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6民终1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三达纸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622746067172C，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中童镇界牌（原水电七支队所在地）。 法定代表人：范礼根，职务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南京，江西东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发祥，江西东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福华，男，1962年9月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根强，杭州市富阳区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庄福华因与上诉人江西三达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达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人民法院(2018)赣0622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庄福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根强、上诉人江西三达纸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范礼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发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福华上诉请求：1、要求法院改判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承包款1174613元（即应当扣除891600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诉讼费用由法院决断。事实理由：一审法院违反审判程序，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违反审判程序。本案被上诉人以租赁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结果该关键证据《租赁合同》系被上诉人伪造，据此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范礼根涉嫌犯罪而被余江区公安部门立案侦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待刑事案件结束在恢复审理。但一审法院却在没有向双方释明案由的情况下，没有继续开庭审理，也没有对司法鉴定报告及上诉人庭后向法庭提交的证据组织质证的情况下，直接以承包合同纠纷判决，违反程序，直接剥夺了上诉人反诉的权利，恳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直接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以致判决错误。即使按照承包合同纠纷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如下错误：第一、承包期限认定错误。1、根据《承包合同》约定，若出现政策性停产或由于管理部门要求等因素造成停产的，应减去相应的承包款。本案中，在2017年8月31日余江县环境保护局作出余环责改字（2017）29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整改事项未完成不得生产。停产后整改了一个月才恢复生产。该一个月的承包款应当扣除。2、在2018年3月7日被上诉人整个公司又被环保部门查封勒令停产，此后一直未恢复生产。据此，承包款只能计算至2018年3月7日。但一审法院却直接认定承包期限为2016年10月计算至2018年4月，显属错误认定。第二、承包款计算错误。除了前述第一条实际承包期限错误认定以外，在扣减承包款时还存在以下错误。1、根据被上诉人各股东及上诉人在2017年2月22日达成的《关于上交承包款分配支付方案》，上诉人向光泽方面股东每月上交承包款68787.2元（收款人为禹云述），向鹰潭方面股东每月上交承包款56212.8元（收款人实际为范礼根），承包款为两方面股东各自所有。后上诉人实际向禹云述支付承包款合计183787元。在2018年11月10日，光泽方面股东禹云述、汪某与上诉人达成对账确认书，确认承包款计算至2018年2月，免除承包款371600元，尚欠承包款270000元，并出具欠条。后上诉人在2019年2月2日又向禹云述支付承包款30000元。光泽方面股东作为被上诉人股东，更为大部分承包款的所有人，其行为为职务行为，可以直接代表被上诉人，当为合法有效。但一审法院却只认定了支付183787元的事实，而没有将后期支付的30000元及免除的承包款371600元的事实进行认定，更没有在整个承包款中予以扣除，显属错误。2、光泽方面股东免除部分承包款基于的事实为2017年9月因环保责令停产的期限、2018年2月春节期间的停产及2018年春节后实际并没有生产的事实。其免除的效力应当及于被上诉人，即此期间的承包款鹰潭方面股东享有的承包款中也应当相应减免扣除。一审法院没有对该事实认定也属错误。3、据此可以承包款实际计算应为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合计16个月，共计承包款为2000000元，扣除已经支付213787和免除的371600元，尚应支付1414613元。第三、一审法院没有对上诉人已经出具给禹云述等人金额为270000元的欠条（实际尚欠240000元）未作处理错误，存在加重上诉人负担的可能。如果一审法院将该240000元计算在本案承包款中，应当注明上诉人出具给禹云述等人的欠条载明的欠款金额已经在本案中计算在内，禹云述等人不得另行向上述人主张。如果不处理欠条的，那么本案承包款1414613元中应当扣除240000元，应为1174613元。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诉讼或依法改判。 