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终46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安达市良存粮食收购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安达市青肯泡乡自卫村（正义小学）院内。法定代表人：侯典昌，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善果，黑龙江天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谭孝君，男，197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安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丽娜，女，198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安达市。一审被告：董良志，男，197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安达市。上诉人安达市良存粮食收购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孝君、一审被告董良志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安达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1民初3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达市良存粮食收购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安达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1民初3542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判项，改判上诉人给予被上诉人补偿1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视为原、被告存在帮工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主张双方系帮工关系，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举证了一审被告与被上诉人的对话录音，以证实双方不存在帮工关系，被上诉人在董良志不在场的情况下，其自行通过铲车攀爬上了排粮机平台，一审判决认定董良志没有拒绝不符合客观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自2016年8月起在安达市区居住至今，没有证据证实。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举证的社区证明，只证实了暂住于此，并未有时间期间。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农村居民适用城镇标准，应当满足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生活来源在城镇，一审中无证据证实。谭孝君辩称，第一、义务帮工事实成立。第二、一审时我向法庭提供的两份租赁合同证实我在城镇居住的事实。第三、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不能作为法律关系的衡量标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董良志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谭孝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等损失7,938.90元，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612,019.3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是否存在帮工问题，原告为证实其主张，在庭审中出示了赔偿协议书1份，证实原、被告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二被告当庭进行了质证，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二被告对原告出示的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从原告出示的证据来看，双方达成的是“赔偿协议”，而不是补偿协议，在协议中事实部分也载明“2018年11月1日，谭孝君在安达市良存粮食收购有限公司清扫烘干塔排粮机中受伤，致使谭孝君右手被排粮机碾碎后截肢”、在庭审中，被告董良志自认原告自行穿戴公司工作服、手持清理工具（铁锤），即使原告是自愿行为，但被告董良志也未明确拒绝，综上，应视为原、被告双方存在帮工关系。根据以上确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被告董良志系被告安达市良存粮食收购有限公司职员，负责公司日常生产。2018年11月1日，被告董良志给原告打电话约其到公司，被告董良志清理烘干塔内壁粘贴的粮食，原告到公司后换上公司的工作服，并手持公司的铁锤在烘干塔下敲打烘干塔外壁帮助清理。清理工程中，被告董良志被他人叫走离开清理现场，原告自行登上铲车对烘干塔上部进行清理，在清理过程中，其右手被运转的排粮机绞住，致使其右手绞伤。原告于当日入住在大庆市油田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手绞伤，住院15天，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已由被告支付。2019年6月24日，双方就赔偿事宜达成协议，后未实际履行。原告诉至本院后，在诉讼中，本院委托绥化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谭孝君右手毁损伤术后右手缺如属六级伤残。2、护理期限为伤后90日，其中伤后住院期间每日护理2人，余为1人。3、营养期限为伤后90日，参考值每日人民币100元。4、误工期限为伤后180日。5、右手毁损伤后右腕关节以上缺如需配置假肢、腕离断肌电手假肢。主要部件或材料需求：单自由度肌电手、硅胶手套、定制双层树脂接受腔，电动力源，肌电信号控制假手开、闭适用范围：适用于残肢肌电信号达标的腕部截肢者，最高支付限额为2.4万元，最低使用年限为4年，每4年更换一次至终生。原告因此支付鉴定费3,310.00元。另查明，原告父亲谭忠友，1949年5月出生，母亲金秀云，1949年8月出生，婚生三名子女，长女谭晓玲、长子谭孝君、次子谭孝臣。原告婚生一名男孩谭志铭，2002年12月出生。再查明，原告自2016年8月起在安达市区内居住至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董良志接受原告帮其共同清理排粮机，并未支付报酬，双方形成了义务帮工关系。原告作为帮工人，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自身受到人身损害，作为被帮工人被告董良志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董良志系被告安达市良存粮食收购有限公司职员，其清理排粮机的行为应视为公司的行为，对原告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安达市良存粮食收购有限公司承担。原告在为被告清扫烘干塔排粮机时，没有尽到安全谨慎注意义务，导致其自身受到伤害的后果，原告存在重大过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本案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即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针对本案，被告安达市良存粮食收购有限公司在接受原告提供劳务时未做到安全保障义务，且在其职员被告董良志离开清理现场时未做到提醒义务，对原告的损害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在提供劳务时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对其自身损害具有一定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酌定责任比例为3：7。