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渭河街以北、凤凰山路以东、洮河街以南、焉支山路以西。法定代表人：师仁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鹏，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广武，甘肃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彦生，甘肃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金川路64号。法定代表人：马德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强，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根强，甘肃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工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1民初26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工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鹏、董广武,被上诉人八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根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工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1民初26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本案。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关于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在2016年10月20日达成的补充协议中规定：“该项目二层完工后进度款付至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该项目主体结构完工后进度款支付至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其余付款比例不变。”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情况为止起诉时，1#楼主体结构封顶，2#楼完成至第三层。依照合同的约定，进度款的付款节点分两步，第一个付款节点是施工至二层；第二个付款节点是主体封顶。从案涉工程起诉时完成情况看，第一个付款节点施工至二层达到，上诉人应当支付1#楼、2#楼完成二层以下已完工程量的70%。第二个付款节点是项目封顶，但截止起诉日，2#楼施工至第三层，尚未封顶，还不具备支付第二个付款节点的进度款的条件。一审法院以1#楼封顶、2#楼完成至第三层的工程量计算付款比例不符合合同约定，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在这种情况下要付款至70%的约定。按照合同约定，法院应当审查上诉人在第一个付款节点时支付的进度款是否达到了合同约定的二层已完工程量的70%，而不是按工程现状计算进度款的付款比例。1#楼二层2#楼二层已完工程量按照评估计算为600万元。上诉人实际支付的进度款3972243元占到应付款的65%以上，基本达到合同约定的70%比例。而且在当时双方并未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有关实际完成工程量按合同约定是由八冶公司向监理方报送工程量清单和完工工程量的价格，然后由重工科技进行审核后支付。本案中，1#楼二层2#楼二层已完工工程量清单和完工工程量价格八冶公司始终没有向监理及重工科技报送过。上诉人只能依照工程形象进度估算已完工程量价格来向八冶公司支付进度款。而实际支付的也基本接近约定的70%付款比例，即使有所差异也是正常估算差异。根本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远未达到约定付款比例，严重违反协议约定”。上诉人的付款基本符合协议约定的付款比例，一审法院以未达到第二个付款节点的工程现状代替第二个付款节点计算上诉人严重违约并以此解除合同，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经济损失。按照协议约定，案涉工程的2#楼只要再继续修建三层至封顶，即可达到第二个付款节点。但被上诉人却在未完工的施工中途，自行放弃施工，撤离工地，一方面造成上诉人工程完工拖延，另一方面造成项目烂尾。上诉人再行更换施工方继续完成工程需要更大的费用支出，而这些损失均是被上诉人擅自解除合同所造成。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对上诉人所造成的实质损失，在上诉人没有严重违约的情况下仍判令解除合同，对上诉人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本案中，是被上诉人在起诉前就擅自撤离场地，单方解除合同，虽然按照工程现状上诉人确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但该工程款的支付不是依照合同约定支付的，而是判决解除合同支付的，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法院判决合同解除前的付款违约利息。如果法院执意判决解除合同，上诉人只承担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后应付工程款的利息，一审法院以八冶发出停工通知的2017年7月15日作为利息起算日属错误计算，请求予以纠正。另外，作为建设工程，被上诉人已完工程未验收，未进入质保期，相关工程质保条款未履行，5%的质保金也未扣除，及诉讼费分配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一并纠正。八冶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被答辩人歪曲了《补充协议》关于工程进度款支付的约定，其支付的工程进度款远未达到合同约定已完实际工程量的70%。2016年10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第3款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修改意见：该项目主体结构二层完工后进度款支付至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该项目主体结构完工后进度款支付至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其余付款比例不变”。根据前述约定，被答辩人应向答辩人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为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而不是被答辩人理解的二层及以下工程量的70%。答辩人于2017年4月4日完成二层砼浇筑，于2017年4月24日向被答辩人发出《关于兰州新区高技术装备制造产业化基地建设项目1#、2#楼项目申请支付工程款的报告》，要求被答辩人支付工程款，否则答辩人将全面停工。被答辩人即未提出异议，也不支付工程进度款。答辩人本着友好合作的态度，继续施工至1#楼主体封顶，2#楼三层平口，被答辩人仍未支付工程款，无奈答辩人于2017年7月15日停工。截止停工根据兰州中瑞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答辩人实际完成工程的工程款为11864592.52元，按照合同约定被答辩人应支付实际完成工程量70%的工程进度款即8305214.76元，而被答辩人截止答辩人2017年7月15日停工仅于2017年5月22日支付工程进度款100万元(另外的100万元是答辩人起诉后被答辩人于2018年2月9日支付)、供应价值1841807.06元的钢材，远远未达到《补充协议》约定的已完实际工程量的70%。因被答辩人未履行主要合同义务，答辩人于2017年7月15日停工。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16.1.3约定：“承包人按16.1.1项(发包人违约的情形)暂停施工满60天后发包人仍不纠正其违约行为并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承包人有权解除合同。”