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4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山东舜泽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泺源大街229号。 法定代表人：徐根深，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少峰，山东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青岛城阳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惜福镇街道西葛家社区王沙路1506号。 法定代表人：范会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赞亮，山东克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菲菲，山东克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舜泽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舜泽律所）因与上诉人青岛城阳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集团）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舜泽律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并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以474385.78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30日起至律师代理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的违约金；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违反程序，超审理期限结案，程序违法，请求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曲解双方合同条款，错误地支持被上诉人的反诉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按照双方《委托代理合同》第六条第1项的约定，上诉人收取了400000元费用，在代理案件中支付必要费用后，其余费用无需结算，也无需退还。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争取案件胜诉，合同明确约定案件败诉400000元预收费不予退还，案件胜诉情况下更不应返还。三、一审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上诉人代理被上诉人进行案件诉讼，被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律师代理费，现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律师代理费，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构成违约，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从欠款之日承担违约金合理合法，应予支持。 被上诉人城建集团辩称，一、预付费的性质是便于诉讼预付款项，此费用支出完毕是需要结算的。结算剩余的部分，双方同意可转化为代理费。将预付费400000元理解成代理费400000元，于法无据。二、对《委托代理合同》第六条第2项，代理费的计取方式，是有明确约定并且应当正确解读理解。该条明确：1、胜诉情况下，代理费220000元；2、败诉情况下，不再收取代理费，也不退还预收400000元费用的剩余额；3、胜诉且支持利息、违约金情况下，利息或违约金的40%归入代理费，但扣除第1种胜诉代理费220000元。上述三种情况下的代理费计取方式，按通常人的理解，不应当出现败诉反而比胜诉收费高的解读，何况舜泽律所作为专业的法律服务机构，作为代理合同的起草、提供方，不应当有意曲解合同本意，综上，舜泽律所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 上诉人城建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城建集团向舜泽律所支付律师费374385.78元，舜泽律所返还城建集团预付费用446607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舜泽律所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马乐勇账户所收取的123000元不一并处理不当。首先，马乐勇是双方《委托代理合同》中的代理律师之一，城建集团一方有理由相信，马乐勇是代表被上诉人舜泽律所收取的该笔款项。其次，该笔款项系一审之后上诉人应被上诉人要求所支付，应从总代理费数额中予以扣减。二、一审未按比例或酌定扣减未履行执行代理程序的代理费不当。双方代理合同中明确约定，代理阶段包括一审、二审及执行，一、二审被上诉人履行了代理职责，但因代理律师自身身体原因未能参与代理执行程序，非城建集团无故中止或解除代理合同。对因自身身体原因未代理执行程序的事实，在一审中侯少峰本人也并未否认。代理合同在非城建集团原因未能全面履行的情况下，其代理费应按三个阶段比例扣减，或法院考虑代理过程繁简程度酌定扣减。 被上诉人舜泽律所辩称，一、一审对马乐勇个人收取的123000元不予处理的判决并无不当。马乐勇是双方《委托代理合同》中载明的代理律师，但仅仅在上诉人与哈尔滨辰能工大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能公司）的诉讼委托合同中是代理律师，在与上诉人的关系当中可能还具备多种身份，其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被上诉人不应为其个人行为负责，至于上诉人转给马乐勇的123000元到底是什么性质，转款事由是什么，什么用途，如果与本案有关联，上诉人需要提供证据证明，在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有转账记录，一审法院不支持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上诉人故意不让被上诉人参与执行，是其无故中止和解除代理合同的行为，被上诉人无过错，扣减被上诉人的代理费毫无依据。 舜泽律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城建集团立即支付舜泽律所律师代理费474385.78元；2、依法判令城建集团以474385.7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舜泽律所自2017年4月30日起至律师代理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城建集团负担。 