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城建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南路1930号。法定代表人：袁俊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叶，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安卿，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吴淞路400号。负责人：徐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倩，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长娥，女，196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林，男，198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琴，女，198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上列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纪红，上海安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建东，男，198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滨海县。上诉人上海城建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长娥、刘文林、刘琴及原审被告周建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3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城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城建公司垫付的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3万元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且一审法院判决的律师费过高。上诉人太平洋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余长娥、刘文林、刘琴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涉案交通事故还涉及刑事案件，13万元系给被上诉人的补贴，且被上诉人已收到上诉人城建公司的起诉信息，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原审被告周建东述称，意见同上诉人太平洋公司。上诉人太平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死亡赔偿金适用农村标准。主要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受害人刘某2事发前一年居住在本市城镇地区，且经上诉人太平洋公司实地核实，XX村非农人口比例仅53%，并不属于城镇地区，故本案死亡赔偿金适用农村标准较合理。上诉人城建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太平洋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余长娥、刘文林、刘琴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太平洋公司的上诉请求，受害人居住地已开具证明，被上诉人已履行举证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周建东述称，同意上诉人太平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余长娥、刘文林、刘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建东、城建公司、太平洋公司支付死亡赔偿金1,224,612元、丧葬费46,9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衣物损失费600元、电动车维修费2,400元、住宿费5,589元、交通费11,843元、家属误工费20,0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上述损失由太平洋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超出或不属于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按80%的比例由太平洋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超出或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损失由周建东、城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长娥系刘某2之妻，两人共生育一子刘文林、一女刘琴，刘某2无其他子女。刘某2父亲刘某1与母亲余某均在刘某2之前故世。2019年5月9日5时17分许，周建东为执行城建公司工作任务，驾驶车牌号为沪EXXXXX的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沿龙吴路由南向北在左侧机动车道内行驶至银都路口，在机动车信号绿灯时，周建东驾车违反左转弯禁令标志由南向南掉头，恰遇刘某2驾驶电动自行车沿银都路由西向东在东向西非机动车道内逆向行驶至龙吴路口，在西向东机动车信号灯红灯时继续通行，停于路口西北角，周建东驾驶的车辆在掉头过程中，车头撞击电动自行车，造成刘某2被周建东驾驶的车辆车轮碾压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交警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周建东承担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某2承担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刘某2遗体于2019年5月23日火化。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6月17日出具证明一份：刘某2从2016年7月至今借住于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村XX队XX号房东丁某处。2019年12月12日，XX村民委员会又出具情况说明一份：XX村非农业户籍人口占XX村总人口数的80%以上。此外，一审法院已经生效的（2016）沪0104民初329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6年10月17日，上海市公安局曹行派出所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我辖区XX镇XX村现有户籍人口数2151，户口性质均为城镇人口”。余长娥、刘文林、刘琴另持有房东丁某出具的居住证明一份，内容为：自2016年7月10日起至2019年5月12日，丁某将自有房屋一间租赁给刘某2，租金800元每月。余长娥、刘文林、刘琴提供了上海XX有限公司工作证明：刘某2在该单位建筑工地从事泥工岗位工作，于2016年4月31日入职至2018年6月30日。余长娥、刘文林、刘琴还提供了案外人陈某的证明一份：现有刘某2自2018年8月25日至2019年5月9日在其发生交通事故前一直在我个人承包的装饰工程项目上工作，工种为泥工，工资按照每天8小时计算，加班另算，结算方式为现金。一审另查明，车牌号为沪EXXXXX的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系城建公司所有，并在太平洋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的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包含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车辆在保险期间内。一审又查明，余长娥、刘文林、刘琴持有日期为2018年6月29日的电动车购买发票一张，金额2,400元。余长娥、刘文林、刘琴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支出律师费20,000元。