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8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慧诺，男，1966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知明，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幸巍，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惠琴，男，196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勇，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兴惠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兴塔镇亭枫公路6718号。法定代表人：许元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勇，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五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松金公路板桥路口。法定代表人：陈惠琴，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占兵，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物资集团金海湾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金山卫市场东。法定代表人：许元观，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占兵，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金贞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学府路723号。法定代表人：许元观，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占兵，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慧诺因与被上诉人陈惠琴、上海兴惠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惠公司”）、上海五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方公司”）、上海物资集团金海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湾公司”）、上海金贞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贞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6民初6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慧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汪慧诺的起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2015年6月30日的《借款及保证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2015年8月3日，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4477万元经由汪慧诺账户转至陈惠琴账户，钱款已经实际交付。故双方间借款关系真实合法存在。而且，2015年7月23日，还就系争款项办理了抵押登记；同年8月12日撤销抵押登记后，12月17日就系争款项又重新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陈惠琴称4477万元系帮助汪慧诺做业绩走账，显然与上述多次办理抵押登记等事实不符。（2）4477万元由陈惠琴账户转至其他主体的事实确实存在，但实际上系陈惠琴通过系争款项偿还其他欠款，而并非是回流至汪慧诺账户。所谓其他欠款，均是由陈惠琴直接或间接控制的关联公司向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等债权人所借。故本案系争款项是新发生的债务。（3）具体而言，其中3200万元，系用于归还上海A贸易商行（以下简称“A商行”）与借款人陈惠琴、保证人兴惠公司2014年4月30日签署的借款及保证合同项下的3200万元借款；150万元，系用于归还A公司与借款人兴惠公司、保证人陈惠琴2015年3月17日签署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项下的150万元借款；600万元，系用于归还上海B贸易商行（以下简称“B商行”）与借款人陈惠琴、保证人兴惠公司2014年12月29日签署的借款及保证合同项下的600万元借款；527万元系用于支付前述三笔借款算至2015年6月30日的利息。（4）本案中，依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借款关系的存在，无需扩大审查范围。但如果法院认为还涉及其他合同的履行情况，那本案应该追加全部相关当事人到庭，通过司法审计的方式来确定借款金额情况。陈惠琴、兴惠公司辩称：（1）2015年6月30日的《借款及保证协议》中签名和盖章确实是陈惠琴一方所为，但并非是真实意思表示。而且，从4477万元钱款的流向看，陈惠琴也未实际控制系争款项，借贷关系不应成立。4477万元的转出与流入主体之间存在混同，形成了资金闭环。在向法院诉讼过程中，关于4477万元的组成，汪慧诺也有不同之陈述，明显有悖诚信。金贞公司等企业有多位股东，陈惠琴只是其中一员而已，陈惠琴个人借款4477万元为金贞公司等几家企业还款，既无可能也无必要，更不符合情理。至于债务加入，陈惠琴更是从未有过这样的意思表示。（2）一审中，汪慧诺提交了B商行等企业出具的《债权转让证明书》，说明B商行将其对陈惠琴享有的所谓债权转让给汪慧诺，上述证明书落款日期为2015年5月，即汪慧诺知晓该日期后B商行已经不是陈惠琴的债权人。而汪慧诺又称，其于2015年6月30日通过《借款及保证协议》出借给陈惠琴的本案系争款项4477万元，即是陈惠琴用于偿还欠付B商行等公司的债务，显然与上述所称存在矛盾。（3）关于追加案外人及司法审计，在本案中并无必要。另，本案中，对于涉案的《借款及保证协议》及抵押担保合同的效力，应当作出认定。故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五方公司、金海湾公司、金贞公司辩称：（1）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未接触过本案系争款项。且本案系争款项打给陈惠琴后又转出至汪慧诺及其关联主体，不符合民间借贷钱款交付的条件。