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海虹，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住所：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和晓翠，云南天外天（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和建成，男，1973年10月4日生，纳西族，住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正龙，男，1964年7月1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上诉人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和建成、吕正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19）云0702民初1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撤销（2019）云0702民初1459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和建成的诉讼请求。”2、判令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人民法院轻描淡写的作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吕正龙形成实质上的挂靠关系，上诉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上诉人认为该判决很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未准确适用法律，理由如下：1、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确实是丽江复华度假世界纳街景观工程的中标商，但上诉人于2017年10月25日便将上述工程承包给被上诉人吕正龙，并且与被上诉人吕正龙订立了《内部承包责任合同》，其中约定吕正龙对该工程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且实行独立核算成本。故，本案中被上诉人吕正龙是项目工程的负责人，理应由被上诉人吕正龙支付被上诉人和建成的人工费及苗木材料费。其次，与被上诉人和建成订立供苗及施工合同的为被上诉人吕正龙而非上诉人，上诉人从未聘请过被上诉人和建成，也根本不认识被上诉人和建成，也并未与被上诉人和建成进行过结算，上诉人当然无需承担连带清偿义务。需要说明的是，该工程真正的业主也即受益人为案外人丽江红树林旅游文化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定由上诉人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不合理也不合法。再次，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吕正龙之间形成实质上的挂靠关系，据此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这是不合理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吕正龙之间形成何种关系不应是本案应关注的问题，本案的案由是合同纠纷，既然是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只在合同双方之间发生效力，对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不发生效力，上诉人在本案中明显为合同之外第三人，被上诉人和建成应向被上诉人吕正龙主张权利而非上诉人。二、被上诉人和建成在进行人工费及苗木款结算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自身存在重大过失。被上诉人和建成作为从事民事活动的主体，理应明知技术专用章的使用范围仅能用于相关工程项目的技术工作事务中。被上诉人吕正龙使用技术专用章与被上诉人和建成进行结算时，被上诉人和建成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明显是未尽到的充分审查注意义务，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况且，实质大于形式，从被上诉人和建成到工程地点进行施工，再到结算的实质情况看，应以实际履行内容确定谁应承担支付责任，而整个过程均由被上诉人吕正龙实际参与，上诉人公司从未介入。三、本案中出现的工程技术专用章的作用不等于公司公章，仅限用于技术资料，不能用于对账结算的对外经济事务。就本案争议较大的工程技术专用章的签章效力问题，在建设工程领域，同一家建筑公司往往会刻制不同印章，除公章之外，常见的印章包括合同专用章、项目部章、技术专用章、资料章等不同形式的印章，而不同的印章其性质和效力不同。代理人认为，工程技术专用章，顾名思义，技术专用章仅限用于技术资料，不能用于包括签订合同、款项的确认结算的对外经济事务等，使用该章进行工程结算本身在结算形式就有瑕疵。技术专用章既然有严格的使用范围限制，只应在技术资料上加盖，不能在对外活动中替代公章使用，上诉人公司从未用技术专用章进行过结算，也未与被上诉人吕正龙在《内部承包责任合同》及《关于对“工程技术专用章”使用的协议》中约定过技术专用章可以用于结算。加盖技术专用章的行为不能视为上诉人公司已经授权结算或者对于结算行为的事后认可。更有甚者，纵观本案全部证据材料，被上诉人和建成提交的结算单上仅仅有上诉人公司的技术专用章，除此之外并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仅以此孤证作为本案焦点即涉案人工费及苗木款确认的依据严重违反了程序的正当性和实体的正确性。综上所述，一审人民法院所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准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明察秋毫，全面查明案件事实，准确适用相关法律条文，驳回被上诉人和建成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和建成与吕正龙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和建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苗木材料费及人工费455700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和建成与被告吕正龙于2018年3月25日签订的《丽江复华度假世界纳街地块景观工程供苗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原告按约定向被告吕正龙提供苗木及人工后，被告吕正龙于2018年8月31日向原告和建成出具了《苗木供应及人工费结算单（和建成）》，确认尚欠原告和建成苗木材料费及人工费455700元，一次性合同包干总价￥16529520.20元。该工程工期进度按总包合同和业主要求履行，如果延误工期，则业主施加甲方的罚款均由乙方负责并承担，除此之外，每延误一天工期，甲方处罚乙方人民币壹仟元。乙方本人作为本工程的内部承包责任人，负责本工程的经营、管理，承担本工程一切经济与民事、刑事责任。乙方依本合同向甲方交纳管理费，本工程由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本工程实行项目负责人负责制，实行独立成本核算。乙方负责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包形象、包验收等。乙方同意以业主审定本工程结算款的3%比例支付给甲方管理费（不含税），管理费及税金等有关费用在业主支付工程款中扣除。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后被告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被告吕正龙刻制了一枚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丽江复华度假世界纳街景观工程技术专用章。2018年3月25日，被告吕正龙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和建成签订了《丽江复华度假世界纳街地块景观工程供苗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提供本土苗木，供苗时间为2018年3月16日起至2018年5月1日。乙方应严格执行甲方质量有关要求，保证苗木规格、质量符合要求，运至工地土球完整。苗木运送工地每达15万支付一次，苗木供应完后费用一次付清。被告吕正龙在甲方落款处签字及捺印，原告和建成在乙方落款处签字及捺印。