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振东，男，197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都昌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玲，女，197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都昌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姜，男，1978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爵全，江西准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都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九江市都昌县县府路1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0MA35N4FN7G。法定代表人：余梦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忠定，江西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江西支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洁，女，197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九江市都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振帮，男，198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九江市都昌县。原审被告：占凑妹，女，汉族，1948年10月2日出生，江西省都昌县人，住址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上诉人姜玲、姜振东、朱姜因与被上诉人江西都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洁、姜振帮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都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8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玲、姜振东、朱姜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江西省都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8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江西都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的各项诉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判决上诉人“在借款本金400万元及产生利息范围内以上述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违反法律规定,抵押担保的最高限额为人民币400万元。二、本案被上诉人江西都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为公抵押司权作人，未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抵押担保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人民法院不予保护：1、原告于2016年4月29日通过中国邮政EMS专递向被诉人上姜振帮邮寄《催收律师函》的行为，不能产生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因为被上诉人江西都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该份证据只能证明其曾有邮寄行为，但不能证明《催收律师函》送到或应当送到姜振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款“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方式主张权利，信件到达或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首先被上诉人江西都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催收律师函》只是证明了交邮,但并没有送达回执或签收单,这不能证明《催收律师函》到达债务人姜振帮;其次、《催收律师函》注明的收件人地址并非是债务姜振帮的住址,经事后了解,自2008年开始,姜振帮一直居住在都昌县城城北停车场第五栋。而并非居在收件人注明的住址“都昌县城幸福路188号”,故该《催收律师函》也不可能到达。法律并非规定只要有邮寄信件就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2、既然《催收律师函》未起到中断诉讼时效的法律效果。则2017年、2018对债务人姜振帮的《贷款催收通知》只能认定为债务人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债务的重新确认,属于新的债务,其效力不湖及原抵押人。抵押担保人的担保责任随着原主债权诉讼时效与抵押担保诉讼时效同时逾期而消灭。3、本案抵押担保期间为2012年6月25日至2015年6月17日止(包括展期后的期间,共为三年),主债务诉讼时效期间于2017年6月17日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02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4、经过庭审查明,在抵押担保期间及至原告起诉之日前,原告均未向抵押人主张过抵押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抵押权人应当在抵押担保诉讼时效期间向抵押担保人主张抵押权。未主张抵押权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三、本案中、担保期满后,抵押权人没有要求抵押人签订新的担保合同或借款展期担保协议,更没有在诉讼时效期间向抵押人主张抵押权的行为,符合《物权法》第177条债务人放弃担保物权的法定情形,担保物权消灭:江西都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法律定性准确，认定事实清楚，并正确地适用了法律，被答辩人的上诉无论从实体上还是从程序上均没有法律依据恳请二十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无理上诉，维持原判。1、在答辩人与被上诉人姜振帮、占凑妹、姜春山2014年6月13日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丙方为原借款合同担保人，并以原担保方式为本合同项下的展期借款提供担保的仍按案涉抵押合同的约定执行。故，本案并非是对展期借款提供新的抵押贷款，不需签订新的抵押担保合同，双方在展期协议中有明确约定。2、关于最高额问题，我们认为应尊重双方合同约定，在抵押合同中我们约定的最高额是借款本金400万，对于借款本金所产生的孳息，根据合同第二条约定，也全部是包含在最高额抵押担保范围内的，这在最高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595号民事判决书中是得到了最高法的支持。