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1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友春，男，195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昌旵，浙江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兴，男，195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系董友春公司同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强，男，197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会国，杭州市余杭区瓶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赵根华，男，196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董友春为与被上诉人李国强，原审被告赵根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2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友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李国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李国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董友春于2016年6月15日是打算向李国强借款64万元，并向李国强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但董友春至今并没有收到借条项下的64万元，只收到理想小额借贷公司的20万元，其余至今没有收到李国强出借的款项。二、李国强没有起诉合伙经营台球馆一事，本案不宜审理台球馆合伙经营一事。况且，董友春并非台球馆的合伙人，也没有参与经营。即便李国强要退出合伙经营，也应与另两名合伙人共同形成合意，而不是由董友春与李国强两人决定。三、本案中，一审法院将民间借贷与合伙经营两案合并审理，造成了案涉当事人对法律与事实上关系的混淆。四、一审法院在驳回董友春反诉时，明确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故不应在本案中对合伙经营台球馆一事进行审理。综上所述，董友春没有收到本案所涉借款44万元，恳请二审法院支持董友春的上诉请求。 李国强答辩称：一、董友春于2016年6月15日向李国强出具借条时，64万元借款已实际出借。1、董友春向李国强要求借款，并提供其儿子董丹枫的银行卡号，要求将借款打入董丹枫卡上。李国强根据董友春的指示，于2014年7月28日和2014年9月10日分二次将40万元出借款打入董丹枫卡上，将4万元现金交付给董丹枫。2、理想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贷款20万元，也是在2016年6月15日之前就发生，由李国强出面借款，借到后将资金直接交付给董友春使用。董友春对该笔贷款，一直没有异议，且在出具借条后已实际归还。3、正是由于上述二笔资金，于2016年6月15日之前，董友春已实际借到且没有归还，所以董友春才向李国强出具本案的借条，且在借条中陈述的基本事实是“今借到现金44万元，月息7.9‰，理想20万元月息都有借款人按月支付”。4、本案瓶窑法庭在第一次开庭审理时，董友春对借到李国强资金共计64万元的事实认可，且要求协商处理。该董友春在法庭上的陈述，在法律上构成自认。二、借条的证据效力。借条的证明效力，要结合案情认定。借条，既可以是证明债务已经发生，也可以证明债务按约定发生（借贷合意），本案的情况显然是前者。三、借条项下的债务，部分已经清偿，印证董友春在向李国强出具借条时，借条上的借款，李国强已经拿到。1、20万元的小额借款，董友春已经清偿；2、44万元的借款部分，董友春已偿还6万元。如果董友春未拿到44万元，那为什么要还6万元。四、2016年6月24日的还款承诺书，印证出具借条时，董友春已经拿到全部的出借资金64万元。按董友春的说法，借条只是约定借款，那在其中的44万元借款未取得的情况下，不可能又出具分期还款的计划。综上所述，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根华未陈述意见。 李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友春归还借款44万元及利息125630元（利息自2016年6月15日至2019年6月15日止，按月息七厘九计算）；2、判令赵根华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董友春、赵根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6年6月15日，董友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国强现金陆拾肆万元正，其中肆拾肆万元利息7.9‰（月息），理想贰拾万元，月息每月都由借款人按月支付，特此借据。（借期壹年）。借款人董友春，并留有电话号码和身份证号码。2016年6月24日，董友春由出具《还款计划》一份，上载明：总共440000元，六月份归还60000元，七月份归还80000元，八月份归还80000元，九月份归还30000元，以后每月归还30000元，理想贷款归还200000元（已还李国强）。出具人董友春，担保人赵根华。在担保人赵根华下方有“还款日期2019年6月24日赵根华”的字样。另查明，2014年7月28日，李国强转入董丹枫账户30万元，2014年9月14日，李国强转入董丹枫账户10万元。