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5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缑敏，男，198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克清，四川智力律师事务所剑阁分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刚，男，195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勇，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广元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仕斌，男，199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系本案受害者何贵容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玉华，女，198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系本案受害者何贵容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贵英，女，194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系本案受害者何贵容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波，剑阁县剑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杨霜，男，1984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剑阁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剑阁县普安镇三江路16号。 诉讼代表人付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燕凯，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员工。 被告原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区岷江西路2段1号。 诉讼代表人骆晓鹏，经理。 上诉人缑敏、杨刚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3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04月26日立案受理，同年05月19日听取了各方当事人的意见，经合议庭评议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缑敏向本院提出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赔偿数额计算错误，导致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剑阁支公司应当承担的数额是446576.30元而不是500000元；上诉人承担的赔偿数额已超过应赔金额，应当返还，同时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杨刚向本院提出上诉主张，自己是友情搭乘，承担赔偿责任过重，请求改判。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剑阁支公司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没有向本院提出上诉。 被上诉人何仕斌、原告何玉华、张贵英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没有计算错误，且责任比例确定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仕斌、何玉华、张贵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亲属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后所产生的各项损失费用822822.30元，扣减被告方已经支付的188400.00元后，还应赔偿原告方634422.30元；2.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14日，被告缑敏驾驶自有的川Ｈ×××××号中型自卸货车沿108国道由宝轮镇至普安镇方向行驶，20时05分当行至1918ＫＭ＋400Ｍ处（剑阁职中门口）在超越前方车辆时，与对面由被告杨刚驾驶的属被告杨霜所有的川Ａ×××××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使该小车驶出道路翻坠于清江河内，造成被告杨刚受伤、搭乘人何贵容即原告的亲属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人行道栏杆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被告缑敏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杨刚承担次要责任。被告缑敏驾驶的车辆在被告太保剑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被告杨刚所驾车辆在被告财保德阳市分公司也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本次事故均发生在两车的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被告方仅向原告方赔付了小部分，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出如前诉请，望予以实现。 缑敏辩向一审法院称，由于答辩人的车辆在被告太保剑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应先由该保险公司在两险的责任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再由责任人分担；事故发生后，答辩人所支付的费用应当予以扣减；答辩人已被追究了刑事责任，不应再支持原告方所主张的精神抚慰金。 杨刚向一审法院辩称，交警部门虽然作出了我方承担次要责任的责任认定，但我方应没有任何责任。 太保剑阁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辩称，对事故的发生和责任认定不持异议，对原告主张的费用应按标准进行赔付，我司已将交强险中的12000.00元赔付给了原告方，诉讼费、鉴定费不应由我司承担。 杨刚及财保德阳市分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 原告方围绕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有以下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的户籍证明复印件、保险公司的企业信息，拟证实双方的身份信息和主体资格；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拟证实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经过及责任划分；3.