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5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小彬，男，196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雷塘组。委托诉讼代理人：**红，广东粤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莲，女，195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西联镇西联教办宿舍32号。上诉人曹小彬因与被上诉人张桂莲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3民初3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小彬及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红、被上诉人张桂莲到庭参加诉讼（网上开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小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桂莲支付围墙款5454元、经营损失补偿款76375.8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张桂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依法释明就匆忙判决，是错误的。一审诉求有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合同关系，一个是不当得利。曹小彬在一审立案时，不想诉累，希望法院一次性解决问题和纠纷，就将所有诉求都列明，并将所有金额一并计算，但并未明确列明法律关系性质。一审法院立案庭依据曹小彬起诉状第一项请求，将本案定性为合同纠纷。但一审庭审时，曹小彬也明确表示经营损失补偿款76375.8元是不当得利性质。在包含有不同法律关系的诉求目的或不正确的诉求目的时，依法法院应当释明并由当事人予以选择或决定，但一审法官并未对此释明和给予曹小彬选择或决定机会，匆忙就以合同纠纷案驳回曹小彬不当得利的诉求。二、一审判决对于围墙款5454元的事实认定也是错误的。一审审理时，曹小彬依法请求了证人出庭作证。证人既出具了书面证词，也依法出庭作证证明了曹小彬新建围墙的事实（证人出庭作证时说得很清楚，是新建围墙，要挖围墙的地基等）。对于证人和证词的证据及其证明的事实，一审判决只字不提，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张桂莲辩称,一审法院对曹小彬关于双方于2018年将租赁期限十五年的《房屋合同》替换原租赁期限为五年的《租房合同》的主张予以采信，及张桂莲返还租房押金¥2000元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运用法律不适当，应依法予以纠正。请二审法院驳回曹小彬的一切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曹小彬与张桂莲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1、曹小彬说张桂莲收取了其出租房屋2000元的押金无依据。在一审时无出示张桂莲收到曹小彬2000元押金的证据。曹小彬与张桂莲新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假合同，是没有履行的合同。2、曹小彬无向一审法院递交2018年第四季度3000元的租金收据。因为合同到期，曹小彬说生意不好，不想再经营下去，想搬走。3、曹小彬与张桂莲在租赁合同分别落款的日期不一致。曹小彬落款日期是2013年11月20日，张桂莲落款的日期是2018年6月3日。4、曹小彬与张桂莲所谓的租赁房屋合同书，只是曹小彬一人持有。合同增加了什么条款，修改了什么条款，张桂莲一无所知。依据法律规定，有效合同的条款变更、修改、涂改，都必须在修改或涂改处签名或按手印，否则合同视为无效合同。二、曹小彬请求改判张桂莲支付经营损失赔偿款¥76375.8元，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张桂莲所领取的补偿款是政府部门向权利人发放的相关拆迁补偿款，而非曹小彬说的不当得利。如果把政府向张桂莲发放的拆迁补偿款视为不当得利，那曹小彬也无上诉请求权。曹小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曹小彬、张桂莲之间签订的《租房合同》；2、张桂莲支付曹小彬83229.80元；3、张桂莲向曹小彬返还租金2000元；4、诉讼费张桂莲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0日，张桂莲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肖永健、曹小彬（合同上所载为曹小兵，原告主张是肖永健代签，“兵”应为“彬”）签订一份《租房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农经干校鱼塘边的房屋约500平方米租给乙方使用，租期五年（2013年11月至2018年11月20日），合同签订时乙方向甲方交纳押金2000元，每季度末25日前交纳下季度租金3000元，乙方在征得甲方同意的情况下可对房屋进行改造或增设其他设施，乙方在租期内所建房屋，遇到政府拆迁补偿款归甲方所得，乙方安装的水电、增设的设施，退场时不得以任何借口拆走或破坏。