庭审中，李国强陈述，当时董友春要求其与董丹枫合伙开办台球馆，其共投资44万元，除转账40万元，另有现金4万元，后其退出合伙，董友春出具借条，因两年到期，其要求董友春于2016年6月15日重新出具借条，同时董友春以李国强名义在理想小额借贷有限公司贷款20万元，利息由董友春负责支付，现理想小额借贷有限公司20万元贷款本息已由董友春还清，还款计划出具后，董友春归还李国强妻子6万元，尚余本金380000元。董友春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借条是事实，是其儿子和李国强合伙开台球馆，李国强投资了440000元，台球馆经营过程中，其儿子已支付分红十几万，后其又归还60000元，应予扣除，后因其儿子入狱，台球馆无法经营倒闭，李国强向其催讨投资款，其出于诚信出具了借条，关于还款承诺，因其开办的厂倒闭，因债务问题，李国强的妻子和母亲到家里来闹，村主任赵根华参与调解，无奈之下其才写的，村主任作为担保人签字；第二次庭审中董友春又陈述，借条中的借款未交付，投资款与其无关，出具还款计划后其支付的60000元是因为李国强帮他在理想小额借贷公司贷款，李国强问其要部分贷款使用，其转给李国强妻子的，其对投资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赵根华陈述，其与李国强、董友春均是朋友，当时董友春和李国强商量好还款计划后让其在上面签字，对李国强与董友春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是很清楚，他们自己谈好了其就在上面签字见证一下，当时听说李国强的妻子和母亲到董友春家里吵，其作为村干部出面调解，董友春的儿子与李国强做生意，董友春的儿子在安吉进监狱里，董友春的儿子不在，董友春才出具这份借条的，还款计划中的“还款日期2019、6、24号，赵根华”系其所写。后因董友春未还款，2019年7月8日，李国强向本院起诉，要求董友春、赵根华归还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案经开庭审理，调解无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董友春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李国强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李国强与董友春对李国强投资440000元与董丹枫开设台球馆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国强将440000元交付董丹枫开设台球馆后，因董丹枫入狱等原因，台球馆关闭，进而产生纠纷。李国强与董友春在协商催讨投资款的过程中，基于董友春与董丹枫之间的父子关系，经双方结算后，董友春向李国强出具《借条》、《还款计划》，并承诺分期付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借贷法律关系成立，董友春应承担还款责任。基于李国强自认董友春已归还60000元，并据此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董友春归还本金380000元及相应利息，经核算利息为108072元，应予以支持。（二）赵根华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赵根华自愿在《还款计划》中作为担保人签字，且其在担保期限届满后又在《还款计划》中签注“还款日期2019年6月24日”应视为其对该债务自愿提供新的担保，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因赵根华未在借条上签字，李国强未提供证据证明赵根华对借款利息承担保证责任，故赵根华仅对其中的本金部分即380000元承担保证责任。关于董友春、赵根华提出的主合同未生效、从合同亦无效的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对李国强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董友春返还李国强借款38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董友春支付李国强利息10807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赵根华对上述第一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310元，由董友春负担，赵根华对其中的3356元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李国强依据董友春出具的《借条》以及《还款计划》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双方对借条所涉64万元借款中的20万元“理想贷款”未持异议，并认可已经归还；但就剩余44万元借款是否交付，发生分歧。李国强陈述该44万元系其此前向董友春之子董丹枫交付的台球馆投资，而董友春则主张该笔借款并未实际交付。对此，本院认为，董友春于2019年8月28日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答辩时，明确述称案涉款项系投资款而非借款，并希望双方当事人就此进行协商。现董友春在二审中未有合理理由推翻自己此前的陈述，缺乏诚信，本院不予采信。现董友春向李国强出具《借条》以及《还款计划》，确认案涉44万元为借款并承诺分期归还，表明双方已合意将此前李国强的投资款转化为对董友春的借款，董友春应当按约履行剩余还款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20元，由董友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