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9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兰嘉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法定代表人：卢文伍，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林漓峰医药用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 法定代表人：刘世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陆庆增，广西艾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兰嘉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嘉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桂林漓峰医药用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漓峰医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3民初2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兰嘉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文伍，被上诉人漓峰医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庆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兰嘉迪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兰嘉迪公司不需返还被上诉人漓峰医药公司10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战略顾问服务协议书》后，上诉人按协议履行了义务，花费人力物力为被上诉人进行项目梳理、推进并提出方案，多次往返桂林至被上诉人处。2、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前就多次给被上诉人梳理方案，达成共识才签订合同；2019年2月11日后主动给被上诉人做项目产品推广，推荐结果到与北京倍康力生物公司销售合同谈判阶段、项目推进表落实、安排与广州新东方对接产品阶段。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依合同约定安排专家团队对被上诉人企业项目进行调研、诊断；未提供证据证明依合同协助被上诉人架构设计方案、股权激励机制方案、项目计划书、招商方案、产融方案，终端门店卡模式方案、资源匹配输出、产业整体方案等，为被上诉人打造团队培训以及方案运营的打磨、验证错误。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车票、照片等证明上诉人已履行了合同义务。3、因被上诉人推进项目的产品未选定，不按上诉人要求提供材料，导致项目停止，是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无法继续提供服务，所以上诉人不应返还10万元给被上诉人。 漓峰医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提出的事实和理由不能证实其按合同要求达到第一笔付款的条件，没有帮被上诉人构架企业方案，更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2019年5月30日达成五个200万合伙人的条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漓峰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双方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的《战略顾问服务协议》；二、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10万元给原告；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8日，漓峰医药公司(甲方)与兰嘉迪公司(乙方)签订《战略顾问服务协议书》，合同约定(节选):第一条合作事项甲方委托乙方根据甲方的条件和战略目标，为甲方提供战略顾问服务。第二条甲方义务1、甲方保证运营的项目及其模式是合法有效的，本协议一经签署即对甲方构成具有约束力的法律文件。2、甲方承诺向乙方及时提供乙方履行本协议所需的文件、资料及相关信息，并保证所提供文件、资料、信息的真实性、准确性和完整性，不存在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重大遗漏。3、乙方为了解、查阅、调取与本协议有关的甲方资料提供配合、专家、导师团队为甲方提供的面对面咨询服务时，乙方所涉及的食宿费用由甲方负责。4、为了更好的实施战略顾问服务，乙方在集中对甲方进行考察、提供咨询工作期间，甲方必须委派能够胜任这项工作的专业人才进行对接，参加人员包括：乙方本或项目总经理及财务负责人等，甲方派出学习人员如果不能胜任这项工作，乙方有权建议甲方更换合适的人员来完成这项工作。第三条乙方义务1、乙方保证是依法成立并有效存续的企业法人。本协议一经签署即为对乙方构成具有约束力的法律文件。2、乙方保证选派具有相应专业水准、责任心和协调能力的业务团队，担任顾问项目全程相关服务工作。3、乙方不得超越甲方的授权、委托范围做成有损甲方利益的事。4、乙方在向甲方提供咨询意见、建议或报告时，应尽可能对有关风险做出相应的提示。5、乙方的关联机构、合作单位共同或单独向甲方履行本协议义务均视为乙方向甲方履行。6、方案打磨、验证、落地阶段前2个月，乙方必需到场指导。