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4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锡光，男，汉族，1988年12月10日出生，住怀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味，男，汉族，1971年5月10日出生，住怀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汉强，男，汉族，1969年10月15日出生，住怀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谓机，男，汉族，1982年11月2日出生，住怀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剑锋，男，汉族，1985年9月18日出生，住怀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渭法，男，汉族，1985年8月1日出生，住怀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谓武，男，汉族，1976年9月4日出生，住怀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剑强，男，汉族，1987年10月13日出生，住怀集县*************。上诉人李锡光与被上诉人何味、何谓武、何剑强、何汉强、何谓机、何剑锋、何渭法(“以下简称何味等7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怀集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4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锡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何味等7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李锡光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支持不当。李锡光因何味等7人的故意伤害行为致双脚等多处受伤，经住院手术治疗，现虽然骨折愈合，但已造成李锡光残疾，给李锡光的生活、工作造成严重的影响。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侵权人应赔偿受害人的残疾赔偿金，李锡光的该请求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充分，何味等7人应当赔偿李锡光的残疾赔偿金等损失。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故李锡光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提出残疾赔偿金既符合事实也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该条规定是省略式包括残疾生活辅助具等费用，并不是限定性仅赔偿残疾用具费用。具体赔偿损失项目和计算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民事法律规定。《侵权责任法》是全国人大制定的专门规定民事侵权责任的法律，是特别法，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事诉讼法》的解释》是司法解释，是法律解释的一种。根据《立法法》的规定，上位法优于下位法，法律优于司法解释。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七条“民事主体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的，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不影响承担民事责任；民事主体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优先用于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何味等7人的侵权行为构成犯罪被判决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不影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此，根据《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民事法律规定，何味等7人应当承担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况且，《民法总则》是新法，是上位法，应优于司法解释。二、一审判决对李锡光的后续治疗费和鉴定费不作判决是错误的，李锡光在治愈出院后，根据出院医嘱“一年后骨折愈合后可返院拆除内固定物”，因李锡光出院尚未足够一年期，故在起诉前进行了后续治疗费用鉴定，何味等7人未能提供推翻该鉴定意见的反驳证据，应当由何味等7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何味等7人向李锡光赔偿后续治疗费。李锡光在第一次治疗时已经花费将近8万元的费用，加上至今无法工作无收入也将近一年时间，无能力再筹借几万元的医疗费用，李锡光在本案一并提出后续治疗费用符合情理和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为李锡光另行起诉，造成当事人累诉及浪费司法资源。何味等7人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判决公平正确。本案是因为李能文及何味等7人以村道纠纷为由，拒不听从村委会、镇政府以及司法所、派出所等有关部门的劝说制止，多次用砖头、石头阻塞村道，严重影响包括何味等7人在内的村民正常出入，何味等7人经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投诉，处理无果后，最终双方发生打斗，致使李锡光受伤。系李锡光等人漠视国家法律法规、不听从有关部门劝阻，阻塞村道在先。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综合全案情况，按过错归责原则分配本案责任，合理合法。对李锡光主张的损失项目和数额查明清楚，认定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李锡光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和实体判决正确。1.不存在何味等7人故意伤害李锡光的事实，对于本案的斗殴事件原委不管是一审判决还是在（2019）粤1224刑初120号刑事判决案件中均已查明，在此不必多说。而且，根据李锡光一审举证的医院病历记载，其受伤的骨折已经愈合；同时，根据何味等7人近期看到李锡光的情况，其伤残情况根本没有达到十级伤残程度，更不可能李锡光所说那样“一生残疾”。2、一审判决依法对李锡光主张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以及鉴定所支持的费用不予支持，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正如李锡光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而本案中，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审理本案，不再适用侵权责任法关于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有关规定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李锡光对于该请求的上诉理由是在曲解法律、对法律规定作出错误的扩大理解。同时，李锡光的鉴定费主张不属于本案因何味等7人造成的损失范围；因为该费用是李锡光单方面委托鉴定，也是其为了完全举证责任所支付的费用，一审不予支持该主张符合事实和法律。3.李锡光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明显过高，不符合事实。根据李锡光的诊断病例记载，其完全可以在进行手术拆除内固定后就该部分实际产生的费用另行主张，司法解释对此也有规定。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实体判决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李锡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锡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味等7人赔偿李锡光人身损害损失共196200.9元，何味等7人互负连带责任；2.由何味等7人承担该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味等7人与李锡光均为怀集县*************民。为落实新农村建设的政策，相关部门在征得该村村民的同意后，该村通行了20多年的村道于2018年10月底完成了硬化底建设。但在硬底化建设完成后，李姓村民以道路土地权属于其姓村民所有，担心铺设水泥路后怕有重车出入，导致李姓村民家的地基下沉，造成墙体出现裂痕为由，多次用砖头、石头将道路堵塞影响何姓村民的正常通行，经相关职能部门调处未果。2018年12月4日9时40分许，李能文、李钍和李锡光、李锡光、李成文等人建筑水泥墩再次阻塞村道时，与何味等7人发生争执，何味等7人随即持由何味准备的钢筋和现场的木棍等工具与李姓村民发生打斗，致使李锡光、李成文、马雪芳等人受伤。经广东省怀集县********鉴定，李锡光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李锡光受伤后送至怀集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诊断为：1.右腓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2.左髌骨粉碎性骨折；3.左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4.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5.脑震荡。医生意见：加强营养，陪护人2人，注意休息，继续左膝部伸直位制动2周，制动期间被活动左膝关节，2周后逐渐主动活动左膝关节，锻炼左膝屈伸功能，2周后扶双拐下地行走，3个月后弃拐行走，每隔日1个月返院复查DR了解骨折愈合情况。1年后骨折愈合后可返院拆除内固定物。