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3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康，男，198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涛，安徽乐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丽，女，197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上诉人于康因与被上诉人邹丽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民初4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邹丽赔偿于康因误诊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损失合计37154.49元及治疗瘊子费用300元;2.上诉费由邹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地加大于康的举证责任。于康所举证证据能够充分证明邹丽没有行医许可,擅自给于康用强腐蚀性私自配药治疗瘊子,导致于康创口发炎,住院治疗花费巨大的事实。具体如下:一、于康证据目录中第11项“照片”,能够证明邹丽在其所经营的理发店玻璃门及墙体上张贴有“去候子”字样,足以证明邹丽非法开展该项业务的事实,且该证据也为邹丽认可和一审判决采纳；二、于康证据目录中第1、2项,能够证明2018年6月30日16时08分,通过微信扫码支付的方式,邹丽收取于康300元的事实;三、于康证据目录中第13项（录音音频资料光盘）、14项（音频资料的文字整理版）、15项（录音制作人的书面及当庭证言）,能够充分证明于康在邹丽为其治瘊子后出现了创面感染,在遵医嘱治疗期间,于康母亲及亲友赴邹丽店中和邹丽交涉的过程，在文字整理版中邹丽的关键性语句还用下划线予以明确标注并对在音频中的时间点明确标注。邹丽在录音中对自己给于康上药治疗瘊子的事实直接认可,其仅辩称不是有意治成这样的。一审庭审中邹丽对该录音证据明确表示需要鉴定,但一审法院对该案关键性证据未予确认错误，该证据应予认定。四、于康证据目录中第4-10项就诊资料能够证明:经邹丽治疗后一周后,于康患处感到持续、剧烈的疼痛感，且左脚第三脚趾颜色开始发暗、产生麻木。于康前往涡阳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医生认为病情严重，可能导致截肢,建议立即转院治疗。于康遂于2018年7月10日前往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就诊,经医院诊断为双足创面伴感染后,仍不排除截肢的风险，7月10日住院治疗38天,花费大量医疗费用，期间并无受其他侵害和不当治疗行为。五、一审中于康已经充分举证证明邹丽的侵权行为、损害后果。关于因果关系的证明,针对这种基于普通性医学知识和生活经验常识一般人即可判断侵害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形,无需任何一方证明,在这种情形下,于康完成了基本损害事实的举证责任即可,这种因果关系属于不证自明。且本案属于一果一因的情况（于康在邹丽处治疗,且没有其他受伤和不当治疗行为）,只要于康能够证明是该种原因导致了损害结果的发生,则因果关系就成立。根据我国现行的证据规则,对于因果关系的证明,没有证明标准,如果裁判无限制的扩大于康的举证责任,将给于康的维权设置巨大的障碍,更是变相对邹丽违法行为的保护。 邹丽辩称，一、我不认识于康，2018年6月29日和30日我没有给于康治过瘊子，王某可以给我作证，于康所称的300元微信转账，是王某借用我的二维码，他可以解释；二、于康明知我开的是足疗店，既不是诊所又不是医院，去我那里存心不良。三、第一次开庭于康的代理人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部手机说是原始证据，既然是原始证据，为何没有放在法院的证据袋中，由法院呈现在法庭，为何代理人从自己包里拿出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未定》第六十九条规定：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于康的母亲没有经过邹丽的同意，私自偷拿手机诱导邹丽交谈，是违法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于康的非法录音和微信转账缺少真实性，目的不明确，时间地点不清晰，缺少合法性，由于于康的诬告扰乱我的正常生活和工作，几个月我都无法正常上班，精神和经济造成了很大的损失，我要求于康赔偿我的经济损失8000-40000元。于康是恶意诉讼，诬告陷害，敲诈勒索，请追究刑事责任。 于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邹丽赔偿于康因误诊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损失合计37154.49元；2.邹丽返还于康支付的治疗瘊子费用300元；3.邹丽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丽经营一家足疗店，足疗店营业门玻璃上有“去候子”的文字，营业门左方上贴有“去候子、鸡眼、灰指甲”的文字。2018年6月30日，于康通过工商银行扫码转账方式向邹丽支付300元。2018年7月10日，于康因双足创面伴感染在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8天。 一审法院认为，于康诉称因邹丽的违规治疗导致其受伤并要求邹丽赔偿相关损失，而邹丽对此并不予认可。该案属侵权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于康应对侵权行为、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邹丽主观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于康所举证据仅能反映出其因伤住院治疗的事实，并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损害后果系邹丽所致，当然不能证明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故于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对于康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于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于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邹丽提供的证人王某的证言不予采信，证人系邹丽前夫，与邹丽具有利害关系，且其陈述虚假，对此在本院认为部分加以详述。 