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6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鹏，男，198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明，男，199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英，女，196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玉兰，女，193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贺国，男，194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志，河南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保江，男，197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保江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卫滨区南环路朱召大市场南裙房208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03MA44H2C61P。法定代表人：曹保江，执行董事。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长江、余亮，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鹏、**明、李新英、程玉兰、江贺国因与被上诉人曹保江、河南保江食品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3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鹏及其与**明、李新英、程玉兰、江贺国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志，被上诉人曹保江及其与河南保江食品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鹏、**明、李新英、程玉兰、江贺国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833350.46元(不服金额749487.66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认定江某承担责任的比例过高。江某受被上诉人雇佣搬运货物，被上诉人作为雇主未提供相关防护措施，气温炎热时仍让江某等人在室外从事重体力劳动工作，××的主要原因，应当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原本同意为上诉人进行作证并书写了相关证言，后拒不出庭又为被上诉人作证，其陈述的部分内容又存在反复矛盾，且证人长期在被上诉人处干活存在利害关系，不应作为认定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将江某从医院接出存在过错不符合客观事实。从医院接出是主治医师对上诉人的客观建议，因病情严重，医疗手段已经不能再维持江某生命，出院时病历上也明确记载江某情况危险，各项身体机能指标不到正常标准的20％，腹腔大量出血，心脏衰竭随时可能死亡，医院考虑到上诉人出身农村家庭一直在外打工，家境贫困，在江某住院期间，上诉人已支付全部医疗费用，并按医生要求外购药品，加上其他花费使家庭无力再承担治疗费用造成雪上加霜的情况，表示再进行治疗意义不大，建议上诉人接江某出院准备后事。因此江某在接出院后死亡与上诉人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并且客观事实也是江某在医院救护车回家途中在救护车上死亡，救护车作为医院的诊疗工具，有相关诊疗和维持生命的器械，足以证明江某死亡与脱离医院治疗措施无关，××本身情况导致。故一审法院认定责任过错比例不当，应予以纠正。二、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以农村标准计算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交居住证明等证据证明了江某生前一直在新乡市居住生活，一审法院也已经认可该证据。从本案已查明事实和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证人及庭审询问可以看出，江某在新乡一直从事的是体力劳动工作，并且已长达数年，期间收入全靠在当地干活没有其他收入来源，足以证明江某在城镇居住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并且江某老家不在新乡本地，来新乡打工必然收入来源是在打工地即新乡市卫滨区，也符合社会一般经验常识，结合最高院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的文件精神，因此本案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三、一审法院计算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标准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进行纠正。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相关赔偿标准应当按照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2019年3月2日，河南省统计局就已经发布《2018年河南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明确写明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830.74元，而一审法院按照2017年统计公布的数据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719元计算明显错误，同理，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也应当按照新公布的数据作为计算依据。关于丧葬费，一审法院使用37958元的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是2013年发布的2012年统计数据，与应适用的年度严重不符，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当按新公布的数据更改。上诉人家庭困难，江某作为家中收入支撑家庭生活的重要来源，死亡后对家人造成严重精神打击，其妻子常年吃药，精神损害抚慰金应酌情提高。曹保江、河南保江食品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江某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1、××(中暑)系高温引起的人体体温调节功能失调，体内的热量散发不出来而大量积蓄，从而出现发热、昏迷等症状，其形成由一个过程，并非突发。江某在劳动过程中自己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在感觉到自己劳累及出现中暑症状也没有及时休息调整，系其发病的原因。且江某从事高温、高强度体力劳动理应具备相应风险认知。2、江某为曹保江、河南保江食品有限公司提供劳务之前已经从事多个体力劳动，身体已处于疲劳状态。江某到曹保江、河南保江食品有限公司处已经11时许，正是天气正炎热的时间，此时江某应多加休息，而不是强行从事体力劳动，此种自陷风险的行为系其发病的原因。且江某为曹保江、河南保江食品有限公司提供劳务的时间很短，在其他人提醒其休息吃饭时仍然强行从事劳动，主观过错明显。3、医院医生做出的风险告知，系正常职务行为，与江某的死亡并不存在必然联系，但家属拒绝继续治疗是导致江某死亡的原因之一。4、曹保江、河南保江食品有限公司在江某劳动时提供饮用水、休息空调房等避暑措施以及事发后积极送医的行为，能够认定其已履行安全保障义务且无过错。案涉劳务市场的特殊性也不应当拔高曹保江、河南保江食品有限公司安全保障义务，如判决曹保江、河南保江食品有限公司过重的责任比例必然伤害类似本案的劳务市场，导致无人敢让提供劳动者提供劳务，压缩提供劳动者的就业空间。二、一审法院以农村标准计算赔偿是正确的。1、根据一审证据不能证明江某自2012年在八里铺村居住，即使在此居住，八里铺村依然是农村，不是城市，上诉人也未能提供江某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故上诉人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死者江某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进行赔偿，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以农村标准计算赔偿标准是正确的。2、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第二点规定“全省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医疗损害赔偿责任案件、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案件不再区分···”，除此三类纠纷外，其他纠纷的赔偿需要区分户口的性质，显然本案应当区分户口的性质。三、一审法院计算赔偿数额及适用标准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对曹保江、河南保江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鹏、**明、李新英、程玉兰、江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937896.5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6日，江某于上午7点开始从事室外搬运工作，至上午11点时江某至被上诉人处，受曹保江雇佣为河南保江食品有限公司的保江粮油店搬运大米等货物，从事搬运工作至中午十二点左右，江某中暑昏倒，曹保江的儿子与江某的工友将其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八十三集团军医院重症医学科进行抢救。2019年7月29日的诊断证明书中显示：患者因“意识不清，呼吸困难一小时余”入院，××。2019年8月24日的诊断证明书中显示：患者江某于2019年7月26日至2019年8月2日在我院住院，住院期间，因病情需要，家属外购人血白蛋白注射液和免疫球蛋白注射液静脉输注，特此证明。