答辩人于停工后六个多月即2018年1月31日才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请解除合同，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符合前述约定，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关于解除合同法定情形的规定。2.被答辩人应当自2017年7月16日按照年利率8.7%向答辩人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2015年8月26日《补充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发包人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按国家银行发布的基准贷款利率的双倍承担未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被答辩人应当于2017年4月4日主体工程二层完工后支付已完工程70%的工程进度款，但因答辩人主张的是全部剩余工程款，原审法院判决自2017年7月16日即答辩人停工的第二日由被答辩人支付利息并无不当。3.原审法院判决不预留质保金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前述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所以，合同解除后被答辩人要求预留质保金没有依据，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八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解除八冶公司与重工科技公司2015年8月2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8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2016年10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请求依法判决重工科技公司向八冶公司支付工程款9550000元、利息623137.5元（此利息数额按年利息8.7%计算至2018年1月4日，以后利息按年利息8.7%计算至重工科技公司实际付款之日）；3.请求依法判决重工科技公司赔偿八冶公司损失2386320元；4.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重工科技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0日，发包人重工科技公司与承包人八冶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高技术装备制造产业化基地建设项目。2.工程地点：甘肃省兰州新区。5.工程内容：1#、2#车间建筑安装工程，建筑面积8646平方米。6.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范围内所有建筑安装工程。二、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9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8月31日。工期总日历天数：365天。2015年年底前主体结构完成。四：签约合同价与合同价格形式。签约合同价为：人民币（大写）暂定两仟万元整；最终合同总价按实际完成工程量预算结算。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约定：3.5.1分包的一般约定。禁止分包的工程包括：不容许分包。12.1合同价格形式。本项目采用总价合同。合同价款计算依据2013年甘肃省建设工程预算定额及其配套的取费标准文件，三类取费，人工费、机械费调整执行施工同期政府部门颁布的最新调整文件（如有），材料价差执行施工同期兰州新区指导价或信息价，缺项材料或大宗材料价格由发包方、承包方、监理依据市场价加采保费、运费共同确定。合同价款最终以相关部门审定结论为准。12.4工程进度款支付。12.4.1付款周期。关于付款周期的约定：按月支付。12.4.2进度付款申请单的编制。关于进度付款申请单编制的约定：（1）承包人应在每月22日，按监理人批准的格式向监理人提交进度付款申请单6份，并附相应的支持性证明文件。（3）工程进度款按月进度的70%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前支付至80%，工程竣工并结算完成，支付至竣工结算价款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险金，待保修期满后一次付清。16.1.3因发包人违约解除合同。承包人按16.1.1项（发包人违约的情形）约定暂停施工满60天后发包人仍不纠正其违约行为并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承包人有权解除合同。2015年8月26日，发包人重工科技公司与承包人八冶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一、原合同中12.4工程进度款支付修改为：该项目主体工程完工后工程进度款支付至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工程竣工验收前工程进度款支付至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5%，工程竣工经审计确认、组织完成工程竣工资料移交归档完成后付至结算价款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一次付清。二、发包人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按国家银行发布的基准贷款利率的双倍承担未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按天数计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八冶公司进场施工。2016年6月29日，重工科技公司向兰州新区南部综合产业园区发出《关于甘肃重工科技有限公司高技术装备制造产业化基地建设项目准备复工的申请》（重工科技〔2016〕32号），载明：甘肃重工科技有限公司高技术装备制造产业化基地建设项目一期工程已于2015年9月27日正式开始施工建设，由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建设公司承建。因项目《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尚未办理，2016年5月4日暂停施工，我方现正在积极办理相关手续。2016年7月6日，重工科技公司向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建设公司发出《关于要求甘肃重工科技有限公司高技术装备制造产业化基地建设项目复工的函》（重工科技〔2016〕34号），载明：2016年6月29日我方已向兰州新区南部产业园区和建设局上报了《关于甘肃重工科技有限公司高技术装备制造产业化基地建设项目准备复工的申请》，原则上已同意我方复工，此文件已转交给贵公司项目负责人，并要求贵公司准备复工，但未明确答复我方具体开工时间。2016年7月8日，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建设公司向重工科技公司发出《关于对〈要求甘肃重工科技有限公司高技术装备制造产业化基地建设项目复工函〉的回复》（一司政发〔2016〕30号），载明：1、到目前为止贵单位仍未将具备开工所需资料提供给我单位。2、我单位按照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进行了此工程的施工，承包范围内的基础部分已施工完毕。3、我单位按照相关规定对已完工程的施工资料进行了编制，由于没有监理单位签字认可，导致我单位的施工资料无法完善。4、因以上原因，我单位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进行了工程停工，在停工期间，我单位承担了周转料具、塔吊租赁以及现场护理、管理人员工资等相关费用，此次停工给我单位也带来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为了避免我单位的损失进一步加大，请贵单位尽快办理此项目必备手续，以便我单位尽快复工。