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34民终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华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会理县府街76号。 法定代表人：杨绍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军，男，该公司副总经理，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显中，男，生于1969年7月，汉族，四川省攀枝花市人，居民，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相，四川三才（盐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凉山华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会理县县府街76号A幢二楼。 法定代表人：杨友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文，男，该公司销售部经理，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杨绍林，男，生于1982年8月，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四川省华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住四川省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军，男，生于1969年11月，汉族，会理县西街社区推荐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马会勋，男，生于1989年7月，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韬，四川修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罗征文，男，生于1972年10月，汉族，四川省攀枝花市人，居民，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上诉人四川省华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建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显中，原审被告凉山华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公司”）、罗征文、杨绍林、马会勋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华龙建司不服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5民初2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杨绍林的委托代理人蒲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鸿相，原审被告华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国文，原审被告马会勋的委托代理人范韬，原审被告罗征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龙建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5民初295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邓显中的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由被上诉人邓显中负担。理由：一、被上诉人邓显中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应驳回邓显中的起诉。1、一审认为罗征文将上述工程交由邓显中实际施工，但该认定并无证据证明。2019年2月2日罗征文亲笔书写的“借款审批单”载明，邓显中仅是其受委托人，上诉人提交的大量证据也表明，本案案涉工程享有诉权的是罗征文，而非邓显中。2、邓显中提交的证据《门窗结算单、工程量收方单计算表》不能证明合同的相对性，更不能证明邓显中是实际施工人，邓显中提交的证据只能说明其代表施工方办理了验收和结算。本案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是罗征文，没有证据证明罗征文将工程交给邓显中实际施工，也没有证据证明罗征文将工程款转给了邓显中，而一审对这一事实的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如果邓显中是实际施工人，为什么工程款要通过罗征文转付。2019年2月2日上诉人向罗征文付款20万元，罗征文在支付凭证上明确写明罗征健、邓显中系受委托人，如果邓显中是实际施工人，为什么罗征文却将此款指定转给罗征建，而不直接转给邓显中呢？二、一审判决漏列当事人，严重影响了本案判决的公正性。华源公司是本案案涉工程的业主，但上诉人没有与华源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而是与案涉项目合伙人杨绍卫、白祥、安道伟、刘国芬、王家波签订《协议书》而承包，而一审判决却认定华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完全无视上诉人与杨绍卫等人签订的《协议书》。因该《协议书》涉及的民事责任上诉人是向杨绍卫等人主张，还是依据判决向华源公司主张，这些都充分说明本案的判决结果与杨绍卫、白祥、安道伟、刘国芬、王家波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开庭后，法院依职权追加罗征文，同时又追加杨绍林、马会勋，却不追加与上诉人签订了《协议书》的杨绍卫、白祥、安道伟、刘国芬、王家波，难道就是为了让华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漏列当事人，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邓显中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上诉就是拖延时间付款，请人民法院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华源公司、杨绍林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马会勋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中邓显中未对答辩人主张任何权利，邓显中确实是本次合同的实际施工人，答辩人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原审被告罗征文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道理，上诉人给我的钱，答辩人都是全部给了邓显中的，结算也是上诉人与邓显中办理的，结算单也是杨绍林签了字的，他是法人，他说签字就有效。 被上诉人邓显中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3，698，001.63元；2、判令被告支付从2019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4.75%计算至2019年9月1日为102，465.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华源公司将联合名典项目北标段工程承包给华龙公司承建。2015年4月27日，华龙公司将其工程承包给杨绍林、马会勋。2016年7月17日，杨绍林、马会勋通过询价的方式，委托鄢远富与罗征文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将联合名典项目北标段工程的门窗、栏杆、百叶及幕墙制作安装承包给罗征文，双方约定了质量及付款方法。后罗征文将上述工程交由邓显中实际施工。2018年10月8日，姜国荣（华龙公司项目部经理）、鄢远富与邓显中进行了工程量收方。2019年2月1日，姜国荣、鄢远富、杨绍林、马会勋与邓显中进行了结算，该门窗结算单载明：工程名称：会理县联合名典项目北标段；分项工程：幕墙、栏杆、窗子；合同单价及工程量：见华龙公司工程量收方单；合同总价：6，598，001.63元；按合同已付款：2，900，000.00元；尚欠款：3，698，001.63元；发包方：华龙公司；施工方：邓显中。双方均在结算单上签名。结算后，华龙公司在罗征文指定的罗征建账户上支付案涉工程款200，000.00元。在庭审过程中，邓显中向一审法院明确其诉求，只要求华龙公司和华源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对其他被告不要求承担责任。