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成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真南路4268号2幢J10440室。法定代表人：邹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伟，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育林，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琪，男，198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聿民，北京平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秀芹，女，197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飞翔，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礴，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燚，男，197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原审第三人：夏凉，男，198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原审第三人：夏春艳，女，198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嫩江县。原审第三人：王瑞，男，198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原审第三人：庞星，男，197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原审第三人：王涛，男，198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原审第三人：朱亮，男，198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上诉人上海成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琪、原审被告赵秀芹、原审第三人张燚、夏凉、夏春艳、王瑞、庞星、王涛、朱亮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20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黄琪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成号公司未完成收购事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各方委托成号公司办理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的收购事务是指“将公司从他人处购买过来”。现除黄琪否认外，其余九方均认可成号公司已于2016年7月完成公司收购事务，不存在违约；2、原审法院判决成号公司的赔偿金额包括黄琪的损失及合同履行后的可得利益，黄琪没有实际损失，原审法院将黄琪的工资减少作为违约损失的参考依据，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黄琪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1、《合作协议》的目的是收购XX公司，黄琪至今未成为XX公司的股东。XX公司收购中未征求黄琪意见，也不存在黄琪的股权被代持。故成号公司未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办理XX公司收购事务，导致黄琪与其他各方签署的《合作协议》约定的共同出资收购XX公司，作为公司出资人、股东，实际经营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除黄琪之外，《合作协议》其余各方即本案第三人均为成号公司、赵秀芹的团队成员，成号公司未完成收购的事实，不因成号公司、赵秀芹及其团队成员的共同歪曲而改。3、黄琪入职XX公司后，一直与邹健沟通要求落实股东身份，但邹健未按期完成，造成黄琪的股东身份无法落实，成号公司应对此承担违约责任。黄琪为履行合作协议放弃了其他工作，黄琪对其工资收入减少进行了举证，该损失为实际损失，原审法院的判决并不能弥补黄琪因成号公司的违约行为所遭受的全部损失。赵秀芹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秀芹不存在《合作协议》项下的违约行为，黄琪未被登记为XX公司的股东并非赵秀芹的原因所致，赵秀芹与黄琪之间不存在股权代持的关系，将黄琪登记为公司股东亦非赵秀芹的义务，故赵秀芹不应承担责任。夏春艳、王涛均述称，同意成号公司的上诉请求。张燚、夏凉、王瑞、庞星、朱亮未陈述意见。黄琪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成号公司、赵秀芹赔偿黄琪损失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成号公司、赵秀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24日，甲方（成号公司）、乙方（赵秀芹）、辛方（黄琪）以及七名第三人共同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一致同意共同出资收购并实际经营XX公司。第二条，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0万元。各方股东首次出资额共计200万元，其中成号公司出资90万元，股权比例为45%，赵秀芹出资46万元，股权比例为23%，黄琪出资10万元，股权比例为5%。第四条，各方同意委托甲方办理公司收购事务，各方有权检查甲方执行情况，甲方有义务如实并及时地向合作各方报告事务执行情况。在公司收购成功后，各方同意将为收购公司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列入新公司的开办费用，由新公司承担。第五条，各方按照出资比例享有新公司的股东权益和承担股东义务。