江西三达纸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人民法院（2018）赣0622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庄福华负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部分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的“2017年2月22日，原告江西三达纸业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会议通过了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并与被告约定了今后承包款支付方案及各股东分配比例”及“被告通过唐火成的银行账户分三次向原告的股东禹云述支付承包款183787元”等事实错误。上诉人只有四个自然人股东，即汪某、叶孝遵、盛民祥、范礼根，禹云述、付健辉并非原告的股东，既然是股东会自然只有股东参加，股东会决议也应是全体股东作出。其次，一审判决认定的“承包期间，原告江西三达纸业有限公司共计用电费（承包期间总计花费电费2929462.1元-6月份电费71529.26元）2855932.84元，其中原告缴交1131595.04元，被告缴交1751106.37元”的事实错误。从上诉人提交的《客户明细账》及《还款计划书》《律师函》（2018鹰第3号函）等证据可知，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上诉人的总电费金额应为3208514.61元（2016年9月被上诉人庄福华6天的用电费用26627.20元＋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的1405455.90元＋2017年6至12月的1202602.90元＋2018年1至3月的402299.15元＋2018年4至6月的71529.26元）。其中，上诉人实际交纳了759521.69元（2016年9月被上诉人庄福华6天的用电费用26627.20元＋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的1131595.04元＋2017年5月的120000元＋2017年6月1日的100000元＋2017年7月13日的50000元＋2017年12月28日的100000元-2016年9月之前的欠费768700.51元），被上诉人交纳了1751106.37元，欠江西省港航管理局界牌航电枢纽管理处电费697886.55元。再次，2019年5月16日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和2019年8月12日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文检鉴定意见书，一审时均未经上诉人质证，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一审判决依据上述证据材料认定的案件事实，因欠缺程序合法性而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的部分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一审认为“原、被告之间为承包合同关系，而非租赁合同关系”的判决理由，欠缺有效证据证明的事实依据，并且一审时上诉人对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文检鉴定意见书申请了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申请未置可否，即草率作出判决。对此，上诉人在二审时将再次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其次，一审认为“事实上，被告庄福华承包的生产线至2018年4月1日，此后因环保部门的政策性停产致使被告庄福华无法继续生产，因此案涉承包合同应从2018年4月1日终止履行。2018年3月7日被告庄福华承包的生产线被环保部门查封并责令停产，2018年5月31日环保部门对此作出了相关的处罚决定，故此被告庄福华承包期限应计算至2018年4月份”等判决理由，不仅欠缺事实依据，而且极为不合理。第一，上诉人提供的《江西省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据五之一），可以证明2018年4至6月份的电费金额为71529.26元，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证据四）也可印证从2018年2月起上诉人自己的生产线至今未开机生产，因而完全可以证明2018年4月至6月被上诉人“承包”的生产线仍在生产。第二，被上诉人对其主张的“2018年3月7日被告庄福华承包的生产线被环保部门查封并责令停产”的事实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一审判决的上述理由明显不能成立。第三，从一审判决认定的相关事实，即“2018年5月31日，鹰潭市余江区环境保护局向原告（上载明的负责人为被告庄福华）下发余环责改字［2018］53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以原材料暂存库破损严重，部分原材料未进库，原生产时脱下的塑料碎屑未进库（已做了部分覆盖），厂区内散乱污等为由，要求立即停产，并修复原材料暂存库，原材料全部进库，原生产时脱下的塑料碎屑固体物进库暂存，清理厂区，保持厂内清洁整齐，以上事项未整改完成不得恢复生产”，可以看出，所谓的被上诉人在2018年4月1日后无法继续生产，并非是因环保部门的政策性原因导致停产，完全是被上诉人自己的原因所致，不能作为减除租金的理由。再次，上诉人主张的材料费、工人工资、出售锅炉的款项，以及水处理设备恢复费等，均为双方履行合同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故一审判决以所谓的《承包合同》并未涉及而不作处理的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理由牵强附会，审判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为维护企业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特提起上诉，敬请贵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庄福华答辩称，虽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错，违反程序，但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2017年2月22日签订的《关于上缴承包款分配支付方案》合法有效。