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02民初1771号原告：常州市江南热电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紫阳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2740666465Y。法定代表人：李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浪，江苏品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梨萍，江苏品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淮北矿业集团大榭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大榭开发区信开路111号1幢60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1761450065M。法定代表人：吴义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莉，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鑫，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原告常州市江南热电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与被告淮北矿业集团大榭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大榭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裁定驳回大榭公司提出的异议。大榭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海浪、姜梨萍、被告大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晓莉、金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南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1458744.99元及其利息55242.47元（该利息自2018年5月13日起暂算至2019年2月28日，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自2012年9月起发生业务往来，由原告向被告销售混煤。截止2017年3月22日，被告结欠原告货款1458744.99元。经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能向原告支付货款。被告大榭公司辩称，首先，从案件背景来说，案外人常州金和新材料有限公司（简称金和公司）与被告大榭公司的关联公司淮北矿业集团公司（简称淮矿集团）存在长期的业务往来，金和公司有部分资金滞留在淮矿集团。为了尽快回款，金和公司曾与大榭公司、案外人江苏武东燃料有限公司之间以相互签订系列煤炭买卖合同，形成形式上的连续的煤炭贸易往来的模式，成功从淮矿集团回款。2014年1月，在被告大榭公司、金和公司及原告江南公司各方之间没有买卖煤炭意思表示的前提下，金和公司再次提出通过连续的形式上的贸易关系，达到尽快从淮矿集团收回资金的目的。为此，2014年2月至9月期间，金和公司、大榭公司、江南公司三方之间在没有真实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互相签订了8批次煤炭买卖合同，并按交易流程互相开具增值税发票，还办理了收货手续。被告大榭公司向原告“采购”煤炭，再以每吨煤炭加价1元的价格将相同数量和规格的煤炭“转售”给金和公司，金和公司再二次“转售”给江南公司，最终在各方之间形成形式上的贸易关系。结算时，金和公司则依据发票金额向淮矿集团出具划款通知书，用金和公司在淮矿集团的内行资金向被告大榭公司支付“货款”，大榭公司再按照发票金额以承兑汇票的方式将“货款”支付给江南公司，最后江南公司再通过背书承兑汇票的方式将货款支付给金和公司。由上可知，金和公司与本案被告大榭公司、大榭公司与原告江南公司、江南公司与金和公司之间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并分别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支付“货款”并办理相应的“收货手续”，纯属形式上的贸易往来，其目的就是在各方没有真实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通过连续的形式上的贸易行为，最终达到将金和公司在淮矿集团的内行资金变现的目的。因此，原告江南公司只是金和公司获得在淮矿集团内行资金的中介，江南公司与被告大榭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原告所称的煤炭买卖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原告江南公司无权向被告主张案涉货款。其次，从诉讼时效来说，原告未在诉讼时效内向被告主张案涉款项，原告丧失胜诉权。因为原告与被告最后一次签订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9月25日，原告最后一次向被告开具发票的时间是2014年9月26日，被告最后一次向原告付款的时间是2015年3月26日。依据民法通则135条的规定，江南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恳请驳回原告江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在事实认定部分和本院认为部分进行相应的说明和分析。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3月25日，出卖方江南公司与买受人大榭公司（该公司前身名为淮北矿业集团大榭煤炭运销有限公司，2018年3月变更为本案名称）签订《煤炭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大榭公司向江南公司购买混煤25000吨，交货方式为常州港煤场交货，数量以常州港过衡数量作为结算依据，煤炭单价为含税价590元/吨，一票结算，开具17%税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方式及结算期限为款到提货，承兑支付；解决合同争议的方式为：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卖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2014年3月26日，江南公司与大榭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将上述合同的数量增加4000吨，合计29000吨，其余条款仍按原合同执行。江南公司陈述，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自2012年开始，涉及金额数亿元，上述买卖合同仅是其中的一份。除上述合同外，大榭公司提供了其与江南公司签订的8份《煤炭买卖合同》（其中日期为3月25日的与上述合同内容一致）。该8份煤炭买卖合同除数量、每吨价格与上述买卖合同不同外，其他内容基本相同。8份合同签订的日期、数量、价格分别为2014年2月20日（37000吨，635元/吨）、3月25日（25000+4000吨，590元/吨）、4月23日（35000吨，590元/吨）、5月19日（26000吨，585元/吨）、6月20日（29000吨，581元/吨）、7月23日（22000吨，545元/吨）、8月19日（15000吨，545元/吨）、9月25日（9500吨、524元/吨），以上数量合计202500吨，价格合计118457000元。大榭公司还提供了其与金和公司签订的8份《煤炭买卖合同》，除每吨价格略有不同外（每吨加价1元），其余内容与前述8份合同内容基本相同。2017年3月22日，江南公司向大榭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一份。该函载明：截至2017年2月28日，江南公司对大榭公司的应收账款为1458744.99元。特别说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大榭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单位的财务专用章。大榭公司质证认为，其对该函件上的印章是否通过合法途径加盖以及印章是否真实表示怀疑，认为询证函的本身违反了基本要求，公司要求有单位公章及经办人签字及签署相应日期，但该函仅仅有一个财务专用章。即使询证函是真的，在函中江南公司自己载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用，并非催款结算，也就是说函件是真实的也达不到催款的目的（仅仅复核账目用），不能成为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庭审中询问大榭公司该印章是真实的吗？