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0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市洛龙区万发干菜调料商行，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安乐镇正平粮油市场南二排1-6号。经营者：宋爱琴。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战胜，河南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四季春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图书馆街28号院3号楼4-701室。法定代表人：马葵葵，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军，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继波。上诉人洛阳市洛龙区万发干菜调料商行（以下简称万发干菜调料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四季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季春公司）、石继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2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发干菜调料商行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老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302民初1546民事判决书，并改判为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审事实查明不清，法律适用不当：一、上诉人提交的订单虽然简単，但是结合原一审、二审庭审以及与上诉人同批次起诉的其他商户们提交的订单，被上诉人石继波所书写的“款已付、货未拉”以及订单下方的具体送货明细已经足以能够证明上诉人的订单信息，也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交易的事实，一审法院枉顾订单的内容去断案，明显有失司法的严谨性与公正性！买卖合同本就系不要式合同，没有任何法律规定要求“买卖合同必须有明确的合同的价款、标的物的数量、质量、单价等，否则便视为无效合同”。结合本次审理的众多家商户所提供的订单情况综合分析，所有的商户订单均没有单价，甚至部分商户（如刘文贤、味之源总汇、宏丰商贸等）仅有转账凭证，但是基于整个市场的交易习惯、众商户与被上诉人四季春公司及石继波之间的交易惯例以及三次庭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等商户提交的订单足以能够确认交易的标的，并完全能够保障交易的完成；虽然一审法院并未明确的说明“上诉人提交的订单因未能明确标的物品类、单价、货款等，故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但一审法院刻意回避真实、客观存在的订单去断案，这让上诉人更加质疑司法的严谨与个案的公正！就本案争议的货款及交易而言，众商户在本批次订单未配送完时即订购下批货物，这对于一次性的交易对象而言，却是有些不符合常识，但是基于上诉人等商户与被上诉人也已合作多年的交易关系结合众商户的交易习惯及公安讯问笔录，众商户在上一批次货物未配送完后即继续订货完全是可能的，而且与交易习惯相符。就本次起诉的众商户中，如龙轩副食商行、粉玲商行及上诉人等，均存在上一批次订单未配送完就订购下批次货物，之所以会存在这种情况，是由其具体原因的：第一、商户们大多做的是批发生意，故交易习惯本就是循环订货，以避免缺货；第二、在2016年后半年，被上诉人四季春公司曾召开过招商订货会且其业务员被上诉人石继波曾在市场中多次宣称货物即将涨价，催促商户们订货，其庭审中提交的南街村公司涨价通知单也恰恰印证该事实；第三、商户们与被上诉人的合作并非一天两天，彼此都有足够信任。正是基于上述理由，上诉人等众商户们才会在2016年后半年大批量订货。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等商户们对被上诉人出具的《沟通函》上签字为由认定“被告四季春商贸公司业务员并未收取上诉人的货款”，该认定明显属于逃避现实未加分析的简单错误认定。就被上诉人提交的《沟通函》而言，其不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否欠商户们的货款的事实，相反该《沟通函》恰恰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四季春公司存在重大过错和推卸责任故意！且先不论被上诉人提交的《沟通函》是否能客观的推断出一审法院作出“被告四季春商贸公司业务员并未收取上诉人的货款”的认定，单就被上诉人提交的《沟通函》恰恰能说明如下问题：第一、在上诉人等商户与被上诉人十多年的合作中，从来都没出现过类似沟通函的情况，为什么被上诉人四季春公司偏偏会在2016年12月底特意向上诉人等三十多家商户出具《沟通函》，并要求商户们在上面签字确认呢？第二、被上诉人四季春公司之所以会突然让商户们签订《沟通函》，基于《沟通函》的内容，被上诉人公司的员工石继波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在此种情况下，被上诉人四季春公司作为石继波就职的公司，本应及时告知、坦诚的告诉商户们，并明确告知商户与石继波之间交往可能存在的风险，但是被上诉人四季春公司不但未告知商户规避此风险，反倒是以此《沟通函》与商户们玩起文字游戏，以期达到免除自己责任的目的！也正是因为被上诉人四季春公司的逃避与不负责任，致使上诉人众多商户遭受更多损失，就其行为及过错，被上诉人四季春公司也应承担赔偿商户因之遭受的损失！第三、在上诉人就被上诉人石继波的行为报案之前，被上诉人四季春公司曾就石继波的行为也进行了公安报案，足以说明了被上诉人石继波存在以公司员工的身份收取商户们货款的事实！