机动车查询信息、驾驶证及行驶证等证件复印件，拟证实车辆的所有人及是否具有驾驶资质等信息；4.被告缑敏所驾车辆投保交强险保险单复印件，拟证实在被告太保剑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的事实；5.伤者何贵容在广元市中心医院治疗的门诊和住院医疗发票三张病历资料，拟证实事故发生后和贵容在该院就医自己所化的门诊和住院医疗费用合计为44398.80元和治疗的相关情况；6.何贵容的身份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剑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实原告亲属何贵容因本次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后经治疗无效于2019年4月20日死亡的事实；7.死者何贵容生前所持北京温馨联手社会经济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工作证及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与该公司所签的近三年《家政服务合同》及收入证明书以及自2018年至生前的工资发放表册、请假条，拟证实死者生前在该公司从业、月收入为4800.00元的事实；8.原告所在地的基层组织和政府所出具的两份证明，拟证实原告与死者的亲属关系及被扶养人的基本情况；9.车费发票两张、证明及所租车辆以及驾驶人员的相关信息，拟证实所化的车费及主张2000.00元的事实。被告缑敏也依法提交有以下证据：1.事故发生的当日所垫付的医疗费发票7张，拟证实为伤者支付医疗费1696.36元的事实；2.原告何仕斌所书立的收条两张，拟证实已现金支付医疗费5000.00元及丧葬费30000.00元的事实；3.本院（2019）川0823刑初140号刑事判决书，拟证实自己已被判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受到了刑事处罚的事实；4.更换轮胎、钢盆的送（销）单一张，拟证实更换汽车配件支付了2800.00元的事实。被告杨刚也依法提交有以下证据：1.交警部门对自己及被告缑敏的询问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事故现场照片复印件，拟证实杨刚系个体医生、搭乘何贵容属义务帮工行为、现场照片显示杨刚与本次交通事故应无任何关系的事实；2.广元利州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出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实本次交通事故已造成杨刚的胸7椎体压缩性骨折被评定为十级伤残、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的事实；3.原告何玉华出具的收条及交纳医疗费存根，拟证实事故发生后其本人已向原告方支付医疗等费用33400.00元的事实；4.杨刚本人的住院及门诊医疗费票据，拟证实其受伤后花费治疗费15912.00元的事实。被告太保剑阁支公司也依法提交有以下证据：1.出险车辆信息表，拟证实被告缑敏所驾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0.00元）及事故发生后出险的相关情况；3.理赔相关资料，包括声明、调解书、损失计算书等，拟证实事故发生后已向原告方支付了交强险项下的120000.00元赔偿款的事实。3.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保险条款，拟证实相关的保险条款的约定。其他被告无证据提交。本院组织到庭的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缑敏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明，没有出具人的签名；何贵容生前所在的家政公司没有劳务派遣合同，请假条非其本人签名；交通费虽会产生，但应予以酌定；被告杨刚认为原告提交的责任认定书不具有客观性。原告方认为被告缑敏更换车辆的票据费用、被告杨刚的鉴定结论及治疗票据与本案无关；被告缑敏认为被告太保剑阁支公司的保险条款没有向其送达，其中免责条款中20%的自费药品费用不予认可。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一审判决认定，1.原告与死者系亲属关系的证明如何认定的问题。剑阁县普安镇剑坪村村民委员会和剑阁县龙源镇红彤村村民委员会所作出的两份证明，虽没有出具人的签名，但同时加盖了当地基层政府及派出所的印章，且仅是证明了二者之间的亲属关系，符合证据的三性，应予以采信；2.对何贵容务工方面的证据如何认定的问题。何贵容生前在北京从事家政服务，事故发生前因故请假回家，工资表册载明其月薪为4800.00元，虽然证据方面存在瑕疵，但在调解过程中均未对其在城镇务工持有质疑，故死亡赔偿金应以城镇人口标准计算。3.对原告提交的车费方面的证据如何认定的问题。原告方提交的车费证据，既有非正式发票，又有货物托运票据，故不予采信，鉴于事故发生后其亲属处理后事会实际产生，应当适当支持。4.对被告缑敏、被告杨刚的损失费用如何认定的问题。虽然二被告在本次事故中也造成有相应的损失，但与本案无关，故不予采信，可通过其他方式予以解决。5.关于被告太保剑阁支公司提出的20%自费药品费用如何认定的问题。因该公司未能提供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的证据，故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 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4月14日20时05分，被告缑敏驾驶自有川Ｈ×××××号中型自卸货车沿108国道由利州区宝轮镇往剑阁县普安镇方向行驶，当行至1918ＫＭ＋400Ｍ处在超越前方车辆时，与对面由被告杨刚驾驶的川Ａ×××××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该小轿车驶出路面翻坠于清江河内，造成被告杨刚及搭乘人何贵容受伤、河堤人行道栏杆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何贵容受伤后被送到剑阁县中医医院抢救治疗，次日转入广元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4月20日2时50分宣布临床死亡（殁年54岁）。同月26日，剑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剑）公（物）鉴（法病）（2019）32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何贵容之死系颅脑损伤死亡。何贵容生前在北京温馨联手社会经济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从事家政服务，月薪4800.00元，本次事故在其请假回家探亲期间发生。2019年5月21日，剑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0XXXXXXXXXXXXXX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缑敏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杨刚承担次要责任，何贵容不承担责任。