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82民撤4号原告：陇德志，男，1974年11月11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善金，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乐清市新升标准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柳市镇**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3501306142。法定代表人：陶继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政，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乐清市华晨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虹桥镇四都工业区B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145536623U。法定代表人：朱青松。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乐静，浙江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陇德志因乐清市新升标准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升公司）与乐清市华晨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浙0382民初5223号生效判决（以下简称5223号判决），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陇德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善金、被告新升公司法定代表人陶继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政、第三人华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乐静均到庭参加诉讼。因当事人申请庭外调解一个月，调解期限不计入审理期限。因疫情原因，2020年1月31日至2020年2月19日依法不计入本案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陇德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乐清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382民初5223号民事判决。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新升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以惠丰五金有限公司（未登记）的名义从事螺丝五金加工业务。因原告不能开具发票、加工能力不能满足客户的需求，原告于2018年5月10日与被告新升公司法定代表人陶继真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由甲方（新升公司）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下负责给乙方（原告）加工产品螺丝系列；甲方无条件给乙方开具一切所需要的增值税发票。根据协议的约定，原告将被告华晨公司下达给原告的订单，委托给新升公司加工，由新升公司直接开具发票给华晨公司。原告于2019年8月初得知被告新升公司居然绕开原告，于2019年5月8日新升公司作为原告起诉华晨公司，诉请华晨公司向其支付货款。新升公司隐瞒事实真相，使得乐清市人民法院作出5223号判决，判决华晨公司支付新升公司货款106198元。原告认为，上述判决内容错误，损害原告作为第三人的民事权益，故依法提起撤销之诉，理由如下：一、原告是对被告华晨公司货款给付（诉讼标的）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华晨公司通过书面或电话的方式向原告下达订单。原告接单后，又委托新升司加工。新升公司在接受委托的过程中，因部分客户需要开票，原告有时会让客户将开票金额的加工费直接支付给新升公司。原告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华晨公司与新升公司并没有合同关系。原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有权提起诉讼的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符合提起撤销之诉主体条件。二、证据证明判决内容全部错误，损害原告民事权益。1.原告与华晨公司有合同关系。华晨公司通过《采购合同订单》或电话的方式向原告采购各种型号的螺丝产品。原告接到订单后再委托新升公司代为加工。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原告与华晨公司四次对账，被告华晨公司共在原告处采购各种型号螺丝合计价款为435198元。证明原告与华晨公司之间有合同关系。2.原告并非被告新升公司的业务员。原告提交的《协议书》及《微信聊天截屏》足以证明，原告与新升公司是相互独立的主体，双方是委托代为加工的关系。原告是应新升公司的请求，向新升公司下单，新升公司根据原告的要求代原告的客户加工螺丝产品。新升公司向法院虚假陈述原告是其业务员，5223号判决居然对新升公司的错误陈述进行了认定，从而导致错误判决，误将华晨公司应该支付给原告的货款，判决向新升公司支付。该判决损害了原告的民事权益，依照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有权提起撤销之诉。三、原告是因不能于归责自己的事由未参加本案诉讼。5223号判决显示，原告未被列为当事人（第三人），且在判决作出前不知道该案诉讼而未参加，法院也没有通知原告参加诉讼。原告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免责事由，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项规定的提起撤销之诉程序条件。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裁判。被告新升公司口头答辩称，原告与新升公司为合伙关系，原告负责业务，新升公司负责生产、送货、开票、收款，新升公司有权向华晨公司催讨货款。原告侵吞了15万元货款，使新升公司利益受损。被告华晨公司口头答辩称，华晨公司一直是与原告发生业务往来的，采购合同及发票名称均由原告提供，华晨公司与新升公司此前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只有原告提供的发票是新升公司开具的，在5223号判决案件之前华晨公司与新升公司没有联系过。原告陇德志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身份证，以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企业信用信息，以证明两被告的主体资格。3.民事起诉状、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原告没有被列为涉案诉讼当事人以及5223号判决损害了原告权益的事实。4.订单、对账单，以证明原告与华晨公司之间有合同关系、5223号判决所认定的货款数额实为原告与华晨公司的对账单数额以及该货款应由华晨公司向原告支付的事实。5.《协议书》，以证明原告与被告新升公司有合同关系，新升公司为华晨公司加工螺丝是受原告的委托而代为加工，新升公司与华晨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新升公司无权向华晨公司主张货款的事实。6.微信聊天截屏，以证明2018年3月13日，新升公司法定代表人陶继真要求原告给其下单，足以证明双方是独立的主体；原告与新升公司之间是委托代加工的关系，并非是5223号判决认定的原告是新升公司的业务员，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事实。被告新升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微信聊天截屏、部分原材料进货单、垫片进货单及电镀单（外加工）、送货单及发票，以证明双方就华晨公司所需螺丝供货进行合作的事实，原告负责业务，新升标准件负责生产送货、开票、收款等，以及合作期间，原告参与生产经营（包括材料购买、仓库租赁、厂房维修、办公用品维护、材料签收等）的事实。2.乐清市慧丰五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查询，以证明2018年12月10日乐清市慧丰五金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以及原告以乐清市慧丰五金有限公司开具发票收取15万元货款的事实。被告新升公司在举证期内申请本院责令原告提交在2019年6月6日前后各一星期内与华晨公司人员徐彩玲、朱普之间的电话、微信记录，以证明原告在2019年5月至6月早已知晓5223号判决案件情况，现无权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事实。被告华晨公司未提交证据材料。原告及被告新升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经庭审出示质证，被告新升公司对原告提供的对证据1、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4订单的真实性不作评论，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订单供方为乐清市惠丰标准件有限公司，但对账单上为乐清市惠丰五金有限公司，两者不一致。