（2）五方公司等三公司从未要求陈惠琴代为偿还债务，故本案系争款项与三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汪慧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惠琴归还借款4477万元；2、判令陈惠琴支付自2015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以借款本金4477万元为基数，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及计算办法计算）；3、判令陈惠琴赔偿律师代理费40万元；4、判令兴惠公司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如陈惠琴不履行上述债务，汪慧诺有权对兴惠公司所有的坐落于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路XX号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以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6、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陈惠琴、兴惠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汪慧诺将诉讼请求变更如下：1、判令陈惠琴归还借款4477万元；2、判令陈惠琴支付自2015年8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以借款本金4477万元为基数，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及计算办法计算）；3、判令陈惠琴赔偿律师代理费40万元；4、判令兴惠公司对陈惠琴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如陈惠琴不履行上述债务，汪慧诺有权对兴惠公司所有的坐落于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路XX号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以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6、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陈惠琴、兴惠公司承担；7、判令五方公司、金海湾公司、金贞公司就各自所欠借款本金、利息在本案所涉标的4477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1日起至2015年3月17日止，借款人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五方公司、金贞公司、金海湾公司、陈惠琴、兴惠公司等与贷款人A公司、上海C贸易商行（以下简称“C商行”）、上海D贸易商行（以下简称“D商行”）、上海E贸易商行（以下简称“E商行”）、B商行等发生借贷关系，并签署了金额不等的借款协议共计28份，借款协议的形式包括借款合同、借款及保证协议、借条等，陈惠琴、江西省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兴惠公司等作为担保人单独或者共同为前述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5年6月30日，借款人陈惠琴与贷款人汪慧诺签订了《借款及保证协议》，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4477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6月30日至2015年12月29日。兴惠公司作为保证人在《借款及保证协议》上盖章。2015年12月17日，兴惠公司以其名下位于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路XX号房产为陈惠琴的前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债权金额为4477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5年6月30日至2015年12月29日止。2015年8月3日，A公司财务张某以汪慧诺银行经办人的身份将2200万元转入陈惠琴银行账户，随后张某又以陈惠琴银行经办人的身份将2200万元全部转出至A商行银行账户；后，张某再次从汪慧诺账户划款2277万元至陈惠琴银行账户，并在此后二十余分钟内又分四笔全部转出，分别转至：B商行600万元、A商行1000万元、汪慧诺527万元以及A公司15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1月2日，汪慧诺以陈惠琴、兴惠公司为被告向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惠琴归还借款4477万元，即14221号案件。在14221号案件庭审中，汪慧诺自认其出借给陈惠琴的4477万元并非汪慧诺的自有资金，4477万元分别来源于A商行2200万元及E商行2277万元。后在诉讼中，汪慧诺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又查，Z公司系金贞公司的企业曾用名。一审审理中,因汪慧诺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3日作出财产保全裁定，准予冻结陈惠琴、兴惠公司银行存款5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才能受法律的保护，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前提：一是借贷双方的合意，二是借贷款项的实际交付。另，债权转让是指债权人通过协议将其债权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债权在全部让与时，受让人即取代原债权人成为合同关系的新债权人，原债权人脱离原合同关系。对于公司债权的转让，理应有更为严格的规制，否则债权转让行为在很大程度上可能会对公司股东、公司债权人等不特定第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债的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基于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以下三点：1、4477万元借款是否实际交付？2、4477万元是否为当事人各方对28份借款协议欠款本息的确认？3、汪慧诺是否为本案债权转让的合法受让人，陈惠琴是否为债务加入人？关于争议焦点1，4477万元借款是否实际交付？汪慧诺主张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主要依据为2015年6月30日的《借款及保证合同》。汪慧诺称该份合同中所涉借款4477万元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已全额实际交付陈惠琴。陈惠琴表示其并未实际收到钱款，一方面，汪慧诺转至其账户中的钱款系来源于A商行、E商行，并非汪慧诺的自有资金，且汪慧诺亦无实际出借4477万元借款的能力；另一方面，4477万元钱款在转入陈惠琴账户当日又分别被全额转出至汪慧诺、A商行、B商行及A公司，因此借款并未实际交付。自然人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4477万元在进入陈惠琴账户后又被悉数转出，虽然收款人不完全与资金来源方一一对应，但是4477万元资金流向基本形成了一个闭环。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陈惠琴已实际完全取得《借款及保证合同》、银行流水上显示的钱款，故汪慧诺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争议焦点2，4477万元是否为当事人各方对28份借款协议欠款本息的确认？