1、虽然禹云述、傅建辉并非三达公司名义股东，但范礼根为法定代表，持有5.66%股权，汪某72.22%股权。公司决议已经得到公司三分之二股权股东同意，当为合法有效。2、该方案也是合同。答辩双方自愿签订且已经执行，只要该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即为有效。二、电费问题，一审法院总电费正确，但认定被答辩人缴纳电费中有8万元是答辩人缴纳的，有新证据予以证明。三、司法鉴定问题，已经通过两次鉴定，均为伪造。虽然一审法院违法，但违法的目的是利于被答辩人的。现被答辩人要求继续司法鉴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不予准许。四、承包款问题，与答辩人上诉的上诉状内容一致。五、材料费等，不予处理，不违反法律。综上，要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江西三达纸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是实，但上诉人庄福华所称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赣天剑鉴[2019]文鉴字（2019）号鉴定意见书和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赣求司[2019]文鉴字第0628号文检鉴定意见书都未经法定程序质证、认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鹰潭市公安局余江分局仅以上述鉴定意见书为依据，认定上诉人江西三达纸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礼根伪造《租赁合同》，并先后分别认为其涉嫌诈骗罪、虚假诉讼罪为由立案、侦查，属于非法插手经济纠纷的刑事行为，根据刑民交叉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庄福华所称本案一审应当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庄福华主张一审判决承包期限认定错误、承包款计算错误、对270000元的欠条未作处理错误，完全是其自说自话，毫无证据证明，其理由自然也不能成立。 江西三达纸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1月1日订立的《租赁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租赁财产并恢复租赁厂房的原状；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租金2816213元（暂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以后的租金按每月125000元计算）及逾期付款利息234566.86元（暂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自2018年9月1日起至付清租金之日止以实际欠付货款金额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电费1125813.24元、材料费62423.33元、代付工人工资147708元、出售旧锅炉款35000元、水处理设备修复费200000元，合计人民币1570944.57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5日，原告江西三达纸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庄福华签订一份《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即原告将其2880加宽型造纸生产线发包给乙方即被告经营，承包期间的一切税、费由乙方承担；承包期限为5年，自2016年10月1日至2021年9月30日止；租金每年150万元，按月支付，逾期30天不付，甲方有权扣押货物；电费每度按0.53元计算，若电力部门提价则按供电部门价格计算；若中途出现无正当理由终止合同的违约行为，违约方支付对方违约金为年承包款的30%，不可抗力除外等等。2017年2月22日，原告江西三达纸业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会议通过了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并与被告约定了今后承包款支付方案及各股东分配比例。2018年5月31日，鹰潭市余江区环境保护局向原告（上载明的负责人为被告庄福华）下发余环责改字[2018]53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以原材料暂存库破损严重，部分原材料未进库，原生产时脱下的塑料碎屑未进库（已做了部分覆盖），厂区内散乱污等为由，要求立即停产，并修复原材料暂存库，原材料全部进库，原生产时脱下的塑料碎屑固体物进库暂存，清理厂区，保持厂内清洁整齐，以上事项未整改完成不得恢复生产。承包期间，被告通过唐火成的银行账户分三次向原告的股东禹云述支付承包费183787元。承包期间，原告江西三达纸业有限公司共计用电费（承包期间总计花费电费2929462.1元-6月份电费71529.26元）2855932.84元，其中原告缴交1131595.04元，被告缴交1751106.37元。2018年4月21日，原告因被告欠缴电费向其发出电费催交函。2018年7月25日，原告以被告逾期支付租金、电费、工人工资为由向被告庄福华发出律师函。2018年9月，原告江西三达纸业有限公司以被告庄福华违约为由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为承包合同关系，而非租赁合同关系。原告江西三达纸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庄福华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首先，原告已按《承包合同》的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被告亦应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向原告支付承包费，其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承包费的行为系违约行为，应承担支付承包费的责任，故被告应按合同支付拖欠的承包款125000元/月18个月（从2016年10月份计算至2018年4月份）-183787元=2066213元。