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富平，女，196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善平，男，196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曾富平因与被上诉人孙善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民初3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采取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富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民初3762号民事判决；二、依法该判驳回被上诉人孙善平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孙善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且程序违法。一、一审判决忽视了上诉人一审开庭前提供的证明上诉人在具体负责贵州龙汇纸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汇纸业公司）卫生纸生产车间的日常经营管理以及上诉人系龙汇纸业公司投资人、股东和员工的证据。为证明自己收受被上诉人的货款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上诉人在本案一审开庭前向法庭提供了上诉人的社保资料、上诉人代表公司接受卫生行政执法现场检查记录以及有上诉人签名的公司2015至2019年的工资发放表、（2019）黔0112民初3578号案件的庭审笔录等相关证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二、一审判决忽视了被上诉人孙善平在向龙汇纸业公司购买产品时一直都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以及被上诉人一直均是将货款支付到上诉人的个人账户的一贯行为等关键事实。被上诉人孙善平多次向龙汇纸业公司购买产品，货款也一直都是支付到上诉人的个人账户，然后再由上诉人将款项用于公司支出。而且，在一审开庭过程中被上诉人孙善平也当庭陈述了他向公司购买产品一直均是与上诉人进行接洽，所有款项也一直是支付到上诉人的个人账户中。同时，孙善平陈述以前支付货款后公司均是正常发货给他，只是这一次因为上诉人与龙汇纸业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曾富贵发生矛盾导致车间停产，其所购买的产品才没有收到。三、一审法院没有依法通知龙汇纸业公司参加本案诉讼，遗漏了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开庭前，上诉人向法院提供了证据证明上诉人系龙汇纸业公司的投资人、股东和员工，上诉人在具体负责龙汇纸业公司的卫生纸生产车间的日常经营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买卖行为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在上诉人提供上述证据的情况下，龙汇纸业公司在本案中就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被告，一审法院应当依法通知龙汇纸业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四、一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中止对本案的审理。因龙汇纸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曾富贵否认上诉人2003年的投资行为，上诉人已向乌当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上诉人系龙汇纸业公司的股东。因本案的判决结果需以该案的判决结果作为依据，一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中止本案的审理。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望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孙善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货款158300元；2、判令被告支付自2019年5月18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以1583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共计3271.5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开始达成口头买卖纸的协议，由被告个人向原告供应纸，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双方达成协议后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在收到原告货款后一周内交货。从银行的转款记录来看，原告所付的数次款项均直接汇入被告曾富平个人账户，2019年5月18日，原告根据以往交易习惯向被告个人账户转款158300元，但被告在一个星期内未向原告提供货物，经原告多次催要货物或要求返还货款，但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不供货。上述事实，有原告的当庭陈述，转账凭证、银行流水等证据在卷作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原告自述原、被告双方从2017年起存在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来看，原告与被告个人之间长期存在买卖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存在。原告分别在2019年1月7日、2019年2月28日、2019年3月27日、2019年5月2日向被告进行转款，被告也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庭审中原告认可前几次所付货款均收到被告的货物，但在2019年5月18日原告向被告转款后，被告未按照当初约定向原告提供货物。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在一个星期内向原告进行供货，且至今仍未向原告供货，被告已经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再履行合同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口头达成的买卖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合同解除后，被告因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应当返还原告的货款1583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费的问题，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被告应当在一个星期内（即2019年5月25日前）向原告提供货物，现被告已经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对方主张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主张，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本解释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等规定进行认定。”