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53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人人荟萃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港沿镇港沿公路498号6幢Ｂ区2楼。法定代表人:顾嘉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豪，上海市佳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鸿世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新农浦银路438号1幢133C。法定代表人：李鸿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其永，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人人荟萃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鸿世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世物流）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人人公司承担物流费54,893.50元，驳回鸿世物流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诉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误。1.XX酒类专营及空白快递单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当承担相应运费。2.快递单上联络电话相同与上诉人委托之间无内在逻辑联系，更无因果关系。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员工赵某收到快递单后未提出过异议，但是上诉人收到后未支付运费就是以实际行为提出了异议。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持有快递底单，所有的快递底单均在被上诉人处。快递底单的保管期限也不是持续很多年。被上诉人作为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非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被上诉人辩称：依据从XX网上调取的销售记录，被上诉人的销售业务中既有XX酒类专营的运单，又有空白的运单，可以说明实际运送中快递单的开具情况。据此，上述单据均应由人人公司承担运输费。上诉人的上诉应予驳回。一审中，鸿世物流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人人酒业向鸿世物流支付物流运输、仓库管理、贴标和装卸等费用总计人民币529,422.50元；2．判令人人酒业以529,422.50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鸿世物流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12月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人人酒业承担。起诉的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鸿世物流、人人酒业签署《物流服务合同》，约定由鸿世物流为人人酒业销售的红酒产品提供保管、贴标、装卸和物流配送服务。经核算，2015年10月和11月产生的费用总计数人民币529,422.50元，包括物流运输费510,422.50元、仓库管理费14,000元、贴标和装卸费6,000元。鸿世物流多次向人人酒业主张支付上述费用，但皆遭人人酒业无理拒绝，故涉讼。一审诉讼中，鸿世物流表示放弃贴标和装卸费6,000元。人人酒业答辩称：一、鸿世物流的请求已过了诉讼时效；二、人人酒业对鸿世物流的支付义务已经完成，没有欠付鸿世物流款项；三、鸿世物流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存在严重的错发、漏发商品等问题，给人人酒业带来严重的经济损失，但鉴于人人酒业收集证据的原因，人人酒业保留诉权。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人人酒业系经营酒类商品销售等业务的公司，其在XX网、XX网等网站上开有店铺。2015年7月，鸿世物流、人人酒业签订《物流服务合同》，第二条定义与解释：1、电子商务指甲方（人人酒业，下同）在因特网开放的网络环境下，基于浏览器/服务器应用方式进行各种商贸活动，实现消费者的网上购物、网上交易和在线电子支付以及各种商务活动……3、店铺指甲方通过电子商务的形式，能够让消费者在浏览的同时进行实际购买，并且通过各种支付手段进行支付完成交易全过程的网店……6、仓储服务指乙方为甲方提供存贮、保管商品的服务，仓储费用由甲方与仓库所有人结算。第三条合作项目：乙方（鸿世物流，下同）为甲方的电子商务项目提供仓储物流一体化服务，甲方按照本合同约定的价格和结算方式，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用及其他款。第四条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甲方的权利与义务……2.