投资人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祥龙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疑难复杂，本案转为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丁涌鑫系百丈压布厂的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2013年8月23日，乙方朱红强及案外三人王雪清、张德兴、王小良（又名王贤良）共同与甲方百丈压布厂、丁涌鑫签订《租厂协议》一份，约定租赁时间自2013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计五年；年租金三十万元，八月底一次性付清；甲方提供全部设备、房屋（附清单）；甲方的执照、代码证、公章由甲方保管，乙方在执照范围内需要用随时向甲方拿，等权利义务内容。丁涌鑫交付的资产，由其中共同承租的王雪清于2013年8月31日出具《百丈压布厂资产盘存单》一份。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案外人王雪清、张德兴、王小良相继退出，权利义务由朱红强一人承受。2017年8月2日，朱红强与百丈压布厂、丁涌鑫就朱红强所欠租金及借款事宜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朱红强支付百丈压布厂、丁涌鑫相应的款项，同日朱红强出具《附件》一份，载明：百丈压布厂如遇政府征用，财产按各人各取，但不影响朱红强租厂的借款及租金。2018年6月26日，朱红强停止生产，并将机器设备搬移至他处生产经营，直至2018年8月11日，确认尚余二张桌子、二张椅子及一坛酒遗留在案涉厂房。2018年9月30日，因百丈镇提升改造项目建设需要，甲方杭州市余杭区百丈镇人民政府与乙方百丈压布厂（丁涌鑫）签订《非住宅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书》一份，载明：乙方同意将坐落于余杭区百丈镇百兴街房屋无证建筑面积4037.47平方米，交给甲方拆除；甲方补偿乙方各项金额如下（详见评估报告及补偿方案）。1、土地货币补偿金额648338元；2、有证房屋补偿金额无；3、无证房屋补偿及奖励金额1731482元；4、装修补偿金额283591元；5、附属物及绿化补偿金额560940元（包括水电工程）；6、机器设备搬迁补助金额266000元；7、房屋搬迁奖励金额322998元；8、临时安置过渡费339147元；9、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费734820元；10、职工生活补偿金额无；11、营业执照补助金额2500元；12、签约、腾空、土地房屋装修奖励金额665853元；13、其他无。总计5555669元。乙方保证在2018年10月15日前搬迁腾空房屋，并经甲方验收确认，旧房由甲方拆除。乙方不得拆除、损坏、转移甲方已按搬迁价给予补偿的房屋、绿化及机器设备等，违者按照评估机构所作评估价由甲方直接从补偿金额中扣赔。承租户腾空与补偿由乙方负责解决，甲方不再承担任何费用。《余杭区百丈压布厂企业补偿清单》载明：产权人丁涌鑫。土地总面积2644.23平方米，有证土地2606.49平方米（工业用地），无证土地面积37.74平方米，折合亩数3.966亩。土地补偿648338元；房屋部分补偿及奖励1731482元；装修评估价及奖励283591元；附属物及水电工程补偿560940元；不可恢复机器设备搬迁费266000元；房屋搬迁补助费322998元；临时安置补助费339147元（4037.47平方米X7元/平方米X26个月）；停产停业损失734820元（无证工业用房4037.47平方米X7元/平方米X12个月）；按照税务部门的前三年纳税报表月平均利润补助一年0元；职工生活补助费0元；按时签约、腾空奖励、土地、房屋、装修评估值之和奖励25%为665853元；营业执照补偿2500元。合计5555669元。《机器设备清查评估明细表》载明：规格型号为DZG锅炉一台，重置单价为380000元，评估价值为266000元。上述补偿款，杭州市余杭区百丈镇人民政府分别于2018年10月12日、2018年12月19日支付至百丈压布厂银行帐户4360669元、119500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朱红强申请追加百丈压布厂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原审法院依法追加百丈压布厂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朱红强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百丈压布厂、丁涌鑫支付朱红强厂房征用补偿2618083.5元；2、由百丈压布厂、丁涌鑫承担一切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朱红强以百丈压布厂、丁涌鑫收取政府给予的房屋搬迁补偿款未支付给朱红强为由，要求丁涌鑫、百丈压布厂返还支付。但《非住宅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书》是相对方杭州市余杭区百丈镇人民政府和百丈压布厂、丁涌鑫，该协议书及《余杭区百丈压布厂企业补偿清单》所载明的土地、房屋、机器设备及其他项目均属百丈压布厂、丁涌鑫，朱红强无证据证明补偿协议书所列明的项目系补偿给朱红强或财产权益属朱红强所有。且根据朱红强、丁涌鑫签订的《租厂协议》和《百丈压布厂资产盘存表》，租房时由百丈压布厂、丁涌鑫提供给朱红强全部设备、房屋及执照、代码证、公章等。租赁期限也于2018年9月30日《非住宅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书》签订前的2018年8月31日届满，朱红强自认租赁期限届满前已停产停业，并迁往他处生产经营。《机器设备清查评估明细表》中唯一被列入补偿范围的机器设备锅炉一台，朱红强、丁涌鑫均认可且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也属百丈压布厂、丁涌鑫所有，并非朱红强所有。