，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时间应从2019年5月25日起计算，即158300元*（6%÷365天*114天）=2966.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解除原告孙善平与被告曾富平于2017年口头达成关于纸的买卖合同；被告曾富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孙善平货款158300元；被告曾富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孙善平资金占用费2966.5元。案件受理费1766元，由被告曾富平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曾富平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据一：1、被告曾富平与宋家坝造纸厂以及龙汇纸业公司股东曾富贵、胡炳兰签订的投资协议复印件一份，共一页。2、收据复印件一份，共一页。证明：1、被告曾富平与龙汇纸业公司之间存在投资入股关系，2、曾富平已经实际支付了投资款。证据二：1、2004年5月24日，贵州省质量技术监督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告知书一份；2、2004年6月23日，贵州省质量技术监督局作出的责令改正（更正）通知一份；3、2007年4月10日，造纸厂与佛山市南海区宝索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一份；4、2007年5月4日，宋家坝造纸厂填写的卫生许可证申请表一份、5、2007年6月28日，贵州省质量技术监督局乌当分局作出的产品质量检查结果告知书一份；6、2007年8月22日，贵州省质量技术监督局乌当分局抽样单一份；7、2007年8月23日，贵阳市卫生局卫生监督意见书一份；8、2007年10月24日，贵阳市卫生监督意见书一份；9、2007年12月29日，宋家坝造纸厂填写的卫生许可证申请表一份；10、2007年12月31日，贵阳市卫生局卫生监督所的卫生用品生产企业现场审核表一份；11、2008年9月22日，贵州省质量技术监督局乌当分局抽样单一份；12、2008年9月22日，贵州省质量技术监督局乌当分局收验单一份；13、2009年9月21日，贵州龙汇纸业发展有限公司向贵州省卫生厅书写的报告一份；14、2009年10月20日，贵州龙汇纸业发展有限公司填写的卫生许可证申请表一份。证明目的：1、证明被告曾富平参与了被告贵州龙汇纸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日常生产经营管理，行使了公司股东、投资者的权利；2、证明被告贵州龙汇纸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变更过程。证据三:贵阳市乌当区宋家坝造纸厂、贵阳市乌当区新天纸业有限公司、贵州龙汇纸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一份，共66页。证明目的：1、证明贵阳市乌当区宋家坝造纸厂与贵阳市乌当区新天纸业有限公司合并的事实；2、证明贵州龙汇纸业发展有限公司系贵阳市乌当区新天纸业有限公司变更名称而来。证据四：贵州龙汇纸业发展有限公司出纳兼会计罗显红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目的：1、罗显红系贵州龙汇纸业发展有限公司出纳兼会计；2、贵州龙汇纸业发展有限公司长期使用被告曾富平的个人银行账户进行收支。3、曾富平在公司具体负责卫生纸生产车间的生产经营管理。证据五：被告曾富平2005年9月至2019年8月的基本养老保险缴纳明细一份，共9页。证明目的：1、曾富平2005年9月至2019年8月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均是贵州龙汇纸业发展有限公司在负责交纳；2、曾富平系贵州龙汇纸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员工。证据六：2015年至2019年贵州龙汇纸业发展有限公司下属卫生纸生产车间的工作人员的工资发放册。证明目的：曾富平系卫生纸生产车间的现场生产经营管理负责人，负责车间的生产经营管理。证据七：乌当区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笔录一份，该份笔录是曾富平起诉曾富贵、胡炳兰及贵州龙汇纸业发展有限公司确认股东资格一案的庭审笔录，共24页。证明目的：1、曾富平系贵州龙汇纸业发展有限公司下属卫生纸生产车间的现场生产经营管理负责人，负责车间的生产经营管理。2、贵州龙汇纸业发展有限公司长期使用被告曾富平的个人银行账户进行收支。贵州龙汇纸业发展有限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公司会计陈荣美当庭陈述龙汇纸业公司下属的卫生纸生产车间从成立开始就一直使用被告曾富平的个人银行账户进行收支。证据八：曾富平使用微信支付和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贵州龙汇纸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曾富贵、胡炳兰的流水记录。证明目的：曾富贵、胡炳兰两人从卫生纸生产车间提取款项的事实。证据九：申请证人赵某应出庭作证，证明目的：1、曾富平是受公司的指派在管理公司；2、公司用曾富平的银行账户进行收支。程云华出庭作证，证明目的：1、程云华当时是给公司安装设备，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富贵喊过去的；2、在安装期间当时在生产车间管理的人是曾富平。被上诉人共同质证：曾富平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这些证据主要是证明曾是案外人龙汇纸业公司的员工，与本案合同纠纷没有关联，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的交易由是个人进行的，通过转款凭证显示孙善平一直认为是双方的个人交易，未涉及案外人，故本案本质上就是原告与被告的买卖纠纷，根本不知道被告是代表公司行为，对此我方不知情。至于被告与龙汇纸业公司之间的纠纷是另一案件，对此，我方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曾富平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首先，二审期间，尽管上诉人曾富平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是龙汇纸业公司员工，但并不能否认其与孙善平之间的买卖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在之前长达三、四年的交易中，曾富平都是以个人身份与孙善平进行交易，货款均是孙善平打入曾富平个人账户，孙善平有理由相信曾富平的行为是个人行为，合同的相对方为曾富平。孙善平根据合同相对性向曾富平主张权益并无不当。其次，退一步说，就算曾富平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但其将个人账户借给龙汇纸业公司使用，该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出借人本身是有过错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称本案应中止审理问题，本案纠纷系曾富平与孙善平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职务行为，与股东资格纠纷没有必然联系，故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4113元，由上诉人曾富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长智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七日审判长  丁星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