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6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银红，女，1967年3月4日出生，住德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广东保得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庆县水利局，住所地德庆县************、5楼。负责人：崔杰汉，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明雄，广东联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支雄，广东联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银红因与被上诉人德庆县水利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德庆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6民初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陆银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确认陆银红自1989年12月起至2018年4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判令德庆县水利局向陆银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72508元；4.判令德庆县水利局向陆银红支付2016年7月至2018年4月房屋维修基金和节支奖金21560元；5.判令德庆县水利局向陆银红支付2017年末欠发的双粮工资5094元；6.判令德庆县水利局向陆银红支付2017年年终奖6600元和2018年年终奖3233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仅确认双方自1991年1月至2017年3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仅支持1053.5元工资待遇属于欠发，驳回了陆银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是错误的。首先，陆银红已经提供了相关书证及证人证言，证明陆银红在1989年12月已入职德庆县水利局工作，但一审法院却只根据陆银红在工作总结中填写的1991年的时间，认定陆银红入职时间是1991年，是不当的。该工作总结是应领导要求书写，相关的证人证言也证明了陆银红的入职时间，但一审法院却没有采信和认定；其次，一审法院没有依法查明和认定陆银红的干部身份，错误判决陆银红在被解除劳动关系时已达到退休年龄。陆银红确属干部身份，此有德庆县水利局干部聘用合同和干部学习网站的学习经历为证，但一审法院没有采信，并错误认为陆银红适用工人身份五十岁退休，进而认定了德庆县水利局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不需要向陆银红支付违法解除的经济赔偿金；最后，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德庆县水利局拖欠陆银红的年终奖、房屋维修基金、节支奖等待遇，仅支持了1053.5元欠发工资，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纠正。德庆县水利局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陆银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德劳人仲案终字(2019)19号仲裁裁决书；2.确认陆银红与德庆县水利局自1989年12月起至2018年4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判令德庆县水利局向陆银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72408元(解除前12个月平均工资6312元×29.5个月×2倍)；4.判令德庆县水利局向陆银红支付2016年7月至2018年4月房屋维修基金和节支奖21560元(每月980元×22个月)；5.判令德庆县水利局向陆银红支付2017年末欠发的双粮工资5094元；6.判令德庆县水利局向陆银红支付2017年度年终奖6600元(绩效奖、计生奖、综治奖合计6600元)；7.判令德庆县水利局向陆银红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3233元(绩效奖、计生奖、综治奖合计9700元÷12×4)。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陆银红，于1967年3月4日出生，1986年12月1日被招聘到金林水库管理处工作，并于1987年6月15日转为正式合同制工人。1988年9月1日，陆银红调动到德庆县水利电力局物资站工作（以下简称物资站），并办理了相关调动手续；1991年1月，陆银红被借调到德庆县水利局（原德庆县水电局）工作，没有办理相关调动手续。1995年2月17日，陆银红通过考试被录取为聘用制干部，聘用单位是物资站，第一次聘期从1995年4月至1998年3月，第二次续聘从1998年4月至2003年3月31日，后来没有再续聘。此后，陆银红在德庆县水利局担任打字员一职至今，其工资、住房公积金由德庆县水利局发放，社会保险费个人部分从陆银红在德庆县水利局领取的工资中扣缴，单位部分由物资站缴纳至2017年3月。2012年6月28日，根据中共广东省委、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2019年4月4日，陆银红向德庆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1.确认陆银红与德庆县水利局自1989年12月起至2018年4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德庆县水利局向陆银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72408元(解除前12个月平均工资6312元×29.5个月×2倍)；3.判令德庆县水利局向陆银红支付2016年7月至2018年4月房屋维修基金和节支奖21560元(每月980元×22个月)；4.判令德庆县水利局向陆银红支付2017年末欠发的双粮工资5094元；5.判令德庆县水利局向陆银红支付2017年度年终奖6600元(绩效奖、计生奖、综治奖合计6600元)；6.判令德庆县水利局向陆银红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3233元(绩效奖、计生奖、综治奖合计9700元÷12×4)。德庆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于同年5月28日以陆银红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关系终止，不属劳动仲裁受理范围为由，驳回了陆银红全部仲裁请求。陆银红不服仲裁裁决，于2019年6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物资站是德庆县水利局下属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以经营水利水电物资为主，兼营电器及其他用品。该站在被撤销前有干部14人，其中7人在职(其中一人借调水务局工作即陆银红，一人借调茸草水库管理处)，7人退休，除借调人员外，其他人员均处于下岗状态。