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6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启军，男，198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广宇，河南日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鑫，男，198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铸，男，197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莹，河南三多律师事务所律师。王启军与王鑫、石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王启军不服新乡市牧野区（2018）豫0711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豫07民终207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新乡市牧野区重审，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19）豫0711民初2521号民事判决，王启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启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广宇，被上诉人王鑫及王鑫与石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启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王鑫在施工期间，上诉人多次向王鑫支付款项，均有转款凭证予以证明。在2017年7月20日，王鑫、石铸向上诉人出具了总额为33.1万元的借款条，该借条明确注明“王鑫今借到王启军现金331000元……”，王鑫、石铸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出具借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是完全明知的，王鑫作为借款人、石铸作为担保人，均是在明知上诉人支付款项事实存在的情况下，才出具的借条。2、一审判决在程序上存在严重错误。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已经按原二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的释明，变更了相应的诉讼请求，并将原二审法院释明法律关系的二审庭审笔录提交了法庭，但一审法院仍以借条、转账记录来认定本案是借贷关系，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程序错误，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王鑫、石铸辩称：1、一审认定王启军提供的借条、转账记录等证据不能证实其与王鑫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而非诺成性合同，出借人将借款交付借款人之后，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才生效。本案王启军与王鑫既无借款的合意，上诉人也未将331000元借款支付给王鑫。王启军提交的转账记录中明确载明是“景弘工地材料款”、“景弘工地钢结构材料款”、“钢构安装费”等转款附言。且上述款项的收款人并非王鑫，该转款记录并不能证明王启军向王鑫支付了借款，上述款项记录系王鑫与王启军合伙承包景弘公司印花一车间厂房工程期间，王启军管理工地时购买施工材料、支付施工队工程款的付款凭证，该转款记录恰恰证明王启军与王鑫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进一步否定二人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事实。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王启军与王鑫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2、一审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程序正当、合法。一审庭前会议中，上诉人称其陆续借给王鑫93万多元，王鑫还了60万元，剩余33.1万元未还，并称双方之间不是合伙关系，是借款关系。虽上诉人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二被告支付工程款331000元及利息”，但其主张该工程款的依据仍是其与王鑫之间的借款关系。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审查案件事实时发现，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上诉人所称的借款关系，而系合伙关系，但上诉人一再否认其与王鑫存在合伙关系，致使一审查明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上诉人否认的事实，上诉人基于不存在的借款关系主张工程款，在其所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即借款关系不存在的前提下，其主张工程款的诉请当然不被支持。一审基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以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王鑫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程序合法。3、2017年7月20日的《借条》系附条件的合同，付款条件未成就，付款的约定不生效。案涉借条产生的背景是，案涉工程严重延期施工的情况下，上诉人代理工人闹事要钱，为赶工期，保证顺利施工，新乡景弘印染有限公司数码印花一车间厂房工程的项目负责人石铸要钱必须在2017年8月13日前安装完毕新乡景弘印染有限公司数码印花一车间厂房工程钢结构顶棚的板棉、墙的板面安装，保证设备进场安装，才能说钱的事，因此就有了《借条》中还款方式的约定，案涉款项支付是附生效条件的，只有在该条件成就时，付款约定才生效。而上诉人负责的景弘印染有限公司数码印花一车间厂房工程钢结构顶棚的板棉、墙的板面安装工程迟延施工，并未在2017年8月13日前安装完毕。