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6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振国，男，196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延蓉，新乡市卫辉市铭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郁士利，男，197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长江，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振国、郁士利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6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振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延蓉，上诉人郁士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长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振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驳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郁士利承担。事实与理由：1、徐振国与郁士利之间是义务帮工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2019年1月18日上午，郁士利家拉来一个机器，需要人卸车，郁士利让徐振国来卸车，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义务帮工关系，对此双方均予以认可，原审判决也确认此事。中午吃饭期间，郁士利又让徐振国下午过来继续帮忙，徐振国说：中午需要先喂猪，过后就去。此可以证明，郁士利有让徐振国下午继续帮忙的要求。徐振国在中午喂猪期间，证人王某还摆手说让徐振国尽快去，徐振国喂猪没有喂完就赶快去帮忙。郁士利默认了徐振国的帮工行为，并没有明确拒绝。徐振国到现场后，就按照证人王某指挥到吊起的机器下面拧螺丝，其义务帮工己经开始，郁士利并没有明确拒绝帮工，反而默认了帮工行为，从原审庭审笔录可以明确看出，徐振国是到机器下面拧螺丝，如果没有得到指挥，也不可能到机器下面拧螺丝的，以此可以证明双方是义务帮工关系。徐振国提供的录音也可以证明此事。2、证人王某与郁士利之间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原审法院采纳其证言，显然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证人与郁士利存在长期租赁关系，租赁结束后证人又在郁士利处长期打工，双方显然存在特殊重大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依法不予以采纳。证人王某的证言系孤证，依法应不予采纳。3、原审法院计算标准有误。误工费标准计算不应该按照2018年城镇31,874.19元计算，应该按照2019年的40,990元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应按照10,000元计算。综上，双方之间的义务帮工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审法院认定拒绝帮工继而按照补偿进行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郁士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徐振国的诉讼请求。2、判令徐振国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适用法律不当。2019年1月18日上午，郁士利拉来一机器，徐振国主动过来帮忙卸车。上午帮忙之后徐振国、郁士利及王某三人中午在一起吃的午饭，徐振国喝了不少酒，在吃饭时郁士利已经明确告知徐振国下午不用再去帮忙，但下午徐振国又主动走到跟前，当时王某和郁世利又告知徐振国不要帮忙，让他离车远点，以免被误伤。可徐振国并未听从，以至于酿出了徐振国受伤的事故。这发生的一切，在一审中王某已出庭作证，并且一审法院已对该证人证言予以认定。根据相关规定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适当予以补偿。但一审法院以40%判决，40%的比例已失去了补偿意义，而含有赔偿的意思，实属适用法律不当。2、被上诉人居住地属于卫辉市城郊乡纸坊村，徐振国是在农村依靠自己耕种责任田生活，享有了土地分配政策，现在还在耕种责任田，所以法律上还是农业户口，属于农民，并且在一审中，徐振国提供的所有诊断证明及出院证上均注明被上诉人徐振国属于农民，且一审法院对其诊断证明、出院证予以了认定，一审中徐振国要求以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一审法院竟予以支持，实属认定户口性质不清。徐振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郁士利赔偿医疗费、误工费、陪护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合计167,372.80元；诉讼费由郁士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振国租赁郁士利的猪圈进行养殖。2019年1月18日郁士利进购筛沙机一台，由物流车辆托运至徐振国养猪的场地附近。因需要卸车，由郁士利驾驶铲车，由王某（另一养殖户）在物流车辆上连接筛沙机和铲车，然后由郁士利驾驶的铲车将机器拉至地面。期间，徐振国在场帮工。筛沙机卸载完毕后已值当日中午，郁士利便邀王某及徐振国到该村饭店共餐。饭后，徐振国返回喂猪，郁士利及王某继续完成筛沙机的安装工作。之后徐振国到场，立于筛沙机被郁士利用铲车吊起的传送带下。因铲车脱钩，筛沙机传送带坠落，将徐振国砸伤。