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3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保税区市花路福年广场B2栋7楼。法定代表人：石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耀辉，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靳，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中创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诚信北路8号绿地联盛国际10号楼5-5。法定代表人：熊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牟雪寒，贵州驰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贵州驰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长岭北路以东与林城东路以北处。法定代表人：罗蜀章，该行行长。上诉人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中创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创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5民初5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115民初5352号民事判决书，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中上诉人申请鉴定，申请对落款日期2018年1月22日的《资料签收回执单》上“李有权”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该笔记倾向于认定为李有权书写，倾向于不代表是李有权本人书写，不排除模仿、伪造的可能，且在发回重审的一次庭审调查中被上诉人也承认《资料签收回执单》上的资料未提交给上诉人过，进一步说明“李有权”签名伪造、模仿的可能。然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忽略二审的调查和质证，仅依据司法鉴定意见的结论，即认定发电机组的相关资料上诉人已收到，系事实认定的错误。《资料签收回执单》上的资料是否收到关系到本案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而实际是上诉人从未收到过约定的相关工程资料，才导致上诉人无法向第三人申请此部分款项，根本原因不是上诉人不按时付款，而是被上诉人未履行义务，违约不在于上诉人，故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要求付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第七条付款方式及结算方式的约定，但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资料签收回执单》中列明的资料从未收到，即相关的付款通知、收据主设备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安装服务增值税发票上诉人也没有收到，所以，上诉人无法向业主单位申请此部分货款，故，一审判决认定需支付给被上诉人相关货款及违约金是完全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总价款为10470436.11元，该合同将发电机组（采购、安装调试）按暂估计1530000元计入安装工程中。……，因此可知被上诉人的发电机组安装工程并未影响上诉人向第三人的请款。上诉人认为上述认定有三点错误的。1、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的估计1530000元并不是发电机组（采购、安装调试）的价格，而是其他专业工程的价格；2、第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8471062.45元的工程款并不包含发电机组的款项；3、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款支付报审表》可以看出最后业主方光大银行未同意支付该部分款项，并未盖章签字，因此，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其做发电机组相关工程的材料，所以光大银行对该部分货款是一直未予拨付的。三、上诉人与第三人的额工程项目处于结算阶段，实际做的工程量总价并报给光大银行的待审核金额约为1700万元，目前因为被上诉人的原因，在向光大银行报审的金额是将发电机组的工程费用砍掉的，从而导致发电机组实际是光大银行在适用，而货款却由上诉人支付，明显有违公平原则，故上诉人认为在被上诉人将工程资料提供给上诉人，并在光大银行将该部分工程款给上诉人之前，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条件完全是不成就的。四、上诉人截至目前从未接到第三人书面通知确认需要采购发电机组，只是被上诉人单方联系上诉人借第三人的名义采购发电机组，而上诉人为了配合整体工程交付使用被迫签订采购合同。从合同中可以看出交付使用方是第三人，而上诉人只是代付一方，此操作已违反国家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保留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歪曲双方的约定，严重损害上诉人的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贵州中创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一、本案所涉的发电机组供货及安装包含于中航公司与光大银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内，光大银行支付工程款之后，《康明斯电力柴油发电机组供货及安装合同》约定的额付款条件已成就，中航公司应向中创公司付款。二、中航公司以未收到发电机组相关材料为由抗辩付款理由不成立。1.中航公司已经收到发电机组的主要附属资料。2.中航公司未收到部分资料不能作为不履行付款义务的抗辩理由。3.中航公司称发电机组的附属资料影响审计结算无事实依据。三、申请以合同约定中航公司支付中创公司剩余货款。四、一审对“资料签收单”中有“李有权”签字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确认李有权本人笔迹，被告方以此混淆视听拖延时间的行径昭然若揭。五、原告依约履行完全部的合同义务，该设备已向被告支付，且该设备经验收合格，已结束质保期，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0%。被告长期拖欠货款，应向原告支付货款、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原审第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原告贵州中创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022,625.00元及利息（利息以欠付货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本息付清为止，起诉时暂计18,535.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68,17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因承揽第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位于贵阳市观山湖区长岭北路办公楼的装饰工程需要，向原告购买柴油发电机组。2017年7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康明斯电力柴油发电机组供货及安装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C900D5柴油发电机组一台并提供安装服务，交货地点为被告指定的业主方现场（即光大银行装修楼房所在地），合同总价款为1,363,500.00元，支付方式为按进度付款，结算完成后留5％合同款作质保金，待12个月质保期满后支付，同时合同约定被告不按时付款的应每日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为合同总金额的5‰（总计不超过合同金额5％）。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向被告提供了设备并在施工现场土建工程设施达到条件后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2017年10月15日，经合同指定验收人员签字验收后确认原告供应的发电机组安装验收合格并出具了相关证明。原告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后多次要求被告支付合同款项，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部分款项后便以第三人业主方未支付工程款项为由拒绝向原告支付款项。原被告签订供货合同，双方系独立的法律关系，第三人业主方未付款不能作为被告拒付款项的抗辩事由，况且经原告了解确认第三人业主方已经向被告支付了相应进度款项。本案为合同纠纷，合同履行地为贵阳市观山湖区，本案应由观山湖区人民法院管辖。综上所述，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如诉所请。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2月3日，被告作为承包人与作为发包人的第三人通过招投标的方式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对工程地点、工程内容、工程承包范围、工程总价款以及工程付款方式等都做了详细的约定，其中包括发电机组的采购及安装。