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明，男，1974年5月19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尚城小区8号楼4单元408室。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利影，女，1975年6月2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尚城小区8号楼4单元408室。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男，1976年7月28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东湖镇腰占村7组。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长岭，男，1950年8月21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龙嘉街道办事处四家子村2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光（系张长岭之子），男，1976年9月16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东盛街道东盛六条委55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洪福，男，1975年8月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龙嘉街道办事处四家子村4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雍忠琴，吉林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晓明、范利影、张长岭因与被上诉人徐洪福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3日作出（2017）吉0113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后张晓明、范利影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吉01民终字12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该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重审后，张晓明、范利影、张长岭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4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晓明、范利影、张长岭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472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本案《土地长期流转合同》无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非法无效，徐洪福伪造证据；3.判令徐洪福无权享有征地补偿款。张晓明、范利影、张长岭按实际使用土地时间对转让金多退少补；4.判令徐洪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在没有认定《土地长期流转合同》、《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的情况下直接引用合同条款作为审批依据是不严谨的、错误的。本案的核心是《土地长期流转合同》、《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的有效性。张晓明、范利影、张长岭根据法律规定明确指出这两份合同是无效合同，原审法院对这两份合同是否有效避而不谈，却直接引用合同中条款作为审批依据是不严谨的、错误的，令人费解。(一)《土地长期流转合同》是无效合同，理由如下:1.本案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为了能够更加合法与合理地审理该纠纷，首先而且必须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下简称《农村土地承包法》)。依据原《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修订后的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吉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之规定。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必须经发包方同意，否则合同无效。而徐洪福提交的《土地长期流转合同》，既无发包方即村委会的同意批示，也无村委会公章，故属无效合同。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规定，《土地长期流转合同》也是无效合同。2009年11月23日杨凤霞和张晓明、范利影曾经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合同期限是十年。在《土地流转合同》有效期内且杨凤霞和张晓明、范利影没有书面终止、解除《土地流转合同》的情况下，徐洪福于2011年又和张晓明、范利影签订《土地长期流转合同》，而且标的物又是同一处土地，两个自然人先后和张晓明、范利影签订了两个内容完全不同的合同。从合同期限来看后一个合同即徐洪福提交法院的《土地长期流转合同》自然无效；(二)《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是非法无效合同，理由如下:1.《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的签订日期是徐洪福伪造的,实际签订日期是2015年5月10日左右（详见证人何子怀证言)。也可通过技术鉴定手段来鉴定该合同的真实签订日期；2.依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八条的规定，徐洪福提交《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并没有附带张晓明、范利影的书面委托,而张晓明、范利影、张长岭也从来没有委托过四家子村村委会代为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在没有张晓明、范利影授权委托的情况下，徐洪福和四家子村村委会的行为侵害张晓明、范利影的合法权益。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二)规定，合同签订时张晓明、范利影不在场，事后更不知情就算徐洪福没有伪造合同签订日期，该合同也是徐洪福与龙嘉镇四家子村村委会恶意串通越权代签的损害其利益的合同，故属非法无效合同。《土地长期流转合同》无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非法无效,按照合同法规定无效合同自始至终是无效的。其约定的条款自然全部无效。原审判决直接引用无效合同的条款作为审批依据是不严谨的、错误的。做出的判决也是错误的，侵害了张晓明、范利影、张长岭的合法权益；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无效合同做出错误判决。本案适用法律应遵循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原则，《农村土地承包法》肯定优先于其他法律；三、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判决中“本案中，徐洪福与张晓明、范利影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即使为张晓明、范利影主张的以出租方式进行土地流转,但该合同为双方意思自治范畴”的描述与事实不符。张晓明、范利影、张长岭没有主张《土地长期流转合同》是出租合同，主张是《土地长期流转合同》无效，徐洪福实际使用土地六年而构成了事实上的租赁关系；2.原审判决中“经审理查明，2009年11月23日张晓明、范利影与案外人杨凤霞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合同履行期限为十年。庭审中徐洪福陈述该合同履行到涉案合同的签署就已部分终止”的描述与事实不符。按照合同法规定，《土地流转合同》的终止需要张晓明、范利影和杨凤霞双方共同书面确定,而不是徐洪福单方面认为的该合同履行到《土地长期流转合同》的签署就已部分终止。在法庭笔录中徐洪福也承认没有通知张晓明、范利影终止《土地流转合同》；3.原审判决中“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5日，徐洪福与九台市龙嘉镇四家子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的描述与事实不符。《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的实际签订日期是2015年5月10日左右；四、原审判决没有明确不采信证人何子怀证言和九台司法局龙嘉法律服务所的见证意见，在判决中却对证人证言、见证意见直接无视。证人何子怀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签订代表人，他的证言是本案的关键，对于厘清《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的实际签订日期及张晓明、范利影是否在场至关重要。龙嘉法律服务所做了详细的询问笔录，双方分别签字确认，龙嘉法律服务所正是根据双方的询问笔录才认定《土地长期流转合同》是土地转包合同。