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3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恩，男，196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刚，四川九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亚建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眉州大道金茂大厦13楼。 法定代表人：何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爱华，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薇，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希望太平洋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三苏路37号。 法定代表人：刘晓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敬蛟，四川岷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旭，四川岷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安宇，男，197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越，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志恩、上诉人中亚建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亚公司）、上诉人眉山希望太平洋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安宇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民初3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志恩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罗安宇对杨志恩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含答辩）：（一）杨志恩和罗安宇尚未结算案涉项目，故不具备付款条件，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无事实依据；（二）房屋抵扣工程款1,276,093元已于2017年9月30日完成，故一审判令杨志恩及中亚公司从2017年4月9日起至2019年3月25日向罗安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无事实依据；（三）一审认定铝单板等有争议材料单价无合同依据，铝单板（2.0mm）价格包含在玻璃幕墙中，不应当另行计费。罗安宇主张的工程单价明显高于市场价；（四）对中亚公司和太平洋公司的上诉请求，请依法判决。 中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罗安宇对中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施工合同系杨志恩借用中亚公司资质签订，违反法律规定无效。一审法院以中亚公司向杨志恩出具过授权委托书以及杨志恩未在施工合同上签名为由，否认杨志恩系挂靠人的事实，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二）罗安宇与中亚公司无合同关系，无权要求其承担支付责任；（三）一审法院关于案涉工程在2017年1月9日验收结算并以此起算工程款及违约金支付时间、房屋抵扣工程款的违约金计算至2019年3月25日、杨志恩欠付罗安宇的工程款数额及太平洋公司欠付杨志恩的工程款金额等事实认定均存在错误；（四）认可杨志恩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对太平洋公司的上诉请求，请依法判决。 太平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罗安宇对太平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含答辩）：（一）太平洋公司与中亚公司从未结算，一审仅凭杨志恩单方提交的未经其与中亚公司确认的结算单就确定工程款为17,580,816.61元明显不当；（二）既然一审认定罗安宇的工程款为7,546,093元，而太平洋公司已付工程款14,588,363元，故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不应担责；（三）认可杨志恩第一、二项上诉请求，对铝单板的两种规格问题，请依法判决：（四）不认可中亚公司上诉内容中第一、二项，认可第三项。 罗安宇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安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志恩、中亚公司向罗安宇连带支付所欠的工程款1,515,186.99元，支付拖欠工程款的资金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从2017年3月计算至付清时止），暂计至起诉之日918,850.02元，共计支付2,434,037.01元；2．判令太平洋公司就第一项诉讼请求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义务；3．