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06民终4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港市荷港国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曾用名称贵港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住所：广西贵港市江北大道中段(原丰宝化工厂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007852299393（1-1）。 法定代表人：黄少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华，广西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衡，广西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精一律师事务所。住所：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北部湾大道阳光海岸小区碧海新天7号楼801、802、803、805、815、81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450000667021520A。 负责人：李佳潞，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旭华，广西精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汤汉金，男，195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现住广西贵港市。 上诉人贵港市荷港国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荷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精一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精一律师所）、原审第三人汤汉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8）桂0602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荷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存在错误。一、贵港市独山水泥厂已于2008年5月7日变更为贵港市建城水泥有限公司，阮潮坤为贵港市建城水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此，2008年5月7日之后，一审法院认定汤汉金为贵港市独山水泥厂法定代表人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授权委托书》、《风险代理合同》签订日期为2014年5月18日，贵港市独山水泥厂名称己不存在，汤汉金也己经不是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对贵港市独山水泥厂不存在及汤汉金无权代理的事实是知情的。被上诉人与汤汉金签订的《风险代理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而自始无效。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体资格时已认定：2014年5月5日，贵港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将原贵港市独山水泥厂拥有上思县水泥厂的未执行的债权划转贵港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管理(即上诉人)。即上思县财政局偿还原贵港市独山水泥厂的债权是国有资产，由上诉人管理。因此，贵港市独山水泥厂工会于2014年6月5日汇入被上诉人银行账户的45万元是国有资产，被上诉人取得的利益属于不当得利。 被上诉人精一律师所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没有权限管理贵港市独山水泥厂的资产，因为该厂在2008年经过改制已经变为民营企业，不再属于国有资产，不应受上诉人管辖。二、汤汉金获得贵港市建城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的授权，使用贵港市独山水泥厂的名义追讨欠款，而汤汉金另案涉及的刑事案件判决结果对被上诉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认定没有关联。因此汤汉金授权被上诉人协助追讨欠款是有法律依据的。三、被上诉人获得的45万元报酬有法律依据，不属于不当得利。汤汉金已提交授权委托书，证明其具有签订委托合同的能力，而对企业性质进行调查已经超出被上诉人的审核义务，被上诉人不应为此承担责任。此外，被上诉人接受委托的行为经过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审核及确认。被上诉人根据签订的合法有效的代理合同并提供法律服务，为贵港市独山水泥厂追回了大部分债权保障其利益，获得的合理报酬不属于不当得利。 原审第三人汤汉金述称，一、贵港市独山水泥厂因上思县水泥厂、上思县财政局拖欠款项，为追讨债权才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在履行合同义务。二、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知道贵港市独山水泥厂已经改制，并同意继续让汤汉金追讨债务，被上诉人的代理行为也已得到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认可。三、贵港市独山水泥厂是中型一档企业，不是小型企业。贵港市独山水泥厂的改制是产权转让，是企业实行整体改建，变更企业名称和性质，而不是注销，不是国有小型企业的整体出售。 荷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精一律师所将不当得利款45万元及利息112200元(以45万元为本金，以年利率6%计利息，从2014年6月5日起计至2018年7月31日止利息为112200元，以后利息另计至付清本息止)返还给荷港公司；2.本案诉讼费由精一律师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汤汉金为贵港市独山水泥厂的法定代表人，贵港市独山水泥厂于2008年5月7日变更为贵港市建成水泥有限责任公司，阮潮坤为贵港市建成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贵港市独山水泥厂与上思水泥厂工程款纠纷一案，2014年5月18日，贵港市独山水泥厂与精一律师所签订一份《风险代理合同》委托精一律师所诉讼代理，并与精一律师所签订《授权委托书》。该《风险代理合同》对代理费采用风险代理方式计收，约定：1.贵港市独山水泥厂(甲方)按重新确认债权6%支付律师费用(计算方式为被执行人愿意或法院驳回对方异议或按达成和解协议中确认执行人应支付的总额乘以6%)。2.上述应付律师的风险代理费不足人民币45万元的按实际应得数额计算，超过45万元按45万元计收。汤汉金在该《风险代理合同》上签名，贵港市独山水泥厂在《授权委托书》上盖章。精一律师所接受委托后，指派了律师进行了贵港市独山水泥厂委托的工作。2014年6月5日，贵港市独山水泥厂工会将45万元律师代理费汇入精一律师所的银行账户。 