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晋11行终45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锦瑞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1，山西翰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温×1，公民身份号码×××，住山西省吕梁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温×2，公民身份号码×××，住山西省吕梁市。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温×3（系二被上诉人侄儿），公民身份号码×××，住山西省吕梁市。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冯×，山西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吕梁市离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法定代表人贺×，局长。委托代理人吴×。委托代理人渠×。一审被告吕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法定代表人刘×2，局长。委托代理人常×。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锦瑞煤业有限公司因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临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4行初1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6月4日,吕梁市离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离人社行审工伤认[2019]58号《关于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锦瑞煤业有限公司职工温国喜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决定对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锦瑞煤业有限公司职工温国喜于2018年6月26日14时受到的交通事故伤害不予认定工伤。2019年9月13日，吕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吕人社复字[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吕梁市离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离人社行审工伤认[2019]58号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26日14时，温国喜驾驶二轮摩托车在虎山村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2018年7月离石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山西省光大司法鉴定所对该事故成因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8月，山西司法光大鉴定所出具晋光司鉴[2018]机鉴字第SJ18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相关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温国喜发生交通事故的成因为无牌豪爵牌125型二轮摩托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急弯陡坡处时失控右侧翻倒地，在行驶惯性的作用下向右前方挫滑8.3m后掉落于西侧路外排水沟内后停止位移。其车辆失控原因无法确认。2018年8月24日，离石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411021201800003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温国喜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二原告不服申请复核，吕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复核结论，认为作出认定的事实不清，责令离石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调查认定。离石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第14110212018000030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温国喜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2019年5月24日，离石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又对该起事故作出第141102120180000307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载明：车辆失控原因无法确认，事发路段无监控录像，未能查清事故形成原因。2019年3月12日，原告温×1申请工伤认定，被告经过立案、调查、询问等程序，于2019年6月4日作出离人社行审工伤认[2019]58号《关于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锦瑞煤业有限公司职工温国喜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二原告不服，向吕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起复议，吕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9月13日作出吕人社复字[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离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离人社行审工伤认[2019]58号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二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是温国喜在交通事故中承担责任问题。吕梁市离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办理温国喜工伤认定过程中，因离石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14110212018000030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第141102120180000307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同时发生法律效力,因而被告采信温国喜负全部责任的14110212018000030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据充分，据此作出的不予工伤认定也是合法的。但是在庭审中原告提供2019年12月4日离石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对二被告作出工伤认定和复议决定所依据的1411021201800003071号事故认定书予以撤销，该过错虽不在二被告，但是该证据直接导致二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缺乏事实依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吕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吕人社复字[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和吕梁市离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离人社行审工伤认[2019]58号《关于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锦瑞煤业有限公司职工温国喜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二、责令被告离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新对温国喜的工伤作出认定。诉讼费50元，由被告吕梁市离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锦瑞煤业有限公司不服，上诉的主要理由与事实为，一、一审遗漏本案重要事实，交通事故的发生为单方事故，温国喜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撤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复议决定无事实依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141102120180000307与1411021201800003071、1411021201800003072(以下以尾号作为简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均载明事发经过为“温国喜驾驶无牌豪爵牌二轮摩托车沿店梁线由北向南行驶至虎山路段时，在急弯陡坡处侧滑至路边排水沟内，导致温国喜死亡”。因此，可以证明本案系单方事故，没有任何第三方的介入。虽然072的事故证明中载明“车辆失控原因无法确认，事发路段无监控录像，未能查清事故形成原因”，但是温国喜无证驾驶、夜间急弯处未减速行驶、未戴安全头盔等是事实，该行为己经达到过错的严重程度，在无任何第三方碰撞的情况下以上违法驾驶行为依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依据和划分标准》中的行为责任原则、直接原则、路权原则足以认定其行为能够引起本案交通事故及损害后果的发生，因此温国喜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应负全部责任。离石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情况说明”存在瑕疵，不能自证同一时间交通管理平台系统确实出现故障，才导致072事故证明仅撤销307号事故认定书。退一步，即使确实存在系统故障，307号和071号事故认定书均被撤销，072事故证明也指出的是事故的车辆失控原因无法确认，不能改变本案为单方事故，且驾驶人温国喜存在多项违法驾驶行为，从根本上不影响事故责任的认定。因此，一审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所依据的事实正确、责任划分正确，应当予以认定。一审判决在无任何事实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认为“二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缺乏事实依据”，违背了客观事实，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基于以上事实，本起交通事故温国喜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温国喜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死亡不应当认定为工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被上诉人温×1、温×2答辩称，一、温国喜在本起事故中承担的责任应当以离石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141102120180000307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为准。根据离石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两份事故认定书可知，第1411021201800003071号事故认定书是对第141102120180000307号事故认定书的维持，是复核以后作出，且在第1411021201800003071号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说明不可再复核。第1400121201800003072号事故证明的出具则是离石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科在工作过程中的自我纠错行为，这是被许可的，旨在改正错误事故认定，即本案中第14110212018000030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己经被撤销，不再生效。