3、上诉人所谈到的催收律师函，应到以到达诉讼人才产生诉讼中断是片面的，该条文同时规定了推断应当达到的规定，达到或应当达到都可以达到中断诉讼时效。而本案中被上诉人通过中国邮政EMS的邮递方式，就是法律规定的应当到达的形式。姜振帮答辩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及理由。周洁未发表答辩意见。江西都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姜振帮、周洁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按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承担利息、罚息至其还清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2、判决原告江西都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占凑妹、姜振东、姜振帮、姜玲所有及继承姜春山名下的位于县城城北停车场第五栋的房屋在其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姜振帮、周洁系夫妻关系，两被告于2012年6月4日共同签名向原告提交《借款夫妇共同承诺书》载明：“我家因开店用途，特向贵社承借贷款400万元，就债务有关问题，我夫妻俩作如下承诺：监督贷款的使用，自借款人债务承担之日起，至借款人应付款项全部清偿为止，愿意承担借款人按合同规定应履行还本付息及实现债务的有关费用的连带清偿责任；……”等内容。2012年6月25日，被告姜振帮与原告签订［2012］都农信个借字第0024号《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姜振帮提供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24个月，即从2012年6月25日起至2014年6月24日止，借款日期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具体借款期限及日期以借款凭证为准；并特别约定该借款为循环借款；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即为实际提款日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同档次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96%，涉案借款实际提款日的利率为月利率9.8‰；按月结息，贷款到期日一次偿还本息，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罚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40%。姜春山、占凑妹系夫妻关系。同日,姜春山、占凑妹（抵押人）与原告签订［2012］都农信高抵字第0024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姜春山以其名下的位于都昌县城城北停车场第五栋（所有权证号都昌房权证县城字第××号）为被告姜振帮与原告签订的［2012］都农信个借字第0024号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最高额为4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6月25日起至2014年6月24日止，如有变更，依主合同约定。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其它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并于2012年6月26日办理了抵押登记（都昌房他证县城字第××号）。上述合同签订后，在借款合同循环借款期内，原告于2013年6月19日向被告姜振帮发放贷款4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6月19日至2014年6月18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9.8‰。借款凭证对上述情况进行了注明，借款人姜振帮在借款凭证签名按手印。2014年6月13日，被告姜振帮（借款人），姜春山、占凑妹（担保人）与原告（贷款人）签订［2014］都农信展字第0000000169号《借款展期协议书》约定，姜振帮因资金周转困难，不能按期偿还［2012］都农信个借字第0024号《个人借款合同》的借款，向原告申请延长借款期限，原告同意姜振帮展期还款。展期金额400万元，利率为月利率9.8‰，展期12个月，自2014年6月18日至2015年6月17日；姜春山、占凑妹为原借款合同担保人并以原担保方式为展期借款提供担保仍按［2012］都农信高抵字第0024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执行。展期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姜振帮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原告于2016年4月29日通过中国邮政ＥＭＳ专递向被告姜振帮邮寄了《催款律师函》。并于2017年8月31日、2018年6月15日分别向被告姜振帮发送贷款催收通知书，被告姜振帮签名确认。另查明，姜振帮从2013年6月21日至2017年12月25日共向原告支付利息499809.1元。截至2019年6月11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000000元，利息（含罚息）2947017.60元。又查明，姜春山（抵押人）于2017年6月23日死亡，被告占凑妹系其配偶，被告姜振帮、姜振东、姜玲、朱姜系其子女，均为合法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都昌农村商业银行（原都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被告姜振帮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原告依合同约定向被告姜振帮发放了贷款，被告姜振帮却未依约定归还贷款及利息，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姜振帮、周洁向原告出具的《借款夫妇共同承诺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为姜振帮、周洁夫妇对借款的共同意思表示及对借款产生债务的共同认可，该借款属被告姜振帮、周洁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要求被告姜振帮、周洁共同归还该借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案涉借款的期限原为2013年6月19日至2014年6月18日止，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即至2016年6月18日止,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6月13日（主债权履行期内）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书,约定案涉借款期限延长至2015年6月17日届满，故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即至2017年6月17日止。