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6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宏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太行山路7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2MA3EPJ7C60。 法定代表人：牛洪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启祥，山东黄河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鼎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梁才街道办事处东五里村居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02MA3EP2XB7W。 法定代表人：王树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新，山东端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营宏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实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滨州鼎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尚路桥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4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实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宏实建筑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鼎尚路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认定的结算书系宏实建筑公司向涉案工程分包人山东昊川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川公司）上报的预算书，其中包括宏实建筑公司的利润、税款、管理费(包括但不限于仓储费、看护费等)。预算款大于实际工程款，且预算书也没有得到昊川公司的认可。一审判决将宏实建筑公司上报的预算数字作为判决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中鼎尚路桥公司提交的录音系宏实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朋友另一劳务分包人关某，在酒后处于“好心”而做出的和解意思表示，仅代表其个人观点，宏实建筑公司对此不知情，既没有对其进行授权，也没有进行事后追认。关某的陈述不是宏实建筑公司的真实意思，一审法院依据该证据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鼎尚路桥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鼎尚路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宏实建筑公司支付鼎尚路桥公司租赁费434973元及利息（以43497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履行日）；2.宏实建筑公司赔偿鼎尚路桥公司损失5万元。3.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宏实建筑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5日，宏实建筑公司（甲方）与鼎尚路桥公司（乙方）签订《钢板桩租赁打拔合同》，约定：甲方租赁乙方钢板桩，租赁日期计算方式为乙方设备及材料进场后的当天到拔出最后一片钢板桩止，工程造价金额共计342375元（工程最终造价，按实际发生量计量），甲方负责钢板桩和打拔桩机（设备）到达施工现场的吊装及倒运费用；付款方式为甲方预付10万元，待打桩机和钢板桩到达甲方施工现场，甲方应立即将预付款打入乙方指定账户，甲方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拔桩时，需结清剩余的全部款项，逾期拖欠乙方工程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进行赔付，因拖欠工程款导致延误工期乙方不负任何责任。合同同时约定，甲方在施工期间要保证乙方钢板桩在使用过程中完好无损，在施工过程中因甲方原因造成钢板桩损坏（切割、扭曲、折断）或拔不出，甲方应按同等规格、型号、数量进行赔偿或按4600元/吨赔偿；甲方通知乙方拔桩时，甲方需出具书面通知书，双方负责人签字后生效，待拔桩全部完成后由双方现场负责人确认拔桩日期、规格、数量双方签字确认为准，口头或电话告知拔桩，均无效，若甲方不能确认签字，由乙方根据现场实际工程量结算，以乙方出具的签量单结算为准；工程完工或竣工后，甲方应签字确认工程完工签量单，如甲方不能签字确认，依据乙方出具的实际发生工程量和价格计算为准。 《钢板桩租赁打拔合同》签订后，鼎尚路桥公司向宏实建筑公司提供钢板桩并进行了打桩、拔桩等服务。2018年10月份前，宏实建筑公司支付鼎尚路桥公司租赁费36万元。2019年7月4日，桓台县唐山镇人民政府委托市政公司有关人员清理河道内障碍，拔除钢板桩。 庭审中，鼎尚路桥公司提供录音资料1份，证明该录音资料系2018年11月11日鼎尚路桥公司的经理崔吉胜与宏实建筑公司的姓“管”的经理之间就工程款结算事宜的录音，该录音中管经理认可欠鼎尚路桥公司工程款40万元多，并提出用奥迪A6轿车折抵40万元的工程款，剩余款项以现金形式补齐。宏实建筑公司认为，该录音中，当时协商的前提是把活验收完，把钢板桩拔走，在这个前提下才顶的这个车，这两个事鼎尚路桥公司都没有办，所以这个录音不认可，因为当时没有结算，所以鼎尚路桥公司才没有拔走钢板桩，因此该录音之后的费用应当由鼎尚路桥公司支付。 鼎尚路桥公司在庭审中提供2018年12月9日制作的“山东桓台县东岳园区北路工程猪龙桥钢板桩施工结算书”1份，该结算书载明：1、钢板桩租赁费（2018年5月10日至2018年12月9日共计210天，减去中间回调桩78天，共132天），332片*9*132天为394416元；2、钢板桩打拔费462片*560元=258720元；3、钢板桩运费232.4吨*260元为60424元；4、工字钢租赁费56.07吨*10*210为117717元，工字钢制作围檩施工费40000元；以上共计871307元。