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9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如志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火炬六路9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693732713Q。 法定代表人：徐少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伟，江西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市佳迅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迎宾中大道1946号壹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96978302B。 法定代表人：舒宏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江西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少伟，男，1983年7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现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原审被告：万洪，男，1985年5月1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原审被告：盛野军，男，1980年6月1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原审被告：肖永军，男，1974年6月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江西如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昌市佳迅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迅公司）、原审被告徐少伟、万洪、盛野军、肖永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4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出新的证据，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如志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赣0104民初1963号判决，改判如志公司无需向佳迅公司支付货款890000元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佳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志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原审程序违法，剥夺了如志公司的反诉权，应当发回重审。原审阶段如志公司在开庭前已经向法院提交了反诉状，上提出佳迅公司原审起诉的是双方之间21辆车的纠纷，故针对其21辆车未足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违法、违约行为的反诉。原审法院收到如志公司的反诉状后选择先正常开庭，庭审中佳迅公司知道如志公司就21辆车的发票问题提起了反诉，故其强调起诉状诉请的是《借条》涉及的三辆车而不是21辆车。故原审法院据此对如志公司提起反诉不做任何审理，而是在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认定佳迅公司的89万来源为21辆车的货款减去已支付货款。由此可见原审法院审理的是整个21辆车货款纠纷问题，却对如志公司的反诉请求置之不理，剥夺了如志公司反诉的机会，导致本案程序违法，侵害了如志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发回重新审理。第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法律关系没有厘清，突破了买卖合同的相对性，违反不诉不理原则。（1）佳迅公司所起诉的底盘号为GD309086、GD309144、GD309150三辆车欠款并非89万。佳迅公司只起诉底盘号为GD309086、GD309144、GD309150三辆车欠89万，法院也判决了89万，意味着这三辆车的车主每人要各承担29.67万元货款，但实际上此三人已经基本付清车款。如果本案一定要计算所欠货款，应当为89万÷21辆车=4.2380万/辆，欠款平摊到每辆车才是合理的。该三辆车的总价为117万，2016年5月9日肖永军出具的《借条》也体现车款为117万元，如志公司通过法人徐少兵于2016年5月18日向佳迅公司指定的账户支付了100万元购车款，此款系支付GD309086、GD309144、GD309150三辆车的购车款。从支付时间和金额上可以印证。即便不考虑已经支付的订金，该三辆车的欠款也只有117万-100万=17万，而不是原审计算的89万。（2）2016年上半年，从佳迅公司售出且挂靠在如志公司的车辆为21辆，新车39万元/辆，佳迅公司将所有手续办好后如志公司派人或者实际车主派人去提车即可。截止2016年5月18日，我公司支付给南昌市佳讯公司车款共计人民币730万元整，此款均为实际车主支付，我公司代付。根据《南昌佳迅商用车购销合同》第八条的约定，货款是转至胡怡琴账户。最后一条其他约定事项“于2月29日交车，全款包上牌（第三者100万，车上人员各5万，不计免赔。）挂靠江西如志”。综上所述，佳迅公司明知如志公司只是挂靠公司，所有的权利义务最终都会由实际车主来享有和承担，但还是进行恶意诉讼，不但起诉所有实际车主，还起诉挂靠车主要求承担剩余的货款，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佳迅公司未依法开具等价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违反国家税务强制性规定，涉嫌偷税漏税，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的本案合同无效。佳迅公司收到730万车款后却不依法足额开具发票，此21辆车其总共开具给我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只有1165000元（且有其他公司代开），尚欠7300000-1085000（已减去非法代开部分）=6215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未开具。