德庆县水利局按原有标准发放陆银红的工资至2018年4月份，但2017年年底按1870元的标准发放了陆银红的年终奖以及停发了陆银红年终的第十三个月工资5094元，而德庆县水利局2017年度普通职工的年终奖应为6600元(包括绩效奖、计生奖、综治奖)。以上事实，有陆银红提供的工资明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德庆县水利局提供德劳人仲案终字(2019)19号仲裁裁决书、社保缴纳明细、合同制工人合同书、聘用合同制工人呈批表、德机编办(2012)106号文件、德庆县水利电力局物资站何小水电建设指挥部职工遣散补偿工作方案及说明、陆银红的工资发放情况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陆银红提供的干部考试平台准考证、公职人员学法用法平台、年底考核登记表等，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陆银红、德庆县水利局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陆银红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合理的问题。首先是陆银红、德庆县水利局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陆银红于1988年9月1日到物资站工作，是物资站的编制人员，与物资站存在劳动关系；从1991年1月开始，陆银红由物资站调到德庆县水利局打字室工作，此后陆银红的工资及住房公积金均由德庆县水利局发放，德庆县水利局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陆银红，同时陆银红亦受德庆县水利局的劳动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的规定，虽然陆银红与物资站的劳动关系尚未解除，陆银红、德庆县水利局之间亦无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根据本案的事实，陆银红与德庆县水利局之间符合确立劳动关系的条件，已形成事实的劳动关系。而根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第一条：“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的工人，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应该退休：(一)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0周岁，连续工龄满10年的…”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21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陆银红已于2017年3月4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应认定陆银红与德庆县水利局自1991年1月至2017年3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陆银红请求确认陆银红、德庆县水利局之间1989年12月起至2018年4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对德庆县水利局辩称陆银红、德庆县水利局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只是借用关系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2017年3月5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陆银红、德庆县水利局之间的关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7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的规定，陆银红已于2017年3月4日到达法定退休年龄，而且其养老保险费亦已缴纳至其退休时，陆银红已经可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因此，陆银红、德庆县水利局在2017年3月5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应认定为劳务关系。由于劳务关系是属于另一层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作审理。其次是陆银红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合理的问题。对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由于陆银红已于2017年3月4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即陆银红、德庆县水利局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7年3月4日终止，德庆县水利局于2018年4月11日书面通知陆银红做好工作交接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德庆县水利局并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因此陆银红请求德庆县水利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72408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房屋维修基金和节支奖的问题，因陆银红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工资构成中存在房屋维修基金和节支奖，亦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德庆县水利局停发了该部分工资，因此，陆银红要求德庆县水利局支付2016年7月至2018年4月的房屋维修基金和节支奖共21560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对于2017年度年终奖6600元及欠发的双粮工资5094元的问题，由于2017年1月至2017年3月期间，陆银红、德庆县水利局仍存在劳动关系，德庆县水利局在2017年年底停发或少发了陆银红部分的工资待遇，应予以纠正。陆银红于2017年年底应发的工资待遇为2923.5元[(6600元年终奖+5094元第十三个月工资)÷12×3]，扣除已支付的1870元，德庆县水利局还应支付陆银红欠发工资1053.5元。对于陆银红请求2017年4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年终奖问题，由于陆银红、德庆县水利局之间在该期间只存在劳务关系，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作审理，陆银红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因此陆银红请求德庆县水利局支付2017年度欠发的双粮工资5094元、年终奖6600元及2018年度年终奖3233元，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陆银红与德庆县水利局自1991年1月至2017年3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德庆县水利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陆银红尚欠工资待遇1053.5元；三、驳回陆银红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1991年1月，陆银红被借调到德庆县水利局（原德庆县水电局）工作，没有办理相关调动手续。”