城建集团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舜泽律所返还城建集团预付费用446607元；2、反诉费用由舜泽律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1日，城建集团作为甲方与舜泽律所作为乙方签订编号为山舜民商代字（2015）第89号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因与辰能公司建筑工程欠款纠纷一案，委托乙方律师代理诉讼，一、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马乐勇、侯少峰律师担任甲方委托代理人（因案件需要乙方可以增加指派律师作为甲方的另一委托代理人）。乙方指派上述律师因故不能完成代理事项时，在征得甲方同意后，乙方可以另行指派其他律师继续承办甲方委托的事项，但不得因此而影响案件的正常处理和损害甲方的利益。二、甲方必须如实陈述案情及提供相应证据，按照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相应的代理费。三、乙方律师应当充分应用自己的法律专业知识，按照甲方的指示和法律的规定，认真完成受托事务代理活动中的各项工作，依法维护甲方的合法权益。乙方律师应当及时告知甲方有关代理工作情况和进展情况。受托事务处理终结时，乙方律师应当向甲方报告处理结果。乙方律师对甲方了解代理事项的进展情况和结果的要求，应当尽快给予答复。四、甲方委托乙方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调查取证；代为出庭；代为签收法律文书；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提起上诉、代收过付款等。五、乙方代理甲方涉及本案的全部诉讼和执行，代理工作包括本案一审、二审、重审、再审直至执行完毕，在此期间，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解除代理合同或撤销乙方律师的代理权。六、结合本事务的难易程度、涉案金额、所需时间、同行业收费标准及乙方指派律师的专业水平，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双方同意按以下方式计算和支付代理费：1、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预付诉讼费用（包括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代理费、食宿、交通、通信、文印、查询等费用）400000元。2、本案经法院审理，一审判决或调解确认辰能公司向甲方支付工程价款，即甲方胜诉，甲方应当于一审判决书或调解书送达之日起3日内支付乙方律师代理费220000元。如本案裁定或判决驳回甲方的起诉或诉讼请求，则乙方除了已收取的400000元诉讼费用不予退还外，不再向甲方收取任何费用。3、如果本案调解或判决辰能公司除工程款之外另外给付甲方利息及/或违约金，该利息及/或违约金的40%归乙方所有，自甲方经调解或执行收到该利息或违约金第一批过付款之日起3日内支付。但应当扣除本金律师代理费220000元。七、下列费用应当由甲方另行承担：1、本案一审增加诉讼请求加收的案件受理费、上诉费、评估、鉴定、公证等部门收取的费用；2、经甲方同意后的专家论证费；3、应当甲方承担或甲方同意承担的其他费用。七、乙方如无故终止履行本合同，已收诉讼费用除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外全部退还甲方；甲方如单方解除本合同，应按其起诉标的额的10%向乙方支付律师费，且乙方已收取律师费不予退还。八、本案诉讼过程中，未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得撤诉或撤回执行申请，如甲方未经乙方同意撤诉或撤回执行申请，视为甲方单方解除合同，应按本协议第六条第2项的约定向乙方支付代理费。九、本合同履行中如发生争议，双方在相互尊重、理解和信任的基础上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可以向甲方住所地法院提起诉讼。十、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可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城建集团在甲方处盖章确认，舜泽律所在乙方处盖章确认。 2015年5月18日，城建集团向舜泽律所代理人侯少峰个人账户支付400000元。 2016年5月29日至2017年4月13日期间，城建集团向舜泽律所代理人马乐勇个人账户通过现金、支付宝支付、银行转账等方式分8笔共计支付123000元。 2016年5月30日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坊峡民初字第6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辰能公司欠城建集团工程款4543137.3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辰能公司支付欠款4543137.36元的利息及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3年9月2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给城建集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辰能公司支付城建集团公证费4000元、鉴定费45500元共计495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城建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39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76393元，由城建集团负担35696元，由辰能公司负担40697元。该案城建集团委托代理人为舜泽律所律师侯少峰、城建集团公司员工王展先。 2017年1月5日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7民终36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维持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5）坊峡民初字第60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一、哈尔滨云水工大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欠城建集团工程款4543137.3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哈尔滨云水工大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城建集团公证费4000元、鉴定费45500元共计495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城建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5）坊峡民初字第60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上诉人哈尔滨云水工大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城建集团工程欠款4543137.36元的利息及违约金（利息与违约金合计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3倍计算，其中质保金772645.12元自2014年9月10日起，其余欠款3770492.24元自2013年9月24日起，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7139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76393元，由原告负担35696元，由被告负担406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700元，由上诉人哈尔滨云水工大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000元，被上诉人城建集团负担5700元。