对于康所举证据认定如下：对于康的微信转账记录、亳州涡阳向阳支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于康的伤情照片、亳州市参保人员转诊转院申请表、亳州市参保人员异地治疗核对表、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证明书、安徽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病人汇总清单、安徽省基本医疗保险参保人员异地就医出院结算单、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出院记录、（现场）照片、录音资料及及文字翻译版、证人刘某的证言予以认定。对涡阳县医疗机构统一处方笺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邹丽经营一家足疗店，营业门上贴有“去候子、鸡眼、灰指甲”广告。2018年6月30日，于康通过工商银行扫码转账方式向邹丽支付300元用于治疗瘊子。邹丽无诊疗资质，为于康提供自行配制的药品治疗瘊子，造成于康脚部感染。2018年7月10日-8月17日，于康因双足创面伴感染在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8天，花去医疗费35369.23元，扣除医保报销21071.54元后，于康实际支付14297.69元。出院后，因邹丽拒绝赔偿，于康诉至一审法院。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邹丽是否为于康私自配药治疗瘊子，于康的诉求是否应予支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邹丽是否为于康私自配药治疗瘊子，于康的诉求是否应予支持。 一、应当认定邹丽为于康私自配药治疗瘊子，原因在于：1.邹丽的足疗店营业门玻璃上有“去候子”的文字，营业门左方上贴有“去候子、鸡眼、灰指甲”的文字，证明其提供治疗瘊子的服务。2.于康2018年6月30日在邹丽店中扫二维码支付300元，邹丽一审称该300元系其前夫王某借其二维码给于康用。王某一审称其以前不认识于康，于康向其借钱其是助人为乐，具体什么用途其不清楚，其证明2018年6月30日下午，在邹丽店里于康借其300元。二审庭审王某称“2018年6月29日前后几天去邹丽店里玩，6月29日当天，于康向其借300元，其没有现金，也没拿手机，让于康向邹丽店里的二维码扫码付款300元，邹丽再给我300元，于康为什么向我借钱其不清楚。其当天下午在邹丽店里给的。与于康只有几面之缘，其在店里坐着，于康问其借的钱。其当天一直在邹丽店里，于康没有在邹丽店里治瘊子。其给于康300元现金也没有证据”。以上陈述存在日期的矛盾，且王某所称给付于康300元没有证据证明，于康提供的录音中，邹丽对为于康治疗瘊子一事予以认可，王某称于康二维码扫码付款当天没有在邹丽店里治瘊子，故对王某的证言不予认定。3.综合于康提供的证据（于康的微信转账记录、亳州涡阳向阳支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于康的伤情照片、亳州市参保人员转诊转院申请表、亳州市参保人员异地治疗核对表、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证明书、安徽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病人汇总清单、安徽省基本医疗保险参保人员异地就医出院结算单、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出院记录、（现场）照片、录音资料及文字翻译版、证人刘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2018年6月30日，于康在邹丽店中，由邹丽用自行配置的药为于康治瘊子，于康于当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300元事实，后因自行配置的药物造成于康脚部感染，于康前往蚌埠治疗的事实。一审认定“于康所举证据仅能反映出其因伤住院治疗的事实，并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损害后果系邹丽所致，不能证明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该认定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二、于康的损失如下：医疗费14297.69元；护理费4693元（123.5元/天×3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3800元（100元/天×38天），因于康一审主张按照50元/天计算，该主张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认定为1900元；交通费为1140元（30元/天×38天），以上共计22030.69元。于康二审庭审自认自己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误工费系其父母为照顾其产生的误工费，其工资照发，故本院对于康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营养费因既无医嘱也无鉴定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邹丽不具备相应的行医资格，其私自为于康治疗瘊子，造成于康住院治疗38天，侵犯了于康的健康权，具有过错，对于康的损失应予赔偿。于康未去具有诊疗资质的医院或诊所进行治疗，其应当知道邹丽不具有相应诊疗资格而在其处接受治疗，自身具有一定过错，本院酌定其自行承担损失的20%。综上，邹丽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7624.55元（22030.69元×80%）。 综上，于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民初4613号民事判决； 二、邹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于康17624.55元； 三、驳回于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于康负担79元，由邹丽负担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于康负担158元，由邹丽负担1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贝贝 审判员  彭 亮 审判员  周腊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