余长娥、刘文林、刘琴还提供了若干交通费发票合计3,547元，住宿费发票合计5,58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生命权的，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余长娥作为刘某2之妻，刘文林作为刘某2之子，刘琴作为刘某2之女，均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因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事故责任经交警部门认定且各方均无异议，故予以认定。涉案沪EXXXXX车辆在太平洋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余长娥、刘文林、刘琴据此要求太平洋公司优先承担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超出或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部分由城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均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中，周建东因执行城建公司的工作任务而致刘某2死亡，应当由城建公司承担无过错的替代责任。余长娥、刘文林、刘琴关于超出或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部分由周建东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赔偿项目及费用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余长娥、刘文林、刘琴主张按照本市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8,034元为标准计算，太平洋公司辩称刘某2所居住的地区不属于城镇地区，不应当适用城镇标准。余长娥、刘文林、刘琴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及情况说明、相关工作证明及本院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经可以证明刘某2在事故发生前在本市城镇区域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死亡赔偿金应当适用城镇标准。余长娥、刘文林、刘琴主张按照18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赔偿金数额确认为1,224,612元。丧葬费，余长娥、刘文林、刘琴主张按照2018年本市人均月工资7,832元的标准计算6个月为46,99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余长娥、刘文林、刘琴根据本案案情主张50,000元，该数额合理，予以支持；太平洋公司以周建东是否承担刑事责任作为承担该笔费用的前提，该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衣物损失费，余长娥、刘文林、刘琴主张酌定600元，太平洋公司仅认可200元，综合案情酌定为300元。电动车维修费，余长娥、刘文林、刘琴按购车发票金额主张2,400元，因事故发生时该电动自行车并非新车，且余长娥、刘文林、刘琴并未提供车辆全损的依据，故将该项酌定为500元。住宿费，余长娥、刘文林、刘琴凭票主张5,589元，但未能说明具体的住宿人数、住宿时间及住宿标准，综合案情认为该数额过高，酌情调整为2,800元。交通费，余长娥、刘文林、刘琴主张11,843元，但其提供的票据金额仅为3,547元，经审查认为可按票面金额支持3,547元。太平洋公司认为住宿费、交通费应当包含在丧葬费之内的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家属误工费，余长娥、刘文林、刘琴主张20,000元，但未能提供确实证据证明家属实际减少的收入，综合本案案情及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酌情按照余长娥、刘文林、刘琴每人2,420元/月的标准计算半个月为3,630元。以上费用，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家属误工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衣物损失费、电动车维修费共计1,332,381元，由太平洋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800元，不足部分1,221,581元由太平洋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赔偿80%计977,264.80元。综上，太平洋公司共计需赔偿1,088,064.80元；律师代理费，系余长娥、刘文林、刘琴为本案诉讼所产生的经济损失，有利于其充分实现司法救济，但余长娥、刘文林、刘琴主张的2万元过高，综合案情酌定为1万元,由城建公司承担。城建公司主张已垫付余长娥、刘文林、刘琴13万元，需要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余长娥、刘文林、刘琴对收到该13万元没有异议，但对该笔费用的性质存在较大异议，且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鉴于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不对该笔13万元进行处理为宜，城建公司可就该笔款项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于二○二○年一月十五日作出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余长娥、刘文林、刘琴人民币1,088,064.80元；二、上海城建物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余长娥、刘文林、刘琴人民币10,000元；三、驳回余长娥、刘文林、刘琴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7,494.10元，由上海城建物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及情况说明，XX村的非农户籍人口占比80%以上，且被上诉人提供的工作证明等也可证明受害人刘某2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而上诉人太平洋公司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主张死亡赔偿金适用农村标准计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城建公司主张其垫付的13万元款项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且一审判决的律师费过高。对此，本院认为，对该13万元款项的性质，双方存在较大争议，且上诉人城建公司确认其已就该笔款项另案起诉，故该13万元在本案中不作处理。上诉人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因本案诉讼所聘请律师而产生的律师费，系其合理损失，但该损失金额的认定亦应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及判决结果予以确定，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及被上诉人获赔金额所确定的律师费金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城建公司、太平洋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642.60元，由上诉人上海城建物资有限公司负担50元，上诉人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14,592.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建审判员 韩朝炜审判员 潘俊秀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雅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