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8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韬，长沙市岳麓区湘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恒凯环保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竹韵路68号恒凯环保科技园一期2栋101、102。法定代表人：蒋卫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琛，女，汉族，1992年12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益阳市大通湖区。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燕，女，199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天晟福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捞刀河镇捞刀河居委会。法定代表人：吴志虎。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旭，湖南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娜，湖南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某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天晟福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晟福成公司）、湖南恒凯环保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凯环保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8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韬，被上诉人天晟福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娜，恒凯环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某上诉请求：l、请求依法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4民初8448号民事判决,改判曾某不承担责任；2、请求将一审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变更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3、依法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天晟福成公司、恒凯环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曾某不应承担责任。l、曾某并不是天晟福成公司雇请的工人,而是天晟福成公司的工作人员,与该公司是劳动合同关系。2、曾某在此次安全事故中不应承担责任,全部责任应由天晟福成公司、恒凯环保公司承担。2018年10月11日,天晟福成公司经理柏建达在长沙市安排曾某等人去岳阳安装门窗,当晚曾某随柏建达去了岳阳工地。2018年10月12日上午10时,曾某在工作过程中就落入施工工地的深井中。上述事实天晟福成公司、恒凯环保公司也予认可。曾某在不熟悉现场施工场地的情况下,天晟福成公司就安排曾某施工。曾某认为正是因为天晟福成公司、恒凯环保公司的不作为造成此次事故发生,曾某在此次安全事故中不应承担责任。二、本案案由应变更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本条所称“赔偿义务人”,是指因自己或者他人的侵权行为以及其他致害原因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本案中曾某因恒凯环保公司直接侵权,天晟福成公司没有安全防范意识,两者竞合造成曾某受伤的事实,故本案案由应变更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审中曾某自行委托做的司法鉴定结果与后来重新鉴定的结果相差太远,曾某对工伤部分已另行提起仲裁,以更好的保护曾某的合法权益。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的适用《侵权责任法》第26条,曾某认为应当适用《侵权法》第28之规定。恒凯环保公司辩称，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曾某在施工过程中已被告知工作场所内有深坑，但其未自觉安全谨慎施工，其自身也存在过错，应对其自身伤害承担责任。1、曾某系天晟福成公司雇佣的劳务人员，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安全意识极差导致受伤，自身对伤害存在过错。2、恒凯环保公司在事发现场已做水平防护，可以正常承重，而工地并非普通开放的公共区域，曾某作为具有施工经验的人员，应当具有工地施工的安全意识，且曾某跌落的维修井并非设置在其必经之路，恒凯环保公司已尽到合理的提醒义务。二、案由是人民法院对诉讼案件所涉及的法律关系的性质进行概括后形成的案件名称。一审中曾某提起本案诉讼的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也是如此作出的判决。变更案由就须变更诉讼请求，相当于重新起诉，曾某不能在二审程序中变更案由。三、酿成本案纠纷，曾某亦有责任，诉讼费应上曾某承担。天晟福成公司辩称，一、曾某与天晟福成公司是雇佣关系，而非曾某所称的劳动关系，如曾某要主张工伤赔偿，必须走仲裁程序。二、曾某作为提供劳务者，因劳务活动而受到伤害，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损害赔偿所引起的纠纷，显然应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案由是正确的。三、本案的直接侵权人是恒凯环保公司，应承担主要的侵权责任。四、曾某自身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曾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天晟福成公司、恒凯环保公司赔偿曾某人身损害赔偿费共计288884.6元；二、依法判令天晟福成公司、恒凯环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晟福成公司承包恒凯环保公司岳阳生态工程项目的门窗定做安装工程，工程由柏建达任项目经理。2018年10月11日，柏建达雇佣曾某从事门窗安装工作。2018年10月12日，曾某与柏建达安装门窗工作过程中，曾某不慎落入施工工地的深坑中，造成身体受到伤害。事故发生后，曾某被送往湘岳医院进行救治，住院治疗3天，出院诊断为：1）颅脑外伤2）耳外伤3）右侧髂骨、右侧髋臼及右侧耻骨上支骨折4）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在此期间，花费11203.45元，由恒凯环保公司垫付。2018年10月15日，曾某被送往浏阳市骨伤科医院门诊治疗，恒凯环保公司支付了转运费2600元。产生的医疗费1271.4元，其中由曾某垫付794.5元，由恒凯环保公司垫付476.9元。在此期间，曾某于长沙市岳麓区莲花镇立马村曾小阳卫生室进行抗炎、活血化瘀及中医治疗60天，产生费用9000元，由恒凯环保公司垫付。2018年12月13日，曾某在湖南航天医院治疗，花费400元，由曾某自行垫付。2019年4月26日，曾某委托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期医疗费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5月10日出具湖南师大司鉴[2019]临鉴字第4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曾某因本次事故导致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建议受伤后误工期120天，壹人护理期30天，营养期60天。后续医药费捌仟元。曾某支付鉴定费2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恒凯环保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存有异议，认为认定九级伤残的依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用于职工在职业活动中因工负伤和因职业病致残程度的鉴定，曾某以其受遭受的损害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起诉，应当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故恒凯环保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了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曾某并未能举证证明其构成工伤，故本案不宜适用《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对曾某进行伤残等级评定，并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期医疗费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湘雅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5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曾某颌面部外伤及骨盆骨折不构成伤残。