判令杨志恩、中亚公司、太平洋公司承担一审案件诉讼费。一审诉讼中，罗安宇明确诉讼主张：工程总价为7,546,093元，未付工程款110万元（含质保金226,382.79元），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杨志恩、中亚公司向罗安宇连带支付所欠的工程款873,617.21元，并支付资金利息（所欠工程款873,617.21元的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7年4月9日计算至付清时止，抵房工程款1,276,093元的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7年4月9日计算至2019年3月25日止），2．要求杨志恩、中亚公司在质保期满后连带支付质保金226,382.79元；3．判令太平洋公司就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义务；4．判令杨志恩、中亚公司、太平洋公司承担一审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4日太平洋公司与四川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建业公司）签订《眉山三苏雕像广场及东侧片区旧城改造项目幕墙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一、协议书载明：工程名称为眉山三苏雕像广场及东侧片区旧城改造项目幕墙装饰工程。竣工日期为4月30日实体完工。中标价以最后实际工程量结算为准，本合同采用工程量清单全费用综合单价包干合同形式，详合同专用条款。二、通用条款载明：承包人按专用条款的约定分包所承包的部分工程，并与分包单位签订分包合同。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也不得将其承包的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日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发包人向承包人提供履约担保，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及履行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三、专用条款约定：承包人派驻项目负责人陈显辉。承包人未经发包人书面同意不得将本合同或本合同之任何部分转让给他人。除发包人书面同意和合同约定外，本工程严禁分包。未经发包人确认的分包项目，发包人可拒绝验收此项分包工程或将分包单位清除出场，并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没收履约保证金，由此造成的各种损失均由承包人承担。质保金为结算总价的3%，工程验收合格交付发包方满五年后28天内，无质量问题，发包人向承包人无息返还质保金。承包人在收到竣工验收合格报告后90日内，向发包人递交合同项目完整且符合要求的竣工结算资料，否则发包人有权拒收承包人报送的竣工结算资料。由于承包人结算资料欠缺、手续不齐等非发包人原因造成审核延误，发包人不承担审核延误的责任。非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也不得将其承包的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他人。承包人因工程需要而自行引进的专业工程分包人，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中对于分包资质的要求。工程质量保修书：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款的3%，质量保修期从整体工程（酒店部分除外）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发包人及物业后次日起五年，质量保修期五年。2016年3月18日四川建业公司（甲方）与杨志恩（乙方）、太平洋公司（丙方）签订《工程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眉山三苏雕像广场及东侧片区旧城改造项目幕墙工程，工程总造价6,396,931元，竣工日期为2016年4月30日。乙方负责完成甲方与建设单位（业主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全部工作内容以及工程建设施工的全部责、权、利。工程结算依据为甲方与建设单位（业主）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关条款内容执行。乙方必须在建设单位（业主）拨付该工程款后再向甲方申请工程款，乙方不得在建设单位（业主）无拨付该工程款时向甲方索要工程款，工程款到甲方账户后，甲方公司按财务管理规定及时拨付给乙方。该项目的项目负责人杨志恩为第一责任人，丙方愿意将所属财产以及所有拥有的全部债权作为对该项目负责人进行履约担保。2016年4月2日，杨志恩（甲方）与罗安宇（乙方）签订《三苏雕像广场及东侧片区旧城改造项目玻璃幕墙制作安装承包合同》，主要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类别：玻璃幕墙及幕墙铝单板制作、安装；二、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交工；三、工程承包范围：塔楼、裙楼玻璃幕墙及幕墙铝单板制作、安装；四、工程价格及其说明：玻璃幕墙工程单价为620元／㎡，幕墙铝单板工程单价为400元／㎡；五、工期要求：一标段工程施工总工期为2个月，保证与总工程进度同步。