甲方应按本合同及附件中约定，按照足额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所约定的服务费用及其他款项……；乙方的权利与义务……3.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结算数据，供乙方与甲方进行财务结算。第五条服务费用及结算方式：1.服务费用乙方向甲方收取每月7,000元管理费；2.服务内容包括仓储管理、配货、快递打包、打印快递单、反馈发货运单号等，以本协议附件列明的要求为准。第六条合同生效及终止:1.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合同有效期至2016年7月12日……。第九条违约责任：如一主违反本合同的有关规定，另一方有权书面通知违约方在合理的时间内纠正违约行为，并对违约造成的损失索赔，如违约方未能在规定的时间内纠正违约行为，则守约方有权终止本合同。第十三条附件列表：附件一仓配服务内容、附件二仓配服务财务结算说明、附件三仓配服务费用结算标准、附件四赔付结算标准。其中附件一仓配服务内容第一部分仓储服务……4.单据及数据服务，包括乙方向甲方提供单据和仓库管理的操作、收货或退厂单据保管、标准报表等服务；5.卸货服务，乙方从甲方停靠在乙方月台的送货运输车辆上把商品搬运到仓库收货区，乙方向甲方收取30元/吨的卸货费……；第二部分快递管理服务（指乙方向甲方提供包裹快递的管理服务）主要包括1.打印运单；2.黏贴运单；3.出库复合扫描；4.信息录入系统，统计运输信息，包括票号、重量、费用；5.将快递信息上传至甲方店铺；6.在途跟踪、对配送公司的日常管理监督。附件二仓配服务财务结算说明，第一条关于甲乙双方结算要求、方式、原则及时间：1.1结算方式甲乙双方约定，按照以下结算方式结算；按月结算：乙方向甲方提供对帐单及所有快递单供甲方核对，甲方确认无误后，通知乙方开具与对帐单金额一致的普通发票，甲方收到发票后于30日内支付所有款项。附件三仓配服务费用结算标准，对不同地区不同重量作出约定。附件四赔付结算标准，则对不同产品类型、名称的价格作出约定。2016年4月13日，人人酒业公司员工赵某向鸿世物流出具一份书面材料，载明“今收到上海鸿世物流有限公司2015年10月份－11月份投递上海人人酒业有限公司快递费清单一份（Ｕ盘）一个；金额总计529,422.5元”。合同履行期间，人人酒业已支付2015年7月、8月、9月的全部费用。现因对2015年10月、11月的费用发生争执，故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鸿世物流接到人人酒业指令后打印快递单，对商品进行贴标、包装、发货。在鸿世物流发货前，先对运送的物品进行称重，根据双方约定的价格计算运费，并将物品的名称、重量、运费记载在快递面单上。快递单上还记载有寄件人、寄件人地址、收件人姓名及地址、联络电话等。鸿世物流提供的快递单寄件人既有XX人人酒酒类，又有XX酒类专营，也有的是空白，但联络电话均为40076XXXXX、1592197XXXX。诉讼中，双方确认2015年10月至11月，快递单运费总金额为509,154元。一审审理中，鸿世物流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至北京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调取2015年10月至11月人人酒业在B公司的销售记录。根据B公司反馈的人人酒业2015年10月至11月销售记录明细及物流信息，2015年10月人人酒业在B公司销售的物流运费合计83,389元（根据快递单合计），11月191,753元；B公司反馈的运单号与快递单对应，快递单上的寄件人既有人人酒业（有写成人人酒进口红酒、也有写成人人酒品牌红酒、又有写成XX人人酒酒类等），又有XX酒类专营，也有快递单上寄件人是空白。例如快递单号210999386660的寄件人是XX酒类专营，快递单号211017026467的寄件人则空白。鸿世物流还申请至浙江C有限公司申请调查人人酒业公司的销售记录，鸿世物流称浙江C有限公司答复其公司仅保存三年信息，故调查未果。一审法院认为，鸿世物流、人人酒业签订的《物流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鸿世物流根据人人酒业指令为每批物品进行配货、快递打包、打印快递单，运送完成后向人人酒业提供对帐单及快递单底单供人人酒业核对，人人酒业确认无误后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向鸿世物流付款。2015年7月至9月期间，双方均按约定的流程进行合作，未曾发生过争议，人人酒业亦已如数支付鸿世物流所有的物流费。现人人酒业拒付鸿世物流2015年10月至11月期间的物流费用，双方存在以下两个争议焦点：一、鸿世物流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双方间的物流服务发生于2015年7月至11月，人人酒业公司员工赵某于2016年4月13日向鸿世物流出具一份收条，确认收到鸿世物流2015年10月至11月期间的快递费清单，金额总计529,422.5元，应视为鸿世物流主张权利之日。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两年诉讼时效计算，鸿世物流应于2018年4月12日前主张，但该日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日期2017年10月1日前未届满，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按民法总则计算三年，即鸿世物流最迟应于2019年4月12日前起诉。