该案城建集团委托代理人为舜泽律所律师侯少峰、城建集团公司员工王展先。 另查明，城建集团通过执行程序收到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7民终36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工程款利息及违约金共计1185964.45元。 舜泽律所支付（2015）坊峡民初字第605号案件的案件受理费7139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76393元。 一审法院认为，舜泽律所与城建集团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系有效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始有效，合同双方都应该依照契约精神，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舜泽律所要求城建集团支付律师代理费474385.78元能否得到支持，需判定该费用支付是否具有合同依据及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两方面问题。舜泽律所依照约定完成了城建集团的诉讼过程，城建集团也根据有关程序领取了属于自己的执行款，该执行款包括欠付工程款的违约金及利息共计为1185964.45元，按照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第六项第2条第一款“本案经法院审理，一审判决或调解确认辰能公司向甲方支付工程价款，即甲方胜诉，甲方应当于一审判决书或调解书送达之日起3日内支付乙方律师代理费220000元。”及第3条“如果本案调解或判决辰能公司除工程款之外另外给付甲方利息及/或违约金，该利息及/或违约金的40%归乙方所有，自甲方经调解或执行收到该利息或违约金第一批过付款之日起3日内支付。但应当扣除本金律师代理费220000元”约定，即胜诉且取得利息及/或违约金的情况下，按照该风险代理条款，舜泽律所应收取城建集团的律师代理费为：1185964.45元×40%=474385.78元，故对于舜泽律所要求城建集团支付律师代理费474385.78元的本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舜泽律所要求城建集团以474385.7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舜泽律所自2017年4月30日起至律师代理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的本诉诉讼请求，因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并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院对舜泽律所的该项本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城建集团主张舜泽律所返还预付费用446607元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第六项第1条“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预付诉讼费用（包括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代理费、食宿、交通、通信、文印、查询等费用）400000元”约定，城建集团于2015年5月18日向舜泽律所代理人侯少峰个人账户支付40万元，因庭审过程中，舜泽律所已追认，应视为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支付的预付诉讼费用。2016年5月29日至2017年4月13日期间，城建集团向舜泽律所代理人马乐勇个人账户通过现金、支付宝支付、银行转账等方式分8笔共计支付123000元，因上述款项城建集团向马乐勇个人支付，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并无约定，舜泽律所并未追认，城建集团并未举证证明该款项系其向舜泽律所支付的预付诉讼费用，在本次诉讼中暂不予支持，城建集团可在证据准备充分后另行主张。关于城建集团向舜泽律所预付40万元诉讼费用是否需要据实结算，剩余费用是否需要返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第六项第2条第二款“如本案裁定或判决驳回甲方的起诉或诉讼请求，则乙方除了已收取的400000元诉讼费用不予退还外，不再向甲方收取任何费用”之约定，舜泽律所代理案件败诉的情况下，上述预付诉讼费用不予退还，但《委托代理合同》并未对舜泽律所代理案件胜诉情况下，除舜泽律所应收取的律师代理费外，对该预付费用如何处理，舜泽律所与城建集团对该预付诉讼费用的处理做出约定，舜泽律所作为专业的法律服务机构，对所签合同条款意思应确保其明确唯一，避免陷入多重含义，在本案中，当双方对预付诉讼费用有不同理解时，亦不能以单方理解作出有利于自己的解读。一审法院认为，舜泽律所代理上述案件，在判决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及/或违约金的情况下，舜泽律所应收取的律所代理费确定数额为474385.78元，一审法院已予以支持。合同所涉220000元本金律师代理费没有单独支付，故在此亦无需扣除。 关于预付诉讼费用400000元（包括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代理费、食宿、交通、通信、文印、查询等费用），该费用性质为预付款，预付款的含义为用户在使用业务之前必须预先支付的费用，这个费用在用户成功使用业务之后再给与实际的扣除。根据《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一条“律师事务所在提供法律服务过程中发生的诉讼费、仲裁费、鉴定费、公证费、评估费、拍卖费、翻译费等，不属于律师服务费，由委托人向第三方另行支付”、第十二条“律师事务所需要收取办案差旅费的，应向委托人提供费用概算，经协商一致后，由双方签字确认。确需变更费用概算的，应当事先由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协商一致并书面确认”、第十三条“律师服务费、办案差旅费由律师事务所统一收取，律师不得私自向委托人收取任何费用。律师事务所向委托人收取律师服务费、办案差旅费，应当向委托人出具合法票据、差旅费清单及有效凭证。不能出具的，委托人可以不予支付。