……八、工程验收及工程款结算：珠市街面、三苏路面幕墙施工全部完成后，支付此两面工程已审核工程款的50%，环湖路面、兴隆街面两面幕墙施工全部完成后，支付此两面工程已审核工程款的50%，工程专项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至结算总价的80%，整体工程最终竣工结算完成后三个月内付至结算总价的97%，工程竣工结算总价的3%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扣留；工程款结算以实际安装玻璃幕墙及幕墙铝单板外围面积为依据计算工程量，以第四条的承包单价支付工程款；﹍九、工程质保：工程质保期为五年。2016年7月12日，杨志恩（甲方）与罗安宇（乙方）签订《三苏雕像广场及东侧片区旧城改造项目补充协议》，主要约定：钢结构支架制作、安装工程承包给乙方；后置预埋板18元（个），屋面采光顶、顶面670元（每平方米），屋面采光顶的立面玻璃及普通百叶窗530元（每平方米），屋面采光顶铝单板400元（每平方米），屋面采光顶防火涂料60元（每平方米），钢结构支架7,500元（每吨）；工程计量按玻璃及铝单板外可视面计量，以实际工程量计价；参照主合同条件，按月工程进度付款，完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付清。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罗安宇按时施工，并在工程完工后交付。2017年1月5日，中亚公司、太平洋公司及设计单位对眉山三苏雕像国际广场1﹟楼幕墙外装工程进行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2017年1月9日，太平洋公司对眉山市东坡区三苏雕像广场及东侧片区旧城改造项目商业裙楼及地下室进行竣工验收。2017年1月12日眉山雕像国际广场开业。后罗安宇与杨志恩就工程款结算进行协商，罗安宇向杨志恩报送的雕像国际工程玻璃幕墙结算清单载明主合同项目、补充协议项目、变更签证已定部分合计7,319,253.99元，待定部分合计375,300.2元，共计金额7,694,554.19元。2019年7月9日，杨志恩回复罗安宇载明主合同项目、补充协议项目、变更签证应付工程款合计7,289,231.67元。双方确认无争议部分工程款6,657,103.87元，存在争议部分为：罗安宇主张铝单板（2.5）445,144元（1112.86㎡×400元／㎡）、采光顶立面铝单板124,252元（310.63㎡×400元／㎡）、铝单板（2.0）592,724元（1481.81㎡×400元／㎡），共计1,162,120元；杨志恩主张铝单板（2.5）418,235.9元（610.51㎡×400元／㎡＋476.77㎡×350元／㎡＋25.58㎡×280元／㎡）、采光顶立面铝单板108,720.5元（310.63㎡×350元／㎡）、铝单板（2.0）325,998.2元（1481.81㎡×220元／㎡），共计852,954.6元；争议差额为309,165.4元。截止2019年2月14日杨志恩已付罗安宇工程款517万元，2019年3月25日经中亚公司与太平洋公司协商，用房屋抵付工程款1,276,093元，以上共计支付工程款为6,446,093元。 一审庭审中，太平洋公司称2017年8月中亚公司单方报送的幕墙工程的结算款为12427217.62元，已通过银行向其汇款1015万元，并通过以房抵工程款2126541元，共计支付12276541元，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其提供证据证实截止2019年8月5日已直接支付杨志恩5026279元。针对其中的220万元，提供转款委托书、借条及转款凭证，转款委托书载明：“因杨志恩作为四川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眉山三苏雕像广场及东侧片区旧城改造项目》的负责人，杨志恩提出向我司借款220万元，该款由我司在该项目的工程款中直接扣除，并由杨志恩配偶兰淑彬向我司出具借条。为此，特委托我司出纳吴天兵（账号62×××06）从其个人账户将该笔款项（220）万元转账给兰淑彬（账号62×××19）。特此委托！委托人：眉山希望太平洋置业有限公司（加盖盖章）2016年7月6日”。借条载明：“借到转账款项220万元，大写贰佰贰拾万元正。补短期用款（1月至2月）利息照付持据兰淑彬（捺印）2016.7.6”。杨志恩确认收到太平洋公司包括案涉工程款已付共计14588363元（通过太平洋公司转付中亚公司再转付杨志恩的1065万元、房屋代偿款178万元），另太平洋公司主张已付款中的借款220万元与本案无关；工程已于2017年3月竣工验收，包括案涉工程款在内的结算报告已按照约定于2017年8月向太平洋公司提交，该公司的第三方核定工程款为17580816.61元，但其付款迟延，至今尚有2992453.61元未付。一审法院询问中亚公司：借用的依据？其回答：实际施工人是杨志恩，借用其资质，中亚公司没有实际施工，合同证据就是承包管理责任书。一审法院询问杨志恩：中亚公司认为你借用其资质，你持什么意见？其回答：自己有授权委托书，其不是借用资质。 另查明，2016年2月29日“四川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太平洋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本授权委托书申明：我何平系四川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我公司的杨志恩（身份证号：5111301968××××××××）为《眉山三苏雕像广场及东侧片区旧城改造项目幕墙工程一标段项目》合同项目执行经理，代理人在项目过程中负管理责任，全面处理该项目施工过程中的质量、安全、进度、文明施工及公司授权下进行的协调事宜办理。”