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6民终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宋门关大街36号。法定代表人：黄思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丽，河南召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淮北，男，197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现羁押于合肥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安徽华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四建）因与被上诉人陈淮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19）皖0621民初5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四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丽，被上诉人陈淮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四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19)皖0621民初547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陈淮北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淮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河南四建承担398744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变相保护了已被人民法院认定并处罚的黑恶势力,依法应当予以撤销。陈淮北于2018年7月6日因寻衅滋事罪被濉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621刑初175号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陈淮北犯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判处陈淮北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一万五千元。后陈淮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6刑终172号刑事裁定书,维持了一审刑事判决。本案诉争的货款正是陈淮北犯强迫交易罪的内容。(2019)皖0621刑初175号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陈淮北向河南四建提供的红砖每块高于市场价最高价0.03元、石子每吨高于市场价5元、黄沙每吨高于市场价10元、水泥每吨高于市场价15元、商混每立方高于市场价10-30元(175号刑事判决书第23-24页)。其中红砖多计算46119元、石子多计算9865元、沙子多计算66405元、商混多计算116057元、水泥多计算16554元,共计255000元(供货总额减去市场最高价)。该高出市场最高价部分依法应当认定为陈淮北强迫交易罪的非法所得,是河南四建被强迫交易的损失,应当予以返还受害人河南四建。陈淮北已经被判处有期徒刑,现于合肥监狱服刑,其提供给河南四建的货物中仍有2193797元货款未提供发票,再由其提供发票已不现实,故开具发票应缴税款104634.65元应当从河南四建应支付货款中予以扣除。陈淮北欠付河南四建场地修路机械费98000元、黄沙款28931元、非法收取河南四建的“咨询费”126173元均应在应支付货款中予以扣除。上述所有应扣款项共计612738.65元，已远远超出陈淮北诉请的427675元。陈淮北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河南四建称其多给陈淮北255000元货款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在刑事判决书中已经明确载明，黄沙、水泥等中间的差价是正常取得的利润，低买高卖是市场经济的基本原则。该判决书也认定了咨询费才是利润之外不合理的部分，咨询费126173元被一审刑事判决认定违法，差价利润是合法的，陈淮北与河南四建商品交易数百万元，利润赚取了不到5%。咨询费是河南四建设立的圈套。3.河南四建提出的219万元没有提供发票问题，在案涉合同中没有约定由陈淮北出具发票，黄沙款一审已经扣除。对账单是河南四建的报案人向公安机关提供的，在刑事判决中已经进行了质证，也依据该证据对陈淮北作出了定罪处罚。陈淮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河南四建支付陈淮北货款427675元；2.判令河南四建支付陈淮北上述货款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1月1日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河南四建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9月份，河南四建承建位于濉溪县百善镇桥头村的安徽濉溪牧原农牧有限公司母猪养殖场工程，并成立了“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安徽濉溪牧原农牧有限公司工程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四建濉溪项目部）。陈淮北系濉溪县百善镇桥头村村民，其利用担任桥头村村干部在当地具有一定影响的强势地位，垄断河南四建在安徽濉溪牧原农牧有限公司母猪养殖场工地的砖、黄沙、石子、水泥、商砼等建筑材料的供应。在供应建材的过程中，陈淮北纠集当地村民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河南四建的工地内多次实施寻衅滋事、敲诈勒索、强迫交易违法犯罪活动，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2018年5月24日，四建濉溪项目部向安徽省公安厅举报称，自2017年工程开工以来，陈淮北组织社会闲散人员打砸项目部，威胁、辱骂、殴打项目部工作人员，控制工程原材料供应渠道及供应价格，敲诈勒索，强迫交易，扰乱项目部正常工作及工程正常施工建设。在四建濉溪项目部的举报材料中，承认截止2019年1月7日，四建濉溪项目部共计从陈淮北处购买砖、黄沙、石子、水泥、商砼等材料款3372978.5元，已付款2945303.5元，下欠427675元未还。2019年5月27日，陈淮北因犯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陈淮北不服提起上诉，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7年12月份，陈淮北以120元/吨的价格向河南四建提供了一批黄沙，由于黄沙不符合工程使用要求，河南四建要求陈淮北把黄沙拉走，陈淮北不同意，提出黄沙可以卖给他，但必须降低价格。