重审法院在判决中却对证人证言和见证意见直接无视，却没有给出不采信的合法依据，实在令人费解；五、原审判决无视张长岭的合理诉求，却没有给出合法依据。徐洪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洪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张晓明、范利影及张长岭支付政府征用土地补偿款人民币239700元（补偿款划入张长岭银行卡中）；2.由张晓明、范利影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23日，张晓明、范利影与案外人杨凤霞（徐洪福妻子）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合同履行期限为十年。庭审中徐洪福陈述该合同履行到涉案合同的签署就已部分终止。2011年1月1日，徐洪福与被告张晓明、范利影签订了《土地长期流转合同》，内容为：“甲方：张晓明（转让方）乙方：徐洪福（承租方）经甲乙双方协商决定，甲方自愿将座落于龙嘉堡镇四家子村三社西长垄，煤矿火车道东，后屯门前林地南，北面刘金贵承包田，南面才彦孝承包田，西面铁道边，东侧是林带，5.1亩地承包田长期转让给乙方。达成以下条款：1.土地面积:30条垄，共计5.1亩地，每公顷为十亩。东侧不够数以西侧补齐。2.土地总价：每亩2万元整，共计：拾万零贰仟元(￥102000元)，乙方一次性付清。3.如遇土地拆迁，政府征用，土地所得补偿及地上物补偿归乙方所有，村集体所分配的任务款劳务工和所有所发生的村民义务，都由甲方承担。甲方不得用支补款贷款，如发生后果甲方自行承担，与本合同所指地块无关。如土地征用甲方无条件把士地赔偿款更改为乙方名下。4.在土地流转期内，双方不得违约，如一方违约，以实际产生的损失和本合同价值的五倍赔偿。5.在土地流转期内，甲方无权干涉乙方的土地使用用途，甲方应无条件配合乙方在生产中的各项事宜。6.土地流转年限：由2011年1月1至2026年12月31日为止。7.在土地流转合同期内，村同意乙方耕种甲方土地。备注：如合同到期，政府不重新调整土地，乙方继续无偿使用土地。如调整士地，甲方无条件把调整的土地改为原数，归乙方无条件使用。如政府调整土地，政府所给的惠民政策归乙方所有。无论政府或个人征地拆迁之后，所得土地赔偿和地上物赔偿之后，合同终止。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公证机关与村政府各一份”。张晓明、范利影在上述合同“甲方（签章）”处分别签写了姓名，徐洪福在“乙方（签章）”处签写了姓名。”2011年1月1日，张晓明、范利影出具收条一枚，内容为收取徐洪福人民币102000元。2011年1月5日，徐洪福（乙方）与九台市龙嘉镇四家子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四家子村将上述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徐洪福，并约定“乙方在流转期间，所转让的土地被依法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与甲方没有关系”。另查，张晓明、范利影与张长岭为同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案涉土地被征用后补偿款为239700元。上述款被有关部门汇入第三人张长岭某一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规定，“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徐洪福与张晓明、范利影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即使为张晓明、范利影主张的以出租方式进行土地流转，但该合同为徐洪福与张晓明、范利影双方意思自治范畴。因此，徐洪福与张晓明、范利影关于案涉土地补偿款之约定，实则属于张晓明、范利影自愿处分其权力与利益。本案中涉案土地被征用后的补偿款已经汇入张长岭银行账户，且结合徐洪福与张晓明、范利影双方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的条款约定及徐洪福一次性给付张晓明、范利影102000元费用，符合合同中所约定的“相应补偿”。据此，徐洪福诉求，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告张晓明、范利影及张长岭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徐洪福给付土地补偿款239700元。案件受理费4895元、保全费1719元，由张晓明、范利影共同负担。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在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7）吉0113民初2461号民事案件的审理时，1.张长岭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发表质证意见时称“这个事不是我的事，与我无关”；2.张长岭对“徐洪福要求你返还此款，你是什么意见”，回答“他与张晓明协商，与我无关”。再查明，在本案二审审理时，张晓明、范利影、张长岭均表示“张晓明、范利影与案外人杨凤霞（徐洪福妻子）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已经在涉案合同的签署时终止履行”。本院认为,一、一审法院系依据徐洪福与张晓明、范利影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作出相应裁判，张晓明、范利影、张长岭上诉所称徐洪福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其不知情等情节，对裁判结果并无实质影响；二、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张晓明、范利影与徐洪福签订的《土地长期流转合同》，系经协商后自愿达成，张晓明、范利影和徐洪福在合同上均签字、摁手印，故该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徐洪福在与张晓明、范利影签订完《土地长期流转合同》后，又与长春市九台区龙嘉街道办事处四家子村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长春市九台区龙嘉街道办事处四家子村在该转让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同时该村书记何子怀签字，徐洪福签字，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之规定，张晓明、范利影与徐洪福签订的《土地长期流转合同》应认定合法有效，张晓明、范利影理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三、通过张长岭在原审法院（2017）吉0113民初2461号民事案件庭审时表述，其主张不知情，张晓明私自签订合同，所签的合同非法无效等情节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四、因张晓明、范利影、张长岭庭审时均表示与案外人杨凤霞（徐洪福妻子）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已经在涉案合同的签署时终止履行，故张晓明、范利影、张长岭主张未解除其与杨凤霞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的情况下，张晓明、范利影与徐洪福后签署的《土地长期流转合同》自然无效，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五、《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下列事项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三）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亦规定，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属于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应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由此可知，集体所有的土地被征收后，土地补偿费等费用归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土地补偿费等费用是否分配给集体成员、如何分配应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故双方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中“相应补偿”是否包括土地补偿费等费用应经过村民自治作出决议后方能确定，本案中涉案土地被征用后的补偿款已经汇入张长岭银行账户，且结合双方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的条款约定及徐洪福一次性给付张晓明、范利影102000元费用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被征用后的239700元属于合同中约定的“相应补偿”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晓明、范利影、张长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96元，由上诉人张晓明、范利影、张长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平审判员 高 心审判员 董惟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祺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