2016年3月22日“四川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中亚建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以上事实，有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及企业信息打印件、法人身份证明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三苏雕像广场及东侧片区旧城改造项目玻璃幕墙制作安装承包合同》及《三苏雕像广场及东侧片区旧城改造项目补充协议》，竣工验收报告书、公众号消息截图打印件、工程量确认单复印件、零星工程单复印件、现场收方单复印件、工程计价表复印件、结算单打印件，微信记录截图及微信文件复印件、施工图纸打印件、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授权委托书，说明打印件、邮件截图打印件、施工图打印件、付款情况打印件、结算价汇总表打印件、付款清单确认打印件、《眉山三苏雕像广场及东侧片区旧城改造项目幕墙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补充协议、结算书复印件、汇款回单复印件、工作联系函复印件、声明书复印件、统计表打印件、回单及借条复印件、转款委托书复印件、借条复印件、跨行汇款单打印件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罗安宇是否是实际施工人的问题。罗安宇与杨志恩签订《三苏雕像广场及东侧片区旧城改造项目玻璃幕墙制作安装承包合同》及《三苏雕像广场及东侧片区旧城改造项目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罗安宇签订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后，自己投入资金、购买材料、组织工人施工并自担风险。因此，罗安宇是实际施工人。 关于杨志恩未付罗安宇工程款金额的问题，双方确认无争议部分工程款6,657,103.87元，予以确认；对存在争议部分：铝单板（2.5）445,144元（1112.86㎡×400／㎡）、采光顶立面铝单板124,252元（310.63㎡×400／㎡）、铝单板（2.0）592,724元（1481.81㎡×400／㎡），共计1,162,120元，因是按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的，予以确认；对杨志恩的主张，因与双方约定不符，不予采信。因此，案涉工程款为7,819,223.87元，扣除杨志恩已付工程款517万元、房屋抵付工程款1,276,093元。未付工程款为1,138,554.15元（7,819,223.87元－5,170,000元－1,276,093元－234,576.72元）、质保金为234,576.72元（7,819,223.87元×3%）。 关于太平洋公司与中亚公司签订的《眉山三苏雕像广场及东侧片区旧城改造项目幕墙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杨志恩是否借用中亚公司资质的问题，太平洋公司与四川建业公司签订《眉山三苏雕像广场及东侧片区旧城改造项目幕墙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人是独立法人建筑企业，有相应资质，且该施工合同内容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情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施工合同载明的承包人派驻项目负责人是陈显辉，杨志恩并未以任何名义在该施工合同上签名。因此，不能认定杨志恩是借用中亚公司资质。 关于中亚公司将案涉工程承包给杨志恩是否有效的问题，中亚公司与杨志恩签订《工程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中亚公司将案涉工程承包给杨志恩，指派杨志恩为项目负责人，因没有提供杨志恩是其单位在册的项目经理等本企业职工身份，有合法的劳动关系以及社会保险关系，故该项目承包无效。 关于兰淑彬向太平洋公司出具借条借款220万元应否计入已支付杨志恩工程款的问题。兰淑彬向太平洋公司出具借条借款220万元，借条载明：短期用款（1月至2月）利息照付，不是预付工程款。虽兰淑彬与杨志恩系夫妻关系，但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是中亚公司，太平洋公司未经中亚公司同意，直接利益者杨志恩不认可。故该借款不能直接抵消工程款，不能计入已支付杨志恩的工程款，太平洋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太平洋公司是否存在欠付案涉工程款，其承担责任范围的问题。太平洋公司与中亚公司施工合同未约定工程造价，但《工程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载明的幕墙工程造价为6,396,931元，太平洋公司称2017年8月中亚公司单方报送的幕墙工程的结算款为12,427,217.62元，其已通过银行汇款向其汇款1,015万元，并通过以房抵工程款2,126,541元，共计支付12,276,541元，其提供证据证实截止2019年8月5日已直接支付杨志恩2,826,279元。杨志恩确认收到太平洋公司包括案涉工程款已付共计14,588,363元（通过太平洋公司转付中亚公司再转付杨志恩的1,065万元、房屋代偿款178万元），太平洋公司的第三方核定工程款17,580,816.61元。但太平洋公司不能提供案涉工程款的具体支付情况，且其欠付工程款达200多万元，应在该范围内承担责任。罗安宇主张工程总价为7,546,093元，低于认定的工程款金额，因是罗安宇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行使的处分权利，予以认定。