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6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泽文，男，197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雄兴，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天，男，198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昭平县。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覃汉军，男，196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金秀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杨庆鹏，男，196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藤县。 上诉人苏泽文因与被上诉人罗天、覃汉军、杨庆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昭平县人民法院（2019）桂1121民初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苏泽文请求:撤销昭平县人民法院（2019）桂1121民初90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苏泽文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以昭平县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为依据认定苏泽文与一审第三人覃汉军、杨庆鹏为合伙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检察机关认定苏泽文涉嫌虚假诉讼罪，实属冤假错案。2.一审判决以公安机关对覃汉军、杨庆鹏及林场施工员的询问笔录分析认定苏泽文与覃汉军、杨庆鹏是合伙关系，证据不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证据规定》；覃汉军、杨庆鹏拒不到庭，未提交证据和辩解，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两名证人只是听说为合伙关系，无任何证据支持,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在无充分证据证实合伙关系成立前提下，判决认定苏泽文所支付40万元为“合伙组织”所付预付款，更是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导致实体处理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罗天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上诉人苏泽文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覃汉军、杨庆鹏收到上诉状副本后没有提交陈述意见。 上诉人苏泽文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罗天偿还原告预付款40万元及自2012年5月6日起至清偿完毕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由被告罗天承担本案受理费。 一审查明的事实:原告苏泽文与第三人覃汉军、杨庆鹏因经营木材生意，互相认识。2012年4月25日，被告罗天与广西国有大桂山林场签订1份《林木采伐销售承揽合同》，取得北陀镇大龙、走马乡花盘、利济约3937亩的林木采伐权，合同约定总价款为955万元，罗天应给付大桂山林场木材款495万元。第三人覃汉军、杨庆鹏等人了解到罗天有林地转让，即产生合作意向，原告苏泽文、第三人覃汉军、杨庆鹏及陈庆飞（住所不详）四人达成口头合伙协议。为方便商谈，由第三人覃汉军作为代表签订合同，通过多次电话沟通，苏泽文、覃汉军、杨庆鹏及陈庆飞与罗天约在昭平县城香格里拉酒店面谈，面谈时覃汉军、杨庆鹏作为代表与罗天商谈。2012年5月5日，罗天与覃汉军等人就《桉树林木转让协议》达成一致，协议约定由罗天将上述三处林地的林木作价506万元转让给第三人覃汉军采伐，协议第二条第1点约定，协议签订后，乙方（覃汉军）即支付40万元作为合同定金，在2012年5月8日前支付走马花盘村林木总款项的80%（其中包括已支付的40万元及林木转让佣金11万元），……。签订协议当天，由于原告苏泽文未到场，第三人杨庆鹏通过电话通知在贵港的苏泽文，让苏泽文转款40万元到罗天账户。同日即2012年5月5日，苏泽文分别通过转账方式向罗天的农商行和农业银行账户各转入20万元款项，合计40万元，罗天通过手机信息确认40万元定金到账后，遂与第三人覃汉军签订《桉树林木转让协议》。同时罗天还写下1份收到40万元的收据交覃汉军收执，之后双方按《桉树林木转让协议》履行。覃汉军依约对合同约定的林木（北陀镇大龙、走马乡花盘）进行了采伐，由于三块林地的其中一块走马利济林地发生纠纷，无法办理采伐手续，被告罗天已将走马利济林地的林木款分批退还给覃汉军，双方合同履行终结。按照覃汉军等人的口头协议，合伙按人力和资金两部分进行分配，出人力的分配利润的一半，余下另一半按出资比例进行分配。由于合伙人之间在出资问题上有变化，合伙方案受到影响，合伙人内部产生了矛盾，至今未进行清算。2015年6月25日，原告苏泽文以其与罗天于2012年5月初约定购买罗天从大桂山林场取得的林木，预付40万元款项给罗天，罗天未与其订立林木转让合同等为由，向法院起诉请求罗天退还40万元预付款并支付利息。昭平法院以（2015）昭民二初字第258号判决支持了苏泽文的诉讼请求，判决罗天返还40万元林木转让预付款给苏泽文。本院以（2016）桂11民终111号判决，维持原判。2016年5月5日，罗天以买卖合同纠纷向昭平县人民法院起诉覃汉军，该院以（2016）桂1121民初58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罗天诉讼请求。之后罗天向贺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8）桂民抗5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后本院以（2018）桂11民再18号裁定，撤销本院（2016）桂11民终111号民事判决及昭平县人民法院（2015）昭民二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昭平县人民法院重审。