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7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南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黄河路118号幸福街道办马陵社区4楼。法定代表人：陈小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同文，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男，1972年9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立华，男，1960年4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上诉人江苏南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舒立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3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南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解除南建公司与舒立华、**的委托合同关系。事实和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一审法院将双方之间的委托关系认定为挂靠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南建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登报刊登律师函，向**提出解除2016年3月23日的委托关系，南建公司已尽到向**的告知义务，且南建公司股东会决议再次明确声明自2018年10月20日解除双方对于泰和名城项目的委托关系，该决议向**邮寄送达并于2019年9月19日签收。而根据南建公司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并非泰安铭威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也未提供其在该项目投资证明，一审法院混淆了挂靠关系与委托合同关系。**在涉案工程管理过程中，以其自制的两份委托书，私自刻制了南建公司及其新泰分公司公章，恶意规避南建公司的监管，且**以其个人名义领取了巨额工程款，如该工程款未能及时足额缴纳税费，相应风险及违法后果将由南建公司承担。被上诉人**二审辩称，南建公司与泰安铭威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南建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南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投资涉案工程，现南建公司要求解除委托关系以达到领取工程款的目的。因南建公司出具的委托手续是为了双方挂靠关系服务的，而涉案工程至今未经验收，双方之间的挂靠关系不能解除，南建公司要求解除委托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舒立华二审辩称，其虽是南建公司新泰分公司负责人，南建公司也委托舒立华刻制公章，但舒立华主要负责施工，所涉公章都是由**安排他人刻制的。南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南建公司与**之间委托关系于2018年10月20日解除；2.确认南建公司与舒立华之间的授权委托关系无效；3.判令**、舒立华向南建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后南建公司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变更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解除南建公司与舒立华之间的授权委托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1日，南建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现委托舒立华同志刻南建公司新泰分公司及财务章各一枚”，上述授权委托内容为**所写。2016年3月23日，南建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现我公司全权委托**同志在泰和名城工地处理一切事务，包括领取现金等一切手续全部由**同志处理，甲方可以直接将工程款支付**同志本人，特此授权。”2017年4月28日，南建公司新泰分公司（乙方）与泰安铭威置业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泰和名城3#、8#、11#及四号地下车库，工程地点：山东新泰市新兴路东侧，新安路南侧；合同第三条约定开工日期为2017年5月1日；第七条第三款约定乙方项目组织机构：项目部由项目负责人**，施工负责人舒立华，安全员任亚洲，资料员卢燕等组成；合同第十一条第是一款约定：本次工程乙方实际施工人为**。在该合同尾部由泰安铭威置业有限公司、南建公司新泰分公司加盖印章，并加盖南建公司合同专用章、**签字。2018年9月4日，南建公司向**发出通知书，载明“南建公司在例行检查中发现：你在组织新泰市泰和名城”工程施工中存在违规操作，主要有以下问题：1.私刻南建公司印章；2.利用私刻印章办理税务登记，违规开具工程款发票；3.在开工报告、施工方案报审表等施工资料中使用私刻印章。南建公司针对你存在的上述问题经研究后决定：1.对你组织施工的新泰市泰和名城工程项目罚款200万元；2.限你接到本通知之日起三日内到南建公司报告情况并提出解决方案及措施。如你在接到通知之日起三日内拒不按照通知要求采取实际行动，南建公司将通过刑事报案的方式依法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特此通知。”2018年10月20日，南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律师在现代快报上刊登律师函，内容为“江苏向天律师事务所刘某律师接受南建公司委托，特发函告如下：**持有的南建公司2016年3月23日授权委托书，系其自行书写变造，南建公司获悉后，经研究决定不予认可该份授权委托书，因该授权委托书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南建公司概不负责。特此函告！”2019年1月15日晚，南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律师与舒立华在宿迁市宿城区土菜馆谈话，舒立华表示其见过2016年3月21的授权委托书，但是没有给舒立华，其也没有刻章，印章系由他人刻制。南建公司于2019年向泰安铭威置业有限公司发函，函号为（2019）001号，泰安铭威置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0日复函，内容为“南建公司：贵公司（2019）001号函我公司已收悉，现针对贵公司函件内容回复如下：我司和贵司签订的关于泰和名城项目的建设施工合同，均是实际施工人**挂靠贵公司，以贵司或者贵司分公司的名义和我司签订，贵司对我司的项目并无任何投入，我司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并无任何违约行为。至于贵公司函中主张**存在伪造授权、伪造公章等情形，这有赖于相关主管部门的确认，同时这也是贵公司于**之间对内管理问题，我公司也注意到贵公司与**之间可能存在一定纠纷，但我公司建议贵公司可以基于挂靠协议向**主张权利，而不要将内部矛盾波及我公司，至于配合办理验收手续是贵司应履行的法定的和约定的义务。特此回复！”一审另查明：1.南建公司新泰分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16日，负责人为舒立华，现南建公司新泰分公司已注销。2.舒立华系受雇于**，在新泰市泰和名城项目任职。