另查明，案涉工程款均由华龙公司支付给罗征文指定账户上后，由罗征文转给邓显中。还查明，邓显中向一审法院提出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川3425民初29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四川省华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银行账户现金375万元，保全期限一年。2019年12月11日，被保全人华龙建司向一审法院提供华源公司联合名典的3间商业门市：2幢2楼27号（314.85平方米）、2幢2楼29号（76.56平方米）、2幢2楼31号（61.46平方米），总价值3，898，994.00元作为其他等值担保财产，请求变更保全标的物。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川3425民初2956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查封凉山华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联合名典的3间商业门市：2幢2楼27号、2幢2楼29号、2幢2楼31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号：（会）房预售证第01502号），期限为一年（2019年12月19日至2020年12月18日）；二、解除对被保全人四川省华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银行帐户的冻结。案件保全费5，000.00元，由申请人垫交，待结案时予以分担。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邓显中在本案中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案涉工程款由谁支付？本案原、被告双方对案涉工程由邓显中实际施工及尚欠工程款的金额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邓显中主体资格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方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方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邓显中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提起诉讼，是本案适格主体，对于被告方主张邓显中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案涉工程款由谁支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的规定，本案中，邓显中为华龙建司承建的工程完成了门窗、栏杆、百叶及幕墙制作安装制作。邓显中作为承揽人已向华龙建司交付工作成果，且双方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收方、结算。结算单上明确载明：承包方为华龙公司，施工方为邓显中，双方之间已实际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华龙建司作为发包方应当向邓显中支付工程款，因华源公司系工程业主，在欠付华龙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对于邓显中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主张，其请求是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在庭审过程中，原告邓显中明确不要被告罗征文、杨绍林、马会勋承担责任，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因双方结算后，华龙建司又支付案涉工程款20万元，故应在支付邓显中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故对邓显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四川省华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邓显中工程款人民币3，498，001.63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3，498，001.63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二、由被告凉山华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四川省华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204.00元，由被告四川省华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2，904.00元，原告邓显中承担4，300.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被告四川省华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事实中各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华龙建司与华源公司无合同关系。华龙建司（乙方）于2015年4月29日与案外人杨绍卫、白祥、安道伟、刘国芬、王家波（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系凉山华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公司）开发的“联合名典”商住楼工程项目的投资方，占投资的50%。现甲、乙双方共同组建“四川省华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联合名典工程北标段项目部”，并达成如下协议：合同中双方就工程承建、管理、费用支付、违约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还查明，2019年2月2日的一张《借款审批单》载明：承包人为罗征文；受委托人为罗征建、邓显中。 本院认为，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故一审认定邓显中为实际施工人，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进行判决不妥，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对承揽合同的定义“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虽然邓显中就案涉工程与姜国荣、鄢远富、杨绍林、马会勋进行结算，但目前证据并不足以支持邓显中的承揽人身份，从查明的事实及各方提交的证据看，华龙建司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联合名典项目北标段工程承包给杨绍林、马会勋，双方签订了《协议书》；杨绍林、马会勋通过询价的方式，委托鄢远富与罗征文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将联合名典项目北标段工程的铝合金门窗等承包给罗征文，邓显中不是上述合同的相对方，且2019年2月2日的一张《借款审批单》也清楚载明：承包人为罗征文；受委托人为罗征建、邓显中。虽然罗征文表示，案涉工程是其交给邓显中完成，但二人之间属另一法律关系，并不当然可以认定邓显中是适格的承揽人身份，有权就承揽工作向定作人提起诉讼。上诉人上诉称邓显中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不享有诉权的理由与本院查明事实相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5民初295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一审原告邓显中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37，204.00元予以退还一审原告邓显中，保全费5，000.00元，由一审原告邓显中负担；上诉人四川省华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4.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蔺 伟 审判员 郑 坚 审判员 刘 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殷任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