2017年7月1日，被告因工程需要，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康明斯电力柴油发电机组供货及安装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C900D5柴油发电机组一台并提供安装服务，交货地点为被告指定的第三人（业主方）现场（即光大银行装修楼房所在地），合同总价款为1,363,500.00元；付款方式及结算方式按照第三人即业主单位光大银行与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条款执行，即按进度付款，工程完工具备验收条件，并经第三人验收合格后，被告向第三人提交此部分进度款，待第三人支付报告后，被告再支付原告至合同金额的80%，工程经竣工审计结算后，被告支付原告至审定结算金额的95%，留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待12个月质保期满后支付；同时合同约定被告不按时付款应每日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为合同总金额的5‰（总计不超过合同金额的5%）。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了设备并进行安装调试，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合同价款的20%，即272,700.00元，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剩余合同款项被拒。另查明，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总价款为10,470,436.11元，该合同将发电机组（采购、安装调试）按暂估价1,530,000.00元计入了安装工程中，现被告承揽的该工程项目已竣工验收，尚未审计。第三人分别于2017年6月7日、2017年7月25日、2017年9月27日按工程进度向被告支付了共计8,471,062.45元的工程款，已达合同价款的80%。审理中，被告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对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22日的《资料签收回执单》上的“李有全”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该《资料签收回执单》上的“李有全”的签名字迹倾向于认定是李有全所书写。李有全为被告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项目工程负责人。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原告贵州中创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原件、法人身份证、被告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原被告签订的《康明斯电力柴油发电机组供货及安装合同》、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投标文件附件》、《工程款支付报审表》、《发货通知单》、《设备报审表》、《验收报告》、《巡检报告单》、《资料签收回执单》、《中国光大银行贵阳分行营业办公大楼装修工程-编制说明》、《关于我行新办公楼建设项目装修工程合同履约的情况说明》、《中国光大银行电子回单》3张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光大银行建设工程结算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虽然原被告双方所签合同既包括买卖也包括安装，但是合同的主要内容仍为买卖关系，故本案应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7月1日签订了《康明斯电力柴油发电机组供货及安装合同》，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发电机组并进行了安装调试，经第三人验收合格，被告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货款。被告否认原告已交付发电机组并申请对原告提交的《资料签收回执单》中签名为“李有全”的笔迹进行鉴定，经鉴定可认定原告提交的《资料签收回执单》中签名为“李有全”的笔迹为李有全所书写。结合原告提交的《工程款支付报审表》、《设备报审表》已载明发电机组已经安装完毕并调试运行正常，两份证据均有施工项目部和工程监理部的签字盖章，足以证明原告已向被告提供了发电机组设备。对于被告提出的因为原告未交付发电机组的相关资料，致使被告无法向第三人申请发电机组安装部分的货款，且被告与第三人的工程尚未审计结算，所以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的条件未成就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被告承揽的光大银行项目已经完工并经验收合格，发电机组安装属于该项目的部分工程，理应也是验收合格的。第三人已依约向被告支付了合同价款的80%，由此可知原告的发电机组安装工程并未影响被告向第三人的请款，按照原、被告签订的《康明斯电力柴油发电机组供货及安装合同》第7条第3款约定拒付合同价款的剩余15%部分，但不能作为拒付合同价款80%部分的抗辩理由，所以被告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合同价款的20%，现被告只需向原告支付合同价款剩余的60%即可，即818,100.00元，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货款1,022,625.00元是按照合同价款的75%来计算的，超过的15%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该15%部分原告可以待付款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对于原告违约金的诉请，原、被告签订的《康明斯电力柴油发电机组供货及安装合同》第10条已做出了明确的约定，即约定被告不按时付款应每日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为合同总金额的5‰（总价不超过合同金额的5%）。被告未依约向原告按时付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违约金68,175.00元，该请求未超出合同约定，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被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以欠付货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本息付清为止，起诉时暂计18,535.00元），原告的损失本院已支持违约金对其进行补偿，原告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损失已超出违约金的赔偿数额，故对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贵州中创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请，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贵州中创机电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18,100.00元；二、被告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贵州中创机电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68,175.00元；三、驳回原告贵州中创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75.00元，保全费5,000.00元，合计20,375.00元，由原告贵州中创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97.53元，由被告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277.4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且有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卷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案的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本案中，《资料签收回执单》中资料的交付问题，关系到合同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首先，关于《资料签收回执单》中资料的交付问题，上诉人中航公司称其从未收到过《资料签收回执单》上的相关资料，“李有权”的签字也是伪造的，但根据司法鉴定机构对《资料签收回执单》中“李有权”字迹的鉴定，尽管鉴定结果是倾向于是李有权的字迹，说明具有很大可能性是李有权本人笔迹，已达到民事诉讼高度概然性的证明标准，但也不排除不是李有权书写的可能性。其次，根据2017年7月30日的《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审表》注明的资料来看，其附件中注明“1、工程材料、构配件、构配件或设备清单”的资料是经上诉人中航公司项目部负责人丁跃伟签字确认的，且该签收资料与《资料签收回执单》中发电机组的资料是一致的，所以，结合以上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中航公司已经收到被上诉人中创公司提供的发电机组的主要附属资料。最后，根据双方签订《康明斯电力柴油发电机组供货及安装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中创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审第三人光大银行也对项目工程验收合格并按约支付了合同总价款的80%，且支付货款的金额也是包含发电机组的部分，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中航公司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综上，对上诉人的上诉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7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长智审判员  刘 华审判员  王 晨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黄艳书记员丁星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