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1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静恩路，男，1979年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玉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爱香，女，1977年3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鞠爱松，河北马健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继侠，女，196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玉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文举（系白继侠之子），男，199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东，河北高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玉田县林西镇南霍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玉田县林西镇南霍庄村。 法定代表人：静恩连，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静恩路、杨爱香因与被上诉人白继侠、原审被告玉田县林西镇南霍庄村村民委员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2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静恩路、杨爱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被上诉人白继侠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静恩路施工过程中，开始时在挖掘机前部活动，多次阻挡施工，在村委会成员劝阻离开后，又突然出现在挖掘机后部，在挖掘机倒车时发生本次事故。白继侠在本案中做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仅未注意和规避危险的存在，反而不听劝阻从挖掘机前部被劝离后又突然出现在挖掘机后部，进一步增加了自身风险，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清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这一事实，因此属于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二上诉人虽为夫妻关系，但是本案涉案车辆并非夫妻共同购买，上诉人杨爱香也没有共同经营。车辆购买时间较短没有产生收益，更没有收益用于共同生活。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该车辆的家庭共同财产，用于家庭共同经营的事实，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相支持。上诉人杨爱香对本案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划分民事责任的比例错误。村委会不仅存在选任过失，还存在未履行安全监督和管理义务，在白继侠出现于挖掘机后部时，无人进行阻止、无人进行管理现场也无人立即指令静恩路停工。故村委会在本案的发生存在上述过错，也应承担主要责任。因此一审判决村委会承担20%的民事责任比例明显过低。被上诉人白继侠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仅未注意和规避施工危险的存在，反面不听劝阻从挖掘机前后被劝离后又突然出现在挖掘机后部，进一步增加了自身风险，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26条规定“被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本案中白继侠自身应当承担大部责任，而一审判决并未让白继侠承担民事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白继侠主要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本案发生在村委会实施的乡村街道清理工程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家房山西侧是过道，被上诉人家和过道西侧人家都在房山外侧摆了石头，西侧人家是村长亲威，施工中说先清理被上诉人家的石头，后再清理西侧人家的石头，但清理完被上诉人家的石头后不清理西侧人家的了。被上诉人有意见就和村长理论，吵了几句就不了了之。上诉人静恩路操作挖掘机顺利清理完被上诉人家的石头，在挖掘机停车后，被上诉人去清理完石头的浮土。被上诉人在挖掘机后2米远的地方背对挖掘机清理浮土，静恩路启动挖掘机要清理西侧人家的石头时，突然倒车将被上诉人撞伤。故被上诉人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多次阻挡施工，突然出现在挖掘机后部的行为，不存在过错。二、上诉人杨爱香系肇事挖掘机的共同所有人，理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静恩路自己借钱购买挖掘机、杨爱香未参与共同经营、尚未产生收益、收益未用于共同生活。且静恩路借钱单方购买价值30多万元的挖掘机而配偶杨爱香未参与共同经营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也未与静恩路约定该侵权务使为静恩路的个人债务，被上诉人也不知道二上诉人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归各自所有。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村委会之间系承揽关系正确，双方合同指向的对象是上诉人利用挖掘机设备和其操作技能完成一定的工作成果，而不是指向静恩路的个人劳务。故依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双方承担责任的比例合理。 被上诉人白继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伙补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共1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白继侠与被告静恩路、杨爱香均为被告玉田县林西镇南霍庄村村民委员会的村民，被告静恩路、杨爱香系夫妻关系。被告静恩路承揽本村道路清理工程，2019年4月18日15时许，被告静恩路在清理道路施工过程中，驾驶挖掘机向后倒车时，将原告白继侠压伤。原告当即被送往玉田县医院急诊抢救，同日转至唐山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57天，其伤经诊断为左外踝骨折、左小腿多处开放性伤口、左小腿皮肤剥脱、左大腿皮肤剥脱、左腓骨下段骨折、左后踝骨折等损伤。关于原告白继侠的合理经济损失的认定：结合原告提交的玉田县医院门诊病历及医疗费单据、唐山市第二医院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及医疗费票据、唐山市华佗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建设北路店购药发票、唐山法中医药有限公司裕华嘉苑店购药发票、唐山康之家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同和店购药发票、唐山市路北区鸿泰大药房购药发票、唐山天佑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购药发票、玉田县忠诚药房购药发票、唐山天佑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路北分公司购药发票，可以认定原告共损失医疗费89155.