百丈压布厂、丁涌鑫并未因违反合同的约定和违反法律的规定取得不当利益，而损害朱红强的合法权益。故朱红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红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744元，减半收取13872元，由朱红强负担。 宣判后，朱红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缺乏，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就事实而言，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已经认定的本案相关事实部分正确，但有如下重大遗漏：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2日所签《协议书》不仅是对于租金及借款事宜的约定，更有续租暂定两年的内容，此一点直接表明征迁发生在租赁期限以内；2、征迁协议虽名义相对方为被上诉人，但实际征迁内容有房屋搬迁、临时安置、停产停业、腾空等4大项内容皆直接指向承租人、实际经营人即上诉人。以上两点足以证实上诉人于承租期内遇政府征迁，理应按照征迁协议取得相应征迁补偿的事实。第二、一审判决缺乏证据，对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本案诉争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键看被上诉人取得全部征迁款尤其是房屋搬迁等4大项实际经营利益受损所导致的补偿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由于上诉人主张无合法依据，属于主张消极事实，而被上诉人主张取得有合法依据，属于主张积极事实。积极事实比消极事实更容易证明，故本案有关被上诉人取得有合法依据的事实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而由于实际经营人并非被上诉人，故而其除了所谓笼统的征迁协议根本无法具体举证证明以上关键事实。因此，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对不当得利之债的认定，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的性质属不当得利之债。《民法总则》：“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据此，构成不当得利的要件有二：一是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二则造成他人受损失，不当得利与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对照本案，显然符合以上要件，征迁中4大项实际经营受损而产生的补偿款应给付实际经营者即上诉人。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丁涌鑫、百丈压布厂承担。 被上诉人丁涌鑫、百丈压布厂答辩称：上诉人混淆了拆迁补偿法律关系和租赁法律关系。拆迁补偿关系合同双方是政府和被上诉人，租赁关系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租赁是没有争议的，目前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租金。上诉人在拆迁之前就搬离了，政府搬迁对上诉人没有任何损失。上诉人对于租赁合同有争议的应以租赁合同提出诉讼，其在本案中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政府拆迁补偿的问题，上诉人也无权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系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百丈压布厂及其投资人丁涌鑫取得案涉厂房征迁补偿款系基于其与杭州市余杭区百丈镇人民政府签订的《非住宅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具有相应的合同依据。朱红强诉称百丈压布厂、丁涌鑫取得上述财产没有合法依据的，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案中，朱红强主张案涉征迁补偿款中应归其所有的项目包括装修评估价的一半、附属物及水电工程补偿款、不可恢复的机械设备搬迁费、房屋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停产停业损失、按时签约、腾空奖励等。本院认为，朱红强系基于与丁涌鑫、百丈压布厂所签订的《租厂协议》而占用案涉厂房及机器、设备等，并非案涉厂房的所有权人和土地使用权人，其主张装修价款、附属物及水电工程补偿款应由其取得，但并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进行了装修或安装过相应的水电工程；其主张不可恢复的机械设备指上蜡机一台，但该设备并未包含在《余杭区百丈压布厂企业补偿清单》所附的《机器设备清查评估明细表》中。关于房屋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停产停业损失及按时签约等奖励，因《余杭区百丈压布厂企业补偿清单》显示上述各项补偿费用的计算均是以案涉厂房的房屋或土地面积为基数乘以一定的补偿单价和期限得出，故上述各项费用亦应视为对案涉厂房的所有权人和土地使用权人的补偿。朱红强以不当得利主张上述费用应由其取得，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744元，由朱红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