2018年8月31日，原告和建成与被告吕正龙签订了一份《苗木供应及人工费结算单（和建成）》，约定：1、苗木加草皮材料费合计金额：565300元。2、颠朴苗木材料费合计金额：120330元。3、和建成在我单位（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丽江复华度假世界项目做工，点工合计613工日，160元／工日（价格暂定），合计：98080元。带班人工18个，200元／天，3600元，加班时间合计179.5小时，20元／小时，合计：3590元。运输苗木车费二天，400元／天，合计：800元。人工费总计：106070元。和建成在2018年向我单位（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丽江复华度假世界项目供应苗木及人工费合计：791700元。和建成在施工阶段向我单位负责人吕正龙支取人工及材料费合计：336000元整（本人和建成承诺）。现我单位下欠和建成苗木材料费及人工费455700元。该份结算单上加盖了被告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丽江复华度假世界纳街景观工程技术专用章。被告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该印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表示被告吕正龙不是公司员工，也未授权被告吕正龙签订上述协议及结算单。上述结算单出具后，原告于2019年7月4日诉至法院，要求两被告承担还款责任。被告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确认丽江红树林旅游文化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把工程款打到被告公司账上，公司扣除相应的管理费后支付给被告吕正龙。原告确认被告吕正龙于2018年5月2日向原告转账支付236000元，被告吕正龙于2018年7月7日通过杨熙荣向原告转账支付100000元，现尚欠原告苗木费及人工费合计4557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和建成与被告吕正龙于2018年3月25日签订的《丽江复华度假世界纳街地块景观工程供苗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原告按约定向被告吕正龙提供苗木及人工后，被告吕正龙于2018年8月31日向原告和建成出具了《苗木供应及人工费结算单（和建成）》，确认尚欠原告和建成苗木材料费及人工费455700元，现被告吕正龙辩称其系被告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上述协议及结算单与其无关，对此，原告提交的《苗木供应及人工费结算单（和建成）》中虽加盖了被告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丽江复华度假世界纳街景观工程技术专用章，但被告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吕正龙与其之间签订有《内部承包责任合同》，被告吕正龙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系被告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或被告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授权被告吕正龙签订上述协议及结算单，被告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被告吕正龙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吕正龙应向原告支付相应的款项，结算单中未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原告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原告起诉至今，被告仍未履行，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吕正龙支付苗木材料费及人工费4557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丽江复华度假世界纳街景观工程中标单位系被告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此后，被告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吕正龙签订了《内部承包责任合同》，将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被告吕正龙，被告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按一定比例收取管理费，两被告之间形成了实质上的挂靠关系，故被告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当与被告吕正龙对外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吕正龙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和建成支付工程款人民币455700元；二、由被告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对原告和建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36元，由被告吕正龙、被告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系丽江复华度假世界纳街景观工程中标单位，此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吕正龙签订了《内部承包责任合同》，约定由吕正龙作为本工程项目负责人，将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吕正龙。2018年3月25日被上诉人和建成与吕正龙签订《丽江复华度假世界纳街地块景观工程供苗合同》，约定由和建成提供本土苗木，供苗时间为2018年3月16日起至2018年5月1日。要求保证苗木规格、质量符合要求，运至工地土球完整。苗木运送工地每达15万支付一次，苗木供应完后费用一次付清……。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和建成按约定向被上诉人吕正龙提供苗木及人工后，被上诉人吕正龙于2018年8月31日向和建成出具了《苗木供应及人工费结算单（和建成）》，确认尚欠和建成苗木材料费及人工费455700元，该结算单上加盖有上诉人丽江复华度假世界纳街景观工程技术专用章。因丽江复华度假世界纳街景观工程中标单位系上诉人，此后，上诉人又与被上诉人吕正龙签订了《内部承包责任合同》，将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被上诉人吕正龙，上诉人按一定比例收取管理费，且结算单上加盖有上诉人丽江复华度假世界纳街景观工程技术专用章，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吕正龙之间形成了实质上的挂靠关系，上诉人应当与被上诉人吕正龙对外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的“自己确实是丽江复华度假世界纳街景观工程的中标商，但上诉人于2017年10月25日便将上述工程承包给被上诉人吕正龙，并且与被上诉人吕正龙订立了《内部承包责任合同》，其中约定吕正龙对该工程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且实行独立核算成本。被上诉人吕正龙作为项目工程的负责人，理应由其支付被上诉人和建成的人工费及苗木材料费，且与被上诉人和建成订立供苗及施工合同的为被上诉人吕正龙而非上诉人，上诉人从未聘请过被上诉人和建成，也根本不认识被上诉人和建成，也并未与被上诉人和建成进行过结算，上诉人当然无需承担连带清偿义务。”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吕正龙签订的《内部承包责任合同》虽约定被上诉人吕正龙作为本工程的内部承包责任人，负责本工程的经营、管理，承担本工程一切经济与民事、刑事责任，但该约定的效力对被上诉人和建成没有约束力。上诉人不能以此约定对抗自己应承担的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36元，由上诉人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强胜审判员  蔡江英审判员  谢旭东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和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