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4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后建，男，196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洪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柳，淮安市洪泽区蒋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亿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泗洪县青阳街道黄河大厦41幢701室。法定代表人：魏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泉清,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江苏祥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后建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中亿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亿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3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后建上诉请求：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工程款92300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2017年11月9日欠条显示，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工程款923800元，应当由被上诉人支付总工程款的80%部分即739000元，但被上诉人未能全额支付其中的92300元(涉案总工程款的10%)。2、上诉人并不知道杨涛为分包人，涉案工程系被上诉人监管不力引起劳资纠纷，经淮安市洪泽区处理，被上诉人作为施工单位出面与上诉人等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承担欠条全部款项的给付义务，而非20%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仅承担20%的付款责任，违背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中亿德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亿德公司已经支付应付款项，上诉人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刘后建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中亿德公司给付工程款10206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7年11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中亿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被告中亿德公司由宿迁市德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建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变更登记而来。2016年10月14日，德建公司成为洪泽区第一批农业综合开发土地治理项目（01标段）工程的中标人。2016年11月10日，德建公司与淮安市洪泽区农业资源开发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德建公司对上述工程进行承包施工。签订合同价7404617元，缺陷责任期（工程质量保修期）1年，工程款分两期支付：第一期，发包人对其完成的单项工程验收合格后，付签约合同价的80%；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签约合同价的80%；第二期，按竣工验收合格后7日起，在第一个结算年度内付至审定价的90%；余款作为质量保修金，待保修期满无质量缺陷后予以一次性支付。2016年10月15日，德建公司作为甲方将上述工程转包给案外人杨涛（乙方）施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该项目工程款到账后由甲方按到账实际款额15%扣除（管理费、税收、企业所得税），剩余金额由甲方在两个工作日内如数打到杨涛个人账户。而杨涛又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本案原审原告刘后建施工。2017年9月15日，涉案工程洪泽区第一批农业综合开发土地治理项目（01标段）工程经竣工结算，审定价为7057680.50元。同日，德建公司收到涉案工程款5923693.56元，同时向杨涛汇款5225229元。2017年11月9日，原审被告、杨涛父亲杨志军向原审原告出具一份欠条，内容：欠条今欠到刘后建身份证号2016年洪泽县第一批农业综合开发土地治理项目一标段分包工程款玖拾万叁仟捌佰元（¥923800元）。备注：分包付款方式与大合同一致：8：1：1结算总价92.38万元本次应付款：73.9万元本次实付款：贰拾贰万元正按80%本次尚欠：伍拾壹万玖仟元正付款方式及还款计划：经杨志军与刘后建协商，同意以新世纪润园8#楼一单元1101室房产，按捌拾伍万抵冲给刘后建、赵鹏举、李俊三人承包款，双方约定划拨给刘后建冲抵比例：按上述三人承包款比例冲抵，过户费由杨志军承担2／3，余下1／3由上述三人商量负担。余款按所有分包老板付款方式同比例支付。此据同意：刘后建欠款人：张德茂（原审被告公司盖章）杨志军剩余的20%承包款（8：1：1的尾款）由宿迁市德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待到账后支付。张德茂日期：2017年11月9日。前述欠条中的（8：1：1）是指付款进度，即80%、10%、10%，与德建公司与淮安市洪泽区农业资源开发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付款进度一致。上述欠条上22万元“本次实付款”系杨涛向原审原告刘后建支付。后杨涛在区劳动监察大队向原审原告给付426700元（包含新世纪润园8#楼一单元1101室房产冲抵款），原审原告于2017年11月20日出具承诺书即承诺用领取的426700元优先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本班组）。至此，原审原告一共领取其涉案工程款合计646700元，即占其涉案工程款923800元的70%。2017年11月10日，杨涛和杨艳因支付洪泽县第一批农业综合开发土地治理项目一标段工人工资的需要向原审被告借款120万元，并向原审被告出具借条。2019年1月18日，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出具收条一张，确认从原审被告处收到其分包工程款项175000元（扣9760元），即前述欠条中的涉案工程尾款的20%工程款。