至于第1411021201800003072号事故证明中书写的第141102120180000307号被撤销，是因为交警大队系统问题。现今的系统并无自我纠错机制，故书写撤销的仍是第一份事故认定书。如第1411021201800003071号事故认定书没有被撤销仍然生效，那么对于该起事故的责任存在两种不同的认定（全部责任和事故原因不明），一起事故，由同一个机关前后作出两个不同的结论，必然有一个是不生效的，不管按照常理还是离石区公安局交警大队的情况说明，均应当以后一个为准。二、温国喜并非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或者全部责任。首先，纠正上诉人的错误陈述，本起事故的发生时间是中午14时左右，并非上诉人陈述的晚上，而“夜间急弯处未减速行驶”更是上诉人自己的臆想，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而温国喜没有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与本起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关联，并不能想当然的以此认定温国喜为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人。其次，温国喜发生事故时没有任何人在现场，没有监控，无法查明车辆失控，所以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至今无法查清，且存在因第三辆车辆的碰撞或者温国喜为躲避第三辆车辆而造成的车辆失控的情况。山西省光大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指出，根据尸检报告分析，温国喜除头面部的伤情外，其左右上下均有擦挫伤，根据车辆行驶轨迹，不排除其他车辆与死者左侧上下肢有接触，从而造成车辆失控后侧滑翻入路测排水沟内，导致颅脑损伤而亡，该起事故的原因不明，且存在其他车辆造成事故发生的可能性，故本起事故的发生并非上诉人简单的推断为单方事故，没有任何第三方介入，温国喜承担全部责任。三、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以及情况说明可知，事发路段，无监控录像，未能查清事故形成原因。上诉人主张温国喜无证驾驶、夜间急弯处未减速行驶、未戴安全头盔己达到严重过错程度，仅是上诉人依据失效事故认定书做出的一种自我猜测，无任何证据佐证。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可以认定为工伤。从该条款的语词结构可知，职工本人如果在交通事故中负有主要责任或者全部责任的时候，则不构成工伤，而其他情况下就该认定为工伤，该条款不排除在交警无法做出事故责任认定的情形。答辩人在申请工伤认定时提交的该事故证明，己经履行了证明温国喜“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义务。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用人单位若不认为温国喜是工伤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是上诉人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证据材料。鉴于本案受害人在本起事故中不存在恶意，且已经提交了“非本人主要责任”的相关证据材料，故依法应认定温国喜构成工伤，以最大限度保护劳动者的权益。在劳动者因事故遭受事故伤害时，劳动者处于弱势地位，如果要其自身过多的承担不利后果明显不公平。一审判决合法合理，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一审被告吕梁市离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述称，温国喜的受伤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的情形，不予认定为工伤。温国喜的受伤经过：2018年6月26日14时许，上诉人的职工温国喜驾驶无牌豪爵牌二轮摩托车在沿店梁线由北向南前往单位的途中，行驶至虎山村路段时，在急弯陡坡处侧滑至路边排水沟内，致温国喜当场死亡。离石区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第1411021201800003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温国喜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经过复核后，2018年11月20日离石区公安局交警大队再次出具了第14110212018000030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温国喜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2019年5月24日，离石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第141102120180000307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交通事故证明以“温国喜车辆失控原因无法确认、事发路段无监控录像、未能查清事故形成原因”结案，而该机关依据的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离石“6.26”交通事故的事故成因为,无牌豪爵牌125型二轮摩托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急弯陡坡处失控右侧翻倒地，在行驶惯性的作用下向右前方挫滑8.3米后掉落于西侧路外排水沟内后停止位移，该鉴定意见中查明的事故成因与离石区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的最终结论相互矛盾，温国喜发生交通事故为单方事故，按照《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依据和划分标准》中的行为为责任原则、直接原则、路权原则足以认定其行为能够引起本案交通事故及损害后果的发生，本案中温国喜无证驾驶、夜间急弯处未减速行驶、未佩戴安全头盔等是既定的事实，该行为达到过错的严重程度，理应承担事故形成的主要责任，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九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一审第三人依法对温国喜受到的交通事故伤害不予认定为工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本案中，无法认定第141102120180000307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可以作为有权机构对该案出具的有效依据，故一审被告对该证明决定不予采纳。一审被告吕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述称，同意吕梁市离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意见，补充：1.最高人民法院法官会议纪要讲的是“可以根据……综合判断职工是否对交通事故负主要责任”，不是“应当”。2.《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第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道路交通事故只能复核一次，而本案所呈现的是复核了两次。被上诉人提供了一份情况说明，说明尾号307号和0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被撤销，间接证明进行了两次复核，程序是否正当，法律依据在哪里，一审第三人对该情况说明的证明力不予认可。3.对《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山西省有实施办法，但没有细化，可以参照别的省份的实施办法的规定。例如《山东省贯彻工伤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第十三条规定，职工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责任的交通事故或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申请人应提交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或其他相关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证明，被上诉人未尽到举证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需补充的事实是:2019年12月4日,离石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情况说明。情况说明的内容为，2018年8月24日，离石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1411021201800003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经复核后，离石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将第1411021201800003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撤销，作出第14110212018000030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之后，离石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事故的原因和责任认定进行多次论证，决定撤销第14110212018000030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作出第141102120180000307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时，因交通管理平台系统自动生成原因，导致在事故证明中撤销的还是第1411021201800003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起事故的责任认定以第141102120180000307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为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第二款规定，前述法律文书不存在或者内容不明确，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就前款事实作出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法进行审查。该条规定明确了在交警部门无法认定事故责任的情况下,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仍应当依法作出事实认定。本案中，作为认定温国喜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本人主要责任”的证据交警部门第14110212018000030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撤销,据以认定原行政行为及复议决定的依据不存在。在交警部门无法认定事故责任的情况下，工伤保险行政部门仍需调查核实，可根据相关证据综合判断温国喜是否对交通事故负主要责任。经前述程序仍无法判断，结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举证责任等相关规定作出是否属于工伤的认定。对此，工伤保险行政部门应当依法审查并认定的事项，人民法院不能代替行使。温国喜应否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为行政程序确认的内容，并非本案审查范畴，上诉人诉称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被撤销，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是否存在两次复核的问题，并不影响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无法认定事故责任的证明内容的成立。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原行政行为及复议决定并责令吕梁市离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锦瑞煤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栋审判员 李俊泓审判员 刘慧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雅丽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