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3民终5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鄂托克旗东辰煤矿。投资人：刘峰，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震，男，该矿出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莲，内蒙古谱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海海南支行。负责人：额尔敦，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党金贵，内蒙古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小霞，内蒙古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文义，男。原审被告：庞秀兰，女，195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马瑞和，男，198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乌海市。原审被告：魏扣华，女，198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乌海市。以上三位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义。原审被告：鄂托克旗亚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文义，董事长。原审被告：姚亚明，男，196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鄂尔多斯市。上诉人鄂托克旗东辰煤矿（以下简称“东辰煤矿”）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海海南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海南支行”）及原审被告马文义、庞秀兰、马瑞和、魏扣华、鄂托克旗亚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亚兴商贸公司”）、姚亚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2015）海南民一初字第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辰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震、张秀莲，工行海南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党金贵、温小霞，原审被告马文义及其作为庞秀兰、马瑞和、魏扣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亚兴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姚亚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辰煤矿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2015）海南民一初字第7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确认上诉人无需对被上诉人本案的贷款承担担保责任，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上诉人无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质押事实缺乏依据，应予纠正。与本案有关的伪造企业印章的刑事案件中已经有大量证据证实，案涉质押合同中的22万吨质押物煤炭从来就不存在，但一审却判决以质押物优先受偿，属认定事实错误，况且质押物不存在了，担保人应该予以免责；2、一审认定东辰煤矿承担担保责任错误，应予纠正。首先，公安机关的鉴定结果证实马文义办理案涉贷款所使用的印章并非东辰煤矿合法使用的4枚印章，而是其伪造的印章；其次，东辰煤矿属于个人独资企业，不具有法人资质，其对外担保时应当由投资人亲自发出担保意思，而本案中却无证据能够证实投资人有同意担保的意思表示；第三，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属于投资人个人所有，一审判决东辰煤矿承担担保责任，是执行原来的投资人杨永耀还是现在的投资人刘峰，如此执行将引发更大的纠纷，违背了“定纷止争”的司法原则；第四，工行海南支行违规放贷，未对借款人进行资信审查，且与借款人串通编造虚假的资金用途；第五、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违背了先刑后民的原则，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工行海南支行辩称，关于22万吨质押物煤炭的问题，一审认定的结果并未影响上诉人的任何权益，且质押物已经交付给内蒙古北方风驰物流港有限公司监管，质权已经依法设立，亚兴商贸公司也并未对质权的行使有异议；关于案涉印章的问题，贷款合同中的印章系马文义在经营、管理、实际控制东辰煤矿期间正常使用的印章，包括与其他人所签订的劳务合同中均使用了该枚印章，况且在案涉主合同有效的情况下，保证合同的效力是不受影响的，东辰煤矿名义上是一个独资企业，但实际内部分成了好几个小队，均是独自经营、独自管理，且为了工作方便，刻有多枚公章；关于银行的审查义务问题，因为马文义实际掌控煤矿并进行生产且其持有该矿的相关六证，银行所以才同意东辰煤矿作为案涉借款的担保人，银行是善意的，且已经尽到了谨慎审查义务，同时也有理由相信担保合同中马文义的签章行为是代表东辰煤矿的；关于本案中止审理的问题，马文义涉伪造印章的刑事案件截止目前已历经四五年的时间，均无相应的定论，鄂托克旗人民检察院与鄂托克旗公安机关立案的真实意图是为干扰本案及其他民事案件的正常审理，且无论刑事案件的结果如何，也不能否认担保合同的效力。马文义、庞秀兰、马瑞和、魏扣华、亚兴商贸公司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22万吨煤炭的质押已经依法设立，程序合法；马文义是从赵治国等人处取得的东辰煤矿一队的采矿权，在受让煤矿的相应资产时，取得了东辰煤矿的相关手续及印章，因为东辰煤矿系一个由一队、二队经过整合成立的煤矿，每个队各自掌握有一套印章，且案涉贷款金额也是打入了东辰煤矿的对公账号里，用案涉采矿权担保不损害任何一方利益。姚亚明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工行海南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亚兴商贸公司给原告归还借款27000000元及截止到还清之日的相应利息和贷款复利，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浮10％并加收复利（利息暂计算至2015年5月29日，利息及复利合计2705026元）；2、判令被告亚兴商贸公司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以上两项请求涉及的借款本金、利息及律师费共计29725026元；3、判令被告东辰煤矿、姚亚明、马瑞和、魏扣华、马文义、庞秀兰对归还上述借款及利息、律师费等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判令原告有权以质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2日，原告与被告亚兴商贸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融资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亚兴商贸公司向原告借款27000000元，借款期限6个月，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浮10％，利率实行一期一调整，以1个月为一期。并约定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本条规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合同还约定由借款人亚兴商贸公司承担本合同项下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服务、检验估价、监管等费用。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约定将27000000元借款汇入被告亚兴商贸公司指定的账户。针对该笔借款，原告与被告亚兴商贸公司签订了一份《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被告亚兴商贸公司将属于其公司的22万吨原煤质押给原告，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3年12月12日至2014年8月11日，在27000000元的最高余额内，并由内蒙古北方风驰物流港有限公司对质押物进行监管。