本案在重审中，依法追加覃汉军、杨庆鹏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另查明，2018年8月12日，昭平县人民检察院以昭检刑不诉［2018]80号不起诉决定书，认定苏泽文涉嫌虚假诉讼，但犯罪情节轻微、危害不大，决定对苏泽文不起诉。不起诉决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苏泽文与第三人覃汉军、杨庆鹏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二)原告苏泽文转给被告罗天的40万元款项是否应当返还？ (一)关于原告苏泽文与第三人覃汉军、杨庆鹏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中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本案中，原告苏泽文与被告罗天就林地承包没有单独进行过商谈，在第三人覃汉军、杨庆鹏与被告罗天商谈林地承包时，原告苏泽文只是以合伙人身份参与其中，后经双方协商一致，由覃汉军作为合伙人代表与罗天签订《桉树林木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当天，原告苏泽文并未到场，原告苏泽文是按照杨庆鹏的电话指示从贵港将40万元合同定金转入罗天的银行账户，罗天写下收据交给覃汉军收执。该40万元已经作为合同总价款的一部分，计入覃汉军与罗天签订合同的总价款中。在合同履行期间，原告苏泽文多次以合伙人身份出现在北陀镇大龙、走马乡花盘的林地砍伐现场，并协助处理纠纷。虽然原告苏泽文、第三人覃汉军、杨庆鹏等人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从第三人覃汉军、杨庆鹏陈述以及国有大桂山林场的施工员刘伟、黄家镇陈述分析，上述陈述与本案被告罗天陈述基本一致，并相互印证，因此，该院认定原告苏泽文与第三人覃汉军、杨庆鹏等人存在口头上的合伙关系。原告苏泽文称其与第三人覃汉军、杨庆鹏不存在合伙关系，其是个人承包，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认定。 (二)关于原告苏泽文转给被告罗天的40万元定金是否应当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中，原告苏泽文请求被告罗天返还预付款40万元及相应利息，事实依据是被告罗天收到其40万元而未与其签订合同，因此要被告罗天返还40万元。这一事实，昭平县人民检察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不起诉决定书已认定苏泽文的行为涉嫌虚假诉讼罪，但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决定对苏泽文不起诉。因此，该院认定原告苏泽文与第三人覃汉军、杨庆鹏等人为合伙关系，原告请求被告返还的40万元定金包含在覃汉军与罗天签订的合同转让款当中，原告主张被告返还40万元合同定金，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与第三人覃汉军、杨庆鹏等人的合伙内部纠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调整。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理。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苏泽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苏泽文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综合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苏泽文与被上诉人覃汉军、杨庆鹏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及涉案40万元定金是否应当返还苏泽文的问题。本案现有证据表明，上诉人苏泽文与被上诉人罗天并没有就林地承包单独进行过商谈，在一审第三人覃汉军、杨庆鹏与罗天商谈林地承包时，苏泽文仅以合伙人身份参与其中，后经双方协商一致，由覃汉军作为合伙人代表与罗天签订《桉树林木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当天，苏泽文并不到场，而是按杨庆鹏的电话指示从贵港将40万元合同定金转入罗天的银行账户，罗天写下收据交给覃汉军收执。且该40万元已作为合同总价款的一部分，计入合同总价款中。在合同履行期间，苏泽文多次以合伙人身份出现在涉案林地砍伐现场，并协助处理纠纷。虽然苏泽文、覃汉军、杨庆鹏等人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综合分析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可认定苏泽文与覃汉军、杨庆鹏等人存在口头上的合伙关系。故一审认定苏泽文与覃汉军、杨庆鹏等人存在口头上的合伙关系，并无不当。由于苏泽文与覃汉军、杨庆鹏等人存在合伙关系，且苏泽文诉请罗天返还的40万元定金已包含在覃汉军与罗天签订的合同转让款当中，故苏泽文不能越过代表合伙组织与罗天签订协议的覃汉军自行主张权利，一审以无事实、法律依据为由，依法驳回苏泽文的诉讼请求，处理得当。苏泽文提出昭平县人民检察院的不起诉决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该不起诉决定书是检察机关作出的与本案有关的法律文书，并经一审质证，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一审作为证据使用并无不妥。至于苏泽文与覃汉军、杨庆鹏等人的合伙纠纷，属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解决，一审不作调整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苏泽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苏泽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甘怀新 审 判 员 覃祚著 审 判 员 宁 可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 唐汝改 书 记 员 吴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