6、由于贵公司原因导致停工，我方要求对原合同工期进行洽商，重新确定工期。2016年10月20日，发包人重工科技公司与承包人八冶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二、对原合同及原补充协议中有关条款进行如下修改：1、合同工期。修改意见：根据目前工程实际情况，由双方重新协商确定工程合同工期。其中2016年年底主体结构二层完成，2017年6月底主体结构完成。2、违约。修改意见：因发包人原因造成工程暂停施工，工期顺延，给承包人造成的损失，由发包人承担。3、工程进度款支付。修改意见：该项目主体结构二层完工后进度款支付至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该项目主体结构完工后进度款支付至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其余付款比例不变。4、发包人同意以上1、2、3条款，承包人必须在2016年10月23日之前进场施工。2017年7月14日，八冶公司向重工科技公司发出停工报告，载明：我单位在承建过程中，贵单位违反合同约定，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我单位因资金问题无法继续施工，现于7月15日全面停止施工。2017年5月22日，重工科技公司向八冶公司支付工程款100万元。2018年2月9日，重工科技公司向八冶公司支付工程款100万元。重工科技公司庭审中出具出库单和结算单，证明其另行垫付了施工工地的水电费用130435.94元及钢材款1841807.06元。2018年11月23日，八冶公司向本院出具书面说明，对重工科技公司垫付的130435.94元水电费予以认可，同意该费用应由八冶公司承担。八冶公司同时认可2017年9月11日收到#12钢材50.346吨、单价为4250元每吨，#25钢材50.415吨、单价为4050元每吨，2017年9月12日收到#12钢材53.413吨、单价为4250元每吨，2017年9月12日收到#16、#20、#25钢材分别为51.195吨、51.568吨、53.776吨，单价均为4050元每吨，2017年9月14日收到#12、#20、#25钢材分别为41.955吨、22.561吨、50.415吨，单价均为4220元，合计以钢材抵顶工程款1764148.27元。2018年3月5日，一审法院受理八冶公司与被告重工科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3月27日，八冶公司向该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请求对八冶公司施工的高技术装备制造产业化基地建设项目1#、2#车间建筑安装工程进行造价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兰州中瑞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高技术装备制造产业化基地建设项目进行工程造价司法鉴定。兰州中瑞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鉴定费共计160000元。2018年6月11日，兰州中瑞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高技术装备制造产业化基地建设项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兰中瑞鉴字〔2018〕007号），鉴定意见为：本工程鉴定工程造价合计为11713174.35元，其中土建工程合计11223467.32元，安装工程合计489707.03元。重工科技公司、八冶公司对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兰州中瑞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关于高技术装备制造产业化基地建设项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异议书（甘肃重工）的答复》（兰中瑞答字〔2018〕001号）及《关于高技术装备制造产业化基地建设项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异议书（八冶集团）的答复》（兰中瑞答字〔2018〕002号），答复意见为：1#楼、2#楼及2#楼土方工程调整后最终鉴定造价合计11330610元。工程签证鉴定造价为44275.49元。具体详见工程造价调整计算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一年期），2015年10月24日之后调整为4.35%。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应予解除；2.八冶公司诉请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2015年8月20日重工科技公司与八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重工科技公司与八冶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超越资质等级或借用资质等情形，对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有效。关于已完成工作量的计算。根据兰州中瑞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高技术装备制造产业化基地建设项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和兰州中瑞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针对重工科技公司、八冶公司对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后所作出的调整，一审法院认定1#楼、2#楼及2#楼土方工程调整后最终鉴定造价合计11330610元，安装工程合计489707.03元，工程签证鉴定造价为44275.49元，合计已完成的工程量为11864592.52元。关于已付工程款的数额。2017年5月22日、2018年2月9日，重工科技公司向八冶公司以转账方式共计支付工程款200万元。重工科技公司垫付的130435.94元水电费，八冶公司对此予以认可。重工科技公司所出具的钢材出库单和结算单所记载的规格和数量，八冶公司均予以认可。双方仅对钢材的单价存在争议。经审核，八冶所认可的钢材单价均为网络参考价，不足以否定结算单上对钢材单价的记载，对钢材单价应以结算单上载明的单价为准，故以钢材抵顶工程款的数额，一审法院认定为1841807.06元。上述款项合计3972243元。关于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具备解除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2016年10月20日补充协议约定：该项目主体结构二层完工后进度款支付至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该项目主体结构完工后进度款支付至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其余付款比例不变。重工科技公司目前已付款项3972243元占实际完成工程量11864592.52元的33.48%，远未达到双方约定的70%的比例，故重工科技公司迟延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行为，严重违反双方协议约定，合同目的因此不能实现，八冶公司要求解除2015年8月20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8月26日补充协议书、2016年10月20日补充协议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剩余工程款7892349.52元，重工科技公司应向八冶公司支付。关于利息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重工科技公司与八冶公司约定发包人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按国家银行发布的基准贷款利率的双倍承担利息。