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2民终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晓琴，女，197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从业人员，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雍洪烈，四川贵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利民，男，196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克拉玛依测井公司员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跃勇，男，197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赵晓琴因与被上诉人王利民、付跃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3民初1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6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晓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雍洪烈、被上诉人王利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付跃勇经本院公告送达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晓琴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项，即赵晓琴对423745元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改判其仅对其中194000元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1.2017年5月15日的《借款协议》存疑，借款人付跃勇必须到庭才能查明本案事实；一审判决第三页认定王利民通过信用卡透支、银行转账、现金交付等方式多次出借资金，其中只有194000元比较明确，其他借款明细如何构成不清楚；二人在结算后签订《借款协议》不符合老百姓交易习惯。2.本案《借款协议》部分有效，部分无效，原审未对《借款协议》的效力作出评价，因付跃勇未到庭致使原审未能查明事实；赵晓琴是在协议上签字，但本案是夫妻共同承担债务还是担保合同关系，原审认定错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利民辩称，被上诉人付跃勇与上诉人赵晓琴当时系夫妻关系，因经营超市缺钱，向其借款进货、借钱经营，一次300000元，一次150000元。王利民通过自己的银行卡给对方借款，有银行明细账证实，双方在事后补签了借款协议，均有证据在案证实。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付跃勇未到庭，亦未答辩。 王利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付跃勇、赵晓琴偿还借款本金450000元、支付借期内利息20250元、逾期利息180000元、交通费2840元，合计65309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5日至5月15日，一审原告王利民通过信用卡透支、银行转账、现金交付等方式向原审被告付跃勇出借资金。2017年5月15日，王利民与付跃勇签订《借款协议》，赵晓琴在该协议落款处保证人处签字捺印。该协议载明：借款300000元用于塔河路78号福满客超市的经营活动，借期从2017年5月15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月利率1.5%，月息4500元，逾期月利率6%，以塔河路超市为抵押，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期限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人在合同项下所有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为止。当日，付跃勇向王利民出具《收条》，签字捺印，收条载明：“今收到王利民现金300000元”。2017年5月27日、6月1日，王利民通过信用卡透支、银行转账等方式向付跃勇出借资金，双方结算后签订《借款协议》，载明“借款150000元用于塔河路78号福满客超市的经营活动，借期6个月，从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12月1日，月利率1.5%，月息2250元；逾期月利率6%，以塔河路78号福满客超市为抵押，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期限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人在合同项下所有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为止”。当日，付跃勇向王利民出具《收条》，签字捺印，收条载明：“今收到王利民现金150000元整”。上述借款至今未还，王利民向二被告索款无果遂诉至法院。王利民自认如下事实，1.2017年5月15日的《借款协议》预扣利息4500元，2017年6月1日的《借款协议》预扣利息2250元；2.付跃勇支付利息四次，分别为：2017年6月16日支付4500元、2017年7月2日支付2250元、2017年9月1日支付2250元、4500元。王利民当庭陈述2017年6月1日签订《借款协议》只有其与付跃勇在场，两人签完字后付跃勇出去一分钟，回来后《借款协议》上就有了赵晓琴的签名，其没有在意是否是赵晓琴本人所签。另查，付跃勇与赵晓琴2011年1月30日登记结婚，2019年1月9日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无共同财产分割，无共同债权，所有债务由男方偿还。上述事实，有《借款协议》、《收条》、转账凭证、银行卡交易明细、《离婚证》、通话录音、《离婚协议书》及陈述、赵晓琴答辩意见在案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一审原告王利民提交的2份借款协议、收条及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实付跃勇向其借款的事实，付跃勇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一审被告赵晓琴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017年5月15日《借款协议》所载债务发生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赵晓琴在该协议上签字的行为表明其对该笔债务知情并同意，应当承担责任。赵晓琴虽于2019年1月9日与付跃勇离婚并约定债务由付跃勇承担，但离婚时约定的债务承担属于二人之间的约定，不能改变离婚前形成的外部债权债务关系，赵晓琴对该笔借款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该协议载明赵晓琴的责任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未明确约定保证期限，依法赵晓琴应当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责任；赵晓琴认为其保证期限届满并享有先诉抗辩权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由债权人对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责任。”