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8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市三和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黄河五路822号。法定代表人:苏营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真真，山东众成清泰（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环能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舜华路2000号舜泰广场1号楼20层B区2002室。法定代表人：张福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群，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强，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程，男，1971年9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滕州市。上诉人滨州市三和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环能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能公司）、李程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4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602民初492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法律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相互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被上诉人环能公司、李程未到庭参加诉讼，按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将庭后环能公司提交的答辩意见、环能公司与案外人山东贵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一审法官庭下给李程打电话调查取得的单方陈述作为定案的依据，以“因利害关系人贵诚公司未参加本案诉讼，仅凭现有证据不能确认本案承租人。”为由认定“三和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以其庭下调查得到的，未经庭上质证的证据定案及其在认为本案遗漏当事人时未允许上诉人追加的做法，剥夺了上诉人的质证权，申请追加被告权等合法权益，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认定惠民县汇宏新材料有限公司胡集电厂循环水外排除氟项目工程发包方为环能公司系认定事实错误。该工程的发包方为惠民县汇宏新材料有限公司，环能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通过环能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中加盖的印章中“山东省环能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惠民县汇宏新材料有限公司胡集电厂循环水除氟项目部”字样也能得到印证。一审法院以该份合同中载明环能公司为“发包方”为由，径行认定环能公司为整个惠民县汇宏新材料有限公司循环水外排除氟项目工程的发包人，进而得出环能公司不可能承担涉案租赁合同付款责任的结论，显属认定事实错误。3.在环能公司并未明确否认涉案合同加盖印章真实性及合法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中所加盖的印章并非是环能公司的备案章或合同专用章，现有证据无法核实该印章的真实性及合法性”，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环能公司明知涉案租赁合同上加盖了刻有“山东省环能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惠民县汇宏新材料有限公司胡集电厂循环水除氟工程项目部”字样的印章，在庭后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中虽辩称涉案租赁合同不是环能公司签订的，却并未否认其真实性，只是单纯否认签订过涉案租赁合同，可以推定其对公章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已经构成自认。退一步讲，如果主张合同上的公章不真实、不合法，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环能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该印章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的认定事实错误。建筑设备租赁是不需要资质即可进行的行为，加盖承租人项目部章符合交易习惯，应认定项目部公章具有法律效力。4.一审判决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李程以环能公司代理人的名义与三和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环能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能认定李程与三和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因利害关系人贵诚公司未参加本案诉讼，仅凭现有证据不能确认本案承租人”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应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合同相对人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签署并履行涉案租赁合同是出于对环能公司总包身份的信赖而非李程，上诉人的合理信赖利益应受法律保护。李程在签署涉案合同时外在表现的身份是环能公司的工作人员并在涉案合同上使用项目部公章。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签字和盖章行为得到了环能公司的认可和授权。李程在一审法院庭下电话调查时的陈述，也说明李程有权使用项目部印章或者其使用行为得到了环能公司的认可。涉案租赁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过程中，李程从未向上诉人披露案外人贵诚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之规定，上诉人有权主张李程承担合同责任。一审法院以不能认定李程身份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为由驳回上诉人对李程的诉求请求，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2日电话联系李程时，李程称环能公司承担涉案租赁合同的保证责任，如果一审法院认定李程陈述属实，则应当同时判决环能公司承担相应保证责任，而不是选择性引用李程的陈述作为定案依据。综上，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环能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环能公司并非上诉人三和公司所诉争租赁合同的合同主体，对于环能公司来说，不存在合同解除的可能，更不存在支付租赁费赔偿金的可能，环能公司从未与三和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环能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均使用经过备案、且带有编码的公章或合同章，三和公司诉称的租赁合同是某项目部的印章，对该印章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不排除该印章被违法冒用或私自刻制的可能性。