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少鹏，男，197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身份证号码：440************319。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鹏，广东晨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建，男，196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身份证号码：440************691。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楠，广东法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熳婷，广东法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得辉，男，197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委榕华大道港务区一座8/7号，身份证号码：440************932。上诉人陈少鹏因与被上诉人刘红建、原审被告陈得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3民初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陈少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鹏，刘红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楠、郭熳婷，陈得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少鹏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刘红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借条的行文中没有提及担保人是谁，而担保人签名栏只是划了一道曲线，根本无法认定该曲线是“陈少鹏”三个字，而司法鉴定也无法确认该曲线是“陈少鹏”三个字，也无法确定是陈少鹏书写，故原审判决认定涉诉借贷关系保证人是陈少鹏，缺乏证据。二、原审判决认定刘红建完成了举证责任是定性错误，将刘红建的举证责任强加给陈少鹏。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刘红建主张陈少鹏是担保人，应当由刘红建提出相应的证据，刘红建所举的证据中没有任何一处证据可以证实陈少鹏是本案借贷关系的保证人。原审判决仅凭陈少鹏与刘红建、陈得辉在同一房间相聚，就认定刘红建完成了举证责任，明显属于定性不当，将刘红建的举证责任强加给陈少鹏。刘红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切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刘红建在原审中已完成其举证责任。1.刘红建一审举证的《借条》和电话录音，证明本案中刘红建与陈得辉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陈少鹏为本次借款的保证人。《借条》上有陈得辉作为借款人和陈少鹏作为担保人的亲笔签名。另外，根据陈得辉一审的笔录，其当庭承认在借条签订当晚陈少鹏在场，在陈得辉与刘红建的通话中也多次提及其要与陈少鹏一起协商还款事宜。据此，刘红建已完成其举证责任，足以证明《借条》上担保人一栏的签字系陈少鹏所签，其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陈少鹏的原审庭审陈述明显自相矛盾，前后答复不一致，足以认定陈少鹏承认了《借条》中担保人一栏的签名是其所签署的事实。陈少鹏第一次陈述《借条》上担保栏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且不知情，后又称可能是其所签，但不是在正常条件下所签，第三次称不清楚，明显不符合常理。另外，陈少鹏在第二次回答时已经承认借条是由其本人签写，与刘红建提供的《借条》相互印证，也足以证明《借条》上担保人一栏的签字系陈少鹏所签。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陈少鹏应承担起举证不能的后果。刘红建已提供《借条》及刘红建与陈得辉双方的通话录音，完成陈少鹏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举证责任。陈少鹏对证据《借条》的真实性存在异议，就借条的真实性申请鉴定，陈少鹏在鉴定中有协助义务，即陈少鹏应提供自己的书写真迹，用于鉴定中进行比对。鉴定程序启动后，陈少鹏并未按鉴定部门的要求提供相应的书写材料，故意不按规定书写材料，隐瞒自己的真实书写习惯，导致鉴定部门无法出具明确的鉴定意见而终止鉴定，由此陈少鹏应承担其不履行协助义务的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综上，原审法院严格遵从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不存在对举证责任定性错误。反观陈少鹏主张其没有在《借条》上签字，却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来推翻刘红建的主张。《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1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少鹏应对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三、从本案的查明的基本事实及借贷案件的交易习惯上看，明显也能推定陈少鹏为本案的保证人，否则刘红建不可能借款给陈得辉。首先，刘红建与陈得辉在发生借贷关系前根本不认识，双方没有任何交集，因刘红建当时在陈少鹏任职行长的霖磐镇农业银行，常年有一定数额的存款，陈少鹏找到刘红建，推介陈得辉向刘红建借款，并承诺陈少鹏作为保证人，刘红建基于对陈少鹏的信任，才同意借款给陈得辉，否则刘红建在与陈得辉毫不相识，刘红建在不清楚陈得辉的经济状况、道德品格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冒巨大风险借款给与陈得辉。