事发后徐振国被送至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下称新医一附院）进行住院治疗，住院3天，于2019年1月20日出院，期间住院花费5,055.52元，门诊花费4,996.34元。徐振国自新医一附院出院当日转至滑县骨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住院16天，于2019年2月4日出院，期间住院花费43,484.64元，此次住院前后门诊花费406.34元。2019年2月16日徐振国到卫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8天，于2019年2月23日出院，期间住院花费3,183.80元，此次住院前后门诊花费1,281元。2019年5月20日徐振国到滑县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天，于当日出院，期间住院花费2,184.83元，此次住院前后门诊花费1,163.98元。另2019年2月12日徐振国在卫辉市华新医院门诊花费16元。2019年8月14日一审法院依徐振国申请依法委托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徐振国人体损伤后伤残等级、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10日出具《新国信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499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徐振国胸部损伤后及脊柱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均为十级；建议第二次出院之日至第三次住院之日期间及第三次出院之日至第四次住院之日期间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数拟定一人，第四次出院后无护理依赖。徐振国为进行上述鉴定花鉴定费2,000元，检查费1,529.80元。另查明，徐振国共兄弟三人，父亲已故，母亲靖桂兰生于1934年2月10日。徐振国因与郁士利协商赔偿事宜无果来一审法院起诉。审理中，徐振国称事发中午三人只点了三四个菜，并未饮酒，席间郁士利说下午赶紧将机器安装一下就行了；饭后徐振国返回喂猪，将近喂好时，王某给徐振国摆手，让徐振国去安装机器，徐振国到后与王某各站在机器的一边给机器腿安螺丝，当时徐振国站在传送带下，后来铲车脱钩将徐振国砸在下面；郁士利从未说不让徐振国干。郁士利称事发当日中午三人在饭店点了两个菜，王某与徐振国喝了一瓶白酒，徐振国喝了三碗有六两，席间郁士利告诉徐振国下午不用管了，郁士利与王某两人即可，之后徐振国回去喂猪，郁士利与王某去安装机器，当时郁士利驾驶铲车吊着传送带，王某在机器上面穿螺丝，徐振国喂过猪后就到现场去了，当时郁士利感觉徐振国有点蒙，就给徐振国说不用来了，徐振国走到传送带下面，王某还对徐振国说赶快出去，下面不能站人，话音未落就出事了，当时机器下面的螺丝已安好，不需要安螺丝。徐振国对此称，郁士利所述不实，当时徐振国与王某均在机器两边站，王某也在机器下面教徐振国安螺丝，郁士利及王某均未说让徐振国走。徐振国另称其家中的承包地已由村委会收回统一流转，村委会将来支付承包费，现属于城市规划区内。审理中，郁士利为证明事发经过申请王某到庭作证，王某称，事发当日中午，郁士利、徐振国和证人三人用餐，期间证人与徐振国共饮一瓶白酒，因机器还需安装，徐振国就问郁士利下午还用干否，郁士利说下午不用徐振国干了，郁士利与证人两人即可，饭后证人和郁士利就开始干活了，郁士利将机器吊起来，证人先固定上面的螺丝，之后约一小时徐振国又去了，证人当时在机器的侧面站着，徐振国去后就告诉徐振国不要去下面，下面危险，但不知徐振国是否听见，仍往下去，证人就说赶快出去，话音未落就出事了，下午徐振国并未干成活；徐振国到场后，郁士利有无和徐振国说话未听见。关于郁士利垫付的费用，审理中，徐振国称郁士利共垫付41,900元，其中在新医一附院垫付5,000元，又给付徐振国爱人2,000元，在滑县支付了4,000元，转账3万元，后又支付徐振国爱人900元；郁士利称共垫付48,800元，其中在新医一附院先交5,000元，又补交3,000元，来开医院时又给徐振国爱人2,000元，转到滑县骨科医院时付检查费6,000元，又给徐振国爱人2,000元，第二次去滑县骨科医院时给徐振国爱人800元，做手术时转账3万元。另查明，2006年12月14日卫辉市人民政府下发文件，该文件依据《卫辉市撤村设居实施方案》文件精神，为推进该市城镇化进程，同意城郊乡设置纸坊社区居委会。2018年4月28日卫辉市城郊乡纸坊村民委员会变更为卫辉市城郊乡纸坊社区居民委员会。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可知，双方的争议主要集中在以下三个方面，一是双方之间是否曾存在义务帮工关系；二是郁士利称已明确拒绝徐振国帮工是否成立；三是徐振国主张的损失如何确定及郁士利应否赔偿。关于第一个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收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事发当日郁士利新购的筛沙机需要从物流车上卸载，在此期间徐振国对郁士利进行了无偿帮工，即在事发前的上午，徐振国、郁士利双方事实上存在义务帮工关系。因筛沙机尚需安装，下午徐振国又到现场去，虽然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了事故，郁士利及证人也均称下午徐振国并未帮工，但考虑到一者当日上午徐振国进行了帮工，二者中午徐振国、郁士利及王某共同用餐，三者下午仍有工作需要继续。从以上来看，徐振国下午到现场去的目的应当是为了继续帮工，这也比较符合当时的客观实际。关于第二个方面，郁士利称事发当日中午吃饭时已告知徐振国下午不用再管了，审理中，郁士利申请王某到庭作证，从王某所作证言可以证实郁士利的此项意见成立，即可以确认在当日中午吃饭时郁士利已明确告知徐振国下午无需继续帮工，应视为已明确拒绝徐振国帮工，故郁士利的此项抗辩意见成立，予以采信。关于第三个方面，事发前郁士利已明确拒绝徐振国帮工，依据相关规定，郁士利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在受益范围内进行补偿。