其回答肉眼辨别不出，形状和图案是大体相同的，但是盖章的形式不符合公司的管理规定；问及询证函上盖章的真实性如何解决时，大榭公司回答说，淮矿领导不认可，准备申请鉴定。但大榭公司没有在法院释明的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2018年5月11日，江南公司委托江苏品喆律师事务所律师向大榭公司发送（通过EMS邮寄）律师函一份，载明的主要内容如下：截至2018年5月10日，大榭公司拖欠江南公司货款共计1458744.99元。请大榭公司在收到本函之日起五日内向江南公司归还欠款，如不按期支付，则江南公司将提起诉讼，届时将索赔欠款、利息、违约金等全部损失……。大榭公司认可收到该函件。大榭公司提供的2014年2月至2014年5月的转账凭证显示，其对江南公司的应付账款为7000余万元。大榭公司提供的《收据》显示，2014年3月至2014年5月，江南公司共收到大榭公司4000余万元（包括承兑汇票）。2014年2月24日，江南公司向大榭公司开具价税合计2190余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4年3月27日，江南公司向大榭公司开具价税合计1700余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名称均为煤。金和公司于2014年2月26日出具函件一份。该函件载明：金和公司2月份在淮北矿业集团大榭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购进煤炭，货款2100万元。以上货款请从金和公司在淮北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煤炭运销分公司账上的款项中划入淮北矿业集团大榭煤炭运销有限公司（指大榭公司）的账上。（2017）皖06刑终127号刑事裁定书载明：“大榭公司按武东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支付货款（实际为出借资金），通过连续的形式上的贸易，达到武东公司向大榭公司借款、大榭公司获取借款利息及金和公司将其在淮矿集团的内行资金（应收账款）变现的目的。”大榭公司据此用以证明金和公司有为变现在淮矿集团的内行资金的先例。但该裁定书上并未提及江南公司，该裁定书载明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大榭公司提供的证据目录（补充）载明：截至2014年2月21日，江南公司、大榭公司及金和公司之间开展案涉连续买卖合同之前，淮北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物资分公司尚欠金和公司34297168.35元；截至2017年10月30日，淮北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物资分公司还欠金和公司5807611.78元。庭审中，大榭公司陈述共向江南公司支付107913709.6元，系案涉8份合同项下的票面金额应付的款项。8份合同项下大榭公司结欠江南公司的款项是1369880元，江南公司起诉的标的是145万余元，在8份合同之外的所谓大榭公司结欠江南公司的款项就8万余元，所以江南公司诉讼标的的绝大部分都是8份合同项下的所谓欠款，而这8份合同恰恰是金和公司、江南公司、大榭公司三方为了金和公司周转款项而签订的合同。本院认为，江南公司与大榭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约定大榭公司向江南公司购买煤炭（混煤）。大榭公司对《煤炭买卖合同》的签订及所载内容并不否认，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大榭公司抗辩称双方之间签订涉案合同系纯属形式上的贸易往来，其目的就是在各方没有真实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通过连续的形式上的贸易行为，最终达到将金和公司在淮矿集团的内行资金变现的目的。首先，从大榭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收据等可以看出，大榭公司因向江南公司购买煤炭支付了大量的款项，这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大量的交易往来。其次，大榭公司陈述截至2014年2月21日，江南公司、大榭公司及金和公司之间开展案涉连续买卖合同之前，淮北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物资分公司尚欠金和公司34297168.35元，而案涉8份合同约定的总计货款为11800余万元，这与大榭公司所述仅系通过签订形式上的买卖合同达到变现内行资金的目的存在背离或矛盾之处。因为按照大榭公司所述目的，各方之间签订买卖合同的金额应与实际结欠的金额34297168.35元相同或大致相同即可，无需签订形式上多出8000余万元的合同。第三，大榭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共向江南公司支付107913709.6元，8份合同项下大榭公司结欠江南公司的款项1369880元；江南公司起诉的标的是145万余元，在8份合同之外的所谓大榭公司结欠江南公司的款项就8万余元，这在一定程度上也说明双方之间除上述8份合同外，还存在其他的贸易往来，大榭公司还结欠江南公司相应的货款，即双方之间的业务不限于案涉8份合同。第四，大榭公司在《企业询证函》上加盖财务专用章确认结欠江南公司货款1458744.99元。大榭公司虽然对该函件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未能提供有力证据予以推翻该函件的真实性。在法院释明的情况下也未申请对印章真伪进行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大榭公司在询证函上盖章表明其已确认应向江南公司支付的款项为1458744.99元。综上，大榭公司认为双方之间属形式贸易，没有真实交易往来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大榭公司应按确认的数额向江南公司支付货款。大榭公司未能按江南公司提出的期限支付货款，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因《律师函》载明收到本函之日起五日内归还欠款，加上途中邮寄的期限，本院酌定承担逾期付款损失的起始日期为2018年5月20日。关于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之间通过询证对账，大榭公司盖章确认结欠江南公司款项的时间为2017年3月。嗣后，江南公司于2018年5月11日向大榭公司发送律师函主张权利要求归还询证函上确认的数额。因此，江南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大榭公司抗辩江南公司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因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江南公司关于大榭公司应支付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调查取证。庭审中，大榭公司提出申请调取江南公司与金和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及相应发票。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结合案涉双方提交的买卖合同、转账凭证、收据等证据，本案江南公司和大榭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与江南公司和金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属于不同当事人之间相互独立的合同关系，两者之间没有必然联系，本院对此调查取证申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淮北矿业集团大榭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州市江南热电燃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58744.99元及逾期违约金（自2018年5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26元，由淮北矿业集团大榭能源化工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吴 光 前人民陪审员 洑 建 秋人民陪审员 张 美 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凌 琎 琎书 记 员 周陈幸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