对罗安宇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部分支持。关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合同约定，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工程在2017年1月9日竣工验收，应在2017年4月9日前支付工程总价的97%，因当事人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罗安宇主张未付工程款及以房抵付工程款1,276,093元均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工程质保金，双方约定的工程质保期为五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发包方满五年后28天内，无质量问题，发包人向承包人无息返还质保金。因此，质保金226,382.79元应在2022年2月7日前支付罗安宇。 对杨志恩辩称，案涉项目尚未经双方结算，双方对工程的数量、价款分歧较大，不具备付款条件，因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对中亚公司辩称，太平洋公司明知杨志恩借用其资质承包案涉工程，双方的施工合同因虚假意思表述无效，中亚公司与杨志恩、太平洋公司签订工程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实际是中亚公司将案涉工程全部交由杨志恩实施，太平洋公司还为杨志恩的承包履约行为向中亚公司提供担保，杨志恩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挂靠规定，该合同因双方虚假意思表示而无效。因中亚公司是独立法人建筑企业，有相应资质，且该施工合同内容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情形，施工合同载明的承包人派驻项目负责人是陈显辉，杨志恩并未以任何名义在该施工合同上签名，发包人同样向中亚公司提供履约担保。中亚公司将案涉工程承包给杨志恩，指派其为项目负责人，该项目承包无效。对中亚公司辩称不予采信。对太平洋公司辩称，罗安宇是否是实际施工人，太平洋公司不清楚，若一审法院认为罗安宇系实际施工人资格，太平洋公司不应当向罗安宇支付任何工程款，太平洋公司在案涉工程已付工程款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欠付的事实，因与已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杨志恩、中亚建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安宇工程款873,617.2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873617.21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4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抵房工程款1,276,093元的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7年4月9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25日止）；二、杨志恩、中亚建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2022年2月7日前支付罗安宇质保金226,382.79元；三、眉山希望太平洋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罗安宇承担上述支付义务；四、驳回罗安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272元，减半收取13,136元，罗安宇负担6,306元，杨志恩、中亚建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830元。 二审中，杨志恩提交以下证据：1．涉案工程一号塔楼全景图、外部实景图、7-19层内部实景图，欲证明该工程已验收的是裙楼、而涉案工程一号塔楼尚未实际竣工和验收，且未开始实际使用；2．涉案工程一号塔楼顶层2.5mm铝单板幕墙实景图、塔楼幕墙组成部分的内侧2.0mm铝单板实景图、塔楼及塔楼结构对应的2-6楼玻璃幕墙（含幕墙组成部分之无支撑龙骨的2.0mm铝单板、2.5mm有支撑龙骨的铝单板）结构模型、塔楼所涉2.5mm铝单板幕墙及玻璃幕墙组成部分之2.0mm内侧铝单板位置的大样图及节点图、无2.0mm内侧铝单板的玻璃幕墙节点图，欲证明2.5mm铝单板幕墙系完整幕墙结构，具备独立支撑龙骨，工程造价及施工成本较高，无支撑龙骨的2.0mm铝单板则不应单独计价；3．铝单板（2.0mm）市场价格邮件，欲证明2.0mm铝单板的施工时期市场价格标准。本院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论述部分阐述。 另查明，（一）关于铝单板单价的问题。罗安宇在二审中陈述，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其已将铝单板中有争议的价格进行调整，最终放弃了三十多万元。杨志恩则称，在一审中调解时曾同意铝单板2.0的单价按220元／㎡计算，判决则不认可该金额。但杨志恩于一审中提交的其回复罗安宇的雕像国际工程玻璃幕墙结算清单上第18项载明：铝单板2.0的单价为220元／㎡，数量为1481.81㎡，小计325820元。另一审卷宗中无调解笔录；（二）关于工程结算的问题。