各方有权对不履行义务的出资人和损害公司利益的出资人提起诉讼，要求其承担法律责任。第七条，各方一致承诺：在新公司成立和存续期间严格遵守以下约定，除股东会同意豁免之外，任何一方如违反以下任何一项约定内容，同意无条件放弃其所持有的公司股权，即将其所持有的股权自愿、即时、无偿地转让给守约股东或股东会同意的指定受让人。1、五年内股东不能转让、变卖、退出公司；2、五年内自然人股东必须全职在公司或其控股公司任职。第七条（一）甲方的承诺。1.甲方承诺将其所有的软件产品、软件开发人员并入新成立的公司，甲方公司不再保留任何软件开发、咨询业务；2.甲方承诺2016年8月1日之后新签订的软件合同全部收入归新公司享有，但该日之前已签订且未验收收款的合同款项仍归甲方所有。（二）乙方的承诺。1.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乙方承诺逐步移交现有任职公司的工作并尽快将精力投向新公司的也业务开展；2.乙方承诺于2016年10月1日正式入职新公司，届时，其个人拥有的客户资源均转为公司所有，其个人能力和工作经验均转为公司服务。（七）辛方的承诺。辛方承诺于2016年12月1日正式入职新公司，届时，其个人拥有的产品和客户资源均转为公司所有，其个人能力、技术、工作经验等均转为公司服务。2018年4月，黄琪发微信给邹健，希望在6月底之前办理黄琪名下股权的工商登记手续；另外黄琪还提了几个其他几个问题希望公司能够妥善解决。邹健表示“你的担心、顾虑我争取6月底处理好。”2018年10月，黄琪向XX公司、邹健、赵秀芹发送《关于解除的通知》，言明《合作协议》的约定并未得到履行，黄琪没有成为公司股东，不得已依据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等。2018年10月31日，黄琪与XX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办理了离职手续。2019年4月，黄琪向《合作协议》项下的其他合同主体发出了解除《合作协议》的通知。黄琪的名下股权至今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黄琪也没有缴纳注册资金。一审另查明，2015年10月26日，案外人高某成立XX公司，注册资金为1亿元，注册资金是认缴制。2016年3月8日，高某将持有的XX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项某、朱某。2016年6月24日，项某、朱某将持有的XX公司的股权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程某、王瑞。2017年6月30日，程某、王瑞又将持有的XX公司的股权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邹健、赵秀芹。转让后，邹健持有XX公司54%股权，赵秀芹持有XX公司46%股权。2018年8月31日，邹健、赵秀芹将XX公司的股权转让给Z公司，即Z公司持有XX公司100%的股权。2017年8月25日，邹健、赵秀芹设立Z公司，注册资金3,000万元，其中邹健认缴1,620万元，赵秀芹认缴1,380万元。2018年10月30日，赵秀芹向Z公司出资92万元，邹健向Z公司出资108万元，并形成了相应的验资报告。2018年10月30日Z公司向XX公司转账出资200万元，也形成了相应的验资报告。2019年1月21日，邹健将其持有的Z公司49%股权转让给赵秀芹，将其持有的Z公司5%股权转让给夏春艳。转让后，赵秀芹持有Z公司95%股权，夏春艳持有Z公司5%股权。成号公司于2011年5月13日成立，邹健是成号公司的股东，担任法定代表人。一审还查明，2018年8月28日，XX公司向黄琪出具承诺函，承诺于2018年10月31日之前支付原单位离职损失年终奖金17.30万元和2017年公司年终奖1万元。2018年11月7日，XX公司向黄琪发放147,810元（系17.30万元和1万元扣税后的金额）。黄琪提交了2017年3月13日XX公司与其签订的《劳动合同》和2017年3月31日邹健发送的电子邮件，证明黄琪在XX公司任职期间工资基数。黄琪还提交了在原单位以及XX公司任职期间的公积金、工资、奖金明细，显示2015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黄琪工资、奖金共计741,987.74元，2015年6月30日黄琪公积金结转28,300.49元，2016年6月30日黄琪公积金结转73,682.65元，2017年6月30日黄琪公积金结转125,198.05元，2017年1月19日至2017年4月19日（对应2016年12月至2019年3月四个月）黄琪每月缴纳公积金5,074.32元；2017年3月至2018年10月，XX公司为黄琪缴存公积金17,920元，XX公司向黄琪发放工资、奖金共计384,384元。黄琪认为上述证据证明其在XX公司任职20个月收入比原单位减少了307,149.60元。对此，成号公司、赵秀芹认可真实性，但认为黄琪在原单位的收入凭证与本案无关。一审审理中，法院询问关于黄琪主张的50万元损害赔偿的依据及组成。黄琪解释称，黄琪从原单位（Y公司）离职入职到XX公司，工资收入差额达到30余万元；另外考虑黄琪离职导致履行中断、职业资格证年审受影响；XX公司经营收入大幅增加，如果履行《合作协议》，黄琪也会有收益；50万元金额是黄琪酌定的。一审法院认为，黄琪、赵秀芹、成号公司及第三人于2016年6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合作协议》约定，十方主体共同出资收购并实际经营XX公司，公司注册资本10,000万元，首次出资额共计200万元，其中成号公司出资90万元，股权比例为45%，赵秀芹出资46万元，股权比例为23%，黄琪出资10万元，股权比例为5%。关于公司的筹备、设立问题，《合作协议》约定各方同意委托成号公司办理公司收购事务。2017年6月30日，邹健、赵秀芹通过股权转让分别从案外人处受让XX公司54%股权和46%股权。2018年8月31日邹健、赵秀芹将XX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Z公司。但是，早在2017年3月13日，黄琪就与XX公司正式签订《劳动合同》并入职工作。且2018年4月，黄琪曾向邹健（成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催告办理股权的工商登记手续，邹健承诺在6月底处理好，但实际将XX公司的股权转让给Z公司。成号公司的行为显然违背《合作协议》的约定。成号公司辩称其与黄琪存在股权代持关系，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信。