此外，原告于2016年4月29日向被告姜振帮邮寄催款律师函的行为符合《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之“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情形，原告的提供的中国邮政ＥＭＳ专递邮寄单存根中明确载明了被告姜振帮的地址、有效联系电话及“催款律师函”的内容，且有邮政部门的邮戳印证,被告亦未提出反证说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ＥＭＳ专递邮寄单及其载明事项达到了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要求，足以认定该“催款律师函”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原告已完成其向被告姜振帮主张过权利的证明责任。因此，原告发出催款律师函的行为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同时,原告还分别于2017年8月31日、2018年6月15日向被告姜振帮发送贷款催收通知书,被告姜振帮亦签名确认,该行为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发生，又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最终至2021年6月15日届满。原告于2019年6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四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提出的“催讨律师函因无送达回执而不能达到中断主债务诉讼时效的效果，本案主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姜春山（抵押人）、占凑妹与原告都昌县农村商业银行（原都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规定，同时又办理了抵押登记，应合法有效。因姜春山（抵押人）于2017年6月23日死亡，被告占凑妹、姜振东、姜振帮、姜玲、朱姜系其合法继承人，上述被告均未明确表示放弃对姜春山（抵押人）所有的县城城北停车场第5栋房屋的继承权。现原告于主债权诉讼时效期内行使抵押权，要求对被告占凑妹、姜振东、姜振帮、姜玲、朱姜所有及继承姜春山名下的位于县城城北停车场第5栋房屋（都昌房权证县城字第××号）在其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四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辩称,原告针对主债权的催收，不会引起担保物权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本案原告主张抵押权的诉讼时效于2017年6月17日届满；本案抵押期间届满后，若继续设立抵押担保，需重新签订新的书面的抵押担保合同，并办理登记手续，本案原告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前既没有与抵押人签订新的担保合同，又没有向抵押人主张过抵押权，故原告于2019年主张抵押权已过诉讼时效，不再受人民法院保护。对此，本院认为,借款展期协议是由被告姜振帮（借款人），姜春山、占凑妹（担保人）与原告（贷款人）三方签订，该展期协议只是对原主债务履行期限的变更，而非原债务期间届满后当事人之间重新设立的债权债务，未产生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抵押人并非为原借款合同担保人提供新的担保方式或抵押人为新的担保人，展期后的债权仍属于抵押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抵押权仅因抵押权的实现、抵押关系的解除和抵押物灭失等法定事由而消灭。本案未发生抵押权消灭的上述法定情形，应视为抵押延续；抵押权作为从属权利，其权利依附于主债权，主债权诉讼时效出现中断的，其法律后果应当及于抵押权，如前所述,本案主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且原告于主债权诉讼时效期内行使抵押权，本院予以支持。据此，四被告的委托代理人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百零二条、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姜振帮、周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江西都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支付截止至2019年6月11日利息（含罚息）2947017.60元；并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自2019年6月12日起至本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原告江西都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占凑妹、姜振东、姜振帮、姜玲、朱姜所有及继承的位于都昌县城城北停车场第五栋的房屋（所有权证号都昌房权证县城字第××号）在借款本金400万元及产生的利息范围内以上述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对原审被告占凑妹死亡事实予以确认，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一、关于担保标的问题。在本案所形成抵押关系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约定了“借款最高额为400万元整”，而抵押担保范围约定“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等所有费用”。以上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且意思表述明确，无发生歧义之情形，故上诉人称上诉人的抵押担保范围不应超过400万元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被上诉人于2016年4月29日通过中国邮政EMS专递向被诉人上姜振帮邮寄《催收律师函》的行为，原告的提供的中国邮政EMS专递邮寄单存根中明确载明了被告姜振帮的地址、有效联系电话及“催款律师函”的内容，且有邮政部门的邮戳印证,后被上诉人在二审中补充提交了，可以证明该邮寄行为的真实性，三、是否需要另行签订展期抵押合同的问题。在贷款三方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书》中第三条约定了，在担保人或者担保方式不变的情况下，原借款合同担保人以原担保方式为展期借款提供担保，担保人姜春山、占凑妹在该协议上签字，以上约定意思表述明晰，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上诉人上诉称担保期满后,抵押权人没有要求抵押人签订新的担保合同或借款展期担保协议,担保特权消灭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姜玲、姜振东、朱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60429.12元由上诉人姜玲、姜振东、朱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庐审判员 刘 欣审判员 郑敏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雨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