被告缑敏所驾车辆在被告太保剑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商业险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0000.00元；被告杨刚所驾车辆登记车主为被告杨霜，系被告杨刚之子，该车在被告财保德阳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商业险中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为10000.00元；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至庭审前，被告缑敏共支付医疗费及丧葬费36696.36元，被告杨刚共支付33400.00元，被告太保剑阁支公司共支付了交强险项下的赔偿金120000.00元。张贵英系农村户口，现年77岁，有扶养人3人。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受害人何贵容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受伤经治疗无效后死亡，三原告作为其近亲属，依法享有对侵权人主张赔偿的权利；被告缑敏和被告杨刚作为主、次要责任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义务。原告主张的赔偿范围和标准应当依法予以确定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先由相应方肇事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即被告太保剑阁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付（已赔），再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进行赔付，不足部分然后由责任人按责任比例进行分担；因被告杨刚所驾车辆在被告财保德阳市分公司投保的商业险中包含了车上人员乘坐险，故该保险公司也应对该部分赔偿金予以支付。被告杨刚虽对责任认定存有异议，因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出复核申请，应视为对该责任认定的认可；本案因属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故主、次责任以7:3的比例确定为宜。在原告方主张的费用中，应当获赔的数额以以下范围和标准进行酌定：1.伤后的医疗费，包括被告缑敏所支付的在内，应为46095.16元；2.死亡赔偿金，因死者生前在北京务工，应以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即2018年度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为664320.00元；3.丧葬费，以2018年度四川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为32358.5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之母即原告张贵英现年77岁，已达中国人平均寿命年岁，应视为无劳动能力者，其扶养费应以2018年度四川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标准按5年的总和以3个扶养人计算，为21205.00元；5.死者误工费，以生前的月薪收入及伤后住院6天计算，为960.00元；6.护理费，参照四川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行业标准按住院天数计算，为648.00元；7.营养费，以住院天数每天按10.00元计算，为60.00元；8.住院伙食补助费，以住院天数每天按30.00元计算，为180.00元；9.交通费，因票据存在瑕疵，但会实际发生，故酌定1000.00元；10.治丧人员误工费，按3人3天以四川省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为1143.00元；11.精神抚慰金，因被告缑敏已受到刑事处罚，故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应当支持原告方的赔偿总额为767969.66元，被告方已经支付和垫付的款项也应从该赔偿款中扣减。 综上所述，对原告方主张的大部分赔偿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剑阁支公司在被告缑敏所驾车辆投保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三原告亲属死亡赔偿金等费用500000.00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在被告杨刚所驾车辆投保的商业险车上人员乘坐险限额内赔偿三原告损失费用10000.00元。三、原告方的余下损失费用137969.66元，由被告缑敏承担96578.76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6696.36元后，还应赔偿59882.40元；由被告杨刚承担41390.9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3400.00元后，还应赔偿7990.90元。四、驳回原告方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的案件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确定应当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事实依据。赔偿数额应当以交强险、商业险的顺序确定。 本案中，剑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缑敏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刚承担次要责任，何贵容不承担责任。该证据经一审法院开庭质证、认证并认定为有效证据，故可以作为本案责任划分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杨刚承担次要责任，属认定事实有证据证明，杨刚在一审诉讼中认为自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以相同的理由提出上诉，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赔偿总额为767969.6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确定义务人赔偿的顺序符合交强险和商业险分担损失的原则，同时在确定具体数额时对交强险部分因已实际给付而予以确认，其计算结果没有错误。故上诉人缑敏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缑敏、杨刚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66元，由上诉人缑敏负担866元，杨刚负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林 审 判 员  徐小雁 审 判 员  吕 晶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康小莲 书 记 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