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3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天立，男，1966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贝青，女，197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 上诉人华天立因与被上诉人贝青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8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天立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审核双方争议合同是股权投资还是债权投资，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贝青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华天立在上海启湘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湘公司）共认购了22.5%的股权即450万元，包括替贝青代持的2.5%股权，相关资料已经提供给原审法院。二、华天立与贝青签订《委托持股协议》时，即向贝青告知：启湘公司是投资上海一个旧城改造的房地产项目，这在华天立提供给原审法院与贝青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均有体现。三、但是投资房地产项目的特点就是，在房地产进行销售、或者相关企业被并购之前，房地产项目是只有投入、没有产出的。这是房地产行业的一般常识，贝青也是知道的。四、华天立所投入相关股权投资的资金和所承担的风险比贝青要大的多。至于近年来项目的进展缓慢，有一些是客观原因造成的，至少不会是华天立的主观愿望。五、如果项目进展顺利的话，由于华天立投入的公司股权比贝青要大的多，因此收益肯定也会比贝青要多的多。六、华天立在2019年7月6日给贝青14点意见的微信中，第12点确实曾经提到：“现在你又单方面要求：你的出资由股权转变为债权，为了不激化和你之间的矛盾、我也认了；我会根据你微信里的要求：尽力在7月30日前先归还你10万元、以表示诚意，剩下的40万元则分期逐步归还。”七、华天立和贝青当时是属于双方私下里的友好协商阶段：并未签署任何的书面协议，因此也就不具备相应的法律效力，华天立的原意是希望息事宁人。八、但是贝青既然进行法院起诉，那么华天立觉得：目前华天立和贝青还是处于股权委托持股阶段，不在债权还钱阶段，因为华天立和贝青并未签署任何的书面协议、因此也就不具备相应的法律效力。九、贝青在与华天立未签署任何书面协议的前提下，单方面将其股权投资转变为债权投资，这是没有法律效应的。十、法律的真谛在于维护社会的公平和正义。如果贝青投资顺利就算是股权投资以获取项目的超额利润，贝青投资不顺利就算是债权投资以规避相应的投资风险，就没有法律的公平和正义。现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贝青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一审在法庭调查阶段详细查证了相关事实和证据，华天立在一审期间也认可了一审查明事实。一审适用法律也完全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华天立上诉只为拖延付款，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贝青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华天立返还贝青500000元出资款；2.本案诉讼费由华天立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华天立称有一个投资收益较好拆迁项目，建议贝青投资。遂双方约定由贝青出资，华天立代为持股形式参与投资。双方签订书面协议后，贝青于2016年7月28日将出资款50万元汇给华天立。2016年8月26日，启湘公司工商设立，华天立担任法定代表人，其工商登记的出资额为450万元，根据公司章程约定该出资在三年内缴清。贝青（甲方）与华天立（乙方）就此签订《委托持股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为持有甲方对启湘公司50万元出资，该出资占启湘公司总股本2.5%股份；甲方认为乙方不能诚实履行受托义务时，有权依法解除对乙方的委托并要求依法转让相应的代表股权给委托人选定的新受托人，但必须提前30日书面通知乙方等内容。因华天立一直未能向贝青详细告知启湘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2019年2月，贝青微信询问华天立。华天立就此回复贝青的内容并非是公司正常经营信息，而是一些无法考证，非正常经营消息，有些内容甚至涉及不合法不合规。2019年6月26日，贝青发《律师函》给华天立，通知华天立解除案涉《委托持股协议》，要求华天立归还已经支付的50万元。华天立收到该份律师函后于2019年7月6日微信回复贝青十四点意见，其中第十二点为“现在你又单方面要求：你的出资由股权转变为债权，为了不激化和你之间的矛盾，我也认了。我会根据你微信里的要求，尽力在7月30日前先归还你10万元，以表示诚意，剩下的40万元则分期逐步归还。”第十四点为“等到我最后一笔资金归还给你的同时，希望你能够把当初签署的《委托持股协议》两份原件还给我（我记得先后给你签署过两份原件，你说原来的一份原件找不到了，又让我重新签署了一份原件）。我不希望50万元归还给你后，我还莫名其妙的替你代为持有公司2.5%的股权！”贝青收到该微信后，回复“同意代持股权转为债权，同意归还50万元。但是你说的分期付款，没有具体计划，我要求一次性归还50万元。”之后，华天立多次微信与贝青协商还款期限，曾经表示愿意分期付款，每个月归还10万元，争取半年内结清。后因华天立未还款，贝青诉至原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贝青与华天立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约定华天立要诚实履行受托义务，从本案提供的证据看，华天立未能切实履行受托义务，不仅未向贝青披露启湘公司的正常经营状态及财务资料，而且其所称投资的房地产项目真伪不明，故华天立未能保证贝青作为隐名股东的基本权利，贝青据此主张解除案涉委托持股协议，且解除通知已经到达华天立，华天立虽对解除理由有异议，但亦微信回复同意解除，故案涉协议已经解除。案涉协议解除后，双方协商解除后果，华天立同意返还贝青出资款50万元，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是付款期限，按照合同法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该院对贝青要求华天立返还50万元出资款的请求予以支持。至于代为持股的股份，贝青同意归华天立所有，因该股份实际就登记在华天立名下，故无须办理过户手续，由华天立享有该股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华天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贝青返还出资款5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由华天立负担。贝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华天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案涉《委托持股协议》签订后，双方就委托持股事宜进行了沟通，从微信聊天内容来看，贝青主张解除《委托持股协议》，华天立回复同意解除，故案涉《委托持股协议》已解除。华天立以双方未签订书面解除协议为由主张上述合同解除不具有法律效力，理由不能成立。案涉协议解除后，双方协商解除后果，华天立同意返还贝青出资款50万元，双方仅对还款期限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鉴于此，原审判令华天立在十五天内返还贝青出资款50万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华天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华天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明贵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