除了上述就《沟通函》所代表的意义的现实分析，单就《沟通函》的内容而言，该《沟通函》也根本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四季春公司或石继波不欠商户货物的主张：第一、沟通函共计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我公司业务员是否私自向贵单位借钱？”第二个问题：我公司业务人员是否私自收取贵单位订金或货款？对于此问题而言，且先不论商户如何回答就此沟通函所问的“何为私自”，私自即业务员个人行为，然而被上诉人石继波收取商户的货款行为本就不是其个人行为，而代表了被上诉人四季春公司进行收取货款，正是因为被上诉人石继波的职务行为，被上诉人四季春公司才按照约定进行货物配送（商户起诉的订单除外），石继波收取货款的行为，是公司的职务行为，其代表的是四季春公司，所以本就不存在私自收取货款的可能，故石继波收取货款的行为本就不应称之为“私自”，作为商户的回应为“否”，也仅仅只能证明商户否认的是与被上诉人石继波个人之间的民事关系而不能证明商户们否认与被上诉人四季春公司之间的存在的货物买卖行为，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四季春公司不欠商户们货款的事实。第二、退一步讲，如果商户们在二问题的答复是“是”，那么不论是石继波个人向商户借钱或者以个人名义向商户收取货款均是发生在商户与石继波之间的纠纷，这便与其职务行为无关了，也就是商户们就本案争议货款所起诉的对象理应是石继波个人，而不是被告四季春公司，但是就商户们与石继波之间的交易往来，商户们自始至终之所以会认可与石继波之间的交易，不是石继波个人，而恰恰是石继波的身份，其背后所代表的公司！第三、就《沟通函》的内容而言，如果被上诉人四季春公司欲让客户说明四季春公司不拖欠商户们的货款，那么对于《沟通函》所问的问题而言；难道不应该直接了当的询问“截止目前您与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已支付货款但未发货的订单？”如果被上诉人在《沟通函》中如此询问，上诉人相信没有一个商户会在该问题上回答“无”！第四、在洛阳市洛龙区万发干菜商行诉被告石继波、四季春合同纠纷上诉案中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8）豫03民终1863号判决书本院认为明确注明“河南四季春公司提交2016年12月25日的客户沟通函，拟证明洛阳万发商行认可河南四季春公司及工作人员不欠款项，但该函中并不显示是否欠货款的问题，故该函不能证明河南四季春公司的主张”。三、被上诉人石继波虽然系被上诉人四季春公司的员工，但是基于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石继波理应承担连带责任。就本案争议的货款而言，被上诉人石继波虽然系被上诉人四季春公司的员工，如果石继波在其授权范围内执行职务行为的话，则其行为后果应由其所在的公司被上诉人四季春公司承担，但是结合庭审，被上诉人四季春公司多次表述其公司制度是不允许员工私自收取货款，也就是说按照被上诉人四季春的说法，被上诉人石继波收取货款的行为实属超越代理权的行为，依据代理制度的相关规定，代理人超越代理权，造成第三人损失的，理应由代理人与被代理人承担连带责任，尤其是在上诉人高达近百万的货款未发放，而被上诉人四季春不认可石继波的收款行为又坚称未收到货款，而石继波又拒绝出庭，贵院更应结合实际判令石继波与被上诉人四季春对上诉人主张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恳求贵院能够客观、公正、公平的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争议进行审理！四季春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称，买卖合同本身就系不要式合同，没有任何法律规定买卖合同必须有明确的价款、标的物、数量等，进而辩称其虽未与被上诉人、石继波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存在真实交易。上诉人的说法纯属不懂法律且刻意回避客观事实。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一条对合同条款有明确规定，而且，被上诉人经营的产品达几十种，分为不同规格，价格也不尽相同，所以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仅凭乱七八糟的书写条不能证明其主张为由，不予支持其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依据逻辑推理、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判决正确。上诉人称，双方之间的交易行为发生在2016年，当时没有微信及支付宝等普及，因此通过现金支付符合常理。但其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不仅显示有支付宝和微信转账，还有大量网转、手机银行，说明上诉人所谓都是大额现金交易是在撒谎。三、不能以石继波给上诉人出具过“款已收、货未拉或欠条”认定上诉人与石继波之间存在真实交易并让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承担责任。上诉人认为其有石继波书写的“款已付、货未拉或欠条”就表示已履行了支付义务的说法不能成立。首先，石继波能否代表被上诉人需要上诉人提供证据；其次，对债务的自认是债务人的权利，否则难免不会出现上诉人与石继波恶意串通的嫌疑；再次，为何在石继波屡次不送货的情况下，上诉人不找被上诉人催要发货；第四，石继波在公安机关明确陈述欠条是被逼书写；最后，按上诉人观点，石继波收到上诉人等商户的货款高达400万元，为何公安机关调查时未发现石继波藏匿大量款项。四、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出具的《沟通函》上已明确承认被上诉人不欠其货款。该函中，所有的商户对“我公司业务人员是否私自收取贵单位订金或货款”均作出否认的表示，该函的效力大于石继波书写的“款已付、货未拉”的表示。五、即使上诉人与石继波之间存在真实交易，石继波有少数人的交易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不能构成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在整个过程中并非善意且无过失。