结合本案实际，酌定郁士利按照40％的比例对徐振国的损失进行补偿。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徐振国的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61,772.4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徐振国共计住院28天，要求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予以支持，为1,400元。3．营养费，徐振国要求按照每天20元的标准计算，予以支持，共计560元。4．误工费，自事发之日计算到定残前一日（即2019年9月9日）为235天；关于计算标准的问题，因徐振国已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说明徐振国认可其城镇居民的身份，且依据目前在案证据，依据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相关损失也符合本案实际，徐振国要求按照40,990元／年的标准计算，依据不足，又因徐振国未能举证证明其所从事的固定职业种类，故徐振国主张的误工费一审法院支持按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的标准计算，为20,521.74元（31,874.19元÷365天×235天）。5．护理费，徐振国要求按39,522元／年的标准计算，予以支持；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损失，徐振国要求按照27天计算，予以准许，为2,923.55元（39,522元÷365天×27天）；出院后的护理费损失，结合鉴定结论，护理天数为96天，护理依赖系数按50％确认，为5,197.41元（39,522元÷365天×96天），徐振国主张4,493.59元，予以准许。6．残疾赔偿金，徐振国要求按31,874.19元／年的标准计算，予以支持，徐振国的残疾等级为胸部损伤后伤残等级为十级和脊柱损伤后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赔偿系数为11％，为70,123.22元（31,874.19元／年×20年×11％），徐振国主张70,123.21元，予以准许。7．被扶养人生活费，徐振国要求按照10,392.01元／年计算予以支持，徐振国母亲扶养年限为5年，其母亲有儿子三人，为1,905.20元（10,392.01元／年×5年×11％÷3）。8．交通费，按每天20元计算，为560元。9．鉴定检查费共计3,529.8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2,000元。以上1-9项共计167,789.54元，由郁士利按照40％的比例补偿徐振国67,115.82元；第10项损失2,000元由郁士利补偿徐振国，共计69,115.82元。关于郁士利垫付的费用，徐振国称郁士利已垫付41,900元，郁士利称垫付48,800元，审理中，郁士利对双方有争议的部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经一审法院调查核实也未能证实郁士利的意见成立，故郁士利垫付的费用按徐振国自认确认，即41,900元。综上，扣除郁士利已垫付的41,900元，下余27,215.82元，郁士利应补偿徐振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郁士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振国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检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7,215.82元；二、驳回徐振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47元，减半收取1,823.50元，由徐振国负担1,531.50元，郁士利负担29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存在“明确拒绝帮工”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现场证人王某的证言认定郁士利明确拒绝徐振国的帮工，本院予以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收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郁士利作为被帮工人，即本案受益人，一审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定由其补偿徐振国40%的损失并无不当。关于徐振国的损失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徐振国在一审时主张以城镇标准计算损失，并提供了相关的证据用于支持其主张；郁士利主张应以农村标准计算损失，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以城镇标准计算徐振国的损失并无不当。关于徐振国的误工费是否按照2019年标准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依据上述规定，因本案一审开庭时间为2019年，故徐振国的误工费标准应以2018年的标准计算。关于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徐振国受伤情况和伤残鉴定情况酌定精神抚慰金为2,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徐振国、郁士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3元，由徐振国负担3,103元，由郁士利负担4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高凤娜审判员 张国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