另外，诉争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即本案另一被上诉人李程，并非环能公司的员工，环能公司也从未授权其对外签订任何合同。请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对环能公司的上诉。李程答辩称，涉案租赁合同的签订是经过环能公司委托现场项目经理张忠鹏同意后，加盖了环能公司惠民县惠宏新材料有限公司项目部的章，我本人和刘本泉是实际施工人。三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三和公司与环能公司于2018年10月5日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2.环能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9月30日的租金、维修费、小件丢失损坏赔偿费等合计113483.18元，减去已经支付的60000元(押金)，还应支付53483.18元；3.环能公司立即退还租赁物：架杆2198.5米、架扣429个、顶丝53根、架板40块、接头107个、步步紧100个，退换不能则按照架杆15元/米、架扣6元/个、顶丝15元/根、架板80元/块、接头3元/个、步步紧4元/个支付赔偿款(赔偿款总计40267.5元)，并支付自2019年9月30日起至租赁物全部退还完毕或者赔偿支付完之日至按照约定租赁费标准计算的租金；4.环能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以53483.1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5.诉讼费用由环能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5日，李程以环能公司（甲方、承租人）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三和公司（乙方、出租人）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并在合同落款处甲方栏加盖了刻有“山东省环能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惠民县汇宏新材料有限公司胡集电厂循环水除氟工程项目部”字样的印章，约定甲方承租乙方设备用于胡集电厂除氟车间水池工地使用，设备种类包括架杆（租赁费每米每天0.03元）、架扣（租赁费每个每天0.02元）、木架板（租赁费每块每天0.30元）、角模（丢失每米赔偿15元）、回形卡（丢失每个赔偿6元）、丝杠（租赁费每根每天0.03元，丢失每根赔偿12元）、钢模板（丢失每块赔偿60元）、接扣转扣（租赁费每个每天0.022元、丢失每个赔偿8元）。乙方负责把设备送到甲方工地，甲方使用完毕后负责运回到乙方指定地点，所产生的运输费用由甲方全部负责。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租赁设备期限不足3个月的按3个月计算；乙方租赁数量以货单签字手续为准；租赁期限超过3个月的，以甲方实际租赁期限为准，甲方不再继续租赁时，负责将所租赁设备、物资送到乙方指定地点，并在当日与乙方进行租赁费结算、支付；如甲方在当日未支付租赁费的，应当向乙方出具欠租赁费的欠条，并自愿承担自应支付租赁费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所欠租赁费为基数，每日1%的违约金。如出现纠纷双方协商，协商不成则由乙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处理。合同签订后，三和公司在2018年10月9日至2018年11月16日期间向约定工地提供租赁建筑材料，于2018年11月12日至2019年7月4日期间回收部分租赁设备。根据三和公司陈述，减去承租方缴纳的60000元押金用于抵充部分租赁费后，截至2019年9月30日尚欠其租金、维修费、小件丢失损坏赔偿费53483.18元未付，另外还有架杆2198.5米、架扣429个、顶丝53根、架板40块、接头107个、步步紧100个未退还。环能公司在庭审前委托一名工作人员到庭，因未提交委托代理手续，该院未准许其出庭参加诉讼。环能公司于庭后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并提交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以证实惠民县汇宏新材料有限公司循环水外排除氟项目工程发包方为环能公司，承包方为贵诚公司，涉案租赁物也是由贵诚公司租赁，李程也是贵诚公司的人员，环能公司并未授权李程与三和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为查明案件事实，该院于2020年3月12日经电话联系李程，根据李程陈述，其认可是贵诚公司承建的该项目工程负责人，其实际是代理贵诚公司与三和公司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之所以在租赁合同中加盖“山东省环能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惠民县汇宏新材料有限公司胡集电厂循环水除氟工程项目部”印章的原因是贵诚公司在环能公司处尚有未付工程款，如贵诚公司不能支付三和公司设备租赁费，则由环能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在欠付贵诚公司的工程款中向三和公司支付租赁费。一审法院认为，因环能公司和李程均否认环能公司是涉案租赁合同的承租人，而三和公司提交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中所加盖的印章并非是环能公司的备案公章或合同专用章，现有证据无法核实该印章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根据环能公司的答辩意见，并结合其提交的证据和李程的陈述，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李程以环能公司代理人的名义与三和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是环能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能认定李程与三和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因利害关系人贵诚公司未参加本案诉讼，仅凭现有证据不能确认本案承租人。三和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滨州市三和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3.78元，由滨州市三和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对于上诉人三和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建设设备租赁拨货单13张、回收单9张，被上诉人李程发表质证意见称，无异议。被上诉人环能公司对此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三和公司提交的建设设备租赁拨货单13张、回收单9张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三和公司提交的租金结算清单及架杆架扣费用明细各1份系三和公司出具的单方证据，实为当事人陈述，但被上诉人李程对结算清单结算数额113483.18元、明细表上未归还的设备及单价并无异议，且与拨货单、回收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环能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1份，拟证实环能公司已经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贵诚公司。