误工期为肆个月，护理期为壹个月，营养期为贰个月。后期医疗费用约需捌仟元，或按实际发生费用计算。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2410元，由恒凯环保公司垫付。另查明：恒凯环保公司所提供的施工场所位于深坑旁，深坑上方由恒凯环保公司安装了承重的模板。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曾某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相片、抢救视频光盘、出警证明、湘岳医院病历资料、湖南航天医院及长沙市第四医院CT报告单、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恒凯环保公司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医疗费票据、收据、收条、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责任的承担主体。二、曾某损失的具体数额。关于本案责任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柏建达作为天晟福成公司的项目经理雇佣曾某从事门窗安装工作，应认定为履行职务的行为,对天晟福成公司发生效力，天晟福成公司应承担柏建达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天晟福成公司雇佣曾某从事门窗安装工作，在明知安装场所旁有深坑，并未对曾某提供安全索等防护设施，忽略曾某掉入深坑受伤的可能性，对曾某受伤存在过错；恒凯环保公司将房屋铝合金门窗业务分包给了天晟福成公司。其理应对施工环境的安全性负责。本案中，恒凯环保公司未对深坑设置相关安全警示标识及护栏，仅以模板对深坑进行遮盖，并没有达到足以防止曾某落地后不掉入深坑中受伤的预防义务。曾某摔入深坑中受伤，恒凯环保公司存在重大过错。曾某在施工过程中被告知工作场所内有深坑，没有自觉安全谨慎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摔倒掉入深坑，其自身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依据各方当事人各自存在过错的程度，酌情认定曾某对自身损失承担10%的责任，天晟福成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恒凯环保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曾某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药费，依据有效票据认定为24474.85元，其中恒凯环保公司垫付23280.35元，曾某自行垫付1194.5元。2.鉴定费，曾某自行委托鉴定产生了2000元。恒凯环保公司申请的司法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用2410元，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3.误工费，依据湘雅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5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误工期为四个月，因曾某从事铝合金门窗安装制作，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制造业）标准39694元/年认定误工费为13231元（39694元/年÷12月/年×4个月）。4.护理费，依据湘雅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5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护理期为一个月，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36613元/年认定护理费为3051元（36613元/年÷12月/年×1个月）。5.住院伙食补助费，因曾某住院3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0元（3天×60元/天）。6.营养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营养费为800元。7.精神损失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000元。8.交通费，曾某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300元。9.残疾补偿金，因湘雅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5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曾某不构成伤残，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0.后期治疗费，湘雅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5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1.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曾某未构成伤残等级，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2.衣服、皮鞋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500元。以上损失共计55946.85元，按照前述责任比例，应由天晟福成公司赔偿22378.74元（55946.85元×40%）。恒凯环保公司应承担27973.43元（55946.85元×50%），因其前期垫付25690.35元（医药费23280.35元+鉴定费2410元），故还应支付2283.0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湖南天晟福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某支付赔偿款22378.74元；二、湖南恒凯环保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某支付赔偿款2283.08元；三、驳回曾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天晟福成公司、恒凯环保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72元，由曾某承担88元，湖南天晟福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48元，湖南恒凯环保科技投资有限公司承担43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曾某申请证人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唐某看到了事故发生的事实，曾某和天晟福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天晟福成公司、恒凯环保公司质证意见：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人唐某未亲眼看到事故发生的经过，只是参与了对曾某的抢救，对于曾某与天晟福成公司形成劳动关系也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曾某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以及本案案由是否正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曾某主张与天晟福成公司形成劳动关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天晟福成公司不予认可，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本院依法认定曾某与天晟福成公司形成劳务关系，曾某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曾某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忽视自身安全，未事先观察工作环境，工作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其自身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曾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4元，由曾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曾慧红书记员郭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