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6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春发，男，196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科生，四川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美萍，女，197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萍，安徽凤形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世辉，安徽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雷凤春，男，1965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上诉人汪春发因与被上诉人刘美萍及原审被告雷凤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宁国市人民法院（2018）皖1881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春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美萍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1.刘美萍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汪春发及刘美萍笔痕的资质、职权与必要；3.刘美萍一审未举证证明存款为刘美萍所有、刘美萍的财产减少、汪春发获利及刘美萍的财产减少与汪春发的财产增加有因果关系，一审认定汪春发构成不当得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刘美萍辩称，1.其自2012年一直向汪春发主张权利，并向宁国市公安局进行过举报，本案未过诉讼时效；2.汪春发在一审答辩中认为其仅在刘美萍账户取走数万元，后又答辩其占有刘美萍20万元左右。汪春发在一审三次庭审中前后陈述不一，故意隐瞒自己的笔迹，恶意诉讼意图明显；3.尾号为55945、68853的两个账户系以汪春发的身份证办理，汪春发拒不向法庭提供银行交易记录，严重违背诚信原则；4.经核对银行交易流水，汪春发多取70700元、刘美萍少取60170元的事实清楚。刘美萍的损失与汪春发多取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汪春发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雷凤春未到庭应诉，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刘美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春发、雷凤春返还其28万元并支付自2005年起至全部存款还清时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诉讼费用由汪春发、雷凤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美萍与汪春发系邻居，雷凤春系当地的风水先生。雷凤春曾为刘美萍做过占卜，告知刘美萍其房屋风水不好。2006年-2012年之间，刘美萍在浙江省桐乡市务工。2006年8月27日，汪春发在中国邮储银行仙霞支行开户，账户为：60×××45，关联银行卡号为：62×××70、62×××85、62×××06；2007年6月8日，汪春发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宁国市仙霞镇营业所开户，账户为：60×××53，关联银行卡号为：62×××14、62×××02。上述两个账户均为卡、存折并存，刘美萍与汪春发分别持有、使用。其中，2006年8月27日开户的账户累计存款46次，合计金额414000元，取款109次，合计金额413000元；2007年6月8日开户的账户累计存款67次，合计金额94350元，取款33次，合计金额93880元。存、取款地分别有浙江省桐乡市大麻镇、浙江省海宁市、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安徽省宁国市，根据银行存取款原始凭证，存取款签名均为汪春发，但签名字迹存在明显差别，系不同人对该账户进行存取款操作，上述两账户在2012年1月1日后没有存取款操作。刘美萍因与汪春发为上述账户存款的归属产生纠纷，于2016年9月9日向宁国市公安局报案，2017年6月14日宁国市公安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汪春发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故刘美萍于2018年7月9日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刘美萍诉称将存款存入汪春发在中国邮储银行开户的账户中，汪春发将钱款取用。根据查询的汪春发名下的尾号为55945、68853的两个账户及关联卡号的银行流水，在同一时期，存在宁国和浙江等地的存取款记录，结合法院调取的存取款记录的原始凭证上的签名，显然系不同人在同时使用上述两账户。庭审中，汪春发也认可上述账户存在卡、折并存且刘美萍在使用上述账户，故对刘美萍使用汪春发的银行账户进行存取款的事实予以认定。 因刘美萍与汪春发在存取款原始凭证上的签名存在明显的差异，当庭要求刘美萍及汪春发书写“汪春发”的签名，刘美萍的字迹与存款记录上的部分签名存在一致性，汪春发当庭故意隐瞒笔迹，提供异于其在取款凭证上的签名，结合汪春发三次庭审中前后陈述不一，其存在虚假陈述及不如实反映案件事实的行为，对其当庭提交的签名不予认可，不作为比对依据，以其在中国邮储银行宁国市支行原始凭证上的签名为比对依据。 根据调取的银行存取款原始凭证的核算，刘美萍的存款合计为78350元，取款为18180元，汪春发的存款合计为364000元，取款为434700元，对于上述两账户及关联卡号的其他无存取款原始凭证证实的存款，因无法查明实际操作人，在本案中不予认定。汪春发辩称将现金交由刘美萍代存，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该辩解意见不予认可。刘美萍诉称存款全部由汪春发取用，不符合核查存取款原始凭证所查明的事实，不予认可。刘美萍在存款被汪春发取用后，向其索要未果，于2016年9月9日向宁国市公安局报案，2017年6月14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在此之前双方关于取用上述存款的行为一直存在争议，故该不予受理通知书作出的时间应当认定为本案涉及争议款项提起诉讼的诉讼时效计算起点，刘美萍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汪春发关于刘美萍起诉超过诉讼时间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 本案刘美萍要求汪春发返还在案涉账户中取用的由其存入的存款，经核算仅能认定刘美萍存入案涉账户中的存款比取款多60170元的事实，上述账户在2012年之后账户余额为0元，闲置至今，应当认为刘美萍上述多出存款被汪春发取用。汪春发取用刘美萍存在其账户内的存款，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应当予以返还。刘美萍诉请28万元，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刘美萍要求汪春返还存款中的60170元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 刘美萍诉请雷凤春承担返还存款，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对该诉请不予支持。 刘美萍诉请要求汪春发支付2005年起至还清之日起的利息，因双方没有关于占用期间的利息约定，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汪春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美萍人民币60170元；二、驳回原告刘美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刘美萍承担1500元、汪春发承担4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依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利益受损，其构成要件包括一方受益、一方受损、一方受益与他人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以及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汪春发与刘美萍使用汪春发的身份信息办理了尾号为55945和68853的两个银行账户。以上账户均为卡、存折并存，刘美萍、汪春发分别持有和使用，二人可自行支配。刘美萍借用汪春发的身份信息开设银行账户进行存取款且同意汪春发持有银行卡或存折，汪春发亦可通过其持有的卡、存折自由支取钱款，明显有违常理。刘美萍称系因相信封建迷信从而将钱存入汪春发的银行账户，因仅是其单方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刘美萍述称，其在上述两个银行账户内存款和取款，均是以汪春发的名义进行处理且在银行相关单据或凭证上签署“汪春发”姓名。汪春发述称，因二人之间具有特定关系，存在其将钱款交付刘美萍并由刘美萍代为向账户内存款的情形。在刘美萍不能就前述有违常理的情形作出合理解释、又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其主张以“汪春发”名义存入账户内的钱款即是其本人所有，本院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关于“汪春发”签名笔迹的不同及仅从签名外观上作出的分析甄别，对相关存取款凭证中汪春发本人签名及刘美萍代签名的情况进行了区分，作出刘美萍代为签名时存入和取出的款项即为刘美萍个人钱款、其他系汪春发所有钱款的认定，从而根据汪春发存取款的差额确定为其不当得利并判令其向刘美萍返还，上述认定理由较为牵强且实体处理有欠准当。自2006年8月至2012年1月期间，案涉两个银行账户内发生了多次存款和取款，双方对此均知晓且未发生争议，无证据证明汪春发的取款行为损害了刘美萍的利益。另自2012年1月以后，案涉两个银行账户未再发生存取款记录，刘美萍对此应当知晓，若其认为权利受到侵害，应及时主张权利。直到2016年9月9日其才向公安机关报案，此时诉讼时效期间业已经过，刘美萍主张其2012年以来不断在向汪春发追索钱款，无证据予以证明且汪春发不予认可。汪春发上诉称刘美萍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成立，二审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汪春发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国市人民法院（2018）皖1881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刘美萍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5元，均由被上诉人刘美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贤柱 审判员  朱亚敏 审判员  汪令璋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吴妍 书记员丁环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 第一百九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