上诉人称临近春节需大量囤货，但货物迟迟不到，上诉人如果认为石继波代表被上诉人，在向石继波支付大额现金却未收到货物的情况下，没有找被上诉人了解情况要求发货；上诉人与石继波进行大额交易，没有合同，现金交易，也没有让石继波书写收条。上诉人没有任何向石继波付款的证据，在让石继波出具欠条后，对被上诉人进行诉讼，其与石继波之间存在串通嫌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证据不足驳回上诉人一审诉求完全正确，望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石继波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万发干菜调料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四季春公司向万发干菜调料商行配送加加800ml老抽50件、700g的川花15袋、800g的川花5件、王致和大块腐乳90件、料酒3件、400g南德150件、45g十三香220件、次227g十三香52件或退还相应的货款55181元利息（自2017年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至实际退款之日止）；2.要求石继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四季春商贸公司是洛阳地区南德调料的总代理商，从事南德、十三香等调料的批发工作。石继波原系四季春商贸公司的销售员，自2013年起在四季春商贸公司工作，主要负责供货业务，2017年2月离开四季春商贸公司。石继波向万发干菜调料商行供应调料多年，石继波书写的条子及双方当庭陈述的内容显示：1.2015年3月13日，订加加牌800ml老抽110件，每件54.5元，款已付、货未拉，之后分批送货共60件。2.2016年8月5日，订老包装川花牌700g袋装豆瓣23件，每件20袋共68元，款已收、货未提，之后分批送货共22件零5袋。3.2016年8月5日，订王致和牌340克瓶装大块腐乳100件，每件64元，款已收、货未提，之后分批送货共110件，多送10件。4.2016年8月29日，订王致和牌500ml料酒50件，每件48元，款已付、货未提，之后分批送货共47件。5.2016年10月19日，欠川花牌800g豆瓣5件，每件67元，款已付、货未拉。6.2016年11月21日，订南德牌调料200件，每件144元，货款已拿走、货未提，之后送货60件。7.2016年12月5日，订王守义牌45g盒装十三香160件，每件206元；王守义牌227g袋装十三香52件，每件153.8元；南德牌400g袋装调料100件，每件144元；货款已收、货未提，之后南德调料送货90件，两种十三香未送货。8.2016年12月11日，订王守义牌45g盒装十三香200件，每件206元；王守义牌227g袋装十三香75件，每件153.8元；款已收、货未提，之后45g十三香分批送货共140件，227g十三香75件已送完。2017年2月，石继波通过微信方式向万发干菜调料商行经营者宋爱琴的丈夫转账35000元，万发干菜调料商行自认该款系石继波退还的货款。2016年12月25日，四季春公司向万发干菜调料商行出具客户沟通函，询问四季春公司业务人员是否向其私自借钱、收取订金或货款，万发干菜调料商行均称“无”且加盖公司公章。一审另查明，2017年4月7日，万发干菜调料商行因买卖合同纠纷起诉四季春公司及石继波，庭审中，万发干菜调料商行自愿撤回49711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仅起诉2016年12月9日的货款29000元，经两审终审，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29000元的货款作出判决，由四季春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利息。该货款与本案中万发干菜调料商行的诉求并无重复。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原告万发干菜调料商行作为货物买受人，对买卖合同的标的、数量以及已经支付货款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现原告万发干菜调料商行仅提交其手写货物清单证明拖欠货款,且最后一笔订货时间发生在2016年12月11日，但在2016年12月25日客户沟通函上原告万发干菜调料商行签名加盖公章，表示被告四季春商贸公司业务人员没有私自收取订金或货款，前后矛盾，故不能证明双方成立买卖合同且已实际履行。综上，原告万发干菜调料商行要求被告四季春商贸公司、石继波退还货款50181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洛阳市洛龙区万发干菜调料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原告洛阳市洛龙区万发干菜调料商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万发干菜调料商行未与四季春公司或石继波签订买卖合同。万发干菜调料商行主张与四季春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要求四季春公司向其配送货物或退还相应货款55181元及利息。对此，万发干菜调料商行提供的证据是石继波书写的记载有“款已付、货未拉”的条子。而四季春公司提交的《沟通函》中，万发干菜调料商行明确表示四季春公司业务员没有私自收取订金或货款的情况。在此情况下，万发干菜调料商行应进一步对其向四季春公司支付了货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万发干菜调料商行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四季春公司收取其货款未给付货物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万发干菜调料商行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上诉人洛阳市洛龙区万发干菜调料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