原、被告及张俊波虽然于2019年6月24日达成了三方赔偿协议，该侵权法律关系转化为合同法律关系，但因未实际履行，且在赔偿协议中三方明确约定“如丙方即张俊波不能履行协议，视为甲方即本案被告及丙方违约，甲方同意乙方即本案原告走正常法律程序，以法院判决为准”，现原告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不违反三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原告请求赔偿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每日100.00元，符合规定，应予准许。原告请求赔偿营养费每日100.00元，依据司法鉴定意见，应予准许。关于护理费问题，原告称住院期间由其姐姐谭晓玲及其妻子贾丽娜护理，贾丽娜在安达市泰钠科技有限公司就职，庭审中未出示贾丽娜停发工资的证据，本院对其护理费不予支持。对谭晓玲的护理费，可参照2018年黑龙江省分行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卫生每日199.20元计算，但原告要求每日按164.63元赔偿，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关于原告误工费，因原告没有固定收入，且不能举证证明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本案按2019年黑龙江省职工平均工资每日168.83元计算，但原告要求每日按164.63元赔偿，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误工时间应参照鉴定意见确定。关于残疾赔偿金，因原告自2016年一直在安达市区内居住，已超过1年，应视为经常居住地，且主要生活性支出均在城镇，其残疾金赔偿标准应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年29，191.00元计算。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依据鉴定意见，每4年最高支付2.4万元，本院确定第一个4年器具费用，到下一个更换周期前，原告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右手缺如属六级伤残，属于造成严重后果，对原告身心造成严重伤害，其请求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应予支持，本院酌定10,000.00元。关于谭志铭生活费，谭志铭于2002年12月出生，现就读于安达市高级高中，生活费标准可参照2018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035.00元标准计算，计算至18周岁。关于谭忠友、金秀云生活费，二人均于1949年出生，已超过六十周岁以上，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均计算10年。因谭忠友、金秀云婚生3名子女，且经常居住地在农村，赔偿标准可按2018年黑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11,417.00元计算。二被告辩称原告给被告清扫烘干塔排粮机不是义务帮工，是原告自愿的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的费用为:1、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00元（15日×100.00元／日）；2、营养费9,000.00元（90日×100.00元／日）；3、护理费14,816.70元（住院期间15日×164.63元／人／日，伤后75日×164.63元／日）；4、误工费29,633.40元（180日×164.63元／日）；5、残疾赔偿金291,910.00元（20年×29191.00元×50%）；6、残疾辅助器具费24,00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8、谭志铭生活费42，070.00元（21,035.00元×2年÷2人）；9、谭忠友、金秀云生活费76,113.32元（11,417.00元×10年÷3×2）；9、鉴定费3，310.00元。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被告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损失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安达市良存粮食收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赔偿原告谭孝君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谭志铭、谭忠友、金秀云生活费等经济损失合计492,353.42元的70%，计344,647.39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合计354,647.39元，原告谭孝君自负30%；二、原告谭孝君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在第一个使用周期4年届满，对下一个更换周期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残疾辅助器具的市场行情的实际况情另行主张权利；三、驳回原告谭孝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00元，由被告安达市良存粮食收购有限公司、董良志负担3,310.00元，原告谭孝君负担1,690.0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3份证据。证据1.房屋租赁合同。证据2.黑龙江泰纳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作证明一份。证据3.青冈县中和镇三排六村证明一份。上述证据意在证明谭孝君在安达市城镇居住已经长达四年多。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被上诉人举示的上述证据及结合其在一审法院审理时举示的社区证明，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打工，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一审法院认定董良志与被上诉人谭孝君存在帮工关系是否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上诉人公司职员董良志接受了被上诉人谭孝君无偿帮其共同清理排粮机，并未支付报酬，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董良志与谭孝君形成了义务帮工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董良志与谭孝君存在帮工关系并无不当。第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判决上诉人按照城镇标准赔偿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等损失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被上诉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交的安达市安宏街道办事处安居社区居民委员会社区证明及房屋出租协议书、青冈县中和镇三排六村证明及被上诉人爱人的工作单位证明等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安达市内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照城镇标准赔偿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等损失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安达市良存粮食收购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0.00元，由上诉人安达市良存粮食收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晓涵审判员  姜再民审判员  赵 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