上述合同签订后，肖永健、曹小彬向张桂莲交纳了2000元押金后开始在案涉土地上合伙加工、生产蜂窝煤。曹小彬主张肖永健在之后不久就退出了合伙，由其独自在案涉土地上经生产、加工蜂窝煤。2018年期间，曹小彬主张张桂莲向其提出案涉土地即将被征收，让其继续在案涉土地上经营，以获得政府发放的征收补偿款，并将原《租房合同》收回，与其重新签订一份《租房合同》。张桂莲对该份合同提出异议，认为是假合同，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但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根据曹小彬提交的新《租房合同》落款日期仍为2013年11月20日，但承租期变更为15年（原书写为2013年11月20日至2028年11月20日，后涂改为自2010年11月20日至2025后11月20日止）。合同还约定：在租期内遇到政府征用，原有房屋张桂莲所得，曹小彬所投资增建的设施和搬迁费归曹小彬所得，征收部门必需与曹小彬、张桂莲双方谈妥，不得单方作主。另曹小彬的水电安装、增建的设施退场时不得以任何借口拆走或破坏。2019年期间，案涉土地因征收需清点地上建筑物、设施设备、青苗等，并由韶关市武江区西联镇人民政府向权利人发放相关的拆迁补偿。2019年6月19日，张桂莲领取了与案涉土地有关的房屋拆迁补偿款585203元、其他构筑物补偿款53513.45元（含砖砌明渠、水泥坪、砂石路、水池、灶头、木电杆、砖砌暗渠、水井、砖砌围墙）、经营损失补偿款76375.80元，合计715092.25元。2019年8月13日，曹小彬领取了与案涉土地有关的其他构筑物补偿款61690元（含筛煤器、木电线杆、水泥电线杆、电线、泥土、PVC管、成品蜂窝煤）及设备拆迁补偿款10020元，合计71710元。因曹小彬认为张桂莲所领取的经营补偿款76375.80元及水池、灶头、木电杆、砖砌围墙的补偿款均应归其所有，在与张桂莲协商未果的情况下，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张桂莲虽对曹小彬提交的《租房合同》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该合同上的签名是曹小彬伪造的，但又明确不申请笔迹鉴定，结合2019年曹小彬仍在使用案涉土地进行蜂窝煤的生产加工，韶关市武江区西联镇政府对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生产工具等进行清理时向曹小彬支付相应构筑物补偿及设备拆迁补偿的的事实，该院对张桂莲关于双方于2018年期间以期限十五年的《租房合同》替换了原期限五年的《租房合同》的主张，该院予以采信。鉴于张桂莲承认曹小彬在本案中所主张的第1、3项诉讼请求，故对曹小彬要求解除案涉《租房合同》、张桂莲向其返还租房押金2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至于曹小彬要求张桂莲支付围墙补偿款5454元、木电杆补偿款1000元、蓄水池补偿款840元、灶台补偿款900元、经营损失补偿款76375.8元，合计84569.8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案涉《租房合同》中仅约定“在租期内遇到政府征用，原有房屋张桂莲所得，曹小彬所投资增建的设施和搬迁费归曹小彬所得”，并未对其他补偿款的归属作出约定；若曹小彬认为征地行为造成其经营损失，而征收单位未依法向其发放经营补偿款，应以征收单位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若曹小彬认为张桂莲领取其所认为应发放给曹小彬的经营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应对张桂莲提起返还不当得利之诉。况且，曹小彬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木电杆、蓄水池、灶台等是其在租赁案涉土地之后增设的，围墙是新建还是对旧墙恢复原状，同样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综上，鉴于本案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审查的是张桂莲、曹小彬之间因订立、履行、变更、终止租赁合同发生的权利义务纠纷，对于经营补偿款，曹小彬应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曹小彬、张桂莲于2013年11月20日签订的《租房合同》；二、张桂莲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曹小彬返还租房押金2000元；三、驳回曹小彬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30.75元，减半收取计965.38元，由曹小彬负担900元，张桂莲负担65.38元。本院查明，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张桂莲没有异议和补充；曹小彬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无异议，补充事实对于其所租用的土地何时被征收，其并不知情，直到2019年6月政府发出拆迁告才知道租赁地将要被征收。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曹小彬经营至2019年6月政府拆迁。曹小彬领取了案涉土地有关其他构筑物补偿款及设备拆迁补偿款。