2019年9月24日，李锡光委托广东明镜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误工期进行评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李锡光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2.取出左髌骨内固定，需人民币5000元；3.取出左腓骨内固定，需15000元；4.取出右腓骨内固定，需15000元；5.被鉴定人李锡光的误工期评定为120日。李锡光支付了鉴定费3372元。李锡光、何味等7人双方对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李锡光遂诉至一审法院。出院后，李锡光分别于2019年1月30日、2月27日、4月3日、5月6日、9月15日到怀集县人民医院复诊，其中9月15日病历记载：复查DR，提示骨折线消失，骨折已愈合，可返院手术取出内固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去函咨询怀集县人民医院，李锡光住院医疗发票（总金额为49801.58元）中的护理费1168.10元是什么性质的护理费？是医院收取的护理费还是李锡光支付的其本人需要陪护人员的费用？医院复函称住院医疗发票中的1168.10元护理费是医院收取的，李锡光病情情况属生活需要特殊或无法自理的人，需要他人陪护。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粤1224刑初12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李能文、李钍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判决何味、何谓武、何剑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判决何汉强、何谓机、何剑锋、何渭法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的，应该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何味等7人非法侵害李锡光的身体并致其受伤，造成的损失依法应予赔偿。该案纠纷是由双方村民因村道权属及通行问题引发,何味等7人与李锡光双方同为同村村民，理应团结互助、和睦相处，正确处理通行等相邻关系，但李姓村民却多次以村道属其姓村民所有为由阻塞村道，不让何姓村民通行，导致纠纷产生。何味等7人在纠纷产生后没有采取克制、忍让的态度，请求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纠纷，而是准备好钢筋在李姓村民再次阻塞村道发生争执时进行打斗，致使一方受伤，双方均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综合全案情况，酌定李锡光承担40%，何味等7人承担60%的过错责任为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的，造成他人损害的，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何味等7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赔偿的项目和数额问题。根据李锡光的诉讼请求，结合该案的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计算标准》的规定，认定李锡光在本起事故中造成的损失项目和数额为：1.医疗费。根据李锡光提供的医疗发票、用药清单、复诊病历等，李锡光医疗费为57861.78元。另外，由于李锡光双腿骨折，李锡光购买轮椅及拐杖等辅助器具确属有必要，且提供了508元的购买收据，予以确定。因此，应认定李锡光的医疗费损失为58369.78元（57861.78元+50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诊断证明书等，李锡光住院治疗25天，主张以每天100元计付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100元/天×2500天）予以确认。3.营养费费。医嘱注明李锡光需加强营养，故酌定营养费为500元。4.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李锡光是农民，其误工费应按《2019年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规定的全省农、林、牧、渔业年均收入43327元/年标准计算。根据《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10.2.15、16规定髌骨骨折及胫腓骨骨折误工时间均为120日，故误工按120天计算。李锡光的误工损失为14244.49元（43327元/年÷365天×120天）。5.护理费。住院诊断证明记载李锡光住院期间需要2人护理，李锡光住院治疗25天，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出院后仍然需要陪人护理，故对其主张出院由1人护理90天的请求不予支持。李锡光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陪护人员实际减少的收入情况，故宜参照《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标准（试行）》的规定，护理费按150元/天计付。故护理费确认为7500元（150元/天×25天×2人）。6.交通费。李锡光出院后进行了多次复诊，确实产生了交通费，综合路程及往返次数等，酌定交通费为200元。上述合共83314.27元。根据双方的过错责任，何味等7人应赔偿李锡光49988.56元（83314.27元×60%）。本案李锡光的人身损害是因何味等7人的犯罪行为造成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的规定，故对李锡光主张何味等7人支付伤残赔偿金（包括伤残鉴定费）及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李锡光提供的门诊病历记载，李锡光的骨折已于2019年9月15日愈合，可到医院手术取出内固定，但李锡光却没有到医院做手术取出内固定，而是于2019年9月24日委托广东明镜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及后续治疗费进行评定，这明显不符合常理，而且鉴定结论得出的后续治疗费数额具有不确定性，既然骨折已愈合，李锡光应在拆除内固定实际产生医疗费后再另外主张。故本案对李锡光主张按鉴定结论支付后续治疗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限何味等7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49988.56元给李锡光；二、驳回李锡光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健康权纠纷，一审案由定性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根据各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判决对李锡光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在本案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不予支持是否恰当。一、关于李锡光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人身损害赔偿是因犯罪行为而起，来源于刑事诉讼，与刑事诉讼具有关联性，故涉嫌刑事犯罪被告人的行为对被害人造成的损害，除在刑事法律规范的体系下评判，构成犯罪应承担的刑事责任外;也可在民事法律规范的体系下评判，表现为对被害人造成的物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此类民事赔偿程序一般在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启动，但被害人另案主张刑事案件被告人承担民事责任，实质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故赔偿范围应当依照刑事法律规范予以确定，赔偿范围不应因被害人主张权利的时间点和审理案件的部门而受影响。本案纠纷是因刑事犯罪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而起，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因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赔偿的项目中，并没有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故一审法院依照该规定，对李锡光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李锡光上诉请求何味等7人向其支付残疾赔偿金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应否支持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照此规定，后续治疗费的赔偿，既可待实际发生后主张赔偿，也可以与已发生的医疗费一并赔偿，但需要视案件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判定李锡光的后续治疗费待其实际支出后另行主张，并不违反上述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由于残疾赔偿金和后续治疗费均未获支持，故一审法院对因该鉴定支出的鉴定费用也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李锡光上诉认为应在本案中赔偿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的主张，本院予以驳回。至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事项，本院二审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李锡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4元，由李锡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国红审 判 员 李小冬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邝伟婷书 记 员 何桂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