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3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小巷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古翠路8号1幢318室。 法定代表人：吕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文哲、季列夫，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勤奋，女，196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怡、陈省安，浙江南方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小巷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巷酒业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许勤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8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小巷酒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许勤奋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勤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小巷酒业公司与许勤奋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中许勤奋所提供的《借款协议》落款处无小巷酒业公司公章，且落款处案外人夏东明签字潦草不清，无法确认是否为夏东明本人所签。《借款协议》真实性存在疑问。且小巷酒业公司自始至终未收到案涉借款，亦未用于公司经营活动，案涉借款支付至案外人陈汝个人账户，与小巷酒业公司无关。二、本案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未对借款协议上案外人夏东明字迹进行鉴定，属程序违法。夏东明系本案必要诉讼参与人，因为合同的订立、夏东明签名的核实，都必须与夏东明本人进行调查。夏东明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现羁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夏东明对于本案《借款协议》落款是否由本人书写及案涉借款是否系其个人借款最为清楚。一审法院应当对《借款协议》落款笔迹与夏东明本人笔迹向比对鉴定，并调取夏东明本人证人证言以查明案件事实。三、从还款时间看，本案借款停止还款时间与夏东明所涉P2P平台暴雷时间相吻合。有理由怀疑本案借款实际用于或者牵涉到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行为，应当将相关材料移交公安机关进行调查。综上，请求支持小巷酒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许勤奋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许勤奋与小巷酒业公司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夏东明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享有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且公司在协议抬头和骑缝处均盖章确认，故协议有效，双方存在借贷关系。2.一审诉讼中，小巷酒业公司以公司公章刻有数字和夏东明签名笔迹不符提出抗辩，一审法院要求小巷酒业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但小巷酒业公司明确表示不提起鉴定申请，一审判决依此认定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完全合法。3.一审判决小巷酒业公司归还借款利息适用法律正确。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不影响债务的履行。4.本案《借款协议》对于收款账号有明确约定，许勤奋依据协议约定打入指定账号，即完成了出借义务。至于小巷酒业公司的借款实际用途，许勤奋并不知晓。小巷酒业公司本身主体未涉及参与P2P平台，本案与夏东明刑事犯罪嫌疑无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勤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小巷酒业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支付利息236666元（暂计至2019年9月19日，此后至借款还清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2.本案诉讼费由小巷酒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4日，小巷酒业公司向许勤奋借款60万元，许勤奋将该60万元汇入小巷酒业公司指定账户（陈汝）。2015年5月20日，小巷酒业公司要求许勤奋借款40万元，为此，双方就前述100万元借款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用途用于公司经营活动；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月利息2%，每月5日前支付利息；借款期限自2015年5月29日至2016年5月28日，小巷酒业公司指定收款账户为（陈汝，农行古荡支行，账号……8913）。该协议的首页借款人抬头处盖有小巷酒业公司公章，小巷酒业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夏东明在该协议尾页借款人代表人落款处签名。2015年5月28日，许勤奋将剩余40万元汇入小巷酒业公司指定账户（陈汝）。2014年3月至2015年5月期间，小巷酒业公司指定的前述陈汝账户每月支付许勤奋利息12000元。2015年6月29日，前述陈汝账户支付许勤奋利息26000元。2015年7月至2018年2月期间，前述陈汝账户每月支付许勤奋利息20000元（除了2016年3、4月每月的利息20000元分别在2016年4月1日、29日支付）。2018年3月至2018年9月期间，小巷酒业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夏东明账户每月支付许勤奋利息20000元。嗣后，小巷酒业公司不再付息，也不偿还上述借款。另查明：小巷酒业公司庭审时陈述陈汝系浙江新联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财务，兼职杭州新联酒业有限公司财务，其于2018年1、2月左右辞职。夏东明又系浙江新联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再查明：2016年10月26日小巷酒业公司章程所盖的公章与案涉协议中的公章外观一致，均未刻有数字。 一审法院认为，许勤奋、小巷酒业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在上述协议之后形成的小巷酒业公司章程所盖的小巷酒业公司公章与案涉协议中的小巷酒业公司公章外观一致，均未刻有数字，小巷酒业公司亦明确不提起公章比对鉴定，故该院对协议上小巷酒业公司的公章真实性予以确认。许勤奋提供的小巷酒业公司付息银行明细，具有规律性，与协议约定内容相印证，可以进一步证实许勤奋、小巷酒业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小巷酒业公司辩称其与许勤奋不存在借贷关系的抗辩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小巷酒业公司的主体未变，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不影响小巷酒业公司的责任承担主体。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届满，故许勤奋要求小巷酒业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协议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许勤奋主张小巷酒业公司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款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据此，许勤奋主张的利息诉请，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杭州小巷酒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许勤奋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236666元（暂计至2019年9月19日，此后至借款还清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96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2965元，由杭州小巷酒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许勤奋、小巷酒业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协议》列明借款人为小巷酒业公司，在抬头借款人处加盖小巷酒业公司公章，落款有小巷酒业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夏东明签字。《借款协议》明确载明了借款应打入指定账户即案外人陈汝账户，许勤奋亦提供转账凭证证明其按约支付了借款。在借款关系存续过程中陈汝账户及夏东明亦定期向许勤奋支付借款利息。综合上述案件事实，应当认定案涉借款关系成立。本案二审双方主要争议在于小巷酒业公司是否为案涉借款关系当事人。对于夏东明是否系案涉借款协议签订时小巷酒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双方均无异议，对案涉《借款协议》上加盖的公章小巷酒业公司亦明确不提出鉴定比对，即使案涉借款协议系小巷酒业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夏东明超越权限所订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之规定，小巷酒业公司未就许勤奋知道或应当知道借款协议系夏东明超越权限订立作出充分举证的，亦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小巷酒业公司系本案借款关系当事人并无不当。综上，小巷酒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30元，由杭州小巷酒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明贵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陈典 书记员方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