鸿世物流实际起诉日期是2018年12月28日，故鸿世物流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二、鸿世物流提供的2015年10月至11月期间寄件人是XX酒类专营的快递单及寄件人空白的快递单是否可向人人酒业结算一审法院认为，鸿世物流提供的寄件人是人人酒业或者是XX酒类专营，又或者是空白的快递单，人人酒业都应予结算。理由如下：首先、根据B公司的回函，人人酒业2015年10月至11月在XX网上的销售记录及物流明细显示，其要求鸿世物流运送的物品快递单寄件人既有人人酒业的，也有XX酒类专营的、又有空白的；现人人酒业抗辩寄件人是XX酒类专营或空白的快递并非其委托鸿世物流运送，与其无关，显然与事实不符。其次，人人酒业已支付2015年7月至9月期间全部物流费用，按照合同约定鸿世物流运送完成后应当向人人酒业提供对帐单及快递单底单供人人酒业核对，人人酒业核对无误后付款；也就是说，人人酒业应当留有一份2015年7月至9月期间的快递单底单原件，该期间的快递单底单可以显示寄件人有无XX酒类专营或者空白，现人人酒业以没有为由拒绝提供，应承担不利后果。第三，合同约定，鸿世物流只负责打印快递，也就是快递单的内容并非由鸿世物流填写（除物品名称、重量、费用），而鸿世物流提供的快递单寄件人无论是人人酒业，还是XX酒类专营，又或是空白，联络电话均相同,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均系人人酒业委托。第四、人人酒业公司员工赵某向鸿世物流出具的收条中明确载明已收到鸿世物流2015年10月至11月的快递费清单一份，合计总金额529,422.5元，与鸿世物流提供的快递单上的运费吻合，人人酒业无证据证明曾提出过异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鸿世物流提供的所有快递单均系为人人酒业提供的物流服务，人人酒业应当全部予以结算，鉴于双方对快递单的运费金额重新达成一致意见即509,154元，故人人酒业应按此金额支付。合同约定，人人酒业应支付鸿世物流每月7,000元管理费，故鸿世物流要求人人酒业支付2015年10月、11月管理费14,000元的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合同约定，鸿世物流提供对帐单及所有快递单，人人酒业确认无误后，应当通知鸿世物流开具普通发票，人人酒业收到发票后于30日内支付所有款项。人人酒业实际于2016年4月13日已经收到对帐单，但却不予结算，已构成违约。考虑到通知及开票亦需要一定时间，一审法院酌定人人酒业应自2016年6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人酒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鸿世物流物流费509,154元、管理费14,000元，合计523,154元；二、人人酒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鸿世物流以523,154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以523,154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94元，由鸿世物流负担108元，人人酒业负担8,986元。本案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8月5日，上诉人上海人人酒业有限公司更名为现名上海人人荟萃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本案争议焦点：被上诉人主张的快递业务应否被认定为是上诉人经营期间所发生的运输业务及上诉人应否承担相应的运费？本院认为，鸿世物流对于委托运输业务的发生负有举证责任。鸿世物流为证明双方间的交易模式及其操作惯例，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调取了2015年10月至11月上诉人在XX平台的销售明细，此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快递运单号能够实现一一对应，并证明双方间的交易惯例。其中，包括空白寄件人和“XX酒类专营”寄件人情形的运单，该类运单应计入上诉人的运输业务并由上诉人支付运费。被上诉人也曾尝试去XX平台调取同期同类业务明细，由于XX平台电子数据保留期限为3年的时间限制而未果。但被上诉人为此提供的初步证据其证明力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能够证明双方间存在的XX平台以外的运输业务操作流程、惯例及其相关运费结算事宜。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主张成立，详细阐述了具体理由，本院予以认同，理由不再赘述。据此，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相应上诉，本院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31.54元，由上诉人上海人人荟萃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胡 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