同日，德建公司向原审原告出具欠条一张，确认尚欠原审原告工程款9760元，该款项系质保金。原审被告审理中认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由于质保金已由洪泽区农业资源开发局支付给原审被告，原审被告同意给付原审原告9760元。另查明：根据杨涛本人在洪泽区所述，为杨涛做事的班组共有8个，分别是刘后建、朱明良、朱礼、赵怀林、赵鹏举、李学会、杨茂红、刘唐高。2019年1月18日，原审被告向杨茂红支付其班组涉案工程款456729元，向李俊支付其班组涉案工程款150000元，向赵鹏举支付其班组涉案工程款131817元，向刘堂高支付其班组涉案工程款42000元、向朱礼支付其班组涉案工程款19000元，向朱明良支付其班组涉案工程款15000元，向赵怀林支付其班组涉案工程款36000元，加上本案付给向原审原告刘后建的工程款175000元，合计1025546元。故原审被告于2017年9月15日、2019年1月18日两次支付给杨涛及为杨涛做事的班组工程款分别为5225229元、1025546元，合计工程款6250775元，为涉案工程款审定价7057680.50元的88.57%。一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案外人杨涛的行为无效，杨涛将涉案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审原告的行为亦无效。但由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故原审原告要求给付工程款，应予支持。本案一审争议焦点，原审被告应对原审原告所做的涉案工程款全部还是仅对其工程款的20%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仅对原审原告工程款的20%承担给付责任。理由如下：一是2017年11月9日上的欠条明确载明“剩余20%承包款（8：1：1的尾款）由宿迁市德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待到账后支付。”原审原告刘后建亦在欠条上签名表示同意，根据该欠条载明内容，原审被告仅对剩余20%承担给付责任；二是2019年1月18日原审原告出具给原审被告的收条，与同日原审被告出具给原审原告的欠条相结合，即原审被告2019年1月18日给付原审原告175000元（即原审原告的涉案工程款的剩余20%）后，原审被告出具给原审原告的欠条载明是9760元，合计184760元，与2017年11月9日上的欠条记载内容相印证，即原审被告给付原审原告剩余工程款20%；三是原审原告施工的涉案工程款的前面70%，系由杨涛给付及新世纪润园房屋冲抵款，实际给付主体是杨涛及杨志军，亦与2017年11月9日的欠条相印证，即前面80%的工程款的给付主体并非原审被告；四是涉案工程总的审定价是7057680.50元，而原审被告于2017年9月15日、2019年1月18日支付给杨涛及为杨涛做事的班组合计工程款6250775元，不包括其他涉案班组工程款情况下，占涉案工程款审定价的88.57%，超过其与杨涛协议书约定的85%，若原审被告再对刘后建全部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涉案工程款的20%承担给付责任。因原审被告尚欠原审原告刘后建工程款9760元，有欠条为证，且原审被告自认给付条件成就，故对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给付工程款976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因未约定还款时间，故应从原审原告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而对原审原告主张的原审被告应给付其涉案工程款的10%即923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原审被告中亿德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审原告刘后建工程款9760元及利息（以976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审原告刘后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6元，减半收取1293元，由原审原告刘后建负担1243元，由原审被告中亿德公司负担50元，未缴纳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缴纳。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刘后建与中亿德公司曾就工程欠款进行结算，于2017年11月9日形成欠条。当事人在出具欠条时，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欠条合法有效。刘后建主张非自愿形成，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欠条中备注处明确注明分包付款方式与大合同一致：8:1:1，结算总价为92.38万元，本次应付款为73.9万元，本次实付款为22万元，按80%本次尚欠519000元整。付款方式及还款计划中明确约定：经杨志军与刘后建协商，双方同意以新世纪润园8#楼一单元1101室房产，按捌拾伍万抵冲给刘后建、赵鹏举、李俊三人承包款，双方约定划拨给刘后建冲抵比例：按上述三人承包款比例冲抵，过户费由杨志军承担2／3，余下1／3由上述三人商量负担。余款按所有分包老板付款方式同比例支付。剩余20%承包款（8:1:1的尾款）由宿迁市德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待到账后支付。双方在欠条中的文义表述清晰，不存在理解上的歧义。根据欠条记载，80%部分的工程款明确由杨志军与刘后建进行结算，并以房产冲抵欠款，“剩余20%承包款由宿迁市德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待到账后支付”，应是指总欠款92.38万元中的20%部分，而非刘后建所主张的总工程欠款80%中的20%部分。且根据查明的事实，刘后建于2019年1月18日出具收到中亿德公司175000元（即原审原告的涉案工程款的剩余20%）收条，并在该收条中注明工程款已全部结清。现刘后建对此予以否认，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刘后建本人在洪泽区的陈述，是杨涛找到刘后建做事，并口头约定了工程价格，后刘后建从杨涛处领取了相应的工程款。2017年11月9日刘后建与杨涛的父亲杨志军及中亿德公司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并写下欠条。由此可知，刘后建应当知道杨涛在涉案工程中的身份，出具欠条时的意思表示真实。刘后建称其并不知道杨涛为分包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后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3元，由刘后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其文审判员  季明丽审判员  王 健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 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