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静波，男，1967年2月2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莉，江苏致邦（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钲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雪西村。法定代表人：颜志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莉，江苏致邦（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糜耀锋，男，1963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涛涛，江苏兆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斯容，江苏兆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静波、常州市钲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钲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糜耀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5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静波、钲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吕静波、钲金公司承担30万元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结论明显存在错误。一审判决关于剩余款项往来是否为借款的认定主要根据糜耀锋在微信群里发出一张没有任何双方签字或盖章确认的对账单，且吕静波在同一时间在钲金员工群、管理员群连续发出的此对账单和糜耀锋书写的借款协议、还款协议，并对对账单、借款协议、还款协议给予全面质疑。一审判决书根据吕静波陈述“该对账单是钲金公司会计与糜耀锋核对账目形成”直接认定对账单相关的记载是符合事实情况的,存在断章取义之嫌，根该对账单认定对账单上载明有“借”字义的款项为借贷，存在错误。2、钲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还款责任。本案中存在借贷合意的45万款项，其中30万一审法院在认定中已认定属于吕静波的个人借款，且其余款项都没有钲金公司的盖章确认。涉案款项属于吕静波和糜耀锋个人之间的事宜，款项用于双方合作的项目，和钲金公司无关，钲金公司无需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以前述对账单认定剩余款项包括有借贷合意30万元计入钲金公司账目，与事实不符。糜耀锋辩称，其一审诉请金额均为借款，其是以借款的意思将款项支付给吕静波、钲金公司，现吕静波、钲金公司在本案中否认案涉大部分款项是借款，那么本案终审对案涉款项的性质做出认定后，其将就法院不能认定为借款的款项另案以其他法律关系主张返还。糜耀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吕静波、钲金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211.1万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2月24日，吕静波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糜耀锋先生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分两年还清，利率按0.5%计算（月息）。此款用于购买设备”；2017年3月6日，吕静波在1张金额为10万元的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署“原件已收，返还伍万元正，实借款伍万元正”；2017年5月20日，吕静波再次在1张金额为10万元的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署“原件已收，属于吕静波借款，用于周转，于9月份还款”。对于以上三笔款项，吕静波确认收到共计30万元，亦确认上述款项属于其个人借款。二、2018年5月31日，糜耀锋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吕静波交付了10万元；2018年6月27日，糜耀锋向吕静波交付了银行电子承兑汇票、银行承兑汇票各1张，并委托第三方锡山区锡北金羊五金商行向吕静波交付了1张银行承兑汇票，以上共计70万元；2018年6月28日，糜耀锋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吕静波交付了35000元；2018年8月17日，糜耀锋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吕静波交付了40000元；2018年9月7日，糜耀锋向吕静波交付了银行电子承兑汇票2张，金额共计20万元；2018年9月19日，糜耀锋向吕静波交付了银行电子承兑汇票1张，金额10万元；2018年10月11日，糜耀锋委托第三方锡山区锡北金羊五金商行向吕静波交付了2张银行承兑汇票，金额共计15万元；2018年12月12日，糜耀锋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吕静波交付了15万元；2018年12月27日，糜耀锋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吕静波交付了20万元；2018年12月29日，糜耀锋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吕静波交付了55000元；2019年1月11日，糜耀锋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吕静波交付了30000元；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吕静波交付了15000元；2019年1月12日，糜耀锋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吕静波交付了10000元；2019年2月1日，糜耀锋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吕静波交付了20000元，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吕静波交付了20000元；2019年2月15日，糜耀锋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吕静波交付了20000元；2019年3月12日，糜耀锋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吕静波交付了66000元；吕静波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共计191.1万元，但认为均系合作款，并非借款。三、糜耀锋确认曾收到吕静波还款10万元，吕静波称除此之外，钲金公司曾于2017年11月2日向糜耀锋指示的无锡市康溪实业有限公司金属分公司（以下简称康溪公司）汇款10万元，在客户回单上“用途”栏记载为“采购款”。吕静波认为该款项亦是对糜耀锋的还款，但糜耀锋对此予以否认。四、2018年12月11日，吕静波在与糜耀锋的微信聊天中表述：“糜总：今天可以先借15万给我吗（发工资还贷），江顺要15号付款的”。