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81刑初48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军益（曾用名黄有林），男，1988年7月12日出生，籍贯广西东兴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住址东兴市，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9年10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以涉嫌犯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被逮捕。现羁押于东兴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超蓝，广西北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兴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诉［202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军益犯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20年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龙雪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军益及其指定辩护人张超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东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0月2日早上，被告人黄军益在他人的安排下，驾驶桂Ｐ×××××面包车到北海市合浦县高速公路出口处接10名偷渡人员，在东兴那漏边境检查站前钦东高速公路55KM+600M处将偷渡人员交给他人带领走便道，再运送到广西东兴市东兴镇兴东路221号后门口，欲交给摩托车司机时被公安民警发现。后5名偷渡人员逃跑，黄军益和黎某1等偷渡人员被公安民警抓获。 公诉机关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军益违反出入国境管理法规，非法运送他人偷越国境，人数众多，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当以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军益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军益当庭辩称其不知道运送的是偷渡的越南人，其仅是帮他人打工赚取生活费，希望对其从轻处罚。 其指定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黄军益运送的是五名越南人。理由：1.从证据来看，公安机关只抓获了五名越南人，黄军益作为司机并没有核实车上人员是否是越南人；2.即使黄军益运送的是越南人，但其没有核实越南人是否有进入中国的合法手续，不能排除这些人有合法手续进入中国；3.除了两位越南人是亲戚关系外，其他越南人是无从得知逃跑的人是否都有合法手续。二、黄军益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希望法庭对黄军益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2日早上，被告人黄军益在他人的安排下，驾驶“桂Ｐ×××××”牌面包车到北海市合浦县高速公路出口处接十名越南偷渡人员，后其将该十名疑似偷渡人员运送到东兴市那漏边境检查站前钦东高速公路55KM+600M处，后将疑似偷渡人员交给他人带领走便道绕过该边境检查站，再运送到东兴市东兴镇兴东路221号后门口，欲交给摩托车司机时被民警抓获，其中五名疑似偷渡人员逃跑，黄军益和黎某1、高某、黎某2、洪某1、梁某五名越南偷渡人员被民警抓获。另查明，该五名越南偷渡人员没有任何出入中国的合法证件。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黄军益的到案经过。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军益作案时已满18周岁，达到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侦查人员从黄军益身上查获WDLEE手机（130××××3076）、金色苹果手机（187××××7112）、玫瑰金苹果手机（134××××1801）各1部，农业银行银行卡1张、人民币540元，从“桂Ｐ×××××”牌面包车座位与副驾驶座位后面中间座位下搜出黑色诺基亚手机（17130758188）1部，民警对上述物品及车辆进行扣押。 4.调取证据通知书、通话记录，证实130××××3076的号码户主是左盛雄，该号码于2019年10月2日6时1分至8时35分与182××××8057的号码有多次通话联系，于8时24分至10时37分与199××××8744的号码有多次通话联系，于10时50分至11时19分别与139××××7507、171XXXX8188有多次通话联系。 5.证人黎某1、高某、黎某2的证言，证实其三人是越南人，其三人没有任何合法出入中国的证件。其三人之前偷渡到中国广东省吴川市食品加工厂打工，后联系了一辆面包车准备偷渡回越南。