出卖人向购买人开具发票的金额也应当符合票款一致原则，但佳迅公司提供的车辆销售发票中有16辆车只开了5000元发票且开票公司并非佳迅公司而是江西明清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剩余5辆车也只开具了217000元的发票，其行为严重违法违约。佳迅公司收取车款却不开具发票，严重违法违约，金额达6215000元，造成我公司无法抵扣税款的损失为：6215000÷1.17×0.17=903034.188元。（备注：2016年增值税抵扣税点为17%），同时如果法院支持其剩余89万货款的诉请，则还需就此7105000元货款开具等价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如无法开具亦应承担相应损失。佳迅公司如认为其没有向上诉人足额开具发票的义务，则如志公司认为其所签的相关合同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综上所述，原审中佳迅公司为了阻却如志公司提起反诉，明确表示只起诉《借条》中所涉三辆车的欠款问题，其诉请已经限定了法院的审理范围。原审法院在佳迅公司未诉请审理21辆车的欠款问题且其他合同签订者未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情况下，突破合同相对性和不诉不理原则，直接判令如志公司承担21辆车的欠款共计89万没有法律依据。 佳迅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一审程序合法。本案一审按照正常程序审理，如志公司并未提出反诉，更没有交纳反诉费用。如志公司总共从佳迅公司处购买21辆车，并且签订的是21辆车的购车总合同，收车人也是如志公司（由其委派公司员工），本案诉争的款项为最后三辆车的款项，因为该三辆车被如志公司委派提车的员工出具了借条，而且借条原件一直在佳迅公司处并没有收回，说明该车款一直没有交纳。如志公司一直在强辞夺理将其支付其他车辆的车款充抵这三辆车的车款，以达到赖账的目的。二、如志公司一直强调要求佳迅公司开具给如志公司的21辆车的发票，说明所有车辆的购车人就是如志公司，并非仅仅是挂靠。而且前面所有购车款都是如志公司支付的（均从如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股东徐少兵的个人账户支付），可见实际购车人就是如志公司。三、所谓未开具发票不具有可诉性。所有购车款都是从个人账户支付，说明如志公司本来就知道购车发票不一定直接开具给如志公司，因为个人账户付款是不可能给如志公司开具购车款发票的。而且是否开具发票的行为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不具有可诉性，如果如志公司认为佳迅公司偷漏税款，如志公司可以向税务机关反映。四、佳迅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全部的义务，如志公司应当支付购车款。佳迅公司出售车辆给诉人，合同上约定是按照如志公司的要求进行加装和办理好全部的上牌手续和保险。更开具了合法的购车发票（新车上牌没有发票是不可能的），尤其是本案诉争的车辆更是直接开具发票给如志公司。合同上只约定车辆必须挂靠在如志公司名下，并没有约定要直接挂靠在如志公司名下，佳迅公司克服种种困难，按照合理合法的方式将这些车辆都挂靠到了如志公司的名下，并且为此还额外支付了费用，这些合同上的约定佳迅公司都按照要求办到了，而且交付的车辆都是没有使用过的新车，佳迅公司全部按照约定履行了义务。相反，如志公司为了达到赖账的目的，鸡蛋里面挑骨头，强辞夺理，百般抵赖，先是否认领车人是其公司员工，后又以此车款并非彼车款来混淆概念，但事实终归是事实，如志公司总共购买了21辆车，单价39万元每辆，如志公司仅支付了730万元，而且最后三辆车还出具了借条，也就是本案诉争的这三辆车的车款，这些事实都有证据予以证实，而且如志公司也均认可，如志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车款。 佳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如志公司支付购车款89万元整并按年息6%承担从2019年3月12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至起诉日止利息暂计3万元，本息合计92万元）；2、判令徐少伟、万洪、盛野军、肖永军各自在39万元范围内承担共同及连带还款责任，并按上述利率承担利息；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五被告共同及连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佳迅公司（供方）与如志公司（需方）于2016年1月29日签订《南昌佳讯商用车购销合同》（合同编号：红160129-098），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车辆型为CQ3255M4V31G384GB-A的车辆共计6辆，单价39万元。提车后则视为交接完毕。车辆到达后由供方预先办理好上户手续。于2月29日之前交车。全款包上牌，挂靠江西如志。胡强系如志公司的股东，在该份合同中作为需方签字确认，并加盖如志公司印章。佳迅公司（供方）与如志公司（需方）于2016年3月10日签订《南昌佳讯商用车购销合同》（合同编号：红160310-158），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车辆型为CQ3255M4V31G384GB-A的车辆共计6辆，单价39万元。提车后则视为交接完毕。车辆到达后由供方预先办理好上户手续。车辆收车后1个月之内好上牌。全款包上牌，挂靠如志公司。胡强系如志公司的股东，在该份合同中作为需方签字确认。佳迅公司（供方）与肖永军（需方）于2016年3月10日签订《南昌佳讯商用车购销合同》（合同编号：红160310-158（7）），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车辆型为CQ3255M4V31G384GB-A的车辆1辆（底盘号：GD309168），单价39万元。提车后则视为交接完毕。车辆到达后由供方预先办理好上户手续。全款包上牌，挂靠江西如志。佳迅公司（供方）与肖永军（需方）于2016年3月10日签订《南昌佳讯商用车购销合同》（合同编号：红160310-158（7）），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车辆型为CQ3255M4V31G384GB-A的车辆1辆（底盘号：GD309168），单价39万元。