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80元，共计91435.52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静恩路承揽被告玉田县林西镇南霍庄村村民委员会道路清理工程，被告静恩路在施工过程中驾驶挖掘机倒车时将原告白继侠压伤，被告静恩路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玉田县林西镇南霍庄村村民委员会将工程交给不具有工程施工资质的被告静恩路承揽，有选任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具体情况，被告静恩路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80%民事责任比例、被告玉田县林西镇南霍庄村村民委员会应承担20%责任比例。对原告因此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被告静恩路、玉田县林西镇南霍庄村村民委员会应按其所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自愿撤回对被告玉田县林西镇南霍庄村村民委员会的起诉，是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被告静恩路所驾驶挖掘机系被告静恩路、杨爱香夫妻共同购买用于家庭生产经营，系双方夫妻共同财产，被告杨爱香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遂判决：一、被告静恩路赔偿原告白继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73148.4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被告杨爱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白继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合计2320元。由原告白继侠负担538元，由被告静恩路负担1782元，被告静恩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交纳1782元，被告杨爱香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18日下午事故发生时，上诉人杨爱香未在事故现场。事故发生后，上诉人静恩路委托村委会给付被上诉人白继侠5000元。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依法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确定侵权人的侵权责任，涉案的挖掘机是否为二上诉人家庭共同财产不是作为确定侵权责任人的法定依据。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事故发生时上诉人杨爱香未在事故现场，未操作挖掘机，亦未指挥上诉人静恩路操作挖掘机，上诉人杨爱香不是被上诉人白继侠受伤的侵权人，在本案中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审判决以涉案挖掘机为上诉人静恩路、杨爱香共同购买用于家庭生产经营、系双方夫妻共同财产为由判决上诉人杨爱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程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五条“赔偿权利人起诉部分共同侵权人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其他共同侵权人作为共同被告。赔偿权利人在诉讼中放弃对部分共同侵权人的诉讼请求的，其他共同侵权人对被放弃诉讼请求的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责任范围难以确定的，推定各共同侵权人承担同等责任。人民法院应当将放弃诉讼请求的法律后果告知赔偿权利人，并将放弃诉讼请求的情况在法律文书中叙明。”本案中，上诉人静恩路无挖掘机驾驶资格，玉田县林西镇南霍庄村村民委员会将清理街道的工程交与不具备施工资质的静因路进行作业，存在选任过失，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一审开庭前被上诉人白继侠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对玉田县林西镇南霍庄村村民委员会的起诉，庭审中上诉人静恩路、杨爱香未表示异议，玉田县林西镇南霍庄村村民委员会在本案中亦未参加诉讼。为保护案外人的诉讼权利，对于玉田县林西镇南霍庄村村民委员会除承担选任过失赔偿责任外，是否还存在指示过失及其在本案中所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不宜在本案中予以确定。上诉人主张南霍庄村村民委员会在本案中不仅存在选任过失、还存在未履行安全监督和管理义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本案不予涉及。第三，关于被上诉人白继侠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问题，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白继侠认可事故发生时挖掘机处于发动状态，其清理石头的地点在挖掘机后面距离挖掘机2米左右。被上诉人白继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在处于发动状态的挖掘机后面近距离清理石头可能存在的安全风险应当有相应的预知能力，但其自身未尽到完全的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对其自身所受损失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第四，关于上诉人静恩路在本案中应当承担多大的侵权责任问题，上诉人静恩路没有挖掘机驾驶资质，在其承揽南霍庄村村委会交给的街道清理工作后，仍驾驶挖掘机进行作业，且在操作挖掘机作业前对挖掘机前后安全隐患未能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致使在作业过程中致被上诉人白继侠受伤，在本案中存在较大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合全案案情，本院酌定由其承担60%的侵权赔偿责任为宜。第五，关于玉田县林西镇南霍庄村村民委员会在二审中的诉讼地位问题，本院认为，一审中被上诉人白继侠申请撤回对村民委员会的起诉，上诉人未表示异议，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白继侠的申请予以准许。因玉田县林西镇南霍庄村村民委员会未参加一审诉讼，二审中二上诉人上诉时将玉田县林西镇南霍庄村村民委员会列为被上诉人，无法律依据，玉田县林西镇南霍庄村村民委员会在本案二审中应当列为原审被告。第六，二审庭审中二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认可上诉人静恩路通过该村村委会给付被上诉人5000元，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静恩路还应当再赔偿被上诉人白继侠因受伤所遭受的损失为49861.31元(91435.52元×60%-5000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253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静恩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白继侠损失49861.31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白继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合计2320元，由上诉人静恩路承担1392元，被上诉人白继侠承担9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1元，由上诉人静恩路负担319元，被上诉人白继侠负担2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群勇 审判员  徐万启 审判员  董媛媛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赵亚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