其次，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在《借条》签署时，陈少鹏在现场，陈得辉在录音中多次提及找陈少鹏协商还款事宜，均能印证陈少鹏为保证人的事实，如果陈少鹏不是保证人，与本案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按照人们日常的行为逻辑，陈少鹏不可能与本案存在如此之高的参与度，陈得辉应当如何还款，也根本无需找陈少鹏协商。最后，从陈少鹏一审时的表现上，也可以看出陈少鹏否认《借条》上担保人一栏为其所签，明显心虚，其在多次回答法庭的提问时，答案前后矛盾，自己申请鉴定，也不敢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提供鉴定材料，上述行为均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维护了刘红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刘红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得辉立即向刘红建归还借款490000元及该款利息（从2017年11月1日计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5%计，暂计至2019年3月1日利息为182520元）；2．判令陈少鹏对陈得辉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陈少鹏、陈得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得辉从2014年开始向刘红建借款，2017年11月1日陈得辉向刘红建出具一份借条，借条的内容有：“今有陈得辉（身份证号码440************932）向刘红建（身份证号码440************691）借到现金490000元，经双方协商约定每月利息12250元，借款期限一年，从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止，所借款项用于合法经营，绝对不允许做任何违法行为，利息按月付清，借款期限到期后借款人应一次性还清本息，否则担保人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如有违约，应负相应的法律责任。借款人陈得辉，担保人陈少鹏。2017年11月1日”。陈得辉出具借条后先后于2018年4月20日归还刘红建借款本金10000元；于2018年6月2日归还刘红建借款本金10000元；于2018年8月13日归还刘红建借款本金5000元；于2018年11月23日归还刘红建借款本金3000元。以上陈得辉共归还刘红建借款本金28000元。现陈得辉共欠刘红建借款462000元及利息。另外，本案在诉讼期间，陈少鹏向一审法院提出对借条中保证人栏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但因陈少鹏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向该鉴定所补充提供案前与检材相同模式的平时书写样本和与检材相同模式的快速书写的实验样本，导致该鉴定所无法出具明确的鉴定意见而终止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得辉向刘红建借款的事实有借条和双方的通话记录为证，且陈得辉也承认借款事实，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陈得辉签借条后的还款情况，刘红建在庭审中承认收到陈得辉归还的借款本金28000元，但称其中7400元是其他借款，因其无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陈得辉辩称已归还33000元，但因其中5000元陈得辉无提供证据证明，且刘红建也不认可，所以陈得辉辩称的理由不成立。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陈得辉已归还刘红建借款本金28000元。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双方在借条中约定每月利息为12250元，按本金490000元计，实为月息按2.5%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刘红建请求陈得辉支付利率超过年利率24%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少鹏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经过庭审查明和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陈少鹏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是：1.陈少鹏原在揭东农行霖磐支行任职，熟悉相关金融业务，能预测到保证人的风险，是否有签名本人应该清楚明了。但陈少鹏在庭审中则作出了前后不一的答复，即一是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二是可能是其所签，但不是在正常条件下所签，三是不清楚。这不符合常理。2．刘红建和陈得辉是经陈少鹏介绍认识的，2017年11月1日，刘红建、陈少鹏和陈得辉曾在签借条的房间相聚，与借条签订的时间、地点吻合。3．结合刘红建提供的借条及刘红建与陈得辉双方的通话录音，可以认定刘红建已初步完成了举证责任。根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举证责任转移给陈少鹏，应由陈少鹏证明借条中担保人的名字不是其所签。虽然陈少鹏申请了笔迹鉴定，但因其未按鉴定部门的要求提供相应的书写材料，导致鉴定部门无法出具明确的鉴定意见而终止鉴定。因此陈少鹏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刘红建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部分，依法应予支持。