提车后则视为交接完毕。车辆到达后由供方预先办理好上户手续。全款包上牌，挂靠江西如志。肖永军于2016年4月5日向佳迅公司出具收车单，经本人（本单位）验收合格，认为完全符合红160310-158（7）《汽车买卖合同》的约定，并同意接受。佳迅公司（供方）与盛野军（需方）于2016年5月9日签订《南昌佳讯商用车购销合同》（合同编号：红160310-158（11）），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车辆型为CQ3255M4V31G384GB-A的车辆1辆（底盘号：GD309086），单价39万元。提车后则视为交接完毕。车辆到达后由供方预先办理好上户手续。全款包上牌，挂靠江西如志。盛野军于2016年5月9日向佳迅公司出具收车单，经本人（本单位）验收合格，认为完全符合红160310-158（11）《汽车买卖合同》的约定，并同意接受。佳迅公司（供方）与涂少伟（需方）于2016年5月9日签订《南昌佳讯商用车购销合同》（合同编号：红160310-158（13）），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车辆型为CQ3255M4V31G384GB-A的车辆1辆（底盘号：GD309144），单价39万元。提车后则视为交接完毕。车辆到达后由供方预先办理好上户手续。全款包上牌，挂靠如志公司。涂少伟于2016年5月9日向佳迅公司出具收车单，经本人（本单位）验收合格，认为完全符合红160310-158（13）《汽车买卖合同》的约定，并同意接受。肖永军、万洪、盛野军、徐少伟系如志公司员工，担任司机一职。佳迅公司向如志公司出售车辆型为CQ3255M4V31G384GB-A的车辆共计21辆，如志公司向佳迅公司支付货款共计730万元。肖永军于2016年5月9日向佳迅公司出具借条一张：现有合同号红160310-158（11）、160310-158（12）、160310-158（13），车主姓名：万洪、盛野军、徐少伟，车辆底盘号为GD309150、GD309086、GD309144，借胡怡琴个人人民币117万元。还款时间：如志公司代付。佳迅公司在庭审过程中自认肖永军在出具上述借条后，如志公司又付款28万元，尚欠车款89万元未给付。 一审法院认为，如志公司、佳迅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该买卖合同予以确认。佳迅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供货的义务（向如志公司提供CQ3255M4V31G384GB-A的车辆共计21辆），如志公司亦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将剩余的890000元货款（21辆*39万/辆-730万元=89万元）支付给佳迅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如志公司辩称有些车存在贬值，购车款不应按390000元计算，但佳迅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如志公司也未能依法提出证据对其辩称意见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佳迅公司主张要求五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佳迅公司、如志公司之间就逾期付款的利息存在合法约定，故对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佳迅公司要求徐少伟、万洪、盛野军、肖永军各自在39万元范围内承担共同及连带还款责任，但上述四被告并非实际购车人，其作为实际购车人如志公司的员工，受如志公司指派与佳迅公司签订《南昌佳讯商用车购销合同》，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如志公司承担，故对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如志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向佳迅公司一次性支付货款人民币890000元；二、驳回佳迅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0元（佳迅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6500元，由如志公司承担。退回佳迅公司6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二、如志公司是否应支付佳迅公司购车款89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如志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经查，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明确询问了如志公司是否需要反诉，如志公司代理人回答如果佳迅公司只起诉三辆车则不在本案中提起反诉，且截止一审庭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如志公司均未提出反诉，应视为其放弃反诉的权利。故如志公司关于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志公司主张其只需支付17万元而不是一审判决的89万元，本案二审过程中，经本院询问，对于所购案涉车辆总价款为819万元及如志公司已经支付佳迅公司购车款730万元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表示认可。就尚未支付的89万元购车款双方产生争议，但如志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如志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如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0元，由上诉人江西如志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治国 审 判 员 罗锦戎 审 判 员 王宏瑞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夏竞宇 书 记 员 袁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