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孟海玲，女，197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汉，焦作市体化示范区正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周国新，男，197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芳，河南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帅，河南隆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韩黑旦，男，197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上诉人孟海玲因与被上诉人周国新、原审被告韩黑旦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2民初5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孟海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汉，被上诉人周国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芳、康帅。原审被告韩黑旦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海玲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周国新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国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所查明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孟海玲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孟海玲依据《离婚协议书》享有对涉案房屋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该请求权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孟海玲与韩黑旦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涉案房屋，后因感情破裂于2013年10月15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第二条“所有财产归女方所有”，该协议虽仅针对协议双方具有约束力，但该协议经过民政机关登记备案，内容系协议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更具有公示公信力。周国新也未将涉案房屋设定为抵押担保物，周国新针对韩黑旦享有的仅系一般金钱债权请求权，与孟海玲享有的请求权相比，其不具有优先性。其次，孟海玲已实际对涉案房屋进行占有、管理和控制，且名下并无任何房产，涉案房屋无土地证，无法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并非孟海玲过错。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臆测认定涉案房屋由韩黑旦居住和控制，又凭空认定孟海玲及两个女儿另有住房，完全偏离事实。周国新于2014年6月30日起诉宿桂娟及保证人韩黑旦等人的民间借贷纠纷，又于2015年4月2日起诉韩黑旦30万元借贷纠纷。涉案房屋系因韩黑旦承担担保债务，所提异议和周国新申请执行韩黑旦30万元借贷纠纷一案无关。上述两笔债务产生纠纷的时间与涉案房屋查封的时间均明显晚于孟海玲协议离婚时间，且孟海玲享有涉案房屋变更登记的请求权成立在先，根本不存在恶意避债、侵害债权人利益嫌疑。再次，一审法院认定《离婚协议书》约定内容十分可疑、粗陋，该结论明显主观、偏激。韩黑旦在婚内多次殴打孟海玲并与他人长期保持不正当两性关系，鉴于双方感情确实破裂，孟海玲无奈只能妥协离婚。签订《离婚协议书》确定由孟海玲抚养两个女儿及所有财产归孟海玲所有，完全符合常情常理，也是孟海玲与韩黑旦对离婚后子女抚养、财产归属等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完全具备可执行和操作性。一审法院既认定孟海玲所持《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却又粗暴、随意的定性《离婚协议书》的虚假性，漠视孟海玲的生存权，严重降低了孟海玲对法院作为审判机关的信任。如此浓烈的感情色彩之下作出的判决结果，如何让孟海玲信服。2、一审法院在未能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形下进行判决致使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平公正。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一条“男女双方自愿离婚的，准予离婚。双方必须到婚姻登记机关申请离婚。婚姻登记机关查明双方确实是自愿并对子女和财产问题已有适当处理时，发给离婚证”。孟海玲与韩黑旦在离婚时对涉案房屋的分割已经进行明确约定，韩黑旦已经不再具有该房屋的份额和权利。一审法院罔顾事实，其认为韩黑旦作为共同共有人具有相应的份额和权利，明显错误。涉案房屋虽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但已形成对涉案房屋变更登记的请求权，而非金钱债权请求权。一审法院将被孟海玲享有的一般金钱债权请求权等同于孟海玲的房屋变更登记的请求权混淆，未体现出孟海玲所具有请求权的优先性，直接侵害了孟海玲合法权益。其次，周国新作为本案原告，其应当提供孟海玲与韩黑旦系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相关证据，在其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中周国新所提供的证据均与本案无关联性，所举证据均无法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能为完成执行而不顾案外人作为涉案房屋权利人的身份，强制执行孟海玲正在使用中的唯一房屋，必然损害到孟海玲的合法利益。综上，涉案房屋已非韩黑旦的责任财产，更不受韩黑旦的控制，孟海玲享有的房屋变更登记权利人的请求权无论从时间和性质上均明显优于周国新所享有的请求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判决显失公平公正，周国新答辩称，1、《离婚协议书》虽约定案涉房产归孟海玲所有，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离婚协议中的约定仅在双方当事人之间产生法律效力，并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不能对抗第三人。案涉房产作为不动产，应以办理变更登记才发生法律效力。而涉案房产至今仍未办理变更登记，所有权人仍为韩黑旦，并非孟海玲。2、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全部归女方所有，全部债务由男方一人承担，以及双方就子女抚养费的数额方式、支付期限、探视权的行使等关键问题，没有具体约定，缺乏可执行性和操作性，不能排除双方有串通逃避债务的嫌疑，并且孟海玲与韩黑旦离婚后，涉案房产一直由韩黑旦实际居住和控制，故不能排除双方利用离婚协议的约定恶意逃避债务，侵害周国新利益的嫌疑。3、孟海玲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离婚后其与子女居住生活的唯一住房，实际上案涉房产一直由韩黑旦实际居住和控制，孟海玲与其子女另有住房，因此孟海玲对案涉房屋房产不存在因生存权，而足以对抗周国新因债权而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周国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继续对位于焦作市××站区电厂××路焦煤（集团）鑫珠春公司梅苑小区8号楼1单元104号房产的执行；2、案件诉讼费用由孟海玲、韩黑旦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孟海玲与韩黑旦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4年1月5日登记结婚，后于2013年10月15日协议离婚。双方离婚协议约定的内容为：“一、婚生两女均由女方抚养，男方出抚养费，男方有探视权；二、所有财产归女方所有；三、所有债务由男方一人承担”。涉案的位于焦作市××站区电厂××路焦煤（集团）鑫珠春公司梅苑小区8号楼1单元104号房产，系孟海玲与韩黑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并于2007年7月30日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房产登记信息为韩黑旦单独所有。