出院小结的诊疗经过中显示:××患者病情进行性加重，并发腹腔内大出血，生命体征难以维持，家属考虑后拒绝继续治疗，要求出院…”。2019年8月2日，江某在家属运送其回家途中死亡。江某于2019年7月26日至2019年8月2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八十三集团军医院共住院7天，花费医疗费171189.14元，购买外购药花费14900元，共计186089.14元。其中新农合已报销104546.1元。另查明，江某从事的搬运工作系与工友之间自由分配工作任务，自行控制工作时间，按照搬运货物的件数计算劳动报酬。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江某等多人受曹保江雇佣搬运货物，并根据所搬运的货物计算劳动报酬，据此，可认定死者与曹保江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江某为提供劳务的一方，曹保江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江某在劳务过程中因中暑突发××死亡，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曹保江应承担赔偿责任。在责任分担上，曹保江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在盛夏季节对提供劳务的一方负有提醒注意安全及提供相应避暑等安全保障的义务。但本案中，曹保江仅提供了饮用水，没有证据显示曹保江履行了其他相关的义务。故曹保江对造成江某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按医学解释，中暑、××是由高温引起的人体体温调节功能失调，体内的热量散发不出来而大量积蓄，从而出现发热、昏迷等症状，其形成有一个过程，而并非突发。死者江某在劳动过程中自己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在感觉到自己劳累及出现中暑症状时没有及时注意休息调整，××的致死率较高。死者江某在为被上诉人工作之前已经从事了多个搬运工作，其到被上诉人处工作时已经中午11时许，正是天气最为炎热的时间，江某的身体也已经处于疲劳状态，此时江某应多加休息，而不是继续在炎热的天气下强行从事体力劳动，且其为被上诉人工作的时间较短，故江某对造成自身死亡存在主要过错。死者家属拒绝继续治疗，将死者从医院接出的行为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综上，死者江某应承担80%的责任。被上诉人在审理中抗辩的江某不是在干活过程中中暑晕倒，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及被上诉人无义务提供消暑降温措施，无权利让江某暂停工作的理由，因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且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该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死者系受曹保江雇佣进行工作，故上诉人要求河南保江食品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曹保江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对上诉人因江某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包含外购药）：186089.14元－104546.1元（新农合已报销部分）＝81543.04元。2、护理费：39522÷365天×7天＝757.96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7天＝350元。4、误工费：因上诉人并未提交江某的收入证明及收入来源，故应按照无固定收入计算，24457元÷365×7天＝469.04元。5、营养费：20元×7天＝140元。6、交通费：20元×7天＝140元，急救车运输费4000元，共计4140元。7、死亡赔偿金，上诉人提交的居住证明等证据不能证明江某的收入来源来自城镇，其死亡时未满60周岁，故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0年，即12719元／年×20年＝254380元。8、丧葬费：37958元/年÷12个月×6个月＝18979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19422元/年×5年÷4人×2人＝48555元。10、精神抚慰金部分，上诉人主张50000元，一审法院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为10000元。上述损失总计419314.04元，曹保江承担20%为83862.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曹保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鹏、**明、李新英、程玉兰、江贺国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83862.8元。二、驳回**鹏、**明、李新英、程玉兰、江贺国要求河南保江食品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78元，由**鹏、**明、李新英、程玉兰、江贺国承担11992元，曹保江承担118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一份录音材料。被上诉人质证称，录音材料不清晰，对该证据有异议。本院认为该录音材料谈话双方身份不明，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责任划分问题。江某等多人受曹保江雇佣搬运货物，并根据所搬运的货物计算劳动报酬，据此，可认定死者江某与曹保江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事发当天江某从早上7点左右开始从事搬运工作，11点左右到曹保江处从事搬运工作，江某的身体已经处于疲劳状态，江某继续在炎热的天气下强行从事体力劳动，且其为被上诉人工作的时间较短即发生中暑，××”。江某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对自身状况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造成自身死亡存在主要过错。曹保江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在盛夏季节对未对提供劳务一方提醒及相应的避暑措施等安全保障义务，具有一定过错，原审认定各方承担责任比例并无不当，**鹏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鹏等人上诉主张的各项费用问题。1、死亡赔偿金。本案中，**鹏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江某生前经常居住地及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其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审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错误，应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830.74元/年计算，为13830.74×20年=276614.8元。2、误工费。**鹏等人要求按照39522元/年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误工费应计算为39522元/年÷365天×7天=757.96元。3、丧葬费。**鹏等人要求按照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55997元/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丧葬费应计算为55997元/年÷12个月×6个月=27998.5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0392.01元/年计算,为10392.01×5年÷4人×2=25980.03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原审酌定1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鹏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结合一审法院对**鹏等人其他损失的认定，**鹏等人的损失有：医疗费81543.04元，护理费757.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误工费757.96元，营养费140元，交通费及急救车费用4140元，死亡赔偿金276614.8元，丧葬费2799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980.03元，合计418282.29元。被告曹保江承担以上损失的20%为83656.46元，以及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93656.46元。综上所述，**鹏、**明、李新英、程玉兰、江贺国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3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二、曹保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鹏、**明、李新英、程玉兰、江贺国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93656.46元。三、驳回**鹏、**明、李新英、程玉兰、江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78元，由**鹏、**明、李新英、程玉兰、江贺国承担11860元，曹保江承担13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95元，由**鹏、**明、李新英、程玉兰、江贺国承担11182元，由曹保江承担1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温双双审判员  刘 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栋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