一审法院认为，南建公司与**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挂靠关系，并非委托合同关系。具体理由如下：1.南建公司提供的《工程承包协议书》中明确载明**为实际施工人；2.根据泰安铭威置业有限公司复函，亦表明**为实际施工人，**挂靠在南建公司名下，与泰安铭威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3.南建公司于2018年9月4日向**发出通知书上载明“**在组织新泰市泰和名城”工程施工中存在违规操作……”；4.南建公司一审庭审中明确表明赔偿损失的依据为没有收到**挂靠南建公司施工应缴纳的管理费。据此，可以认定**与南建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合同关系，即**作为挂靠人、南建公司作为被挂靠人，**以南建公司名义与泰安铭威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并以实际施工人身份施工。南建公司与**之间名义上为委托合同关系，但是实质上是挂靠关系，该委托行为系双方在挂靠关系中，**行使实际施工人权利的依据，并非实质意义上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故对南建公司以任意解除权要求解除与**之间的委托合同，不予支持。关于南建公司与舒立华于2016年3月21日的委托行为，因南建公司与**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而舒立华受雇于**，并担任南建公司新泰分公司负责人，南建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负责人舒立华刻章，无论舒立华是否知晓该委托书的内容，该委托行为实质上仍为挂靠合同中的义务，并非委托合同，故对南建公司要求确认与舒立华2016年3月21日的委托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此外，南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表示暂不主张赔偿责任，系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南建公司对**、舒立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南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南建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9年9月16日，南建公司全体股东会议决议一份，旨在证明南建公司股东会决议再次明确声明自2018年10月20日解除与**对于泰和名城项目的委托关系，停止**在此项目中以南建公司名义从事一切活动；2.EMS寄件联一份，旨在证明南建公司已将上述股东会议决议邮寄给**，**的侄子曹莲启已于2019年9月19日签收；3.泰安铭威置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旨在证明**并非泰安铭威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其也未对涉案项目进行投资。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对于证据1、2，该EMS寄件联显示南建公司邮寄的物品是通知书，**也曾收到通知书，但**并未收到南建公司邮寄的股东会议决议；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系泰安铭威置业有限公司隐名股东，且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舒立华质证后认为，其意见与**一致。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2，因南建公司提供EMS寄件联显示其邮寄的物品为“通知书”，即使该邮件已由曹莲启签收，也无法据此认定**已收到南建公司邮寄的股东会议决议；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南建公司仅提供该证据不能证明**未就涉案工程出资。二审另查明，2016年3月16日，南建公司与泰安铭威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泰和名城3#、17#、18#及地下两层和车位，并约定工程实际施工人为**。二审还查明，南建公司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将其要求确认南建公司与舒立华之间的授权委托关系无效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解除南建公司与舒立华之间的授权委托关系，一审法院虽未对此进行审理，但经本院向南建公司、舒立华释明后，双方均表示同意由本院对该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不要求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南建公司要求确认与**之间委托关系于2018年10月20日解除的主张能否成立；2.南建公司要求解除与舒立华之间的授权委托关系能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作为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挂靠人借用有资质的被挂靠人南建公司名义与发包人泰安铭威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本次工程实际施工人为**”，**与南建公司之间成立挂靠法律关系。在**与南建公司内部关系中，**是工程权利的实际享有者，南建公司基于此种关系授权**在建设工程中的有处理相关事务的权利符合当前建筑市场中存在的个人挂靠公司承建施工工程的普遍做法的特征，南建公司以任意解除权解除对**的委托有违双方之间的实质上的挂靠关系，但南建公司作为被挂靠方，对其授权**的权利范围有权作出自己的意思表示。本案中，南建公司请求确认其与**之间委托关系于2018年10月20日解除，主要依据是其于2018年10月20日登报的律师函中载明的内容，以否定**持有的南建公司2016年3月23日的授权委托书，实质意思是否定授权委托书的对外效力，对此，本院认为，授权委托书只是委托关系的载体，授权委托书已发出并被**持有的情况下，其对外效力应以载体被收回或销毁为准，因而一审法院驳回南建公司确认其与**之间委托关系解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如南建公司对其与**之间基于挂靠关系而产生的委托关系的委托范围存在异议，可以通过双方之间挂靠关系另行主张，如南建公司主张否定作为委托关系载体的授权委托书的对外效力，可以另行主张返还授权委托书这一载体。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南建公司于2016年3月21日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南建公司新泰分公司负责人舒立华刻制印章，后相关印章均刻制完毕并实际使用。因南建公司委托的事项属于一次性的事务，在委托事项完成的情况下，委托合同也已履行完毕，故南建公司主张依据合同法关于委托人享有任意解除权的规定，要求解除与舒立华之间就刻制印章所形成的授权委托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南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对于一审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江苏南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吴振环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孙 笑书 记 员 周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