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2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泰和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天祥路8号。法定代表人：倪永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华，山东阔海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融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大道720号18层C、D室。法定代表人：张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波，男，公司员工。上诉人海泰和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泰和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融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昌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1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泰和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海泰和信公司以200万元本金为基数依照《借款协议》第八条承担违约责任，即支付以20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9日间，按年利率23.83%（365X5/10000+5.58%）计算的违约金。事实和理由：1.《借款协议》及四份《借款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是能够确定双方借贷权利义务关系的一份不可分割的借款合同，并非一审判决认为的“《补充协议》系《借款协议》的从合同”。虽然《借款协议》约定了利息，但在借期为一年的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的给付时间，故根据合同法规定应在一年到期时给付，但一年到期后，双方又陆续签了四份《补充协议》（每次延期两年），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8年12月31日，但每份补充协议都没有再提及利息，且都强调借款金额为200万元整，到期只支付本金。如果加上第一年利息就不会是200万元，融昌公司也没有单独就第一年利息主张过权利。因《借款协议》在先，《补充协议》在后，说明双方就《借款协议》中利息约定内容进行了变更，即取消了利息。一审判决海泰和信公司应支付利息及以应支付利息为本金继续支付违约金及滞纳金，显系认定事实不清，没有尊重合同约定。2.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做出一审判决，根据一审判决第二项，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9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逾期利息为266,667元（2,000,000X20%X8/12）；以借款利息为基数（根据一审判决第一项，自2010年1月19日起以200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按利率分段计算，利息应为1,052,312.78元），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逾期利息，该期间包括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9日，该期间利息产生的逾期利息为140,308.40元（1052312.78X20%X8/12）,第二项判决产生的利息共计406,97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综上可以确认：首先在《借款协议》和四份《补充协议》中双方不但没有将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而且进一步确认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因此，该200万元没有利息，即使有利息，该利息也不能产生逾期利息；其次，即使利息可以产生利息，也不应超过320,000元（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9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而按照一审判决第二项计算的该期间利息为406,975元，显然违反了该规定。融昌公司辩称，海泰和信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向融昌公司借款签订《借款协议》，后因海泰和信公司资金周转仍有困难故签订四份《补充协议》，将借款期限延期至2018年12月31日。虽然《补充协议》未明确写明借款利息，但融昌公司并未表示放弃借款利息，仅是同意就借款期限予以展期。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海泰和信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融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泰和信公司支付融昌公司借款利息1,023,421.92元（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止）；2.海泰和信公司支付融昌公司逾期利息（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5.58%计算至2019年8月29日止；以未付期内利息1,023,421.9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按年利率5.58%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海泰和信公司支付融昌公司滞纳金（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2019年8月29日止；以未付期内利息1,023,421.9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案件受理费由海泰和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融昌公司与海泰和信公司于2010年1月1日签署了《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利率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借款期限为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海泰和信公司到期未归还借款，应按违约数额和延期天数，支付融昌公司违约金，到期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5.58%计息，另按逾期天数加收日万分之五的滞纳金。2010年1月19日，融昌公司通过因转账向海泰和信公司出借了本金200万元。后双方又四次协商并签订了《补充协议》4份，约定借款期限最终延期至2018年12月31日届满，借款到期海泰和信公司应及时将本金支付融昌公司。2019年8月30日，海泰和信公司偿还了融昌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另查明，海泰和信公司于2019年6月11从原名“倪氏海泰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现名。一审法院认为，融昌公司、海泰和信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恪守。涉案《借款协议》虽然约定借款期限从2010年1月1日开始，但融昌公司实际放款日期为2010年1月19日，故双方的借款期限应从实际放款之日起算。双方经四次协商并签订《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借款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届满，到期海泰和信公司应及时偿付本金。现海泰和信公司未能按约还款，直至2019年8月30日才偿付本金200万元，已构成违约，融昌公司有权要求海泰和信公司偿还借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和逾期利息。《借款协议》约定海泰和信公司逾期还款的按到期未偿还部分以年利率5.58%计逾期利息并另行加收每日万分之五的滞纳金，该滞纳金性质实为逾期利息，故一审法院将该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一并计入逾期利息认定。关于海泰和信公司抗辩《补充协议》未约定期内利息故不同意支付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系《借款协议》的从合同，系双方对借款期限的展期所作的补充约定，且融昌公司并未明确放弃借款期内利息，故一审法院对海泰和信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借款利息的逾期利息，海泰和信公司在借款期限到期后未按约支付借款利息，该借款利息亦属于到期未偿付债务，海泰和信公司理应就该借款利息承担逾期利息，但鉴于借款利息的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两项逾期利息标准又分别为年利率5.58%和每日万分之五，故融昌公司主张的本金和借款利息一并计算的逾期利息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酌定调整逾期利息计算标准为年利率2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海泰和信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融昌公司借款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止）；二、海泰和信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融昌公司逾期利息（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9日止，以借款利息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0%标准计算）。案件受理费18,311元、减半收取计9,155.50元,由海泰和信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海泰和信公司是否需支付借款利息及其逾期利息，如需支付相应金额应如何认定。一、关于海泰和信公司是否需支付借款利息及其逾期利息的问题。海泰和信公司主张《借款协议》及四份《补充协议》系一份不可分割的借款合同，虽然《借款协议》约定了利息，但其后四份《补充协议》皆约定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均未约定利息，且约定到期只支付本金，表明双方对利息约定的内容进行了变更，故不应支付借款利息及其逾期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借款协议》及四份《补充协议》作为一项整体协议，共同形成了双方当事人间的借贷权利义务关系。虽然在四份《补充协议》中没有明确写明利息，但双方当事人皆为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商主体，在《借款协议》中已对借款利息予以明确，四份《补充协议》的签订主要基于海泰和信公司资金周转困难而将借款期限予以数次延期；且四份《补充协议》中关于“还款”条款的约定内容为，借款到期后海泰和信公司应将本金支付给融昌公司，并不能据此解释为海泰和信公司无需支付借款利息，另融昌公司亦未在《补充协议》中明确表示放弃借款利息。故四份《补充协议》并非对借款利息的变更，海泰和信公司应就借款利息及其逾期利息予以支付。二、关于借款利息及其逾期利息金额的认定问题。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借款利息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一审法院依此标准计算借款利益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另根据《借款协议》中“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逾期付款的按到期未偿还部分以年利率5.58%计逾期利息，并另行加收每日万分之五的滞纳金。一审法院将该滞纳金一并计入逾期利息，将逾期利息计算标准酌定为年率20%，并分别以本金及借款利息为基数计算相应逾期利息未有不当，亦未超过年利率24%的上限，本院对此予以认可。综上所述，海泰和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55.50元，由上诉人海泰和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王 敬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程勇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