汪慧诺在本次诉讼中提出汪慧诺出借给陈惠琴的借款本金4477万元，是汪慧诺与陈惠琴对自2011年1月1日以来A公司等贷款人与五方公司、物资公司、金贞公司等借款人发生的多笔债务金额的最终确认。陈惠琴、兴惠公司则认为，汪慧诺所提交的4477万元金额形成清单实为汪慧诺为了得出4477万元这一金额拼凑得出，其中的借款与还款金额并无一一对应关系;五方公司、金海湾公司、金贞公司与A公司及其关联方之间的债务并不等同于陈惠琴的个人债务，其亦无代这些公司清偿债务的意思表示。五方公司、金海湾公司、金贞公司则表示其确与A公司等公司发生过债权债务关系，其中五方公司认为其实际还款已超过借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汪慧诺所提交的28份借款协议所涉借款并非发生于汪慧诺与陈惠琴之间，且汪慧诺提交的借款金额形成清单系其单方面制作，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各方曾对此前28份借款协议的债权债务进行过实际结算且得到各方的确认。关于争议焦点3，汪慧诺是否为本案债权转让的合法受让人，陈惠琴是否为债务加入人？汪慧诺在庭审期间提交的债权转让证明书形式要件较为简单，且证明书中并未明确债权转让的范围和金额。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陈惠琴、兴惠公司、五方公司、金海湾公司、金贞公司在庭审中均表示从未收到亦未见过债权转让证明书，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汪慧诺或者原债权人在本案诉讼之前已经将债权转让事实通知各方。另，债的加入需要债务加入人有明确愿意加入并承担原债务人债务的意思表示，陈惠琴否认做出过为他人还债的意思表示，汪慧诺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陈惠琴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为，汪慧诺仅凭2015年6月30日的《借款及保证合同》及债权转让证明书即将其视为A公司、A商行、B商行所享有债权的债权受让人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为相应债权的权利人，至于汪慧诺主张陈惠琴为28份借款协议所涉借款的债务承担者亦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民间借贷是区别于传统金融业务的社会融资形式，其具有融资周期短且难度小等优点，为需要紧急现金周转的个人或者企业提供了多样化的选择。民间借贷活动必须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法律保护借贷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制止民间借贷活动中的各种违法违规行为。对于以民间借贷为主营业务的非金融机构，应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经营，更应注重对借贷活动的自我规范。企业合法合规经营，方能防范和控制法律风险，切实保障自身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汪慧诺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陈惠琴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此汪慧诺要求陈惠琴归还借款、逾期利息及违约金、赔偿汪慧诺律师费代理费、兴惠公司及五方公司、金海湾公司、金贞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行使抵押权等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汪慧诺提供的28份借款协议所涉及的A公司等贷款人与五方公司、金海湾公司、金贞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相应权利人可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判决：驳回汪慧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7,6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2,650元，由汪慧诺负担（已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之争议焦点即：汪慧诺与陈惠琴间就4477万元是否成立合法有效的借款关系，现汪慧诺依据2015年6月30日《借款及保证合同》主张陈惠琴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等费用、兴惠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五方公司等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依据是否充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汪慧诺主张陈惠琴还款，应就双方有借款合意及钱款交付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双方于2015年6月30日签署有《借款及保证合同》，汪慧诺称陈惠琴之所以会向其借款4477万元，系用于偿还陈惠琴关联公司的欠款。然一方面，本案系争款项于2015年8月3日进入陈惠琴账户后，又分别转至汪慧诺、B商行、A商行及A公司账户。汪慧诺称系用于偿还陈惠琴关联公司欠款，但未得到陈惠琴及相关公司之认可；其中527万元汪慧诺所称的利息为何又汇入其个人账户，汪慧诺亦未能给出充分合理之解释；而且，汪慧诺称其系A公司总经理，出借钱款亦来源于A商行及E商行，汪慧诺出借款项，实际最终又流向了其自身与关联公司。另一方面，汪慧诺于一审中还提交了B商行、A商行等六家企业于2015年5月向汪慧诺出具的债权转让证明书，显示六企业将其对陈惠琴、兴惠公司、金贞公司、五方公司等债权转让给汪慧诺。如确实存在上述转让情况，则汪慧诺成为新的债权人。在此情况下，且不论上述转让是否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然汪慧诺称陈惠琴于2015年6月再向其借款4477万元用于偿还兴惠公司、金贞公司等欠付B商行、A商行等之钱款，显然不合情理，存在矛盾。因此，纵观本案，汪慧诺主张陈惠琴返还4477元并支付利息等费用、兴惠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五方公司等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依据有欠充分，本院难予支持。汪慧诺上诉中还提到本案应追加案外人并经司法审计，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其他内容，一审判决均已作出详尽之论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汪慧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7,650元，由汪慧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唐建芳审判员  单 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俞少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