2014年5月5日，贵港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贵国资发[2014]26号文件《关于将原贵港市独山水泥厂拥有上思县水泥厂的债权划转贵港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的通知》，通知贵港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根据《企业国有产权无偿划转管理暂行办法》(国资发产权[2005]239号)的有关规定，经研究，决定将原贵港市独山水泥厂拥有上思县水泥厂的未执行的剩余部分债权划转贵港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管理，请及时做好债权变更手续，依法追回该笔债权及相关款项，并按国有资产收益的规定划入市财政。2016年12月28日，贵港市港南区人民检察院向贵港市国资委发出贵南检建字[2016]8号《检察建议书》。2017年10月20日，贵港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变更为贵港市荷港国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荷港公司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贵港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贵国资发[2014]26号文件《关于将原贵港市独山水泥厂拥有上思县水泥厂的债权划转贵港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的通知》，贵港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决定将原贵港市独山水泥厂拥有上思县水泥厂的未执行的剩余部分债权划转贵港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管理，并通知贵港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依法追回该笔债权及相关款项。荷港公司由贵港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变更而来，因此，荷港公司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精一律师所辩称荷港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荷港公司要求精一律师所返还4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不当得利之债的构成要件有四：1.一方获得利益；2.他方受有损失；3.获得利益与受到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4.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原因。本案中，贵港市独山水泥厂与精一律师所签订了《风险代理合同》，贵港市独山水泥厂委托精一律师所诉讼代理，并与精一律师所签订《授权委托书》，精一律师所接受委托后，指派了律师进行了贵港市独山水泥厂委托的工作，精一律师所收取的45万元律师代理费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上的原因。因此，精一律师所收取的45万元律师代理费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不属于不当得利。荷港公司要求精一律师所返还4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荷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422元，减半收取4711元，由荷港公司承担。 本案二审期间，原审第三人汤汉金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贵港市独山水泥厂再次申请企业改制的批复》（贵国资函[2006]159号；2.《贵港市人民政府关于市独山水泥厂产权挂牌转让有关问题的批复》（贵政函[2007]238号）；3.贵港市独山水泥厂职工一次性安置费用计算表；4.《证明》一份，证据1-4拟共同证明贵港市独山水泥厂已按照文件要求进行产权制度改革，企业退出国有行列，职工安置后不再保留国有身份。贵港市独山水泥厂于2008年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为民营企业后，已不再是受国资委管理的企业。 上诉人荷港公司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其对汤汉金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即转让的是部分产权，没有转让债权。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判决中的工程款没有在这个报告里，债权应该是贵港市国资委收回了，划拨给上诉人。贵港市独山水泥厂名称已经不存在，汤汉金不能代表贵港市独山水泥厂，也没有权利作出任何委托，被上诉人对此应当知情。 被上诉人精一律师所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其对汤汉金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4的合法性、关联性和客观性均无异议。该证据证明贵港市独山水泥厂已经改制完成，不再属于国有，上诉人对于该部分资产没有管辖权限。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证据1-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1-4可以证明贵港市独山水泥厂在产权制度改革过程中受政府主管部门的行政性调整，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荷港公司、被上诉人精一律师所、原审第三人汤汉金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均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均不予采纳。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政府主管部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是根据国有资产管理局根据财政部相关规定的范围和手续实施的行政管理行为，不属于民事平等主体间等价交换的市场交易行为。本案案由虽名为不当得利纠纷，实则是因贵港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在对贵港市独山水泥厂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产生的纠纷，不属于平等主体间民商事法律行为。因此，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法院对此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8）桂0602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贵港市荷港国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案案件受理费9422元，减半收取4711元，由一审法院退回给上诉人贵港市荷港国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9422元（上诉人贵港市荷港国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本院退回给上诉人贵港市荷港国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大亮 审 判 员 刘帅武 审 判 员 栾彩云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郭凯金 书 记 员 阳秋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