之后，河南四建被迫以100元/吨的价格将黄沙卖给陈淮北，该批黄沙289.31吨，价值28931元，该款陈淮北未还。一审法院认为，陈淮北、河南四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价款，陈淮北已向河南四建交付货物，扣除陈淮北欠款，河南四建应向陈淮北支付所欠货款398744元，现河南四建未支付货款，故陈淮北要求河南四建给付所欠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对于陈淮北在庭审中要求河南四建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该利息计算标准，因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起算时间，该院认为应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对河南四建辩称双方没有签订合同货款数额没有依据应驳回的辩解意见，该院认为河南四建下属的项目部向公安机关举报认可项目部欠陈淮北货款427675元，现反言提出货款数额没有依据，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一、河南四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陈淮北货款398744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398744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陈淮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15元，减半收取3857.5元，由陈淮北负担260元，河南四建负担3597.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河南四建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牧原农牧有限公司证明一份、工程决算书一份及发票一份；拟证明牧原农牧有限公司已将濉溪工地工区场内道路工程费用付给了陈淮北，该费用包括了机械费、人工费。证据二、收条及结算单、支付凭证合计111300元；拟证明陈淮北从河南四建收取机械费用合计11.13万元。结合第一组证据，陈淮北应当返还河南四建机械费用。证据三、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一份、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1.陈淮北涉嫌犯罪，并依法应当退赔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180224元，2.陈淮北供应给上诉人的红砖、黄沙、水泥、商混价均高于市场价，也应当返还差价。证据四、税费损失计算一份；拟证明由于陈淮北未能提供发票导致上诉人税费损失653083.90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该份证明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该证据只有牧原公司的公章，没有出具人签字、出具时间。牧原公司不是案涉合同相对方，仅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所有的款项是河南四建支付给陈淮北，牧原公司没有提供转账凭证，或者陈淮北收款凭证，仅凭一份没有出具人及出具时间的证明不能证明牧原公司给过货款。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诉称是买卖合同纠纷，该份证据证明的是机械费和人工费。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河南四建还欠陈淮北机械费用。对证据三，该证据在一审中已经质证过，该刑事判决书只认定咨询费是不合理收入。水泥、黄沙的差价已经扣除，违法所得已判决予以退赔，民事案件不应再判决给付。证据四只是河南四建的陈述，并没有相关人的签字及公司的盖章，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中“证明”下方落款证明人为牧原公司，牧原公司只是案涉项目的发包人，并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且证明中缺少具体结算款项数额、出具时间等重要内容；决算书只能说明工程款数额，并不能证明工程款已结付；发票模糊不清、具体内容不明。证据二中收条、结算单及支付凭证中载明的均是对板车、铲车等工具使用费用的支付，与本案买卖合同涉及的标的物无关。证据三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强迫交易事实是针对河南四建牧原养殖场工程项目部被迫以100元/吨的价格将黄砂卖给陈淮北，交易黄砂289.31吨，交易金额28931元，并不涉及所有建筑材料。第四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以上四组证据均不能达到河南四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河南四建是否欠付陈淮北货款；如欠付，数额应当如何确定。2017年9月份，陈淮北向河南四建濉溪项目部供应砖、黄沙、水泥、商砼等建筑材料，河南四建实际支付部分材料款，双方成立买卖合同，陈淮北已向河南四建交付货物，河南四建应支付相应对价。陈淮北强迫交易罪已经生效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该刑事判决书并未认定陈淮北与河南四建买卖合同约定的供货价格属于陈淮北强迫交易罪的范围，故应认定合同约定的供货价格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河南四建应按合同约定价格支付陈淮北价款。陈淮北收取的“咨询费”126173元已在刑事判决书中处理，不应在本案中再予以扣除；陈淮北被认定强迫交易所涉的黄沙货款28931元，原审判决已经予以扣除；陈淮北是否应付河南四建修路机械费，与本同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双方存在较大分歧，该费用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河南四建可另行依法处理。原审法院认定河南四建应向陈淮北支付剩余材料款398744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河南四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15元，由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艳审判员 郑泽恩审判员 李向荣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尹彤彤书记员胡雨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