的事实，因双方存在异议，本院对此暂不确认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德庆县水利局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工作人员工资升级审批表（1993）》简历一栏，陆银红自书“1991年1月至现在（1993年3月）借水电局”、《广东省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制度改革套改工资审批表（1994）》的简历一栏，陆银红自书“1989年3月至今（1994年5月）借水电局”。德庆县水电局于1994年11月16日出具的《鉴定》，载明“陆银红1991年3月借调水电局工作”，陆银红在1994年的《工作总结》中自书“1991年借用与水电局工作”。填表人为德庆县水利局的《县水电物资站在职职工解除劳动关系补偿情况表》《水电物资站职工补偿费明细表》（计至2016年6月30日）上载明“陆银红1989年12月至今借调水务局（水利局）工作。”二审期间，陆银红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陈雪梅退休证》《陈雪梅活期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同为德庆县水利局的工作人员，陈雪梅领取了住房补助金额，但陆银红一直没有领取。德庆县水利局对陆银红二审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陈雪梅是公务员身份，其应当享有领取住房补助金的待遇，此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对陆银红、德庆县水利局劳动关系期间的认定；二、陆银红请求德庆县水利局支付各项费用的主张应否支持。一、对于陆银红与德庆县水利局劳动关系期间的认定。各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陆银红与德庆县水利局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陆银红到德庆县水利局工作时间的认定，经查证，从德庆县水电局提交的《工作人员工资升级审批表（1993）》、《广东省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制度改革套改工资审批表（1994）》、德庆县水电局于1994年11月16日出具的《鉴定》、陆银红1994年的《工作总结》和2016年的《县水电物资站在职职工解除劳动关系补偿情况表》《水电物资站职工补偿费明细表》等证据记载的内容可见，陆银红被借调到德庆县水利局工作的时间，记录混乱，存在多个不同的时间。由于《县水电物资站在职职工解除劳动关系补偿情况表》《水电物资站职工补偿费明细表》是德庆县水利局2016年制作，并用于作为物资站解除在职职工劳动关系发放补偿费的凭据，故该两表的证明力明显大于上述其他证据的证明力，故本院对《县水电物资站在职职工解除劳动关系补偿情况表》《水电物资站职工补偿费明细表》上记载的陆银红1989年12月借调德庆县水利局的时间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陆银红1991年1月借调德庆县水利局，时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的证据显示，陆银红在1995年至2003年期间是物资站的聘任干部，之后物资站未对其进行续聘；本案没有证据证实陆银红是德庆县水利局的在编干部，故陆银红认为其应按照在编干部身份，在德庆县水利局工作至55岁才退休的主张，没有理据，本院不予支持。陆银红至2017年3月4日达到50岁的退休年龄后，与德庆县水利局的劳动关系终止，故本院确认陆银红与德庆县水利局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1989年12月至2017年3月4日。二、陆银红请求德庆县水利局支付各项费用的主张应否支持的问题。1.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据上所述，陆银红因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与德庆县水利局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故德庆县水利局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陆银红请求德庆县水利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房屋维修基金和节支奖。因陆银红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工资构成中存在房屋维修基金和节支奖的项目，因此，陆银红要求德庆县水利局支付其2016年7月至2018年4月的房屋维修基金和节支奖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2017年度年终奖6600元及欠发的双粮工资5094元的问题。由于2017年1月至2017年3月期间，陆银红与德庆县水利局尚存在劳动关系，故该期间的工资待遇德庆县水利局应正常发放给陆银红。经一审法院核算，德庆县水利局于2017年年底应发陆银红的工资待遇为2923.5元，扣除已发的1870元，尚欠1053.5元。一审法院判令德庆县水利局应支付欠发的1053.5元给陆银红正确，本院予以维持。4.关于陆银红主张2017年4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年终奖问题。由于陆银红2017年3月达到退休年龄后，双方的劳动关系终止，2017年4月至2018年4月双方存在的是劳务关系，此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本案不作审理，陆银红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对陆银红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没有理据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德庆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6民初85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德庆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6民初8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陆银红与德庆县水利局自1989年12月至2017年3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陆银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国红审 判 员 李小冬审 判 员 刘永东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广鹏书 记 员 谢煌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