黄琪主张赵秀芹承担责任，缺乏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合作协议》还约定，五年内自然人股东必须全职在公司或其控股公司任职，如果违反，则无条件放弃其所持有的公司股权。2018年10月31日，黄琪从XX公司离职。因此，对黄琪来说，《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系成号公司违约造成，成号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考虑到成号公司违约给黄琪造成的损失及合同履行后的可得利益，结合现有证据，法院酌定成号公司赔偿黄琪损失28万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成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黄琪28万元；二、驳回黄琪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黄琪负担3,860元，成号公司负担4,940元。二审中，成号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代理整体收购公司的服务协议》的及付款凭证，拟证明成号公司已完成了XX公司的收购事宜；2、邹健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邹建所持XX公司54%股权是为成号公司代持45%，为张燚代持5%、为夏凉代持5%，黄琪的股权是由赵秀芹代持。对于成号公司提供的证据，黄琪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协议签订于2016年6月21日，系争合作协议签订于2016年6月24日，收购事项应按照合作协议第二条确定的股东结构、股权比例进行收购，故无法证明成号公司已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受托收购XX公司的义务。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不认可关联性，该证据形成于一审判决后，不具有真实性。不存在黄琪的股权由赵秀芹代持的事实。赵秀芹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不认可，赵秀芹从未代持黄琪的股权。夏春艳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王涛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2也不确认真实性，没看到过，与其无关。张燚、夏凉、王瑞、庞星、朱亮均未发表质证意见。其余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成号公司、赵秀芹、黄琪以及张燚、夏凉、夏春艳、王瑞、庞星、王涛、朱亮共同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成号公司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2、黄琪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违约赔偿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关于争议焦点一，成号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成号公司上诉认为，《合作协议》约定成号公司接受委托进行XX公司的收购事务是指“将公司从他人处购买过来”，该公司收购事务已实际完成，不存在违约情形。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系争《合作协议》的约定，协议各方一致同意共同出资收购并实际经营XX公司。协议中对各方的股东首次出资额共计200万元以及持股比例作出了具体约定。在此基础上，协议约定委托成号公司办理公司收购事务。故成号公司上述上诉理由，与系争合作协议约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从系争《合作协议》的实际履行来看，XX公司实际转让给邹健和赵秀芹，此后邹健和赵秀芹又将XX公司的股权转让给Z公司。黄琪签订系争《合作协议》的目的是成为XX公司的股东，而成号公司对于《合作协议》的履行情况，导致黄琪并未能实现上述出资XX公司并持有5%股权的合同目的。且黄琪在入职后曾多次催促成号公司、邹健履行合同义务，要求出资并持有股权。故一审法院认定成号公司构成违约，本院予以认同。成号公司上诉认为，黄琪的股权实际由赵秀芹代持，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一审判决成号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是否合理。因成号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黄琪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系争《合作协议》约定，五年内自然人股东必须全职在公司或其控股公司任职。黄琪已按约入职XX公司，且在任职期间多次要求履行系争《合作协议》，故一审判决根据其工资收入减少酌定其违约赔偿的金额，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在一审审理期间，黄琪对其工资收入减少提供了相应证据，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金额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成号公司上诉称黄琪的工资收入减少并未达到一审判决的金额，但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成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海成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 瑜审判员  胡玉凌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