在该结算书的背面载明“2018年12月9日上报齐泰工程量”。鼎尚路桥公司主张该结算单系双方核对结算的价格，因宏实建筑公司拒绝在结算书上签字，也没有根据结算书内容支付剩余租赁费。宏实建筑公司质证认为，该施工结算书系向甲方送的施工结算书草稿，而不是最终结算书，这份结算书也不是给鼎尚路桥公司的。 鼎尚路桥公司提供其单方制作的结算1份，该结算单载明：运费69191元、租赁费482869元、打拔费181615元、支护费54092元，H型损坏费7206元，共计794973元。证明根据合同约定，鼎尚路桥公司与宏实建筑公司不能达成统一协议的结算单的情况下，应以鼎尚路桥公司单方制作的结算单为准，工程量为794973元。宏实建筑公司不予认可。 在庭审中，鼎尚路桥公司提供鼎尚路桥公司与滨州久哲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板桩租赁合同》、认证单、结算单及回款说明、处警证明等证据。证明因宏实建筑公司原因未及时拔除钢板桩，导致钢板桩被桓台县唐山镇人民政府强行拔出，导致钢板桩损坏，鼎尚路桥公司赔偿滨州久哲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损失5万元。宏实建筑公司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也不能证明该租赁合同涉及的钢板桩就是涉案的钢板桩，因此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鼎尚路桥公司认可钢板桩系桓台县唐山镇政府拔出，在拔出几个月前，宏实建筑公司已通知鼎尚路桥公司拔出钢板桩，但鼎尚路桥公司拒绝拔出，导致唐山镇政府担心涉案钢板桩阻塞河道，不得已而拔出，故即使损坏，也与宏实建筑公司无关。 庭审中，宏实建筑公司提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桥涵离施工承包合同》、罚款通知书各1份及监理指令单3份，证明涉案的桥涵工程系宏实建筑公司分包于昊川公司，鼎尚路桥公司的施工的钢板桩存在质量问题，因鼎尚路桥公司拒不整改，监理单位对昊川公司处罚，昊川公司对宏实建筑公司进行处罚；因此宏实建筑公司不具备再向鼎尚路桥公司付款的条件。鼎尚路桥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监理指令单均为倒签，且鼎尚路桥公司存在质量问题，应由宏实建筑公司在施工中及时向鼎尚路桥公司发出通知，要求整改或罚款。宏实建筑公司提供钢板桩施工图纸和施工方案专项资料各1份，证明涉案工程量小于鼎尚路桥公司主张的数量，涉案工期为32天，与双方合同约定的时间基本一致，因此钢板桩的租赁时间与工程工期应大体一致，鼎尚路桥公司将租赁费计算至2019年7月份无事实依据。鼎尚路桥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无任何盖章及签字，即使证据属实，证据涉及的双方也是宏实建筑公司与昊川公司，鼎尚路桥公司根据宏实建筑公司的要求施工，双方在2018年11月11日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 为了查明事实，一审法院根据鼎尚路桥公司的申请调取了桓台县公安局邢家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其中被询问人宋振江的询问笔录中载明，宋振江系齐泰建筑公司的预算部经理，后期负责东岳园区路猪龙河段附近的工程，这个工程是齐泰建筑公司下属的昊川公司承接的，公司接到2019年6月20日桓台县水利局给唐山镇人民政府关于尽快拆除东岳园区路跨东猪龙河桥阻水坝的函，以及2019年6月27日唐山镇人民政府给昊川公司的通知，通知的内容是让昊川公司尽快拆除东岳园区路跨东猪龙河桥阻水坝，第一份文件是宋振江在2019年6月25日下午收到，紧接着把文件送给了宏实建筑公司一位“关”姓施工负责人打电话，他说晚上六点来取，但一直未取，直到2016年6月26日，在孟飞的办公室把这份文件给了姓“关”的男子，他把文件拿走了，但不同意在上面签字，第二份文件是宋振江把文件拍照后通过彩信的方式发给了“关姓男子”（电话号码138××××8567），之后没有任何情况。 鼎尚路桥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宏实建筑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主张宏实建筑公司已将通知内容电话通知了鼎尚路桥公司，而鼎尚路桥公司拒不拔桩，对迟延拔桩期间产生的租赁费不应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鼎尚路桥公司与宏实建筑公司签订的《钢板桩租赁打拔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 鼎尚路桥公司要求宏实建筑公司支付租赁费434973元。一审法院认为，鼎尚路桥公司与宏实建筑公司均未提供双方签字认可的结算证据，对钢板桩的进场数量、进场时间、返还数量及时间均无双方确认的相应证据，故只能根据现有证据进行判断。根据《山东桓台县东岳园区北路工程猪龙桥钢板桩施工结算书》能够证明宏实建筑公司实际租用了鼎尚路桥公司的钢板桩，在2018年12月9日双方确定在上报齐泰建筑公司工程量时，制作了《山东桓台县东岳园区北路工程猪龙桥钢板桩施工结算书》；该结算书中载明相应的钢板桩的租赁费394416元、钢板桩打拔费258720元、钢板桩运费60424元，以及工字钢租赁费117717元及施工费40000元等，共计871307元，该数额减去宏实建筑公司已支付的36万元，依此计算欠租赁费数款为511307元；根据该结算书并结合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认定猪龙桥工程已经完成，涉案钢板桩的实际使用也已完成。根据2018年11月11日，双方工作人员的录音资料的内容能够反映出截至2018年11月11日，宏实建筑公司认可欠鼎尚路桥公司40多万元，宏实建筑公司与鼎尚路桥公司协商以车抵款的内容。综合上述结算书、录音资料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证明截至2018年11月11日，宏实建筑公司欠鼎尚路桥公司钢板桩费用等40万元。故鼎尚路桥公司要求宏实建筑公司支付租赁费434973元，一审法院支持40万元；超出部分，鼎尚路桥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不予支持。