同时原告与被告姚亚明、东辰煤矿、马瑞和、魏扣华、马文义、庞秀兰共计签订了四份《保证合同》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四份《保证合同》分别约定了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合同项下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借款到期后，被告亚兴商贸公司至今未偿还该笔借款。原告为索要该笔借款，委托律师诉讼产生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工行海南支行与被告亚兴商贸公司之间签订了《商品融资合同》，双方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予以确认。被告亚兴商贸公司未向原告工行海南支行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亚兴商贸公司偿还借款27000000元及至还清之日的相应利息和贷款复利，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浮10％并加收复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有权以质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有《最高额质押合同》为证，予以支持。律师代理费在《商品融资合同》和《保证合同》中有明确的约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该笔贷款有原告与被告姚亚明、鄂托克旗东辰煤矿、马瑞和、魏扣华、马文义、庞秀兰签订的四份《保证合同》，原告在保证期间内主张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被告姚亚明、东辰煤矿、马瑞和、魏扣华、马文义、庞秀兰应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东辰煤矿辩称“其没有发出担保意思表示，不承担保证责任”，但《保证合同》中盖有东辰煤矿及当时负责人的印章，该保证行为对外是具有民事法律效力的。东辰煤矿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报案材料、询问笔录均不能推翻其与原告所签订的《保证合同》，故东辰煤矿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被告东辰煤矿称《保证合同》中的印章是被告马文义伪造的，但其自认有4枚印章，所以东辰煤矿对于印章的使用不具有唯一性。虽然东辰煤矿提交的鉴定文书（复印件）得出的鉴定意见“标注日期2019年1月15日鄂托克旗公安局用扣押的‘东辰煤矿’印章制作的印文与4份样本上的同名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但该文书不能确定本案中《保证合同》上所盖印章不是东辰煤矿曾经用的4枚印章中的其中一枚所盖。在本判决作出前，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保证合同》上东辰煤矿的印章系伪造的，故对东辰煤矿不承担保证责任的辩称，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鄂托克旗亚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海海南支行借款本金27000000元，支付原告至本金还清之日的相应利息和贷款复利，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浮10％并加收复利；二、被告鄂托克旗亚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海海南支行律师费20000元；三、被告鄂托克旗东辰煤矿、姚亚明、马瑞和、魏扣华、马文义、庞秀兰对上述借款及利息、律师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海海南支行有权以质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案件受理费19042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鄂托克旗亚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姚亚明、鄂托克旗东辰煤矿、马瑞和、魏扣华、马文义、庞秀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东辰煤矿提交鄂托克旗人民检察院鄂检公诉刑诉（2019）23号、鄂检公诉刑变诉（2019）3号起诉书各一份，证明案涉22万吨质押煤并不存在，马文义具有使用虚假文件和虚假质押物实施贷款诈骗的行为，其持有伪造的东辰煤矿印章、财务章等实施了贷款诈骗的行为，且本案与公诉书审查查明的事实系同一纠纷，符合中止审理的情形。工行海南支行质证后认为该证据来源不合法，马文义是否施行了贷款诈骗行为，均没有定论，不认可其证明目的。马文义、庞秀兰、马瑞和、魏扣华、亚兴商贸公司质证后认为，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且马文义作为刑事案件的当事人也没有收到上述文书。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结合鄂托克旗检察院向本院送达的公函，本院认定如下：对于东辰煤矿提交的2份起诉书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于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鄂检公诉刑变诉（2019）3号起诉书中将审查查明的事实变更为：1、案涉22万吨质押煤存在虚假质押的情况；2、马文义未经东辰煤矿负责人杨永耀的同意，持有东辰煤矿的印章及有关证件，以亚兴商贸公司为借款人，由东辰煤矿作担保，向工行海南支行贷款27000000元人民币。上述审查查明的事实中关于案涉印章的陈述为“持有东辰煤矿的印章及有关证件”，并非如上诉人所述能够证实系马文义所伪造，故本院不予采信。而质押物是否存在虚假情形，与本案中东辰煤矿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无关。二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5日，张国善、赵治国、赵秀山以甲方的名义与乙方马文义、马瑞和签订《合伙煤矿份额转让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2年3月2日已签订合伙份额转让协议，同年7月乙方接手经营面积379746.80平方米。”据此，马文义、马瑞和以3亿元的价格取得张国善等三人在东辰煤矿的原生产经营资质。因马文义、马瑞和未依约足额支付购买煤矿的款额，双方产生纠纷，张国善等人于2015年4月以东辰煤矿的名义向相关部门递交停产报告。本院于2017年2月17日作出的（2016）内03民终478号民事判决将双方签订的《合伙煤矿份额转让协议》予以解除。另查明，东辰煤矿经整改名为个人独资企业，实际在案涉合同签订时由包括马文义掌控的其中一个队在内的两个队组成，东辰煤矿拥有并使用多枚印章，两个队分别持有东辰煤矿的印章并各自以该煤矿的名义单独对外进行民事活动。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以案涉担保合同中东辰煤矿的印章、财务章及负责人的名章均系马文义私刻为由主张其不予承担担保责任，首先，上诉人东辰煤矿在同时期拥有使用多枚印章是不争的事实，且变更后的案涉起诉书中并未指控马文义持有的印章是私刻；其次，案涉担保合同签订期间，在马文义持有煤矿的相关印鉴及有关证件，且以该煤矿的名义单独对外进行民事活动，贷款资金转入账户也为东辰煤矿对公账户的情况下，银行有理由相信该印章代表东辰煤矿真实意思表示，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之规定，案涉保证合同亦应对上诉人东辰煤矿具有拘束力，一审认定其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无不妥。至于上诉人东辰煤矿内部如何追究马文义的行为责任，与本案无关，故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情形。综上所述，东辰煤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900元，由鄂托克旗东辰煤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谷丰审判员 高美兰审判员 韩小东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潘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