事实上，被告庄福华承包的生产线生产至2018年4月1日，此后因环保部门的政策性停产致使被告庄福华无法继续生产，因此案涉承包合同应从2018年4月1日终止履行。2018年3月7日被告庄福华承包的生产线被环保部门查封并责令停产，2018年5月31日环保部门对此作出了相关的处罚决定，故此被告庄福华承包期限应计算至2018年4月份。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承包合同对此并无约定，欠缺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没有依约向原告支付承包款，原告有权要求解除承包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承包物、恢复承包厂房的原状。其次，关于原告与被告共同生产期间共有的电费、气费。双方共用一个电表，具体的用电量未进行结算，合同也未对电费分担进行约定，本院对此不予处理；至于气费，因承包期间具体所使用气费没有具体数额，且被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就是承包期间所产生的气费，本院对此也不予处理。另外，因《承包合同》并未涉及原告主张的材料费、工人工资、出售旧锅炉款、水处理设备恢复费，故针对以上款项原告应另案起诉。被告主张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范礼根的妻子谢桂芳向其购买纸张，尚欠其货款106.5502万元，与原告无关，且未对此提起反诉，本院不予确认，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江西三达纸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庄福华应于2016年9月15日订立的《承包合同》；二、被告庄福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返还承包的生产线并恢复承包厂房的原状；三、被告庄福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江西三达纸业有限公司支付承包款贰佰零陆万陆千贰佰壹拾叁元（2066213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773.80元，减半收取为21886.9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26886.90元，由原告江西三达纸业有限公司负担13443.45元，被告庄福华负担13443.4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江西三达纸业有限公司提交证据七组： 第一组证据。证据名称：仲裁申请书、鹰潭市余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决定书、通知各1份。证明事项：结合上诉人江西三达纸业有限公司一审提交的《江西省增值税专用发票》（NO：03842060），可以证明2018年5月份上诉人庄福华仍在用工、用电及生产纸品的事实。 第二组证据。证据名称：委托加工合同、函件、民事调解书各1份。证明事项：1、上诉人庄福华因资金紧缺，与侯虎风、侯幼根、郑年青签订了一份《委托加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年中7、8、9月份淡季停产的事实；2、结合上诉人庄福华一审提交的《余江县环境保护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余环责改字[2018]53号）》，可以证明本次被责令停产，完全是上诉人庄福华有意识的行为造成，其目的是为了达成年中7、8、9月份淡季停产不支付“承包费”。 第三组证据，鉴定申请书1份。要求重新鉴定租赁合同上庄福华签名是否是其本人申请。 第四组证据。证据名称：江西三达纸业有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1份。证明事项：上诉人江西三达纸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汪某、叶孝遵、盛民祥、范礼根。 第五组证据。证据名称：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人民法院（2019）赣0622民初712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事项：结合上诉人江西三达纸业有限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五中的《还款计划书》、《江西省增值税专用发票》（NO：03842060），可以证明上诉人庄福华所欠的电费667886.55元，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江西三达纸业有限公司承担的事实。 第六组证据。证据名称：余江县人民法院（2016）民初998号、（2018）赣0622民初28号、49号和371号、（2019）赣0622民初357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证明事项：结合第五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江西三达纸业有限公司现有外债一百四十余万元的事实。 第七组证据，证据名称：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6民终70号、203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证明事项：上诉人庄福华将其债务谎称为上诉人江西三达纸业有限公司的债务的事实。 庄福华对江西三达纸业有限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 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恰恰证明了在2018年3月份开始就处于停产状态，而且其他不利于上诉方的事实，没有经过相关部门质证。 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2018年2月-6月的电费是维修与损耗产生的电费，能够证明是处于停产状态。对证据二中的委托加工合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被上诉人证明的目的。 对第三组证据的意见在答辩中已陈述。 对第四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四名股东中，汪某持有的股权是72.22%。 