鼎尚路桥公司主张的利息，酌情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 宏实建筑公司主张鼎尚路桥公司在钢板桩施工中存在质量问题，给宏实建筑公司造成了损失，其不应支付租赁费用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鼎尚路桥公司要求宏实建筑公司赔偿损失5万元，其提供的《钢板桩租赁合同》、认证单、结算单及回款说明、处警证明等不能证明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东营宏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滨州鼎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租赁费等共计40万元，及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2019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滨州鼎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74.59元，减半收取计4287元，由滨州鼎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5元，由东营宏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942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东营宏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宏实建筑公司申请证人关某出庭作证。关某（男，197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田庄镇关家村3组171号，公民身份号码）述称，关某在涉案工程中负责涵洞和路面的钢筋和混凝土，并与昊川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是工程的分包方，且关某将宏实建筑公司介绍至涉案工程。齐泰建设公司是昊川公司的子公司，宋振江是齐泰建设公司的预算部经理。因北路工程项目中很多分包施工方都由关某介绍，所以2019年6月20日宋振江电话通知关某去拿《于尽快拆除东岳园区路跨猪龙河桥阻水坝的函》。水利局出于防洪考虑委托关某协调鼎尚路桥公司拔桩，关某便于2018年11月份给崔吉胜打电话表达了以车抵债的个人观点。关某从预算角度起草了结算草稿供宏实建筑公司参考，预算数额中包括前期专家评审费、文明施工费、安全措施费、管理费、税金等多个项目，实际不会按照预算进行结算。录音中提到的40万剩余补现金，是关某通过预算得出，最终数额要以审计为准，但现仍未审计。鼎尚路桥公司主张宏实建筑公司欠其40多万，这个数字与关某预算的数字相差不大，故在录音中关某陈述欠鼎尚路桥公司40多万。关某不记得曾代表宏实建筑公司与昊川公司签订过施工合同。 宏实建筑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 鼎尚路桥公司质证称，证人系宏实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且得到宏实建筑公司的授权与鼎尚路桥公司进行工程款调解工作。 鼎尚路桥公司提交：鼎尚路桥公司涉案工地负责人崔吉胜与宏实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牛洪修通话录音1份。证明：2019年6月7日，因宏实建筑公司未支付工程款，也没有通知鼎尚路桥公司拔桩，崔吉胜电话联系牛洪修询问拔桩时间，牛洪修让等电话通知。 宏实建筑公司质证称，鼎尚路桥公司未举证证明录音形成的原始时间，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假设录音真实，涉及的仅是涉案桩的少部分，后被当地政府强行拔出。 二审查明，2018年7月1日，关某作为宏实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昊川公司签订了涉案工程的《桥涵施工承包合同》。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宏实建筑公司是否应支付鼎尚路桥公司涉案款项及利息。 本院认为，鼎尚路桥公司与宏实建筑公司签订了《钢板桩租赁打拔合同》，宏实建筑公司向鼎尚路桥公司租赁了钢板桩并进行了部分施工。因无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单据，双方对欠款数额存在争议。本院认为，其一，在关某与鼎尚路桥公司工作人员崔吉胜2018年11月11日的通话录音中，关某认可截至2018年11月11日宏实建筑公司欠鼎尚路桥公司40多万元。宏实建筑公司主张关某的上述陈述不能代表该公司，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即是关某代表宏实建筑公司与昊川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且齐泰建筑公司预算部经理宋振江在公安机关对其作的询问笔录中亦陈述，关某系宏实建筑公司施工负责人，故关某在涉案工程中有权代表宏实建筑公司。其二，宏实建筑公司主张施工结算书系其向涉案工程的分包人昊川公司上报的预算书，其中包括其利润、税款、管理费等，应此不能以此认定欠付款项的数额。本院认为，宏实建筑公司认可其向齐泰建筑公司提报的钢板桩结算书中所有项目均为鼎尚路桥公司提供的租赁物及进行的具体施工。结算书记载结算数额为871307元，故扣除宏实建筑公司已经支付的36万元，欠付费用为511307元。一审法院并未依据该结算书认定宏实建筑公司欠付鼎尚路桥公司的欠款数额，仅是参照该结算单，根据关某与崔吉胜的通话录音认定欠款数额为4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宏实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74.59元，由上诉人东营宏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隋美玲 审判员  翁秀明 审判员  郭芳芳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马冰 书记员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