杨志恩在一审中陈述，整体工程已于2017年3月竣工验收，包括案涉工程款在内的结算报告已按照约定于2017年8月向太平洋公司提交，该公司的第三方咨询公司核定工程款为17,580,816.61元，但其付款迟延，至今尚有2,992,453.61元未付。太平洋公司则陈述，咨询公司尚未出具结算金额为17,580,816.61元的报告，具体原因不清楚。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书载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确认案涉工程价款和逾期利息；2．中亚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3．太平洋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杨志恩和罗安宇对工程数量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就案涉工程价款差异集中体现在铝单板单价的认定上。杨志恩认为，1．对于厚度为2.5mm的铝单板主张应根据不同的安装部位进行区分，分别按400元／㎡、350元／㎡和280元／㎡计算；2．对于厚度为2.0mm的铝单板在一审中主张按220元／㎡计算，二审中又认为2.0mm的铝单板无龙骨支撑应合并在玻璃幕墙工程单价中，不应再单独计价。对此罗安宇称双方签约时是按铝单板的综合单价计算，不存在区别计价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杨志恩和罗安宇在二审中均认可签订上述协议时已有设计图纸，设计图纸中对安装铝单板的部位及相应的规格型号（2.0mm/2.5mm）均有明确要求，且杨志恩在二审中提交的铝单板市场单价在签约时已存在，但杨志恩和罗安宇先后签订《三苏雕像广场及东侧片区旧城改造项目玻璃幕墙制作安装承包合同》和《三苏雕像广场及东侧片区旧城改造项目补充协议》时，均未按不同规格型号铝单板的市场价格约定单价，只约定幕墙铝单板和屋面采光顶铝单板的单价均为400元／㎡，故罗安宇关于铝单板是按综合单价计算更符合双方签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杨志恩主张2.0mm的铝单板已包含在玻璃幕墙工程单价中，不再单独计价。对此本院认为，案涉设计图纸上注明玻璃幕墙工程中要做2.0mm的铝单板，双方约定玻璃幕墙工程单价为620元／㎡时，却未约定2.0mm的铝单板包含在玻璃幕墙工程单价中，且杨志恩在一审中还主张2.0mm的铝单板按220元／㎡计算，能够印证2.0mm的铝单板也应单独计价。现杨志恩又在二审中否认上述金额，却不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按400元／㎡的单价计算铝单板总价，最终确认案涉工程价款为7,819,223.87元并无不当。因罗安宇主张工程总价为7,546,093元，低于已认定的工程款金额，应视为罗安宇对实体权利的处分，故质保金为226,382.79元（7,546,093元×3%），剩余工程款为873,617.21元（7,546,093元-5,170,000元-1,276,093元-226,382.79元）。案涉工程在2017年1月7日竣工验收合格，整体工程在2017年1月9日竣工验收合格。根据合同约定杨志恩扣除质保金后本应在2017年4月9日前向罗安宇支付工程款873,617.21元，但至今未付，事实上占用罗安宇资金利息，故应从2017年4月9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杨志恩认为，因罗安宇迟迟不办理抵房手续，导致抵房工程款支付迟延，该部分不应计算利息。现杨志恩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罗安宇收取抵房工程款时存在过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明确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具体到本案，杨志恩不具有建造资质，中亚公司提供相应资质，双方构成挂靠关系。现实际施工人罗安宇已按约安装玻璃幕墙，履行安装合同主要义务，有权要求获取挂靠利益的被挂靠人中亚公司在挂靠人杨志恩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中亚公司收取相应的管理费后，对杨志恩部分工程款的支付实施管控，故中亚公司关于其与杨志恩系转包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三，太平洋公司与中亚公司均称双方未进行结算，太平洋公司无法证明其已付清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全部工程价款，因此原审法院判令太平洋公司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付款义务并无不当。 综上，杨志恩、中亚公司和太平洋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60元，由上诉人杨志恩负担5,000元，由中亚建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由眉山希望太平洋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6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华 审判员  孙春红 审判员  罗 洁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慧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