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规定，支付案涉款项的生效条件并未成就，被上诉人不负有向上诉人支付331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且《借条》产生于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石铸作为景弘印染有限公司数码印花一车间厂房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向上诉人出具借条后，上诉人方才组织工人继续施工。石铸在《借条》上签字系职务行为，石铸个人不承担付款责任。王启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鑫偿还王启军借款331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31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4日起按银行同期三倍利息计算至还清本金之日止）；2、判决石铸对王鑫应偿还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过程中，王启军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决王鑫、石铸支付工程款331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31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4日起按银行三倍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铸系新乡景弘印染有限公司工作人员，2017年4月12日，新乡景弘印染印花一车间工程部作出关于任命石铸为新乡景弘印染印花一车间项目负责人的决定，该决定载明：“公司各部门：经公司会议决定任命石铸为新乡景弘印染印花一车间项目负责人，负责现场管理工作。特此任命新乡景弘印染印花一车间工程部2017年4月12日”，并盖有新乡景弘印染印花一车间工程部的公章。2017年4月16日河南华泽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出豫华泽［2017］12号文件，该文件载明：“关于成立新乡景弘印染一车间工程项目监理部的通知公司各科室、各项目监理部：经公司研究决定，现成立新乡景弘印染印花一车间项目监理部，项目建立组织机构人员名单如下：总监理工程师：原守居专业监理工程师：王建国特此通知河南华泽工程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4月16日”，并盖有河南华泽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的公章。工程过程中，王启军于2017年4月29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载明：“今用张树松铲车伍小时（5小时）每小时180元，合计900元〈玖佰元正〉拉土方：54车〈每车单价250元〉合款：￥13500元共合计：壹万肆仟肆佰元正〈￥14400元〉王启军（14400元）2017.4.29”。2017年5月18日，王启军代表河南银马建设有限公司与河南天丰钢结构公司就新乡景弘印染有限公司数码印花车间签订《钢结构加工合同》。2017年6月18日，王启军以景弘项目部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载明：“河南银马有限公司景弘印花一车间项目部与王福工程款结算共计肆拾伍万元整，已支付王福贰拾伍万元整，余款贰拾万元整还未支付。以上内容已作废景弘项目部王启军2017.6.18备注：剩余壹拾壹万元整工程款经王鑫、王福、王银明同意后转给王银明。经手人：王鑫、王福、王银明”。2017年7月20日，王启军与王鑫、石铸共同签订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启军（身份证号码：）现金331000元，大写：叁拾叁万壹仟元整。还款方式：2017年8月13日前，王启军协调河南银马建设有限公司施工的新乡景弘印染有限公司数码印花一车间厂房工程钢结构顶棚的板棉、墙的板棉安装，安装完毕后1日内，由担保人负责把该借款85％还入王启军账户内，如不按时还款，向出借人支付银行同期三倍利息，余款剩余的15％待借方与被借方无异议后打入王启军账户。如2017年8月13日前完不成钢构顶棚的板棉、墙的板棉安装，从2017年8月14日起每天罚款1万元。如产生纠纷向新乡市牧野区法院诉讼。（如因借款人、材料、天气、停电问题工期相应顺延）。此据出借人：王启军身份证号码：借款人：王鑫身份证号码：担保人：石铸身份证号码：2017年7月20日。”2017年7月21日河南华泽管理有限公司向河南银马建设有公司印花车间项目部、王启军发出监理通知单，该监理通知单载明：“河南银马建设有公司印花车间项目部、王启军：目前存在问题：1、拉条不垂直，C型钢不平。2、屋脊板缝隙较大，长短不一。3、屋顶板局部折弯，不合格，需更换。4、屋顶板棉、屋面板棉工期滞后。5、塑钢窗原料局部污染（泥土）。上述问题限两天整改，否则罚款。监理原守居河南华泽管理有限公司2017-7-21”，并盖有河南华泽管理有限公司公章。2017年7月24日河南华泽管理有限公司向河南银马建设有限公司印花车间项目部、王启军发出监理通知单，该通知单载明：“河南银马建设有限公司印花车间项目部、王启军：目前存在问题：屋顶板棉、屋面板棉工期严重滞后。上述问题限两天整改，否则罚款。监理原守居河南华泽管理有限公司2017-7-24”，并盖有河南华泽管理有限公司公章。2017年7月29日河南华泽管理有限公司向河南银马建设有限公司印花车间项目部、王启军发出整改通知单，该通知单载明：“河南银马建设有限公司印花车间项目部、王启军：1、2017年7月29日，厂房屋顶板面未安装，东墙板棉未安装完，南、西、北墙板面未安装。2、21日所下通知单就拉条、C型钢问题不进行整改，造成东墙板缝隙较大高低不平。3、由于钢结构班组安装过程中安全施工不到位，且无任何防护导致厂房地面失火，造成恶劣影响及经济损失。以上问题，经与甲方协议后决定，责令河南银马建设有限公司印花车间项目部、王启军实施整改，整改期限为1天，要求在整改期间完成以下工作。1、拿出整改计划，且保证按约定于2017年8月13日内完成厂房屋顶、墙的板面安装。2、对厂房拉条、C型钢等问题进行有效修补、整改，须达到平正对齐，合格要求。如逾期，按合同进行处罚。监理原守居河南华泽管理有限公司2017-7-29”，并盖有河南华泽管理有限公司公章。