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1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国际商业机器（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李嘉文。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玲，上海市汇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臧传宝，上海市汇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明流，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海伦，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际商业机器（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明流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4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一审诉请：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无需支付沈明流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5572元。一审判决：一、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沈明流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5572元；二、驳回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5元，由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负担。上诉人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无需向沈明流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二、沈明流承担本案诉讼费。被上诉人沈明流针对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发送邮件为王言，沈明流仅为邮件抄送对象之一，而且邮件内容亦不能证实沈明流存在重大违纪。沈明流仅为邮件接收者，属于沈明流本身无法预知。亦不存在因果联系，若因接收邮件就认定违法违纪的行为，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行为准则》，未经民主程序表决，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而在沈明流在职期间，一直勤勉尽职，恪尽职守，从未作出有损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利益的行为。若《行为准则》具有法律效力，沈明流从未有其中所称的行为。此外，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的主张亦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二、一审判决关于聊天记录的认定，事实清楚，没有任何不当。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作为微信聊天记录的提取方，其提取的行为过程均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提取行为的合法性，而提取的聊天记录为传来证据，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作为计算机系统行业的领军者，完全有技术和能力对其所提起的聊天记录进行修改，因此一审判决对于聊天记录的认定符合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定，没有任何不当。三、其他6名劳动者申请了劳动仲裁，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首先从其他6名劳动者的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均与沈明流不一致，显然不能作为其抗辩的理由。四、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违反了民事诉讼中“禁反言”之基本原则。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因为王言的违法行为，所以必须对其他参与人一并处罚。由此可以看出，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粗暴解除劳动关系，显然是违反法律规定，属于违法解除。五、劳动关系的处理应该遵循循序渐进的方式，以构建和谐劳动关系为基础。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在劳动关系中处于强势地位，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在处理员工关系时，应当限制自身的权利，更好的做到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而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仅以其他员工的行为，作为邮件的被抄送对象为由，显然在滥用其优势地位。从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沈明流亦从未作出有损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利益的行为。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所称事实，并非由沈明流造成。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本可以基于该事件，对相关人员采取批评、警告的方式进行教育，而非直接采取解除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的主张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基于其强势地位，径直解除劳动关系，属于严重违法，构成违法解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在本案劳动仲裁阶段提交的2018年3月28日电子邮件、2018年5月2日电子邮件、2018年7月3日电子邮件、2018年7月9日电子邮件、2018年10月18日电子邮件，沈明流对上述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合法性与关联性；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在本案劳动仲裁阶段提交的《员工手册》《业务行为准则》,沈明流均认可真实性，确认为其签收，但不认可合法性。但沈明流在一审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又查，双方于2012年8月13日签订的自签订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八条8.2约定，沈明流应遵“工作时间”，“员工手册”，“有关知识产权和保密信息的协议”及将来经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发布、修改和增加的文件中列明的规则和条例。再查，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主张其公司2018年上半年参加蒙牛公司的招标项目，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竞标团队包括沈明流以及案外人，总共六人。