对第五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根据法院判决该电费是整个三达公司的，双方至今没有进行结算。庄福华履行的，已经超出了自己应当承担的部分。 对第六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 对第七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庄福华提交证据四份： 证据一，企业公司信息。证明汪某系江西三达纸业有限公司的大股东，持有72.22%股权的事实。 证据二，管辖权异议书。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三达公司支付的电费中有80000元是庄福华支付的，即庄福华支付电费应为1831106.37元，三达公司支付1041595.04元。 证据三，对账确认书。证明庄福华承包在2018年3月至今，因环保停产的事实（其中包括欠款）；光泽方面就承包款的结算，并免去371600元的事实。 证据四，上诉人庄福华申请证人三达公司的股东汪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承包款支付、分配的相关事实。汪某证明，公司开始只是承包给范礼根，后来才知道范礼根转包给庄福华了。2017年2月22日签订的《承包款支付方案》面的汪某是本人所签，因为没有参与生产，不清楚当时公司是否有利润。从签字到现在，2018年快过年的时候，收到庄福华3万，2019年2000多元的红包。 江西三达纸业有限公司对庄福华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 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证据并不是出自国家企业信息信用系统。 对证据二的“三性”无异议。 对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江西三达公司的股东只有四人。而确认书上签名均不是三达公司签名股东。确认书上汪某的签名指印是否是其本人所签，指印需要其本人出庭印证。承包合同是三达公司与庄福华所签，故承包款只能是三达公司所有，并不能是公司股东个人所有。 对证据四，双方当事人对证人证言三性无异议。但是江西三达纸业有限公司对证人证言证明目的有异议。 鉴于一审法院对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文检鉴定意见书没有质证，本院在二审庭审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三达公司对这份鉴定书的“三性”有异议，认为鉴定程序不合法，并没有采集庄福华的笔迹进行比对。请求二审重新鉴定，已经提交了申请。庄福华对鉴定结果无异议。 在二审中，江西三达纸业有限公司对2017年1月1日《租赁合同》中“庄福华”签名是否是庄福华本人所签，再次提出申请进行重新鉴定的问题。经查，2019年5月16日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为并非庄福华所签，该签名系摹仿形成。对此鉴定意见江西三达纸业有限公司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双方选定的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8月12日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仍然是《租赁合同》中“庄福华”签名不是庄福华所写。本院认为，三达公司在二审中再次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情形，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严重违法；2、本案是承包合同关系，还是租赁合同关系的问题；3、关于拖欠承包款的金额计算问题；4、关于庄福华向禹云述支付183787元是否是承包款的问题；5、关于承包期内的电费、气费、材料费、工人工资、出售的锅炉款、污水处理设备恢复费如何处理的问题。 （一）关于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严重违法的问题。一审对庄福华提交的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进行了质证。三达公司对此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双方选定的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租赁合同》乙方签字处“庄福华”签名不是庄福华所写，但是没有对此文检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因此本院在二审庭审中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此文检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予以补正。三达公司对这份鉴定书的三性有异议，认为鉴定程序不合法。庄福华对鉴定结果无异议。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于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已经进行了质证，一审法院虽然没有组织对重新鉴定意见进行质证，但是重新鉴定的鉴定意见是双方选定的鉴定机构作出的，且本院二审中对于重新鉴定的意见进行了质证，对一审法院没有质证问题予以了补正，全案没有影响到当事人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审判程序不构成严重违法。 （二）关于本案是承包合同关系，还是租赁合同关系的问题。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9月15日签订《承包合同》，2017年2月22日江西三达纸业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会议通过了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并约定了今后承包款支付方案及各股东分配比例。现三达公司以2017年1月1日签订《租赁合同》为依据主张双方成立租赁合同关系。