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绥阳县洋川镇红旗中路诗乡大厦四楼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3590780990Y。法定代表人：袁述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祥，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盛秦建筑设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马家湾亿俊阳光城丽水园负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090337423G。法定代表人：秦莲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柳娟，贵州文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航铭，贵州文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中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路乌江恬苑9栋9-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3584100653D。法定代表人：钱国富，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开维，男，1979年5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现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原审被告：袁述兵，男，198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绥阳县，现住贵州省绥阳县。上诉人贵州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遵义盛秦建筑设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秦公司）、贵州中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工公司）、杨开维及原审被告袁述兵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绥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3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4月16日进行了二审调查询问，上诉人尚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述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祥，被上诉人盛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柳娟到庭参加调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尚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绥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3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盛秦公司、中工公司、杨开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中已经查明尚达公司不是本项目的施工单位，承包人系中工公司，尚达公司就该项目不具备特种设备使用的主体资格，后要求尚达公司承担责任，前后矛盾，杨开维自始至终没有以尚达公司名义签订过任何租赁合同，故从实际使用租赁设备到前期履行给付义务以及后期双方结算，均与尚达公司无关，杨开维是塔吊租赁用的法定给付和实际给付义务人，并当庭承诺由其履行给付义务，不应由尚达公司承担责任。且尚达公司退出产业园承包关系后，与杨开维等人无任何关系，不能成为使用案涉塔吊设备的使用人，且客观上尚达公司也无租用盛秦公司设备的事实，盛秦公司起诉主张尚达公司支付租金的请求不成立，综上请支持上诉请求。盛秦公司辩称，盛秦公司与尚达公司是在自愿平等的条件下签订了《遵义盛秦建筑设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合同书》，盛秦公司作为塔式起重机的租赁方并不知晓尚达公司的内部关系和挂靠关系，其内部关系不能对抗盛秦公司与尚达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且尚达公司从未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也未告知盛秦公司其已不再承建项目或不再需要租赁塔吊等情况，盛秦公司有理由相信尚达公司是塔式起重机实际使用人，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中工公司、杨开维在二审中未作答辩。袁述兵述称，与尚达公司的意见一致。盛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尚达公司向盛秦公司支付塔式起重机租金17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欠付租金17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8年6月9日计算至租金还清之日止）；2、袁述兵、杨开维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尚达公司、中工公司、杨开维、袁述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省西南产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位于绥阳县幸福大道的遵义服装产业园的开发单位，杨开维取得位于遵义的工程后，因无资质便挂靠中工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于2017年3月27日与贵州省西南产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2017年5月，杨开维又另行挂靠尚达公司承建，并与尚达公司签订《贵州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尚达公司向杨开维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其为该项目经理，全权负责该项目的建设投资、收益及承担该项目中的风险、经济及法律责任等。