五、为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投资合作关系，吕静波提供：1、其作为乙方与甲方糜耀锋于2018年5月25日共同签署的《合作协议》，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合作生产980勾扁机配件三件套，现双方协议如下：1、有甲方投资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每套收益70元/套。2、乙方负责生产销售，保证完成400套/月以上。3、此资金专款专用，每月结算一次”；2、由糜耀锋所做的关于双方合作事宜的书面记载。六、为证明其已按约交付了投资款，糜耀锋提供了微信及银行卡转账记录，显示其于2018年5月25日、27日、29日各向吕静波转款5万元。七、为证明双方确实存在借贷合意，糜耀锋提供了1份由吕静波拍摄并发于微信群中的抬头为“米经理对账单”的对账单，在该对账单中共有15笔款项在“摘要”栏中记载为借款，总金额为124.6万元，其中：1、2017年3月6日10万元承兑全数记入借款，并显示3月7日还款50000元；2、糜耀锋所主张的2018年6月28日（35000元）、8月17日（40000元）的两笔借款未有显示；3、糜耀锋所主张的2018年5月31日的10万元及2018年6月27日的70万元未明确显示为借款；4、糜耀锋所主张的2018年9月7日的20万元借款在该对账单中记载为借入21万元，对此糜耀锋解释称相差的10000元系替吕静波垫付的模具定金，而吕静波称对此记不清了。除此之外，该对账单上所记载的借款与糜耀锋所主张一致。而对于该对账单，吕静波陈述系钲金公司会计与糜耀锋依据糜耀锋的账目对账形成，双方各执1份，其并不认可，故发于微信群中让大家评评理。八、糜耀锋同时提供了1份吕静波在“钲金管理员群”微信群中的聊天记录，针对前述对账单，吕静波在“钲金管理员群”、“钲金员工群”提出异议，称：“1、借款35万元已有借条；2、材料款有账户；3、投资及红利部分没和我商量；4、90万元卧加（设备）已有借条，你却否认；综上所述，糜总你是凭什么让我给你写你出具的借条？”。九、在2019年7月4日之前，吕静波为钲金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而借贷关系的成立，需具有两个要素：1、双方存在借贷合意；2、借款已实际交付。本案中，对于2017年2月24日、3月6日及5月20日的3笔款项（总金额35万元，吕静波已还款5万元），有明确的书面材料表明上述款项系吕静波所借；而2018年12月1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吕静波也明确表示了借款的意向，次日糜耀锋向吕静波转账15万元。上述4笔总金额为45万元的款项，因有明确的证据印证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结合借款给付的事实应当认定上述45万元借款真实发生且实际给付。关于剩余部分的款项往来是否为借款，吕静波未出具书面的债权凭证，但根据糜耀锋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对账单，在摘要栏中有15项记载为借款，且其中也包含了签署的4笔借款，虽然吕静波称该对账单是根据糜耀锋的账目所形成，且其并未认可，但结合吕静波的陈述，该对账单是钲金公司会计与糜耀锋核对账目时形成，一式两份，故可以认定相关记载是符合事实情况的，且吕静波在微信聊天中所作表述并无法确实否定借款关系的存在。根据该份对账单的记载，2018年9月7日借款金额为21万元，对该笔款项，糜耀锋在起诉时仅主张了20万元，故按糜耀锋所主张的金额计算，双方之间总计发生借款往来为138.6万元（已包含前述的45万元），而双方之间其余款项往来，在糜耀锋未举证证明存在借贷合意的前提下，不予认定为借款。关于还款。糜耀锋确认吕静波曾还款10万元，外加2017年3月6日的借款已归还的5万元，以上还款合计15万元。对于2017年11月2日由钲金公司转账至康溪公司的10万元，虽然吕静波陈述亦为还款，但糜耀锋对此予以否认，结合该笔汇款的用途记载为“采购款”的事实，应当认定该笔款项不应计入吕静波的还款。因此，在借到款项后，吕静波共计还款15万元。关于钲金公司的共同还款责任。虽然相关的债权凭证系由吕静波个人出具，但结合吕静波在微信中对于借款用途的表述及相关对账单亦由钲金公司会计与糜耀锋核对后形成，计入钲金公司账目的事实，同时在上述借款发生时吕静波亦为钲金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可以认定案涉借款为吕静波个人与钲金公司共同的借款，应由两者共同偿还。因部分借款的还款期限已届满，而剩余部分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故糜耀锋可随时向吕静波、钲金公司主张要求还款，且双方对于借款利息未有明确约定，故认定吕静波、钲金公司应偿还糜耀锋借款本金123.6万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据此，一审判决：一、吕静波、钲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归还原告糜耀锋借款本金123.6万元及该款自2019年7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糜耀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88元减半收取1184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844元，由吕静波、钲金公司负担12962元，由糜耀锋负担3882元。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吕静波、钲金公司陈述本案所涉投资购买的设备在其处，开票用的是钲金公司的名义。本院认为，首先，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金额并无不当。第一，吕静波虽然对糜耀锋发在微信群的对账单当时直接表示了异议，但是当时其在微信群所发3点异议内容表明其认可“借款35万元”、“90万卧加”设备借款，只是认为两笔款项已有借条，不同意另行出具借条，上述两笔款项相加达125万元，加上双方无争议的2018年12月12日的15万元，借款总额已达140万元，超过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总额138.6万元。第二，吕静波、钲金公司提出吕静波与糜耀锋之间只存在45万元借款往来，其他为合作款项往来，但提供的《合作协议》载明的糜耀锋投资额仅为15万元，不能充分证明其陈述的除45万元借款外的其他款项往来为合作投资款这一事实。综上，一审法院以微信聊天群中的对账单、吕静波在微信聊天群所发内容和本案中的陈述，结合吕静波、钲金公司不能充分举证证明其抗辩主张成立的事实，认定本案所涉借款金额为138.6万元，并无不当。其次，钲金公司应当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虽然双方当事人之间对是合作关系还是借款关系有争议，但本案对账单由钲金公司会计经手、所购设备以钲金公司名义开票、双方就相应款项争议在“钲金管理员群”或“钲金员工群”争论等事实足以证明本案所涉款项用于钲金公司生产经营，因此，一审判决钲金公司对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吕静波以个人名义所借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吕静波、钲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24元，由吕静波、钲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