同时，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八冶公司主张利息从2017年4月4日起算，根据八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其向重工科技公司发出停工报告称于2017年7月15日起全面停止施工，故利息应自2017年7月16日起计算。以欠付工程款7892349.52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8.7%，截至2018年1月4日，共计产生利息329965.97元。此后利息以欠付工程款数额为本金，按照年利率8.7%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关于损失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本案中，八冶公司所提供用以证明租赁设备损失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仅有合同文本，无相关付款凭证，对于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八冶公司所提供用以证明劳务损失的工资表等，虽加盖劳务公司公章，但并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八冶公司与重工科技公司所签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亦不容许分包，故对于八冶公司所主张的租赁设备和劳务分包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本案中，八冶公司的诉讼请求虽未被人民法院全部支持，但是本案纠纷是因重工科技公司单方面拖欠工程款而引起，八冶公司对纠纷的发生并无过错，故案件受理费由重工科技公司负担。综上所述，八冶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甘肃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与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8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2016年10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甘肃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7892349.52元、利息329965.97元，并以欠付工程款数额为本金，按照年利率8.7%自2018年1月5日起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驳回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791元、鉴定费160000元，由甘肃重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重工科技公司长期拖欠工程款，构成解除合同的条件是否正确。2.重工科技公司拖欠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3.重工科技公司主张扣除5%的质保金是否成立。关于焦点一的问题。一、关于重工科技公司是否延迟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2016年10月20日，发包人重工科技公司与承包人八冶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修改意见为：该项目主体结构二层完工后进度款支付至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该项目主体结构完工后进度款支付至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其余付款比例不变。该补充协议签订后，八冶公司完成二层砼浇筑，向重工科技公司申请支付工程款未果，继续施工至1#楼主体封顶，2#楼三层平口，重工科技公司仍未支付工程款。八冶公司停工后，根据兰州中瑞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八冶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的进度工程款为11864592.52元，按照合同约定重工科技公司应支付实际完成工程量70%的工程进度款即8305214.76元，而重工科技公司截止2018年2月9日仅支付工程款200万元，供应价值1841807.06元的钢材，远未达到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的已完实际工程量的70%。重工科技公司主张已经支付1#楼二层2#楼二层已完工程量的70%与双方约定不符，其主张已经基本支付了双方约定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重工科技公司主张八冶公司未向其申请支付过工程款。一审中，八冶公司提交了2017年4月24日出具的《关于兰州新区高技术装备制造产业化基地建设项目1#、2#楼项目申请支付工程款的报告》，重工科技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未收到该申请支付工程款的报告，其主张未收到催要工程款报告，仅能根据工程外观判断支付工程款数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八冶公司是否擅自停工离场的问题。八冶公司在经过多次催要工程款未果后，2017年7月14日向重工科技公司发送停工报告，告知重工科技公司因其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于7月15日全面停止施工。因此，上诉人主张八冶公司擅自停工没有事实依据，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以上规定，重工科技公司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且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审法院支持八冶公司解除合同的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解除合同条件不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的问题。拖欠支付工程价款所产生的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约定了应当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和比例，应从应当支付工程款的时间计算利息，由于如此计算利息（本金668.5万元、年息8.7%、日期2017年4月24日-2018年1月4日）高于从停工日期计算利息，八冶公司对从停工时计算利息并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重工科技公司延期支付工程款产生的利息数额予以维持。关于重工科技公司主张因合同解除不承担判决前的利息。由于重工科技公司长期拖欠工程款，已经严重违约，合同解除并不能免除其应当支付拖欠工程款产生利息的义务，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三的问题。关于发包人留有承包人的部分工程价款作为保修金，并无法律法规规定。因此留保修金，只是约定权利，而非法定权利。当合同被解除后，发包人再留承包人保修金就缺少法律依据了。因此，重工科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诉讼费的分配问题，本案中，八冶公司的诉讼请求虽未被人民法院全部支持，但是本案纠纷是因重工科技公司单方面拖欠工程款而引起，八冶公司对纠纷的发生并无过错，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甘肃重工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791元，由上诉人甘肃重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鲁审判员 龙 鑫审判员 满春梅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曹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