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少锐，男，197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空港经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鸿源，广东雄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少娟，女,197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委莲角18分之9号。上诉人郑少锐因与被上诉人袁少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民初2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少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袁少娟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袁少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法全面核实案件事实，未对本案是否存在真实、合法借贷关系等情况作充分调查。根据一审期间袁少娟所提交的证据及郑少锐所作之答辩，本案至少存在以下关键问题需要调查清楚：第一个问题，郑少锐是否有向袁少娟借款？假设有，借款用途如何？第二个问题，假设存在借贷，袁少娟是否有向郑少锐交付借款？如何交付？在什么地方交付？现金还是转账？是人民币还是其他货币或是其他方式折合人民币计算？借款资金来源？第三个问题，两张“借条”中的“少娟”是否就指向袁少娟？袁少娟又是如何取得这两张“借条”？何时取得？……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并未全面、积极调查核实本案事实，在郑少锐可能承担治安处分责任而作出答辩“借条是赌博输了后签的，签给开设赌场的人郑荣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更应秉承实事求是的原则，进一步向袁少娟至少核实“借款”的资金来源、何时何地何种方式交付款项、直接向郑少锐交付还是由他人转交、借款用途如何等事实，否则在袁少娟仅有两张“借条”而无实际交付款项的相关证据证明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成立，实属草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的规定，出借人明知借款人是为了进行非法活动而借款的，其借贷关系不予保护，而赌博是一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由此产生的债务亦不具有合法性，该类债务均不受法律保护。二、一审法院未依法严格审查袁少娟提交的证据来源及其合法性，亦未严格审查其现有证据是否具备完整证据链、袁少娟是否已履行法定催告义务等。正如前述所言，郑少锐记忆中曾因赌博输钱而在赌场向开设赌场的郑荣静出具了借条；郑少锐与袁少娟并不相识、未曾谋面，不存在向袁少娟借款的前提。基于此，一审法院理应先行审核袁少娟证据“借条”的来源、取得方式、取得途径、是否合法等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本案现有证据未能证明袁少娟已履行催告义务，其贸然提起诉讼而一审法院予以受理属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擅自扩大及变更袁少娟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内容属违法。由于本案证据“借条”中并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假设本案存在合法有效借贷，由于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在袁少娟没有诉求或诉求不明情况下，则不应对利息作出裁判或支持。袁少娟提起诉讼要求“追加2014年3月16日至今的国家银行债务利息”，其中并未就主张的利息利率进行要求，亦未明确适用的是“存款利率”还是“贷款利率”，一审法院在未向袁少娟释明情况下直接适用“年利率6%”，显然已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中的利率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应适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二审法庭调查中，郑少锐补充上诉理由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袁少娟并未能如实证明其确有出借相关款项给郑少锐的证据，更未能够说明出借的具体时间、地点，郑少锐认为本案涉嫌虚假诉讼，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郑少锐的上诉请求。袁少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一审中，袁少娟向法庭提交了充分的证据，即郑少锐向袁少娟借款签订的2张借条、户籍信息查询，可证明郑少锐确实向袁少娟借到钱。我国不是判例国家，至于借款用途，借条上写得清楚，也不用袁少娟再解释。对郑少锐提出的所谓借款人跟出借人不认识的问题，如果双方不认识怎么会当面写借条跟签字，对此袁少娟在一审也有说过如对借条有异议可以做笔迹鉴定确认，所以郑少锐的上诉理由只是为了推脱、不还钱。当初借钱给郑少锐，他说只是借几个月，后来他不接袁少娟的电话以及拉黑袁少娟的电话。对一审袁少娟递交的证据借条，郑少锐也承认是其自己签下的借条，现在郑少锐上诉只不过是在推脱赖账。一审法院是否违法，不是郑少锐说了算，相信二审法院可以秉公办案作出认定。袁少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少锐归还向袁少娟借到的50000元，并追加2014年3月16日至今的国家银行债务利息；2.判令郑少锐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少锐分别于2014年3月16日向袁少娟借款20000元，于2014年7月22日向袁少娟借款30000元，郑少锐均在《借条》中的“借款人”处签上“郑少锐”三个字。借款既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也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借款至今郑少锐没有归还借款，后经袁少娟催讨无果，袁少娟遂于2019年10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袁少娟主张郑少锐向其借款2笔共50000元，有袁少娟提交的由郑少锐亲笔签名的两份《借条》为据。郑少锐辩称不认识袁少娟，没有向袁少娟借过钱，借条上面的字是开赌场麻将馆的人所写，当时输懵了，麻将馆的人拿了这张借条让他签他就签了。郑少锐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没有向人家借钱，人家拿借条给他签名他就签名，这不符合常理，因此，对郑少锐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袁少娟主张郑少锐分别于2014年3月16日向袁少娟借款20000元，于2014年7月22日向袁少娟借款30000元，共计5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借款期限，郑少锐抗辩借款超过诉讼时效依法无据，不予采信。对于借款利息问题，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没有约定借款利息，袁少娟主张自2014年3月16日起按国家银行债务利息计算借款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袁少娟起诉前的利息不予支持，依照该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郑少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袁少娟借款人民币50000元及该款利息（自2019年10月1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525元，由郑少锐负担。二审中，袁少娟向本院提交通话记录一份，该通话记录中显示2019年7月8日15时36分郑少锐使用号码为183*****756的手机拨打电话联系袁少娟，因之前袁少娟找过郑少锐催还款，所以郑少锐打来该通电话是告知袁少娟其不欠袁少娟钱，拟证明袁少娟有向郑少锐催讨借款。郑少锐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要证明的目的不认可，这次通话不是提及对方所述的话题；袁少娟曾在2019年6、7月份致电郑少锐要求偿还所谓借款，当时郑少锐已在电话中明确否认。经审查，郑少锐对通话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且郑少锐在质证中自认袁少娟曾在2019年6、7月份致电郑少锐要求偿还所谓借款，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以及所欲证明的目的予以确认。郑少锐没有提交新证据。除郑少锐是否欠袁少娟借款50000元的事实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法庭调查中，郑少锐自认袁少娟曾在2019年6、7月份致电郑少锐要求偿还借款。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围绕当事人上诉争议的问题进行审理。关于袁少娟与郑少锐之间是否存在50000元借贷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袁少娟主张出借给郑少锐50000元借款，为此提交了郑少锐签名确认的二张借条予以证明，足以证明袁少娟与郑少锐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对此，郑少锐虽否认与袁少娟存在借贷关系，并辩称借款是麻将馆赌博款项以及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但均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袁少娟与郑少锐之间发生50000元的借贷关系，判决郑少锐向袁少娟归还50000元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郑少锐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没有依法严格审查证据借条的来源、合法性以及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本案借条并未载明借款的期限，自借条成立的时间至一审起诉时也未超过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袁少娟有无向郑少锐催讨并不影响其借款存在的权利，且郑少锐在二审期间亦自认袁少娟曾在2019年6、7月份致电要求其偿还借款，故郑少锐上诉主张袁少娟没有履行催告还款即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对本案予以受理属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关于本案借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对借款期限、利息均没有约定，袁少娟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另外约定了利息，袁少娟起诉要求追加2014年3月16日至今的国家银行债务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支持袁少娟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郑少锐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擅自扩大及变更袁少娟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内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郑少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郑少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文双审 判 员 陈树城审 判 员 吴海燕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方敏君书 记 员 吴嘉欣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