2019年10月2日早上5、6时许，其三人在工厂附近上了一辆面包车，上车时车后座已经坐有五个人，其三人上车后，司机又接了两个人，车上共计十名越南人。面包车约行驶一个多小时后司机让其等人下车换乘另一辆面包车，并在下车前叫其三人分别交人民币1100元的车费。其等人按要求上了另一辆面包车，在行驶一段时间后该面包车在一路边停了下来，司机让车上的人下车，其十人便下车由一名中国男子带路，往旁边的小路走了大概一个小时，期间那名男子骑着一辆红色男装摩托车来回搭载其等人。后到达一条泥路时那辆面包车已经在该处，司机让其等人继续乘车，面包车开了大约半个小时后来到一个居民区巷子里，当时车上有五个越南人先下车，有两辆摩托车在那里准备接其等人，接着中国公安就过来了，其车上的五名越南人就被抓了，另外下车的五名越南人跑掉，被抓获的还有面包车司机。 6.证人洪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越南人，其没有任何合法有效出入中国的证件。2019年8月，其到中国广东省吴川打工，9月30日，其联系父亲想办法安排其偷渡回越南。10月2日凌晨5时，有一名男子联系其，让其去到上班的工厂附近一座桥下上车，后其上车时车上已经坐有九个人，司机是一名中国男子。早上9时许，当车辆行驶了约4小时，司机将车停到路边，然后每人给司机人民币1100元，后司机让其十人换乘一辆七座的汽车，司机是一名中国男子，汽车开了1个多小时之后就靠边停车，司机让其十人下车，有一名男子驾驶一辆红色125男装摩托车接其等人走一条山路，后其十人在一路边上车继续乘坐，约半个小时后到东兴市一居民楼，司机让车上五个人换乘摩托车跑了，在车上的五个人和司机就被公安机关抓获了，被抓的六人其都不认识。 7.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越南人，其没有任何合法出入中国的证件。2019年9月26日其偷渡到中国广东吴川市打工，后其通过其叔叔找到了车准备偷渡回越南。10月2日早上6时许，其在之前上班的工厂的一架桥上了一辆棕色小汽车，上车时车后座已经坐有三个人，跟其一起上车的还有另外四个人，上车后又接了两个人，车上除了司机以外有十个越南人。开车后不知过了多久那辆车在路边停了下来，司机让其十人换乘另一辆面包车，并把人民币1100元车费给司机，之后上了另一辆面包车，换乘面包车在高速路开了一个多小时便在高速路上靠边停下，司机让其十个人下车，后有一名30岁左右的中国男子骑着一辆红色的男装摩托车带领其等人走路，后在一条条土路边继续乘坐那辆面包车，最后来到一个城市的一个居民楼，司机在准备到时候有打过电话，到了之后司机让另外五个人先下车跑了，他们刚下车，其五人及司机就被公安机关抓获了，其不认识其他被抓获的人。 8.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2019年10月2日早上，其和其儿子陈某2从家里面出来，其驾驶男装125摩托车，其儿子驾驶一辆灰白色的电动车到东兴市江那路口财政局门口“吃货”饮食店吃早餐，当时二人的车停在该饮食店的后门旁，其二人吃了早餐之后骑到车上刚想回家，然后就有一辆灰色面包车开过来，从那辆面包车上下来五个人，然后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想上其摩托车，后就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了。其和面包车司机认识，但没有联系过。其曾用摩托车搭载过越南人，但不知道对方有没有证件。 9.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2日早上10点，其爸爸陈某1让其一起去接几个人，其爸爸驾驶125摩托车，其驾驶白色的电动车到了河洲路附近一条小巷子。到了之后就一直在等，其爸爸跟其说接到人就跟在他后面就行了，其二人等了十几分钟后有一辆白色面包车开过来，下来了几个越南人，他们先是在面包车上面拿行李，然后准备上其和其爸爸的车，后被民警抓了。越南人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其才知道是越南人，之前其父亲并没有说，之前其也和其父亲在该处接过四五个越南人，陈某1让其将人送到中越友谊公园门口附近。其父亲陈某1有2部手机，1部是131××××7709的VIVO手机，另一部是黑色按键直板手机。 10.证人李某（陈某1的妻子）的证言，证实陈某1平时开摩的搭客，偶尔也做搬运工，其老公驾驶一辆红色男装125摩托车搭客，车是其老公买的。其知道其老公使用一台触屏手机，手机号码是131××××7709。 11.被告人黄军益的供述、辩解，证实2019年10月2日6时许，“大春哥”打电话让其去星湖岛接越南客回东兴，并叫其到了星湖岛后打182××××8057这个电话就会有人带越南人过来上车。当天早上六点半，其驾驶“桂Ｐ×××××”牌面包车前往约定地点，大概8时许其准备到星湖岛高速出口时拨打182××××8057这个号码，对方让其下高速路边就能看见他，后其下了高速后看见有10个人扛着行李在路边等，其便靠边停车，一名男子就安排10个越南人上了其车，其马上返程回东兴，并发微信告诉“大春哥”说已经返程。“大春哥”就发了摩的佬199××××8744的号码给其，让其准备到江平出口的时候打给摩的佬，摩的佬会在高速路口接人绕过那漏检查站。大概行驶了一个半小时，还有几公里到江平高速出口时，其就打电话给摩的佬，摩的佬告诉其已经在56公里牌的地方等着了，让其在56公里牌处下客给他，在到达约定地点后其看见一名摩的佬在等着，其便停车叫车上的越南人下车，后摩的佬让其去那漏棍里接人，其开车直接从江平出口下了高速，直接开车进到那漏棍里面，其拉上这10个越南人，从那漏棍出来走滨海公路往东兴，准备到东兴的时候其又按照“大春哥”的安排打电话给139××××7507和17130758188两个摩的佬，让他们到东兴市江那路财政局前面的巷子里接人。