经审查，2017年6月1日《借款协议》“赵晓琴”签名笔迹与2017年5月15日《借款协议》上的明显不同，前者“赵晓琴”签名上无手印的情形与本案两份《借款协议》、《收条》均有签名人手印的情形显著不同，结合王利民陈述签署该份《借款协议》时赵晓琴不在场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2017年6月1日《借款协议》上“赵晓琴”签名系代签。该《借款协议》载明借款用于福满客超市经营活动，王利民虽认为福满客超市由原审二被告共同经营，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亦无证据证实该笔借款用于双方夫妻家庭日常生活或基于原审被告共同意思表示，故原审法院对赵晓琴陈述其对2017年6月1日《借款协议》不知情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借款本金，本案两份借款协议均预扣了利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借款协议所载金额扣减预扣利息金额后的金额，即2017年5月15日《借款协议》本金应认定为295500元（300000元-4500元），2017年6月1日《借款协议》本金应认定为147750元（150000元-2250元）。付跃勇应当承担的债务本金为443250元，赵晓琴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债务本金为295500元。关于利息。本案两份《借款协议》均约定了借期、借期利率、逾期率，一审被告未按期还款，除应当按约定支付借期利息外还应当支付逾期利息。经审查，两份《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期月利率1.5%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年利率24%，可以据此计算借期利息。约定的逾期月利率6%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年利率24%，应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至王利民主张的截止日2019年7月11日。本案两份《借款协议》利息应当分别以实际交付的本金数额计算，已付利息应当予以扣减。王利民从2017年9月1日起计算借期利息已经扣减了已付利息，故付跃勇应当承担的债务利息计算为：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15日借期利息16622元（443250元×1.5%一30天x75天），2017年11月15日至2019年7月11日逾期利息175746元（443250元x24%一365天x603天），合计192368元；赵晓琴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债务利息为128245元，计算方法为：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15日借期利息11081元（295500元×1.5%=30天x75天），2017年11月15日至2019年7月11日逾期利息117164元（295500元×24%一365天×603天），合计128245元。关于王利民主张交通费2840元，因其未提供证据故不予支持。综上，付跃勇应当承担的债务为2份《借款协议》本金443250元、利息192368元合计635618元。赵晓琴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债务为2017年5月15日《借款协议》本金295500元、利息128245元合计423745元，赵晓琴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付跃勇追偿。付跃勇、赵晓琴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当庭答辩及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付跃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王利民偿还借款本金443250元、利息192368元，合计635618元；赵晓琴对上述债务中的423745元承担连带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付跃勇追偿；驳回王利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利民、付跃勇2017年5月15日、2017年6月1日两次签订的《借款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双方不涉及“砍头息”部分的约定合法有效，应依约履行。本案两份借款协议均预扣了利息，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借款协议所载金额扣减预扣利息金额后的金额，即2017年5月15日《借款协议》本金应认定为295500元，2017年6月1日《借款协议》本金认定为147750元（150000元-2250元）。原审判决付跃勇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赵晓琴主张《借款协议》部分无效的意见成立，一审法院处理时已扣除“砍头息”部分6750元，处理适当。关于赵晓琴上诉主张付款事实不清、其仅应对194000元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意见，王利民在一审提交的《借款协议》、《收条》、转账凭证、银行卡交易明细、《离婚证》、通话录音、《离婚协议书》及陈述等证据可以证实付跃勇为了经营克拉玛依塔河路78号福满客超市，在扣除“砍头息”后向王利民借款本金44325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之规定，一审结合2017年6月1日《借款协议》“赵晓琴”签名笔迹与2017年5月15日《借款协议》上的明显不同、王利民陈述签署《借款协议》时赵晓琴不在场的事实，认定2017年6月1日《借款协议》上“赵晓琴”签名系代签，从而判决赵晓琴对付跃勇借款本金295500元、利息128245元承担连带责任，处理适当；赵晓琴主张仅对194000元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赵晓琴认为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错误的上诉意见，符合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付跃勇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当庭答辩及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上诉人赵晓琴认为一审判决未对《借款协议》效力进行认定、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基本证据确实，适用部分法律虽然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56.18元，由上诉人赵晓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  汇  涛 审判员 严     曦 审判员 迪里拜尔买买提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郗  翠  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