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竹山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竹山县城关镇施洋路19号。负责人：全照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菊香，湖北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怀云，女，196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朋，湖北诚智成（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进行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著可，男，198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现住湖北省竹山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竹山之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竹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怀云、李著可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竹山县人民法院（2019）鄂0323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询问案件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竹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其公司对袁怀云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袁怀云选择合同纠纷起诉，合同相对方是李著可，应当由李著可承担赔偿责任。人保竹山支公司与李著可之间系保险合同关系，不是运输合同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将运输合同纠纷与保险合同关系同时运用在交通事故案件属审判程序不当。2.李著可所驾驶的车辆在人保竹山支公司投保由车上人员责任险种，即应当受到该保险条款的约束。本案被保险车辆无责任，且该车辆系非营运性质，而李著可用于营运，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人保竹山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袁怀云答辩称：1.根据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的规定，本案无论是侵权责任纠纷还是运输合同纠纷，人保竹山支公司均应对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部分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案李著可违反合同约定未将袁怀云安全运输至约定地点，依法应当对袁怀云承担赔偿责任。2.人保竹山支公司一审庭审多次明确表示愿意在一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却在一审判决后又提出上诉，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著可未进行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袁怀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著可赔偿袁怀云医药费等各项损失合计55083.21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李著可赔偿袁怀云医药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61505.10元；2.判令人保竹山支公司在车上人员险保险范围内赔偿袁怀云损失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8日，袁怀云向李著可支付15元车费，乘坐其驾驶的鄂Ｃ×××××号小型普通客车从竹山××××镇出发，当车辆行驶至上安线1539KM+600M路段时，与李景明驾驶的鄂Ｃ×××××（临）号小型普通客车、邵运贵驾驶的无号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鄂Ｃ×××××号客车驾驶人李著可及乘车人袁怀云、杨慧玲、冯蒙蒙、何芳、杨明梅等人受伤和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邵运贵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景明承担次要责任，李著可、袁怀云、杨慧玲、冯蒙蒙、何芳、杨明梅等人无责任。袁怀云因伤先后在竹山县宝丰镇中心卫生院、竹山县人民医院、十堰市太和医院住院治疗共计100天，其中在竹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0天，诊断袁怀云出院伤情为左锁骨远端骨折、T4∕5椎体压缩性骨折、左侧第4肋骨骨折、双侧胸腔少量积液、右侧颞部及双侧顶部头皮血肿、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Hｕｎｔ（亨特）综合征，医嘱到上级医院积极治疗；在十堰市太和医院住院治疗30天，诊断袁怀云出院病情为拉姆齐-亨特综合征（Ramsy-Hunt综合征）、前庭神经炎、疱疹病毒感染、慢性胃炎、肋骨骨折、脑萎缩、胸椎楔形变、胸椎楔形变、××、焦虑状态、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出院医嘱为：1.按本病健康教育执行，健康饮食，避免吹风受凉，适当身体锻炼，2.建议院外继续进行康复治疗，3.出院带药，4.不适随诊，定期复查。袁怀云在上述医疗机构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49093.10元。2019年12月6日，湖北医药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袁怀云T4∕5椎体压缩性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袁怀云支付鉴定费800元。李著可驾驶的车辆于2019年1月29日在人保竹山支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每座责任限额10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9年度），依法核定袁怀云遭受的损失为：医疗费49093.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70天×40元/天+30天×50元/天），误工费9391.78元（100天×34280元/年÷365天），护理费10656元（100天×38897元/年÷365天），交通费1000元（酌定），鉴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59912元（14978元/年×20年×20%），上述损失共计135152.88元。一审法院认为：袁怀云向李著可支付车费乘坐其经营的旅客运输车辆，即与之形成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李著可作为承运人负有安全运送袁怀云到达目的地的合同义务，并对乘客即涉案袁怀云在运输途中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的民事责任。本案双方对袁怀云请求赔偿的护理费10656元、残疾赔偿金59912元、鉴定费800元无异议，予以采纳；对袁怀云请求赔偿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有异议。关于医疗费，袁怀云请求按照医疗机构出具的票据金额49093.10元予以赔偿，李著可认为袁怀云在十堰市太和医院治疗的是脸部左侧面瘫，这是治疗袁怀云本身疾病，该面瘫与袁怀云在交通事故所受到的伤害没有因果关系，对该部分治疗费用23506.30元不予赔偿，同时在该医院医保核销的费用也应当予以扣减，因李著可未提供证据证明袁怀云花费的该部分医疗费系治疗袁怀云自身疾病或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袁怀云报销的部分系其应享受的医疗保险待遇，该部分费用不应在医疗费中扣除，故李著可仍应承担上述医疗费用。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袁怀云在竹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0天，每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40元计算，在十堰市太和医院住院治疗30天，每天按50元计算，合计4300元。关于误工费，袁怀云请求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9年度）中“批发和零售业45253元/年”为标准，以住院时间加出院后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202天计算误工费，李著可认为应以70天和“农、林、牧、渔业34280元/年”为标准计算，因袁怀云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其收入减少和持续误工至定残日以及从事批发和零售业，依据袁怀云因伤住院治疗100天，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9年度）中“农、林、牧、渔业34280元/年”为标准，计算袁怀云的误工费为9391.78元。关于交通费，袁怀云未提供正式票据，根据其伤情、医疗机构所在地、住院治疗时间100天等因素认定确需发生交通费，酌情按10元/天标准计算交通费为1000元。关于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袁怀云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的出院记录等未确定需要加强营养的意见，故袁怀云该诉求，不予支持；袁怀云提起涉案之诉是合同之诉，不是侵权之诉，故袁怀云要求李著可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对该项诉求不予采纳。李著可作为承运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伤亡是袁怀云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不承担责任外，本案应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由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的相对人即李著可承担赔偿责任。李著可驾驶的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竹山支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袁怀云系李著可所驾驶的车辆乘客，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人保竹山支公司应在责任限额内赔偿袁怀云损失1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李著可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袁怀云各项损失合计135152.88元人民币。二、人保竹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袁怀云损失10000元人民币。三、驳回袁怀云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案受理费373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865元，由李著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人保竹山支公司和被上诉人袁怀云、李著可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袁怀云与李著可之间形成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李著可作为承运人，负有对旅客安全运送至约定地点的合同义务。因袁怀云在乘坐李著可经营的运输车辆过程中非本人原因受伤，李著可应当对袁怀云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李著可驾驶的车辆在人保竹山支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袁怀云系李著可所驾驶的车辆乘客，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人保竹山支公司应当在责任限额内赔偿袁怀云损失10000元。关于人保竹山支公司上诉提出其公司与李著可之间系保险合同关系，不是本案运输合同的当事人，一审审判程序不当的主张，虽然袁怀云与李著可之间系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但因李著可经营的车辆在人保竹山支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双方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人保竹山支公司在一审期间已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在运输合同和保险合同当事人均参与本案诉讼的前提下，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合并审理并无不当。且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人保竹山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对被保险人李著可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责任。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保竹山支公司上诉提出本案被保险车辆无责任，且该车辆系非营运性质，而李著可用于营运，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人保竹山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本案所涉车辆在人保竹山支公司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金额为10000元/座，人保竹山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存在免责情形，且其公司在一审答辩及庭审时均愿意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人保竹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竹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妍审判员 刘占省审判员 郑 飞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胥心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