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随州市交通大道209号。负责人：王明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民，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爱芳，女，196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武，广水市马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军华，男，196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司机，住广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平，男，197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光菊，女，196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水市马坪长鸿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水市应山办事处前进路119号。法定代表人：张延富，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爱芳、蔡军华、邱平、郑光菊、广水市马坪长鸿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8）鄂1381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太平洋公司不赔偿精神抚慰金16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太平洋公司承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四款约定不赔偿精神抚慰金。故一审判令其赔偿精神抚慰金错误。袁爱芳辩称：如果太平洋公司不赔偿精神抚慰金，则应由邱平、郑光菊及其挂靠的广水市马坪长鸿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责任。邱平、郑光菊辩称：保险是邱平给钱给他的姐姐帮忙代为购买的，购买时携带广水市马坪长鸿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在投保单上盖章，但邱平没有被告知有关精神抚慰金免赔的保险免责条款。所以保险还是应当赔偿。蔡军华、广水市马坪长鸿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未答辩。袁爱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袁爱芳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6日9时0分许，蔡军华驾驶广水市马坪长鸿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登记所有的鄂Ｓ×××××号楚风牌中型普通客车(实际车主为邱平和郑光菊，雇请蔡军华开车，挂靠在广水市马坪长鸿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由广水市马坪至应山，经316国道由北往南行驶至马坪镇农业银行路段，遇前方车辆横过公路时，蔡军华紧急制动，在停车过程中，致车上乘车人即袁爱芳摔倒，造成袁爱芳受伤的交通事故。此交通事故经广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蔡军华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袁爱芳无责任。袁爱芳伤后被送往随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共计20天，花医疗费共计61728.47元（含邱平已向袁爱芳垫付医疗费2165.88元）、交通费为1200元。2019年4月30日，袁爱芳伤情经湖北随州中意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1.袁爱芳身体损伤构成七级伤残；2.伤后误工日180天、一人护理180天、营养180元。袁爱芳为鉴定伤情支付鉴定费1300元。袁爱芳为湖北省农业户口。一审法院认为：蔡军华驾驶机动车行驶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未能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导致袁爱芳受伤，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对造成袁爱芳的损害承担100%的赔偿责任。由于蔡军华系邱平和郑光菊雇请的雇员，蔡军华作为邱平和郑光菊的雇员在受雇佣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雇主即邱平和郑光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由于邱平和郑光菊将上述肇事车辆挂靠在广水市马坪长鸿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名下，广水市马坪长鸿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登记车主,对自己所有的上述车辆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也应该对邱平和郑光菊应赔偿袁爱芳损失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又由于邱平和郑光菊已将上述肇事车辆向太平洋公司处投保了座位险每人每座40万元(不计免赔)，故对保险期间本案中上述客车发生交通事故而造成袁爱芳的损失，应先由太平洋公司在保险合同约定的座位险每人每座40万元(不计免赔)限额项下向袁爱芳直接予以赔偿。袁爱芳的损失中超出前述保险赔偿的部分，再由邱平和郑光菊赔偿,并由广水市马坪长鸿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湖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对本案中袁爱芳诉求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核实如下：医疗费61728.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0天＝2000元、残疾赔偿金14978元/年×20年×40%＝119824元、交通费1200元、鉴定费1300元、护理费38897元/年÷365天/年×180天×1人＝19182.08元、误工费34280元/年÷365天/年×180天＝16905.21元、营养费酌定为4500元、鉴于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袁爱芳伤残而带给袁爱芳一定的精神痛苦，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为宜，前述袁爱芳的各项损失共计242639.76元。前述袁爱芳的各项损失共计242639.76元，依法应由太平洋公司在保险合同约定的座位险每人每座40万元(不计免赔)限额项下向袁爱芳直接赔偿损失共计242639.7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向袁爱芳直接赔偿损失共计242639.76元(邱平已向袁爱芳垫付医疗费2165.88元由袁爱芳返还给邱平)；二、驳回袁爱芳对蔡军华的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内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及其它诉讼费用共计1700元，由邱平、郑光菊和广水市马坪长鸿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太平洋公司提供了两份证据：证据一、投保人于2017年12月28日盖章的投保单复印件一份，该投保单上有投保人声明“本人已经收悉并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投保人声明处盖有投保人广水市马坪长鸿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公章。证据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复印件一份，条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四）精神损害赔偿”。上述保险条款被加黑。袁爱芳、邱平、郑光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精神抚慰金是否应由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与李福国等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请示的复函》（[2008]民一他字第25号复函）规定：“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质损害赔偿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中的赔偿次序，请求权人有权进行选择。请求权人选择优先赔偿精神损害，对物质损害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太平洋公司只需要向名义投保人履行免责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没有向实际投保人履行免责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根据上述规定，投保人广水市马坪长鸿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收到加黑的免责条款和保险人太平洋公司已经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了免责条款内容，在没有相反的证据推翻该投保单的内容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太平洋公司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有关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免赔精神抚慰金的约定，属于有效约定。据此，太平洋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免赔，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本案肇事司机的雇主邱平、郑光菊及其挂靠的广水市马坪长鸿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袁爱芳的各项损失共计242639.76元，扣除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剩余226639.76元应由太平洋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依法向袁爱芳直接赔偿。综上，太平洋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8）鄂1381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8）鄂1381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赔偿袁爱芳经济损失226639.76元；四、邱平、郑光菊、广水市马坪长鸿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袁爱芳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邱平已向袁爱芳垫付医疗费2165.88元在执行时扣减)；五、驳回袁爱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三项、第四项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及其它诉讼费用共计1700元，由邱平、郑光菊和广水市马坪长鸿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邱平、郑光菊和广水市马坪长鸿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莹审判员 周 鑫审判员 李 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何沛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