2017年9月16日新乡景弘印染有限公司、河南银马建设有限公司、河南华泽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就新乡景弘印染有限公司数码印花一车间厂房土建、钢构工程屋面工程进行验收，验收意见为：“屋面板棉、屋顶板面已全部安装完毕、经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王启军认为自己陆续借给王鑫931000元用于工程建设，王鑫已经还款600000元，还剩余331000元没有归还，自己与王鑫不存在合伙关系，但王启军提供的借条、转账记录等证据并不能证实与王鑫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王启军要求王鑫、石铸偿还其331000元及相关利息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启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65元，由王启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王鑫、石铸提交的证据有：第一组证据：1、新乡景弘印染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2、后续施工人员杨树震的证词，3、王鑫向杨树震转款271000元工程款的证明，4、王鑫向杨树震支付100000元工程款尾款的收据；第一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案涉借条中钢构安装部分施工非上诉人承包。第二组证据：1、新乡景弘印染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2、单项工程竣工验收表，3、项目监理证词，4、项目工长证词，5、管理人员证词；第二组证据的证明目的：钢结构顶棚的板棉、墙的版面安装完毕日期为2017年9月15日，《借条》中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经质证，王启军认为：1、石铸是新乡景弘印染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是数码印花一车间厂房的工地负责人，二者具有利害关系，新乡景弘印染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不真实；2、单项工程竣工验收表没有施工单位的印章，是监理公司与新乡景弘印染有限公司制造的假验收表，监理公司的股东是石铸的姐姐，监理公司与新乡景弘印染有限公司有利害关系；3、杨树震的证词证明了本案工程前期是上诉人王启军施工完成的，在后续的收尾工程中王鑫、石铸赶走了前期施工的工人，让杨树震来施工，王启军按借条上的约定，就没有了协调工期的义务；4、王鑫向杨树震的转款与本案无关；5、项目监理、项目工长和管理人员的证词是虚假的。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结合案涉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本院经审理查明：1、在本院（2019）豫07民终2079号案件庭审中，王启军为证明其与王鑫存在借款关系，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傅某陈述称“王启军和王鑫没有合伙做过生意，王启军不是景弘工地的人。”经法庭询问王启军回复其没有承接过景弘印染有限公司的相关工程。2、本次二审庭审中，王启军陈述案涉借据是工程款的结算单，景弘公司和石铸是发包人，王鑫和银马公司是承包人，王鑫将工程中钢构部分让王启军施工，王启军垫付款项进行了施工，在2017年7月20日进行了工程款结算，欠王启军331000元，石铸和王鑫分别作为发包人、承包人，在借条中承诺将工程款支付给王启军，王启军明确选择要求二被上诉人支付工程结算款。3、新乡景弘印染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20日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我公司发包的新乡景弘印染有限公司数码印花一车间厂房工程在钢结构安装部分施工过程中严重逾期，造成我公司已采购的设备无法进厂安装。在2017年7月29日监理对河南银马建设有限公司项目部王启军下达整改通知单后，原钢构施工班组无法施工，自行撤离后，由该项目部王鑫重新组织安排的钢构施工班组杨树震队伍进行继续施工，直到2017年9月15日，新乡景弘印染有限公司数码印花一车间厂房工程钢结构顶棚的板棉、墙的板棉安装工程才完工，2017年9月16日我公司立刻组织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和施工单位到场验收。经验收，数码印花一车间厂房工程钢结构屋面板棉、屋顶板棉全部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三方出具了《分项分部工程验收表》。此时，我公司数码印花一车间厂房才符合了设备进厂安装的条件。”4、杨树震出具证词证明其于2017年7月底至8月初受王鑫委托带其班组到新乡景弘印染有限公司数码印花一车间厂房工地施工，其进入工地时发现大部分板棉未安装，后续的钢构安装工程由其带领的班组于2017年10月初完工，王鑫已将371000元工程款结清。5、自2017年8月9日至2017年9月18日王鑫陆续向杨树震支付271000元、2017年11月1日杨树震向王鑫出具收到印染厂工程款100000元的收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二审期间，王启军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王鑫、石铸向其支付331000元及利息的款项系工程结算款。王鑫、石铸向王启军出具的案涉借据虽名为借据实际系双方对王启军负责协调施工的新乡景弘印染有限公司数码印花一车间厂房工程钢结构顶棚的板棉、墙的板棉安装事宜的相关债权债务协议，本案应对该债权债务协议进行审查，并判断上诉人据此主张的付款请求是否成立。经审查，该协议中的付款是附条件的，根据该协议约定，王启军应当在2017年8月13日前完成安装工作，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王启军并未在此期间完成相关工作，剩余工程系由案外人施工完成，现王启军依据此协议向王鑫、石铸主张支付331000元工程结算款不符合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其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启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65元，由王启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卓群审判员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永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