这两个号码也是“大春哥”给其的，他让其把越南人交给这两个摩的佬就可以了。约11时许，其到了江那路财政局对面的巷子看见两个摩的佬已经在那里了，其刚叫越南人下车上摩的时候就被公安当场抓获了，因为越南人多，在抓捕过程中，有5个越南人乘乱跑走了。其8月份开始帮“大春哥”运送越南人，这两个月大概运送有20多次，今年八月份运送14次，九月份运送了9次，10月份运送了1次，总共24次，平均算下来其每运送1名越南人大概有100-200元工钱，今年8月份“大春哥”转账给其14次，共计27650元，9月份转账给其9次，共计14650元，这次“大春哥”还没有给其钱。8月份的钱中，有一部分是摩的佬的费用，9月份“大春哥”自己给钱摩的佬，所以其这个两个月运送越南人赚的工钱大概有两万多元。运送的这些越南人应该没有合法证件，否则就不需要饶卡运送了。这些越南人是要偷渡回越南的，但是具体怎么回其并不清楚。其只需要交给摩的佬就行。公安扣押了其3部手机，其用187××××7112（金色苹果6PLUS）、134××××1801（粉红色苹果6）这两个手机号码以及手机号码绑定的微信号与大春哥联系，“大春哥”也是用187××××7112这个号码转账。其还用130××××3076的号码联系摩的司机。 1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案发现场位于广西东兴市东兴镇兴东路221号后门口；（2）黄军益能够辨认出摩托车司机是陈某1，高某、黎某2、黎某1、洪某1、梁某能够辨认出面包车司机是黄军益；（3）黄军益能够辨认出其运送非法入境的越南人到换乘摩托车的地点在东兴市兴东路221号“吃货”饮食店后门的空地处，在钦东高速公路东兴方向55KM+600处的路边停车让越南人下车躲避检查站的检查。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能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且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军益违反出入境管理法规，非法运送他人偷越国境，其行为已构成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中，黄军益运送十名疑似偷渡的越南人员，公安机关当场抓获黎某1等五名无合法证件的越南偷渡人员，另外逃跑的五名疑似偷渡人员无法查明是否有合法出入境证件，按照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认定黄军益非法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的人数为五人，公诉机关对黄军益运送他人偷越国境人数众多的指控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黄军益非法运送他人偷越国境人数应为五人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黄军益为获取非法利益，受人指使参与犯罪，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黄军益是从犯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黄军益当庭提出其不知道运送的是越南人的意见，经查，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中明确表示了“大春哥”叫其去接越南客，且从其运送的路线、通过边境检查站的方式、获利等情况分析，其应当知道所运送的是越南人，其翻供没有合理理由，本院采纳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故对黄军益该意见不采纳。综上，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黄军益从轻处罚。随案移送的诺基亚牌手机、WDLEE牌手机、金色苹果手机、玫瑰金苹果手机各1部，均属作案工具，依法应予没收；人民币540元，属黄军益个人财物，折抵罚金；“桂Ｐ×××××”牌五菱面包车1辆、银行卡1张，与本案无关，应予返还。根据被告人黄军益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军益犯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3日起至2021年6月2日止。随案移送的人民币五百四十元，折抵罚金，剩余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随案移送的诺基亚牌手机、WDLEE牌手机、金色苹果手机、玫瑰金苹果手机各一部，依法予以没收；“桂Ｐ×××××”牌五菱面包车一辆、银行卡一张，予以返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冯建华 人民陪审员  龙恒裕 人民陪审员  王以强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兴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运送他人偷越国（边）境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一）多次实施运送行为或者运送人数众多的； （二）所使用的船只、车辆等交通工具不具备必要的安全条件，足以造成严重后果的； （三）违法所得数额巨大的； （四）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