在竞标过程中，案外人王某获知蒙牛公司招标项目预算、竞争对手信息及报价，并将上述信息告知团队其他成员，其上述行为导致其公司竞标成功后被蒙牛公司废标，蒙牛公司与其公司暂停合作并要求进行整改；之后其公司对竞标团队沈明流、王某、喻某、李某、梁某、梁某、辛某六人展开调查，发现沈明流、王某、喻某、李某、梁某、梁某、辛某六人均存在上述相关违纪行为，故其公司单方解除与沈明流、王某、喻某、李某、梁某、梁某、辛某六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就其上述主张提交《调查同意书》，证明沈明流同意上交其电脑和手机及其密码，接受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因蒙牛项目投标事件的调查；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还提交了2018年3月至2018年5月期间包括沈明流在内的项目组成员之间及项目组成员与蒙牛公司管理人员之间的电子邮件及公证书、微信聊天记录及公证书；2018年6月8日蒙牛公司发布的废标通知；2018年7月3日、2018年10月18日、2018年10月29日蒙牛公司向其公司发送的关于项目违规投标处理意见的相关电子邮件及2018年7月3日、2018年10月18日电子邮件公证书；《业务行为准则》及沈明流签字页；《员工手册》制订过程中向广大员工发送征求意见的电子邮件以及有关国际商业机器（中国）有限公司全国各地分公司代表沟通和讨论《员工手册》会议的签字记录以及相应公证书。其中微信聊天记录、邮件往来、废标通知及处理意见显示的内容与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关于沈明流违纪行为及其公司被废标的主张基本一致。再查，《业务行为准则》显示有“1.3合规的重要性IBM员工凡违反IBM准则者，均予以纪律处分，严重者予以开除；4.2公平竞争无论竞争环境如何，在竞争中，您都必须遵循道德规范以及我们的政策和法律；4.3信息（特别是有关竞争对手的信息）的取得及使用方式有一定限制。任何公司都不得运用不当手段收集其他公司的商业秘密或其他机密信息。从任何来源（包括IBM客户、竞争对手员工或其他方）不当套取或收取机密资料均为不法行为。IBM不允许任何具有争议的情报搜集方式。因此您不得亲自参与或协助任何从竞争对手或其他人那里搜集潜在的机密或明暗信息为目的的不当或违法行为，例如……在接受或使用您有理由相信通过不当或非法方式获得的潜在机密或敏感信息。涉及其他组织和个人的信息，应谨慎处理。使用信息仅限于合理的使用范围，且仅限于有合法理由需要知悉该等信息的IBM员工”；《员工手册》显示有“在业务活动中严格遵守法律法规和公司政策是我们经营准则的核心，它支持着公司的内部运作以及公司与客户、其他业务伙伴间的关系。员工应认真学习并遵守公司的《业务行为准则》以及公司其他规章制度，包括但不限于各项业务的指引、提示及程序性规范等。公司在业务行为准则与合规方面采取‘零容忍’原则。对那些违反法律法规、《业务行为准则》或其他公司政策的员工，公司将会对其进行纪律处分，直至解除劳动关系。”“……员工有下列情形的，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可以处以解除劳动合同处罚……5.17玩忽职守、营私舞弊，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或给公司声誉造成严重损害的；5.20因本人违法国家法律法规或政策的行为，使公司遭受相应的处罚或带来其他不利影响的；5.26员工有其他违纪行为，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或带来重大不利影响，其情节严重的，公司认为应给予解除劳动关系处分的”。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以沈明流严重违反了《业务行为准则》和《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为由，单方作出解除与沈明流的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合法。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应当由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举证证明单方解除是否合法。关于是否存在违纪行为，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提交了《调查同意书》证明了沈明流同意提交其电脑以及手机接受调查，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对系列电子邮件及微信聊天记录均依法进行了公证，沈明流虽在一审中不认可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以及相应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并未就此提供相反证据，且其代理人在仲裁阶段确认部分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但在一审却不予确认，并未说明理由。在沈明流同意上交电脑及手机接受调查，且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就提取的相关资料进行公证的情况下，本院采信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关于沈明流在蒙牛公司招标项目中存在违规违纪行为的主张及蒙牛公司对其公司作出废标及暂停业务合作处理的主张与其提供的上述证据记载内容基本一致，故本院采信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上述主张。关于作出处罚的依据。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提交了《员工手册》《业务行为准则》以及沈明流对《员工手册》《业务行为准则》的签收页；《员工手册》经过民主程序制定的电子邮件、开会记录以及相应的公证书，《员工手册》明确规定《业务行为准则》员工应当认真学习并严格遵守；上述证据证实《员工手册》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业务行为准则》作为《员工手册》的组成部分，另外，《劳动合同》也约定沈明流应当遵守《员工手册》和将来经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发布、修改和增加的文件中列明的规则和条例。故《员工手册》《业务行为准则》可作为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管理员工以及处罚员工的依据。依据《员工手册》《业务行为准则》的规定及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沈明流上述违纪行为已经违反了《员工手册》《业务行为准则》的相关规定，并给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造成重大商业不利影响，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单方解除与沈明流劳动合同，并无不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此种情形无须向沈明流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沈明流要求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国际商业深圳分公司相关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497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国际商业机器（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无须支付被上诉人沈明流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5572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5元，由被上诉人沈明流负担。上诉人国际商业机器（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已预交一、二审受理费共15元，由被上诉人沈明流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迳付15元给上诉人国际商业机器（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丁    婷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玉兰（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