对前三张对账单无异议，对最后一张有异议，5223号案件开庭时间为2019年6月6日，当时华晨公司表示3、4月份尚未对账，因此原告提供的最后一份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16日的对账单系华晨公司事后伪造，专用于本案诉讼。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协议并未履行。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原告与新升公司存在委托加工关系，反而可以证明前述协议并未履行。被告华晨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3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提供的对账单确系原件，实际交易中华晨公司是与原告发生业务往来，货款是按照发票金额支付的，并非实际交易金额，但两者相差不大，华晨公司并不存在补单的情况，2019年5月16日对账单是真实的，只是当时并未开具发票。对证据5、证据6华晨公司并不清楚。原告对新升公司提交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反而证明双方存在业务关系。送货单也证明原告与新升公司的业务关系，陶继真将送货单交给原告，原告再交给华晨公司。入库单亦证明原告以惠丰五金名义与华晨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5，证明新升公司基于合同义务为原告开具发票，其与华晨公司不存在业务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并未以乐清市慧丰五金有限公司开展业务，该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对象。被告华晨公司对被告新升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15万元货款的发票事实华晨公司不清楚，且与本案无关。依被告新升公司的申请，原告当庭出示手机上其与华晨公司朱甫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在2019年5月、6月间未提及5223号判决的相关事宜。该聊天记录俩被告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订单及2019年5月16日对账单，被告华晨公司均无异议。虽然订单的供方为乐清市惠丰标准件有限公司，对账单的一方为乐清市惠丰五金有限公司，两者名称不一样，但该两“公司”均未登记成立，均是原告陇德志用来与华晨公司业务往来的名称，且对账单与被告新升公司提交的华晨公司收到“惠丰五金”货物而出具的采购入库单内容相一致。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可以证明原告以乐清市惠丰标准件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华晨公司订立采购合同，以乐清市惠丰五金有限公司的名义给华晨公司送货及对账的事实。对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定，可以证明原告与新升公司存在委托加工合同关系以及协议书有被履行的事实。对被告新升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新升公司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该证据能证明乐清市慧丰五金有限公司的成立情况，但不足以证明原告以该公司开具发票收取15万元货款的事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原告陇德志（乙方）和被告华晨公司法定代表人陶继真（甲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负责给乙方加工产品螺丝系列，甲方无条件给乙方开具一切所需要的增值税发票，税点按12%支付给甲方等。2018年6月开始，原告以乐清市惠丰标准件有限公司（未登记成立）的名义与被告华晨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华晨公司向原告购买螺丝产品。原告收到订单后将螺丝产品交给被告新升公司生产加工，之后原告或新升公司均以乐清市惠丰五金有限公司（未登记成立）的名义向华晨公司送货，华晨公司出具的入库单保存在新升公司。陇德志与华晨公司交易额经对账，2018年6月至8月开票金额为114384元，2018年9月至10月开票金额为64811元，2018年11月至12月开票金额为148122元，2019年3月至4月开票金额应为107996.5元。华晨公司根据新升公司开具的税票，支付了329000元货款，其中最后一笔15万元由原告收取。后因产品质量问题，华晨公司不支付货款，原告与新升公司发生矛盾。2019年5月14日新升公司以入库单、增值税发票为凭证向本院起诉，请求判决华晨公司支付新升公司货款256198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本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浙0382民初5223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2018年6月起，新升公司授权业务员陇德志对外以惠丰五金的名义与华晨公司开展业务。截止2019年4月份，华晨公司向新升公司采购螺丝交易额合计435198元，其中2019年3月份前交易额327317.5元，2019年3月份交易额85272.5元，4月份交易额22608元。华晨公司已支付新升公司329000元，其中15万元系业务员陇德志代收，至今尚欠106198元未付。判决华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升公司货款106198元及利息损失（以106198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判决后华晨公司委托代理人将该判决内容告知原告，原告认为其对华晨公司的货款具有独立请求权，该判决错误，遂于2019年8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陇德志以乐清市惠丰标准件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华晨公司发生采购合同关系，因此，原告陇德志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对因履行合同所发生的货款应享有独立的请求权，原告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诉讼主体适格。根据现有证据材料，无证据证明原告陇德志在5223号判决前知道该案件，或者有其他可以归责于本人的事由而未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的情况，因此，可以认定原告未参加5223号判决案件诉讼，是因不能归责于原告本人的事由，且原告陇德志在5223号判决后六个月内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是采购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原告不承认自己是新升公司业务员的身份，也不承认与新升公司存在合伙关系。被告新升公司认为陇德志与新升公司存在合伙关系，有权向华晨公司主张债权，但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本院5223号判决认定“2018年6月起，新升公司授权业务员陇德志对外以惠丰五金的名义与华晨公司开展业务”，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依据该错误的事实认定，本院作出的5223号判决，判决华晨公司支付新升公司货款，将导致原告的请求权无法实现，损害原告的民事权益。原告提出撤销5223号判决的诉请，有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9）浙0382民初5223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1051元，由乐清市新升标准件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乐珍人民陪审员  李丽萍人民陪审员  李顺进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余珂君书记员周婉倩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对第三人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请求成立且确认其民事权利的主张全部或部分成立的，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二）请求成立，但确认其全部或部分民事权利的主张不成立，或者未提出确认其民事权利请求的，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三）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对前款规定裁判不服的，当事人可以上诉。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未改变或者未撤销的部分继续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