第四条乙方根据甲方委托所提供的服务根据甲方委托，乙方收取定金后提供如下服务：1、根据甲方的发展战略，收取费用为叁拾万元。安排专家团队对甲方企业项目进行调研、诊断。2、结合专断结果协助甲方制定企业顶层架构设计方案、股权激励机制方案、项目计划书、招商方案、产融方案，终端门店卡模式方案、企业现金流方案、资源匹配输出、产业链整体方案，为甲方打造团队培训以及方案运营的打磨、验证、乙方帮甲方做增量壹仟万等资讯服务。3、本协议有效期内，乙方指派专家为甲方提供专项服务，根据甲方运营实际情况为甲方提出运营方案调整、修正的建议。4、根据甲方的委托，以甲方名义实施其他事务。第六条费用和支付甲方按下列方式向乙方支付费用：1、本协议所涉战略顾问服务费用共计人民币叁拾万元（乙方开据发票给甲方）。2、款项分两次给乙方，第一次支付时间为乙方进场调研，可行方案运营的打磨、验证可全面实施后支付壹拾万元，第二次支付时间为方案运营，乙方帮甲方做增量，增量以收到壹仟万货款为准（不含预付款和定金）后支付贰拾万元。第七条违约责任及免责1、双方因违反本协议约定，给双方造成损失的，应进行赔偿。2、2019年5月30日未完成了5个200万合伙人的签订，乙方按比例退款伍万元给甲方。第八条本合同有效期自生效之日起，满壹年到期。如到期日甲方项目相关事务进程仍在进行汇总，通过续签补充协议延长有效期限。等等。合同签订当日，漓峰医药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支付给兰嘉迪公司10万元。兰嘉迪公司收到10万元后，只派人给漓峰医药公司员工上了几堂课。兰嘉迪公司于2019年3月7日之后再未为漓峰医药公司做任何工作。后漓峰医药公司多次催告兰嘉迪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未果，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战略顾问服务协议书》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漓峰医药公司依约向兰嘉迪公司支付了100000元款项，兰嘉迪公司亦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但被告兰嘉迪公司收到10万元后，只派人给原告漓峰医药公司员工上了几堂课。被告兰嘉迪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依合同约定安排专家团队对甲方企业项目进行调研、诊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依合同结合诊断结果协助原告漓峰医药公司指定企业顶层架构设计方案、股权激励机制方案、项目计划书、招商方案、产融方案，终端门店卡模式方案、企业现金流方案、资源匹配输出、产业链整体方案，为原告漓峰医药公司打造团队培训以及方案运营的打磨、验证；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依合同帮原告漓峰医药公司做增量壹仟万等资讯服务；被告兰嘉迪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依合同约定于2019年5月30日完成5个200万合伙人的签订。且被告兰嘉迪公司于2019年3月7日之后再未为原告漓峰医药公司做任何工作。被告兰嘉迪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其违约行为致使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三)、(四)项之规定，原告漓峰医药公司要求解除与兰嘉迪公司2019年1月28日签订的《战略顾问服务协议书》，并要求被告兰嘉迪公司返还100000元之主张，证据充分合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三)、(四)项，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桂林漓峰医药用品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广西兰嘉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的《战略顾问服务协议书》；二、被告广西兰嘉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桂林漓峰医药用品有限责任公司100000元。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广西兰嘉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兰嘉迪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中“兰嘉迪公司收到10万元后，只派人给漓峰医药公司员工上了几堂课”有异议，认为其提供的服务不仅仅是上了几堂课。 被上诉人漓峰医药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中“兰嘉迪公司收到10万元后，只派人给漓峰医药公司员工上了几堂课”亦有异议，认为兰嘉迪公司没有为其上过课。 综合“微信聊天记录、车票、上课照片”等证据，本院认可“上诉人兰嘉迪公司派人给漓峰医药公司员工上了两堂课”。一审法院认定“兰嘉迪公司派人给漓峰医药公司员工上了几堂课”无明显不当。 经审查，一审认定事实中“漓峰医药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支付给兰嘉迪公司10万元”，其中“于2019年11月5日”为错误添加的时间，本院予以纠正。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的其它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涉案《战略顾问服务协议》没有双方公司签章，甲方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名。