同年5月17日，杨开维以尚达公司（合同甲方）的名义与盛秦公司（合同乙方）签订了《遵义盛秦建筑设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合同书》，租赁盛秦公司的两台塔式起重机使用。该合同第一条约定：由尚达公司租赁盛秦公司塔式起重机ＱＴ280、Ｑ5610两台，租期5个月，租金标准为每台每月10000元，进出场费用为每台23×××××元，租赁设备用于尚达公司位于绥阳县项目，该条还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甲方进行自检，自检合格，甲、乙双方在自检报告上签字、盖章。同时，乙方将机械设备交给甲方工地使用，甲方在设备起租单上签字、盖章。甲方未签设备起租单，不得使用该设备（详见附件起租确认单）。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第三条第二项乙方权利义务中约定：乙方有权按照合同约定按月收取租金；该合同第五条约定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每逾期1日按所欠租金额5％的标准向乙方支付延期违约金。双方在租赁合同第六条第4项的其他约定中又补充约定：因工程是全垫资项目，在建方拨付进度款的时候，必须支付部分租金给乙方；如甲方在施工中途拨款进度款，不支付给乙方，乙方有权停机，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自行承担，如没有拨付进度款，乙方不能以任何借口停机…。2018年5月18日，尚达公司在与租赁单位盛秦公司以及安装单位广西恒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署的《遵义特种设备安装（拆卸）告知书》及其相关的《塔式起重机安装方案报审表》、《建筑起重机械设备报审表》、《建筑起重机械安装检测查验记录表》、《塔式起重机安装竣工验收表》、《塔式起重机拆卸方案报审表》等资料中的“使用单位处”均签字盖章。在其中的特种设备安装（拆卸）告知书中，使用单位负责人载明为“杨开维”。2017年6月，尚达公司与杨开维解除了挂靠协议，尚达公司在杨开维缴纳的挂靠费40000元中，扣除20000元作为管理人员的工资外，退还杨开维管理费20000元。同年6月15日，尚达公司向绥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建管站递交了《关于解除遵义服装产业现代物流园Ｍ地块-保障房Ｂ标段合同的报告》，该报告载明“…双方因多方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双方已废止销毁该合同，公司已撤出该项目，该工程项目已与本公司无关”。尚达公司未与盛秦公司就租赁问题解除合同。事后，杨开维又继续使用其在前挂靠中工公司与贵州省西南产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继续施工，从此，遵义服装产业现代物流园Ｍ地块-保障房Ｂ标段的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系中工公司。盛秦公司于2017年6月25日及同年7月5日将两台塔式起重机安装调试完毕后交给杨开维的工地使用，杨开维的劳务班组负责人曹先念在《遵义盛秦建筑设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合同书》的尚达公司的已盖公章处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名“曹先念”。杨开维的劳务班组在使用两台塔式起重机期间向盛秦公司支付了进出场费用共计46000元，租金20000元。2018年6月9日，盛秦公司员工刘顺与杨开维的管理人员结算，除已付款外，一台塔式起重机欠付租金为83333元，一台欠付租金86667元，合计欠付租金170000元。双方签写了“对账单”两张。盛秦公司员工刘顺及杨开维的劳务班组人员曹先念、管理人员毛振兴均在两张对账单上签名，曹先念在两张对账单上分别注明：“以上款项由杨开维支付”和“所有款项由杨开维支付”。毛振兴在两张对账单上注明“以上款项属实”，并在复核人认可签字处加盖了杨开维的私章。但该两张对账单上均未约定付款期限。事后，盛秦公司向杨开维催款无果，遂提起诉讼。另查明：一、杨开维承接遵义服装产业现代物流园Ｍ地块-保障房Ｂ标段的建筑工程后，将其中的劳务工作分包给曹先鹏、曹先念兄弟二人，塔式起重机的使用属于劳务班组范围。由于整个工程缺乏资金，工程瘫痪，杨开维无资金拨付给曹先念等人，便承诺包括劳务班组在内的工程欠款均由杨开维直接结算，所有工程欠款由杨开维直接支付。一审庭审中，杨开维对两张“对账单”予以认可，并承诺该款由其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杨开维承接遵义服装产业现代物流园Ｍ地块-保障房Ｂ标段的建筑工程后，挂靠尚达公司并以该公司的名义与盛秦公司签订了《遵义盛秦建筑设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合同书》，即租赁合同。杨开维的劳务班组使用盛秦公司出租的两台塔式起重机后，已认可其劳务班组人员曹先念及其管理人员毛振兴与盛秦公司结算签字的“对账单”，并对“对账单”中明确尚欠租金170000元由其给付无异议，且承认此款由其给付。因此，杨开维负有向盛秦公司支付尚欠租金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租赁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租赁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时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规定，杨开维应当向盛秦公司支付尚欠租金。关于尚达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尚达公司系杨开维的被挂靠单位，其与杨开维签订了《贵州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即挂靠合同，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杨开维管理工程项目事务，又在杨开维以其名义与盛秦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即《遵义盛秦建筑设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合同书》上盖了公司印章，并且还在盛秦公司出示的有关《遵义特种设备安装（拆卸）告知书》及其相关塔式起重机安装方案报审表、建筑起重机械设备报审表等相关资料中的使用单位处签字盖章。