超出的不合理部分，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陈得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红建借款462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4月20日止，以本金4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从2018年4月21日起至2018年6月2日止，以本金4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从2018年6月3日起至2018年8月13日止，以本金4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从2018年8月14日起至2018年11月23日止，以本金46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从2018年11月24日起至偿清全部借款止，以本金46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二、陈少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刘红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25元，由刘红建负担260元，由陈得辉、陈少鹏连带负担4065元。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23日向一审法院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告知：以现有样本的条件，无法出具明确的鉴定意见，因此，决定终止本案鉴定工作。一审庭审时，陈少鹏同意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的终止鉴定决定。2.陈少鹏在2012年之前，担任中国农业银行揭东霖磐支行行长，2013年至2014年，担任中国农业银行砲台支行行长。刘红建、陈得辉当时是陈少鹏的客户。2013年底，经陈少鹏介绍，刘红建才与陈得辉认识。3.陈得辉承认刘红建一审提交的电话通话录音内容，该通话内容显示陈得辉反复主动要求刘红建，三人（指陈得辉、刘红建、陈少鹏）坐下来协商解决本案纠纷。4.二审庭审时，陈得辉陈述，其向刘红建出具的借条每年换一次，新的借条签好后旧的借条就撕掉，2017年的借条都是由陈得辉签名后再由刘红建拿给陈少鹏，陈少鹏作为保证人在借条上签名的，2017年这一张借条是不是陈少鹏本人签名就不清楚。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陈得辉应偿还刘红建借款462000元及利息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少鹏是否应对陈得辉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审查，第一，刘红建和陈得辉是经陈少鹏介绍认识的。陈得辉陈述，其向刘红建出具的借条每年换一次，新的借条签好后旧的借条就撕掉，2017年之前的借条都是由陈得辉签名后再由刘红建拿给陈少鹏，陈少鹏作为保证人在借条上签名的，也就是说，涉案借款在2017年换借条之前都是由陈少鹏担保的，陈少鹏没有否认陈得辉该陈述。2017年11月1日，陈得辉与刘红建在换涉案借款的借条时，陈少鹏也在场，刘红建主张陈少鹏仍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可能性非常大。第二，刘红建与陈得辉双方的通话录音显示陈得辉反复主动要求刘红建，三人（指陈得辉、刘红建、陈少鹏）坐下来协商解决本案纠纷，这说明陈少鹏与涉案借款有关联。第三，对于借条上“陈少鹏”的签名问题，陈少鹏在一审庭审中作出了前后不一的答复：一是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二是可能是其所签，但不是在正常条件下所签，三是不清楚是不是其本人所签。这种回答与他曾担任过银行银行行长职务所应具备的业务知识、生活常识不相符。综合以上三点，刘红建已初步完成了举证责任，其主张陈少鹏是涉案借款的担保人具有高度盖然性。陈少鹏否认在2017年11月1日的《借条》上签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陈少鹏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陈少鹏并未提交任何证据。陈少鹏在回答一审法官的提问时，却表示不清楚借条担保人处的签名是否其本人所签。经一审法官释明后，陈少鹏决定申请对借条上“陈少鹏”签名的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但因其未按鉴定部门的要求提供相应的样本，导致鉴定部门无法出具明确的鉴定意见而终止鉴定。陈少鹏也同意鉴定部门的终止鉴定决定。此后，陈少鹏没要求重新鉴定、也没有补充提交鉴定样本。因此，陈少鹏应承担起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可以确认陈少鹏是涉案借款的保证人，陈少鹏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陈少鹏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陈得辉追偿。一审判决没有明确陈少鹏的追偿权不妥，本院予以补正。综上所述，陈少鹏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除了没有明确陈少鹏的追偿权，应予以纠正之外，其他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3民初8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一审诉讼费的负担。二、变更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3民初8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陈少鹏对（2019）粤5203民初8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所确认的陈得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少鹏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陈得辉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陈少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秋玲审 判 员 陈树城审 判 员 吴海燕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陈培蓉书 记 员 黄楚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