此外，一审庭审中，曹小彬申请证人袁水昌出庭作证，袁水昌证实原有围墙倒塌，重新挖地基建造新围墙。再查明，张桂莲作为申请人向政府相关部门提交《房屋事实经营性行为认定审批表》，该表记载房屋是“经营状况”：经营，经营类型为：办公、生产。相关证明资料：相片，租赁合同。涉案房屋所在地的村委会负责人于2019年8月9日签名并加盖村委会公章，路网工作组现场核实人员签名，韶关市武江区西联镇人民政府负责人签名并盖镇政府公章。张桂莲的《拆迁补偿金额汇总表》记载张桂莲领取了“经营损失补偿”76375.80元，该表附件三《经营损失补偿》记载“经营（停产停业）损失补偿，项目名称：蜂窝煤生产”。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张桂莲应否返还经营损失补偿款、围墙补偿款给曹小彬。曹小彬以解除案涉合同及张桂莲应返还因案涉土地被政府征收而取得的经营损失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经查，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租房合同》第七条：“在合约期内双方不得随意违约，张桂莲不得以任何借口干涉曹小彬生产，但如国家征用时，曹小彬必须服从”的约定看，如遇国家征收，合同终结。实际上，案涉土地已于2019年6月被政府征用，曹小彬及张桂莲分别领取相应的补偿款项。案涉租赁场地亦因征收而不复存在，双方当事人以实际行动解除案涉合同。因此，曹小彬诉请再行诉请解除合同已缺乏事实基础，一审判决再次解除案涉合同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张桂莲应否返还经营损失补偿款给曹小彬的问题。从现已查明的事实看，张桂莲取得的补偿款由三部分组成：房屋拆迁补偿款、其他构筑物补偿款及经营损失补偿款。张桂莲向政府相关部门提交的《房屋事实经营性行为认定审批表》中记载案涉房屋处于生产经营状态，其用于证明经营状况的材料是相片和租赁合同，而张桂莲的《拆迁补偿金额汇总表》附件三《经营损失补偿》记载“经营（停产停业）损失补偿，项目名称：蜂窝煤生产”，亦就说明在张桂莲取得经营损失源自于案涉房屋处于生产经营状态，该部分属于蜂窝煤生产经营损失。诉讼中，张桂莲承认2019年曹小彬仍在使用案涉土地进行蜂窝煤的加工生产(直至国家征收)。因此，在张桂莲领取的补偿款当中的经营损失补偿76375.80元属于曹小彬生产经营的蜂窝煤加工因征收导致的经营损失。韶关市武江区西联镇政府基于张桂莲为案涉土地所有权人并提交了租赁合同的前提下将案涉土地经营损失发放至张桂莲名下，但并不能因此认为该笔款项应归张桂莲所有。一审判决以双方当事人在《租房合同》中未作约定及曹小彬应向征收单位提起行政诉讼为由驳回曹小彬诉请返还经营损失补偿款76375.8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曹小彬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至于案涉围墙补偿款的问题，一审庭询中，曹小彬申请证人袁水昌出庭作证，以证实案涉围墙由其兴建。张桂莲则主张曹小彬是对其原有围墙进行修复。从袁水昌的陈述看，曹小彬在承租房屋之初存在围墙，其是在原有围墙倒塌后其重新建起，即在曹小彬使用房屋期间对围墙进行了修复。根据双方在《租房合同》中的约定“在租期内遇到政府征用，原有房屋张桂莲所得，曹小彬所投资增建的设施和搬迁费归曹小彬所得”，基于案涉围墙属于曹小彬租赁房屋的一部分，故对曹小彬主张围墙补偿款5454元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曹小彬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3民初31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维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3民初31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张桂莲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曹小彬返还经营损失补偿款76375.80元；四、驳回曹小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动作，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65.38元，由曹小彬负担65.38元，张桂莲负担900元；曹小彬向一审法院预缴965.38元诉讼费，由一审法院向曹小彬退回900元；张桂莲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向一审法院缴纳诉讼费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5.75元，由曹小彬负担130.75元，由张桂莲负担1765元；曹小彬向本院预缴二审诉讼费1895.75元，由本院退回1765元；张桂莲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向本院缴纳诉讼费17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梦审  判  员  赖凯文审  判  员  李飞洲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代）书记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