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3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雪强，男，197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香之恒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泰山村。 法定代表人：温龙传，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碎有，浙江宝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雪强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香之恒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之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5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雪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香之恒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遗漏一个重要的事实。朱雪强从香之恒公司购买的货物为5.8元/市斤，而所谓的出售给案外人上海三口食品有限公司及上海光鼎食品商贸有限公司的单价也为5.8元/市斤，如果双方当事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那朱雪强如何盈利。二、从交易流程来看，是香之恒公司直接发货给案外人，也是由香之恒公司直接收取案外人的货款，发票也是由香之恒公司向案外人直接开具，朱雪强并非交易的主体。三、即使按照原审判决的认定，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但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销售利益分配，香之恒公司仍拖欠朱雪强销售提成1万余元，销售提成和本案所认定的买卖合同关系属同一事实及同一合同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对于未予查明认定和抵扣，显然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香之恒公司在二审期间答辩认为朱雪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朱雪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香之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朱雪强支付货款27579元；二、朱雪强支付利息413.69元（按本金27579元，年利率6%，自2019年4月11日暂算至2019年7月10日，此后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仍按年利率6%计付）；三、由朱雪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2日，香之恒公司、朱雪强签订《生产绿豆糕合作协议》，约定：一、朱雪强负责运输、销售，销售价格不低于5.8元/市斤；二、货款支付，朱雪强提走货后，必须在十天内货款打到香之恒公司账户上，2019年5月30日之前，朱雪强向香之恒公司付清所有货款，多余包材朱雪强付全款给香之恒公司；三、包材先由香之恒公司垫付，香之恒公司开具绿豆糕发票给朱雪强，绿豆糕成本控制4元/市斤，另外销售多余款项双方平分。四、交货时间（略）。五、香之恒公司必须保质保量，质量问题由香之恒公司负责。其中第三条结尾处手写：货款到了香之恒公司账上，香之恒公司在24小时内把多出的朱雪强所得支付给朱雪强。落款处下方手写：朱雪强品牌的包装，香之恒公司不得销售。 2019年3月7日至3月31日，香之恒公司共制作销售单8份，注明客户为湖州万盛食品厂朱雪强，商品名称绿豆糕（香之恒）；制作销货清单1份，商品名称绿豆糕。上述单据上均签有“朱雪强欠”，单价均为5.8元，总计货款65279元。 香之恒公司于2019年3月向上海光鼎商贸有限公司开具四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共计37700元，货物名称绿豆糕。该公司于2019年3月、4月共向香之恒公司汇款三次计人民币37700元。香之恒公司还曾于2019年4月2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票面金额24436元，购买方上海三口食品有限公司，货物名称绿豆糕，数量298箱。庭审中，香之恒公司陈述上述发票系其根据朱雪强要求开具，汇款37700元已在货款中扣除。朱雪强陈述其以香之恒公司名义销售，且因绿豆糕质量恶劣致使案外人拒付货款，故后一份发票现由朱雪强持有，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拟予以证明，其中其与香之恒公司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香之恒公司根据朱雪强通知生产、开票，后朱雪强告知香之恒公司产品发霉，“质量保证金5万被没收，还要罚款”。香之恒公司方回复让朱雪强先过去看一下，如果不行退回来，但认为自己卖没有这种现象，要看到实物才知道原因，“这个包装膜有很大关系的”。 另查明，香之恒公司、朱雪强均确认香之恒公司未与上海光鼎商贸有限公司等客户签订合同；绿豆糕保质期90天；所需包装膜系朱雪强联系，由香之恒公司按实结算，并完成包装。朱雪强表示其未与上述客户签订合同；湖州万盛食品厂已停产三年，其没有以该厂名义与香之恒公司发生业务，其个人系香之恒公司业务员，本案纠纷发生于香之恒公司、朱雪强之间。 一审法院认为，香之恒公司主张其与朱雪强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交合作协议、销售单予以证明；朱雪强不予认可，辩称其系香之恒公司业务员。经查，上述协议虽名为合作协议，但约定了朱雪强的付款责任，结合香之恒公司根据朱雪强的通知供货、开票，送货单亦开具给朱雪强，以及客户及销售单价实际由朱雪强决定，且朱雪强签收香之恒公司货物时手写“朱雪强欠”等事实，应认定香之恒公司、朱雪强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而协议中关于成本和销售价格的约定应为双方计算各自收益的一种方式，并不能据此推定朱雪强系香之恒公司业务员。朱雪强关于香之恒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应支付收益的意见，因其未提起反诉，且案涉协议未约定朱雪强向香之恒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而双方尚未就生产成本以及收益等进行结算，香之恒公司亦否认朱雪强存在收益，不同意在本案中抵扣，故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朱雪强可收集证据另行主张。香之恒公司要求朱雪强支付剩余货款，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香之恒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起算时间有误，原审法院调整为自2019年5月31日起算，暂算至2019年7月10日为183.86元。综上，香之恒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朱雪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香之恒食品有限公司货款27579元；二、朱雪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香之恒食品有限公司利息损失183.86元及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杭州香之恒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0元，由杭州香之恒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元；由朱雪强负担248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原审法院。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案涉《生产绿豆糕合作协议》的性质认定问题。香之恒公司认为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而朱雪强则认为双方之间系合作关系。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从案涉《生产绿豆糕合作协议》中关于香之恒公司负责生产，朱雪强负责运输、销售，朱雪强销售价格不得低于5.8元/市斤，绿豆糕的成本控制在4元/市斤，销售多余款项由香之恒公司与朱雪强平分，货款到了香之恒公司账上，香之恒公司在24小时内把多出的朱雪强所得款支付给朱雪强等约定内容，与通常买卖合同关系的约定及履行方式不符，相反则能反映出双方之间存在绿豆糕生产、销售的合作关系，由香之恒公司负责生产，朱雪强负责销售，双方平分绿豆糕超过4元/市斤的销售利润。而从案涉绿豆糕销售过程中，由案外买受人直接向香之恒公司支付绿豆糕买卖货款，香之恒公司直接向案外买受人开具发票的交易模式也能印证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作关系。现香之恒公司所主张的货款系因案外买受人提出质量异议而导致香之恒公司未收到货款，香之恒公司以其与朱雪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主张应当由朱雪强支付该笔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577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杭州香之恒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0元，由杭州香之恒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6元，由杭州香之恒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朱雪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至本院退费，杭州香之恒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至本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