涉案工程的土建部分分包给贵诚公司，因此环能公司没有租赁上诉人三和公司建筑设备的可能性，上诉人所提交的租赁合同所加盖的印章并非环能公司的公章或合同章，该项目部印章不能证实环能公司有租赁上诉人建筑设备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该租赁合同所载明的委托代理人李程也并非环能公司员工，环能公司从未授权其对外签订合同，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李程系贵诚公司员工，同时李程在答辩时陈述涉案租赁合同是其本人与刘本泉实际租赁，而在环能公司提交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刘本泉系贵诚公司的授权代理人，涉案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主体与环能公司无关，该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应为贵诚公司或其员工李程、刘本泉。上诉人三和公司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真实性不认可，对该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上诉人李程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最终我与刘本泉是实际施工人，总承包方是环能公司，涉案租赁合同是在环能公司与贵诚公司签订的转包合同中环能公司委托的项目经理张忠鹏同意后才与三和公司签订的，租赁设备实际用到总承包方（环能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证据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认定。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环能公司庭后出具的未经质证的证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各1份、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1份的真实性，并结合庭后由一审法官电话联系李程，李程在通话中的陈述，认定相关事实，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涉案租赁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三和公司在2018年10月9日至2018年11月16日期间向约定工地提供租赁建筑材料，于2018年11月12日至2019年7月4日期间回收部分租赁设备。减去承租方缴纳的60000元押金用于抵充部分租赁费后，截至2019年9月30日尚欠其租金、维修费、小件丢失损坏赔偿费53483.18元未付，另外还有架杆2198.5米（15元/米）、架扣429个(6元/个)、顶丝53根（15元/根）、架板40块（80元/块）、接头107个（3元/个）、步步紧100个（4元/个）未退还，上诉人三和公司、被上诉人李程认可上述价格系当前市场价格并同意如不能归还按上述价格赔偿，被上诉人环能公司不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租赁合同载明的承租人系被上诉人环能公司，承租人处加盖“山东省环能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惠民县汇宏新材料有限公司胡集电厂循环水除氟工程项目部”印章，被上诉人李程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环能公司虽对涉案租赁合同上的印章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环能公司认可其承揽了涉案工程、涉案工程对外公示牌显示为环能公司、环能公司设立有印章载明的项目部且有该项目部印章，涉案租赁设备用于涉案工程。李诚持有并在涉案租赁合同上加盖该印章，即使李诚无权代理，上诉人三和公司亦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该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该行为对环能公司有效，涉案租赁合同的承租方系环能公司。根据三和公司提交的涉案租赁合同、建设设备租赁拨货单、回收单等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截至2019年9月30日环能公司欠付三和公司租赁费等53483.18元，尚有架杆2198.5米、架扣429个、顶丝53根、架板40块、接头107个、步步紧100个未退还，事实清楚。三和公司关于要求环能公司支付租赁费等53483.18元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要求解除合同。本案中，环能公司违约不支付租赁费指使涉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三和公司关于解除涉案租赁合同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合同解除后，三和公司要求环能公司返还架杆2198.5米、架扣429个、顶丝53根、架板40块、接头107个、步步紧100个，如不能返还则支付赔偿款，并支付自2019年9月30日起至租赁物全部退还完毕或者赔偿支付完之日止按照约定租赁费标准计算的租金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三和公司关于要求环能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以53483.1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因环能公司未依照涉案租赁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费，三和公司确有损失，环能公司应向三和公司赔偿损失，损失应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以53483.1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三和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4925号民事判决；二、解除2018年10月5日上诉人滨州市三和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省环能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三、被上诉人山东省环能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滨州市三和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赁费等53483.18元，并赔偿上诉人滨州市三和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损失（以53483.18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被上诉人山东省环能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滨州市三和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返还架杆2198.5米（15元/米）、架扣429个(6元/个)、顶丝53根（15元/根）、架板40块（80元/块）、接头107个（3元/个）、步步紧100个（4元/个），如不能返还则按照括号内标注价格支付赔偿款，并支付租赁费及使用费（自2019年9月30日起至租赁物退还或支付赔偿款之日止，按照约定租赁费标准计算）；五、驳回上诉人滨州市三和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43.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43.78元，均由被上诉人山东省环能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忠民审判员  黄跃江审判员  王 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文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