除一审引用的内容外，还有“第十条通知1、本协议项下所有通知均应采用书面形式以传真、邮寄或委派专人送达，通知一经送达即生效；本协议各方的有关地址、联系人及电话、传真号和邮编如下：2、本协议各方联系方式通讯地址：负责人：电子邮箱：”但上述内容双方均未填写。 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漓峰医药公司要求上诉人兰嘉迪公司返还100000元是否合法有据。 本院认为： 人民法院审理合同纠纷案件，即使当事人对于合同的性质、效力不存在争议，也应当依职权依法审查。对于合同的性质、效力，从合同内容出发，根据合同主体在合同中约定的主要事项的性质进行判断，而不能仅仅根据当事人的诉讼主张确认。虽然涉案《战略顾问服务协议》无双方公司签章、甲方非法定代表人签名，但事后双方均以事实行为对《战略顾问服务协议》予以认可，意思表示真实，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因涉案《战略顾问服务协议》事实上已无履行可能，一审判决解除双方《战略顾问服务协议》有法可依。 本案《战略顾问服务协议》的未能完全充分履行，上诉人兰嘉迪公司未依法履约的责任更大一些,被上诉人漓峰医药公司可以依法要求上诉人兰嘉迪公司返还大部分已付款项。 首先，按照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涉案《战略顾问服务协议》本质上为服务合同，上诉人兰嘉迪公司提交的《医疗商学院落地跟踪表》虽然区分了六个阶段，但没有体现出针对性：第一阶段前期准备对“咨询和服务的内容、范围和要求，落地试点团队的人员、职责、岗位、目标”没有明确，对“履行的计划、进度、期限、地点、地域和方式”没有记录，对相关的“名词和术语”没有解释；第二阶段方案定稿与“履行合同有关的可行性论证或初步方案、方案定稿等”均没有备存、无据可查；虽然上诉人兰嘉迪公司诉称涉案合同为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但其作为提供“咨询和服务”的主导、指导方，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课照片”等证据，无法证明其提供的“咨询服务、指导帮助”的具体内容，《战略顾问服务协议》中甚至于有个别语句文理不通，没有体现出相应的专业水平或知识含量。 其次，本案所涉服务合同是由当事人一方以某种专业知识为另一方解决相应专业问题所订立的合同。上诉人兰嘉迪公司诉称涉案《战略顾问服务协议》的未能完全履行，是“被上诉人漓峰医药公司未按照约定提供必要的资料和数据”；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何时何地、曾向被上诉人漓峰医药公司提出了何种资料或数据要求”，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根据协议为被上诉人漓峰医药公司提出了“何种初步可行方案、进行了何种打磨”，更未能举证证明其根据涉案《战略顾问服务协议》为被上诉人漓峰医药公司提供了“何种具体的咨询意见、建议或报告”，或者依照《战略顾问服务协议》已经向被上诉人漓峰医药公司“提供咨询意见、建议或报告时，尽可能对有关风险做出了相应的提示”。 综合庭审调查及质证，上诉人兰嘉迪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课照片”等证据，只能证明其为履行《战略顾问服务协议》，开展了初步的进场调研或讲解答疑；但不能证明其“进场调研后提出了何种具体可行的运营方案”、或具体进行了“何种打磨、验证”使该方案可全面实施，或者证明其已提供的咨询服务的质量符合《战略顾问服务协议》约定的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 综合考虑到上诉人兰嘉迪公司来桂林的食宿费用已由被上诉人漓峰医药公司负责、至2019年2月23日《医疗商学院落地跟踪表》六个阶段中的前二个阶段也只完成部分、“至2019年5月30日帮助被上诉人漓峰医药公司完成5个200万合伙人的签订的工作量更大、任务更复杂更艰巨”等情形，本院酌情确定兰嘉迪公司可以收取的合理报酬为1.5万元。 综上所述，兰嘉迪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实体处理有所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3民初2112号第一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3民初2112号第二项为：上诉人广西兰嘉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返还被上诉人桂林漓峰医药用品有限责任公司85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桂林漓峰医药用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被上诉人桂林漓峰医药用品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上诉人广西兰嘉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已预交），合计3450元，由上诉人广西兰嘉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被上诉人桂林漓峰医药用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50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锦 审 判 员  阳志辉 审 判 员  李 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 荣 书 记 员  周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