因该《租赁合同》中“庄福华”签名经过两次鉴定，鉴定意见均是“并非庄福华本人所签”，而且在之后2017年2月22日三达公司召开的股东会议上通过的是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并签订了《关于上缴承包款分配支付方案》，方案明确载明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的就是承包合同。本院认为本案应当为承包合同纠纷，一审认定双方之间为承包合同关系，而非租赁合同关系，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拖欠承包款金额的计算问题。三达公司提出《江西省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2018年4至6月份的公司电费金额为71529.26元，印证2018年4月至6月庄福华“承包”的生产线仍在生产，且余江县环境保护局余环责改字（2018）53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的作出时间是2018年5月31日。而一审以“2018年3月7日被告庄福华承包的生产线被环保部门查封并责令停产”认定庄福华承包的生产线至2018年4月1日，欠缺事实依据。庄福华提出其提交的照片显示，在低压配电器上有余江县环境保护局2018年3月7日封条，而且在2017年8月31日余江县环境保护局作出余环责改字（2017）29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责令整改停产一个月，据此提出这一个月的承包款应当扣除。一审法院对于拖欠承包款的时间总体以18个月计算，本院予以维持。 （四）关于庄福华向禹云述支付183787元是否是承包款的问题。三达公司认为，《承包合同》系三达公司与庄福华所签，承包款当然应归三达公司所有，而非三达公司的股东个人所有，股东个人在未获得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无权收取公司财产，更无权放弃公司财产。三达公司股东有四个自然人，即汪某、叶孝遵、盛民祥、范礼根，股东会决议应由全体股东作出，禹云述、付健辉并非原告的股东。据此认为一审认定“2017年2月22日，公司召开股东会议通过了承包合同，并约定了承包款支付方案及各股东分配比例”及“被告通过唐火成的银行账户分三次向原告的股东禹云述支付承包款183787元”是错误的。庄福华认为，2017年2月22日签订的《关于上缴承包款分配支付方案》合法有效：1、公司决议已经得到公司三分之二股权股东同意，当为合法有效。虽然禹云述、傅建辉并非三达公司名义股东，但范礼根为法定代表，持有5.66%股权，汪某72.22%股权；2、《关于上缴承包款分配支付方案》也是合同，自愿签订且已经执行，只要该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即为有效。 本院认为，《关于上缴承包款分配支付方案》已经得到三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范礼根签署了意见，并得到公司三分之二以上股权股东同意（其中，汪某72.22%股权，范礼根持有5.66%股权），且已经执行。诉讼中三达公司也已表示认可。一审认定庄福华向禹云述支付的183787元为承包款，合法有据，本院认为予以支持。 至于庄福华提出一审法院没有对2018年11月10日其与三达公司股东汪某达成《对账确认书》，免除其承包款371600元，其向禹云述等人出具270000元的欠条，后又于2019年2月2日其向禹云述等人支付的30000余元的承包款，进行处理，存在加重其负担的可能。经查，本案一审中，庄福华并没有提交该《对账确认书》，没有提出欠条的有关证据，在没有对该《对账确认书》和欠条的“三性”进行审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计算庄福华拖欠三达公司承包款，没有核减上述承包款，本院认为符合法律规定。 （五）关于承包期内的电费、蒸汽费、材料费、工人工资、出售的锅炉款、污水处理设备恢复费如何处理的问题。 1、关于电费问题。三达公司提出总电费金额应为3208514.61元，其中三达公司交纳了759521.69元，庄福华交纳了1751106.37元，欠江西省港航管理局界牌航电枢纽管理处（以下简称航电枢纽处）电费697886.55元。庄福华提出一审法院总电费正确，缴纳电费中有8万元是庄福华缴纳的。三达公司抗辩称，该8万元电费系2016年9月15日至12月31日磨合期内庄福华交纳的电费。经查，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2019）赣0622民初712号认定，2019年6月6日三达公司拖欠航电枢纽处电费667886.55元，判决由庄福华承担清场和退回租赁物的责任，三达公司承担支付电费667886.55元的责任。由于庄福华承包的只是三达公司两条生产线中的一条，而且两条生产线共用一台变压器共用一个电表，具体的用电量未进行结算，合同也未对电费分担进行约定，因为证据不足，难以认定承包期间庄福华应该分担电费金额，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本院认为符合法律规定。 2、关于蒸汽费问题。庄福华称用蒸汽则完全由其先行承担，所有烧锅炉用的柴火都是由其购买的，然后双方公用蒸汽，具体用量双方至今未结算。由于庄福华承包的只是三达公司两条生产线中的一条，而且两条生产线共用一台锅炉，因承包期间具体用蒸汽量没有分别计量，现双方提供的证据不足，难以认定承包期间所产生和使用的蒸汽费金额，一审对此不予处理，本院认为符合法律规定。 3、关于材料费、工人工资、出售旧锅炉款。因《承包合同》并未涉及，一审认为应另案起诉，本院认为并无明显不妥。 4、关于污水处理设备恢复费。三达公司提交的2009年6月废水处理工程承包合同以及相关资料，由于与本案承包期间（2016年10月开始）相隔时间长，不足以确定污水处理设备被损坏责任主体和恢复费金额，一审判决不作处理，本院认为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所述，庄福华和江西三达纸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庄福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716元，由庄福华承担；上诉人江西三达纸业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244.09元，由江西三达纸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高煌 审判员  汪富华 审判员  徐永荣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徐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