其虽然在事后已解除了与杨开维的挂靠协议，但并未与盛秦公司终止或者解除租赁合同，致使盛秦公司有理由相信其还在继续履行租赁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规定，尚达公司对尚欠租赁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袁述兵系尚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是合同的相对人，故对尚欠租金不承担责任。中工公司虽然是遵义服装产业现代物流园Ｍ地块-保障房Ｂ标段的实际承包人，但其对双方争议的租赁问题，未与盛秦公司签订任何协议，其对盛秦公司主张的尚欠租金不承担责任。盛秦公司主张原审被告违约，请求给付违约金（以欠付租金170000元为依据，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8年6月9日结算之日起计算至租金还清之日止），经查，盛秦公司在租赁合同中只约定作为出租人的乙方“有权按照合同约定按月收取租金”，但在租赁合同的“其他约定”中又补充约定：因工程是全垫资项目，在建方拨付进度款的时后，必须支付部分租金给乙方；如甲方在施工中途拨款进度款，不支付给乙方，乙方有权停机，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自行承担，如没有拨付进度款，乙方不能以任何借口停机...”，由此可见，双方对租金给付时间的约定是矛盾的，应视为约定不明，双方在结算时未约定租金给付时间，故对盛秦公司请求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尚达公司主张其未与盛秦公司签写起租单，也未参与结算，不是使用租赁物的主体，及其认为其自始没有使用盛秦公司设备，并未参与合同的实际履行，抗辩不应承担给付租金的义务，经查，双方虽然未按约定签写“起租单”，但杨开维已实际使用了盛秦公司的租赁物，并且其已在盛秦公司提供的特种设备安装（拆卸）告知书》以及该告知书的相关资料中的“使用单位”处签字盖章，故对其主张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杨开维给付遵义盛秦建筑设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尚欠租金17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贵州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遵义盛秦建筑设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16元及保全费1558元，由杨开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尚达公司、袁述兵提交了案外人的租赁启用单一份，拟证明尚达公司的租赁习惯是需要由尚达公司签字确认起租才开始计算起租期。盛秦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且系复印件，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不能确认其真实性，且尚达公司不能以与案外人之间的交易习惯对抗本案当事人，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其余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尚达公司对杨开维尚欠盛秦公司租金170000元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杨开维挂靠尚达公司后，以尚达公司的名义与盛秦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尚达公司对该合同上公司印章亦予以认可，且盛秦公司已实际提供了租赁物用于涉案工程项目建设，杨开维的劳务班组人员曹先念等人与盛秦公司进行结算后，尚欠租金170000元未付，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尚达公司对杨开维尚欠盛秦公司租金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尚达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杨开维管理工程项目事务，且在涉案租赁合同以及与涉案相关联的特种设备安装拆卸告知书中的报审表等资料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因尚达公司系杨开维的挂靠单位，故应当就杨开维因使用涉案租赁物所欠租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尚达公司关于其不是本项目的施工单位，承包人系中工公司，尚达公司就该项目不具备特种设备使用的主体资格，且杨开维自始至终没有以尚达公司名义签订过任何租赁合同，故从实际使用租赁设备到前期履行给付义务以及后期双方结算，均与尚达公司无关，尚达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虽然杨开维与尚达公司之后解除了挂靠合同，但尚达公司并未与盛秦公司就租赁相关事宜进行处理，导致盛秦公司有理由相信尚达公司及其杨开维仍在继续履行合同，且尚达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盛秦公司与曹先念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尚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院对尚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其余内容，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视为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16元，由贵州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小琼审判员  何 亮审判员  陈文玉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覃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