双方协议离婚后，涉案房产至今一直由韩黑旦居住和实际控制，韩黑旦并未向孟海玲交付房屋，双方也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周国新诉宿桂娟、沈群举、韩黑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系周国新于2014年6月30日向解放区法院提起诉讼，解放区法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12月30日作出（2014）解民一初字58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宿桂娟于2012年12月31日因生意需要，向周国新借款300000元，沈群举、韩黑旦在借据上签字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判决结果为：一、宿桂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周国新归还借款3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3年4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沈群举、韩黑旦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周国新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周国新依法向解放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该案执行过程中，解放区法院于2017年1月6日对韩黑旦名下位于焦作市××站区电厂××路焦煤（集团）鑫珠春公司梅苑小区8号楼1单元104号的房产和位于焦作市解放区卫校西街月季花苑13号楼1单元2号的房产予以查封。因认为按照与韩黑旦协议离婚时双方约定，位于焦作市××站区电厂××路焦煤（集团）鑫珠春公司梅苑小区8号楼1单元104号的房产已归其个人所有，不应被执行，孟海玲于2019年10月10日向解放区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解放区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孟海玲的异议理由成立，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豫0802执异90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周国新不服，依法提起诉讼，形成本案。因韩黑旦于2013年1月24日向周国新借款300000元，借期三个月期满后未按约定还款，周国新于2015年4月2日向解放区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解放区法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7月27日作出（2015）解民一初字第284号民事判决，判决韩黑旦在判决生效后向周国新返还借款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4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返还借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关键问题为是否应认定涉案的位于焦作市××站区电厂××路焦煤（集团）鑫珠春公司梅苑小区8号楼1单元104号的房产归孟海玲单独所有，并因此排除执行。对此结论是否定的，即涉案房产不应认定为孟海玲单独所有，孟海玲对涉案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应继续执行涉案房产。理由如下：首先，就涉案房产，孟海玲在与韩黑旦协议离婚时，虽约定归孟海玲所有，但按照法律规定，该约定的效力仅限于离婚的男女双方，不对抗第三人。其次，涉案房产作为不动产，按照法律规定，其物权的变更，应以办理变更登记，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才发生法律效力，而涉案房产至今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第三，孟海玲与韩黑旦协议离婚时，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全部财产归女方一人所有，全部债务则由男方一人承担，而周国新提供的证据则表明，在孟海玲与韩黑旦协议离婚之前，韩黑旦因为他人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及其本人向周国新借款，存在大额债务。同时，在正常情况下，男女双方在协议离婚时，就子女的抚养权归属，未抚养子女一方支付抚养费的数额、方式、支付期限，探视权的行使方式，以及夫妻共同财产、共同债务的分割及承担等关键性问题，均会作出较为详尽及具有可操作性的约定。而孟海玲与韩黑旦在协议离婚时，双方的离婚协议的约定，除存在上述的财产全部归女方所有，债务全部由男方承担的可疑之处外，双方就子女抚养费的数额、方式、支付期限，探视权的行使方式等关键性问题，或没有具体约定，或约定的十分粗陋，缺乏可执行和操作性。且孟海玲与韩黑旦协议离婚后，涉案房产至今一直由韩黑旦实际居住和控制，直至被查封前，孟海玲未向韩黑旦主张过交付房产和办理过户。故不能排除双方利用离婚协议的约定，恶意逃避债务、侵害债权人利益的嫌疑。第四，孟海玲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产系离婚后其与子女居住生活的唯一住房。事实上，涉案房产在孟海玲与韩黑旦离婚后一直由韩黑旦实际居住和控制，也就意味着孟海玲与子女另有住房。故孟海玲对涉案房产不存在因生存权而足以对抗他人因债权而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如上所述，涉案房产不能认定归孟海玲单独所有，进而排除强制执行。那么，退一步讲，孟海玲是否因涉案房产系其与韩黑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其作为涉案房产的共同共有人，从而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呢？结论仍然是否定的。在此情况下，韩黑旦作为共同共有人，对涉案房产亦享有相应的份额和权利，且房产系不可分物，故法院对涉案房产采取的查封、拍卖等强制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孟海玲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权利仍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准予继续强制执行被告韩黑旦名下位于焦作市××站区电厂××路焦煤（集团）鑫珠春公司梅苑小区8号楼1单元104号的房产。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孟海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孟海玲和周国新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孟海玲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其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排除强制执行。虽然孟海玲与韩黑旦在离婚时约定案涉房产归孟海玲所有，但孟海玲与韩黑旦协议离婚的时韩黑旦已经向周国新借款30万元，且韩黑旦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向周国新返还借款，在孟海玲与韩黑旦协议离婚时韩黑旦仍欠周国新借款30万元。孟海玲与韩黑旦在协议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并未征得周国新认可，本院对孟海玲与韩黑旦协议离婚时约定案涉房产归孟海玲的效力不予确认。孟海玲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提出的执行异议不能排除解放区法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综上所述，孟海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孟海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苑海峰审判员  王晓武审判员  毛富中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池成书记员李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