除前款所列两项费用外，律师事务所及承办律师不得以任何名义向委托人收取其他费用”之规定，舜泽律所收取城建集团的预付诉讼费用40万元，除城建集团认可舜泽律所从上述费用中预付的一审案件受理费7139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外，舜泽律所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其他实际支出的情况，因此对舜泽律所预收取部分费用应予返还，返还数额应为：400000元-71393元-5000元=323607元，因此对于城建集团要求舜泽律所返还其预付费用446607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舜泽律所应返还城建集团预付诉讼费用323607元。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城建集团支付舜泽律所代理费474385.78元；二、舜泽律所返还城建集团预付费用323607元；三、上述两项相抵扣，城建集团于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舜泽律所150778.78元；四、驳回舜泽律所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城建集团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8416元，由城建集团负担。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城建集团负担923元，舜泽律所负担3077元。 二审中，舜泽律所提交侯少峰在山东省立医院的住院记录、出院记录及病例首页一份，拟证明侯少峰在2017年1月31日已康复出院，不影响代理原案的执行案件。经质证，城建集团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已体现侯少峰身体的住院情况，确系因身体原因住院治疗，出院的结论是因病情好转，病情好转并不代表身体以后完全康复，也不代表已告知城建集团其身体已经能够完全可以进行下一步代理工作，实际上执行程序中找过侯少峰多次，侯少峰因身体原因确实无法继续代理下去。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和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城建集团向马乐勇账户支付的123000元是否为涉案代理费；二、城建集团向舜泽律所支付的400000元是否应退还；三、舜泽律所是否应支付违约金及扣除执行阶段代理费。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城建集团主张其向马乐勇账户支付的123000元应视为涉案代理费，而舜泽律所认为其是马乐勇的个人行为，与舜泽律所无关。本院认为，该123000元应视为涉案代理费。理由如下：1、城建集团与舜泽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明确约定，马乐勇、候少峰担任城建集团的委托代理人，且城建集团与马乐勇之间再无其他合同关系，舜泽律所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123000元与其无关，故马乐勇作为舜泽律所的律师、城建集团的委托代理人收取城建集团的123000元，应视为职务行为，该123000元理应视为代理费。2、城建集团与舜泽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并未指定收款人，且城建集团将预付诉讼费400000元直接付给候少峰账户也得到舜泽律所的追认，说明舜泽律所是有委托其员工代为收费的习惯和先例的，故城建集团向马乐勇个人账户支付的123000元视为代理费，符合舜泽律所的收款习惯。故对于城建集团的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从合同解释的角度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委托代理合同》第六条第1项虽约定该400000元为预付诉讼费用，但该条第2项明确约定，若胜诉，城建集团支付舜泽律所代理费220000元，若败诉，除了城建集团已收取的400000元不予退还外，不再收取任何费用。现城建集团已胜诉，若该400000元作为预付诉讼费，剩余款项需返还，则舜泽律所胜诉的收益要比败诉还低，权利义务不对等，亦与常理不符。故城建集团要求退还400000元剩余款项的主张，显失公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因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金的支付，故舜泽律所要求城建集团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城建集团要求扣减舜泽律所未履行执行阶段的代理费100000元的上诉请求，因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并未约定律师代理的诉讼阶段决定代理费的支付，且城建集团未提交证据证明舜泽律所未参与执行程序系舜泽律所的原因造成，故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因此，城建集团应向舜泽律所支付的律师费应计算如下：1、律师代理费220000元；2、利息及违约金的40%扣除220000元，即1185964.45元*40%-220000元=254385.78元。两项合计474385.78元。由于城建集团已向马乐勇账户支付涉案代理费123000元，故城建集团还需向舜泽律所支付代理费351385.78元（474385.78元-123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舜泽律所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相应支持；上诉人城建集团的上诉人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亦予以相应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56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青岛城阳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山东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351385.78元； 三、驳回上诉人山东舜泽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青岛城阳城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416元，由青岛城阳城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青岛城阳城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20元，山东舜泽律师事务所负担13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45元，由上诉人城建集团负担1885元，由被上诉人舜泽律所负担2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上诉人城建集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梅 审判员 曲 波 审判员 何宜曈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纪雪 书记员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