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终15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鸿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水路68号302室。 法定代表人：刁山莲，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桂明，江西章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招明，男，1989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佛林，江西致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赣州鸿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下称鸿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招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791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鸿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桂明，被上诉人刘招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佛林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赣0791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招明的诉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关键事实认识错误。根据《代理购车协议》，鸿诚公司指定收款账号只有两个，一是户名：财务张振海账号：62×××01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赣县工业园支行，二是户名：赣州鸿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账号：36×××83开户行：建设银行赣州铁路支行。购车款打入案外人刘康的账号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并不是鸿诚公司指定的账号，鸿诚公司对约定购车款打入刘康的账号没有任何过错。2.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购车款1093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的购车款直接打入卖车方案外人刘康62×××73的账户上，上诉人并没有收取该笔购车款，也就不存在返还之理。从《代理购车协议》的内容可认定，上诉人主要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为其提供购车信息，从事中介服务，这符合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但无论是居间合同还是委托合同，上诉人均没有返还购车款的法律依据。鸿诚公司对于被上诉人将购车款打入刘康账号没有任何过错。3.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逾期退款损失，明显不合法。《代理购车协议》双方约定了定金，只能适用“定金罚则”，被上诉人放弃了这一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上诉人逾期退款损失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招明答辩称：1.上诉人的第一条上诉理由断章取义，协议内容手写部分全部是上诉人一方书写，备注栏中载明的账号属于上诉人指定的尾款收款账号。2.上诉人的第二点上诉理由：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要求支付购车款，上诉人履约不能，依法应当承担退还购车款的责任。3.上诉人的第三条上诉理由：被上诉人按照约定支付了购车款，上诉人不能履行合同给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上诉人要求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依法予以驳回。 刘招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刘招明与鸿诚公司签订的《代理购车协议》；2.鸿诚公司退还刘招明已支付购车款109300元；3.鸿诚公司自2019年8月7日起至返还全部购车款之日止按1000元/天赔偿刘招明违约金；4.鸿诚公司向刘招明支付逾期退款损失（以已付购车款10930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退还全部购车款）；5.鸿诚公司赔偿刘招明因处理本案产生的差旅费3000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鸿诚公司承担。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刘招明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刘招明与鸿诚公司签订的《代理购车协议》；2.鸿诚公司退还刘招明已支付购车款109300元；3.鸿诚公司自2019年8月7日起至返还全部购车款之日止按1000元/天赔偿刘招明违约金；4.鸿诚公司向刘招明支付逾期退款损失（以已付购车款10930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退还全部购车款）；5.鸿诚公司赔偿刘招明因处理本案产生的差旅费3000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鸿诚公司承担；7.本案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1170元，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520元由鸿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3日，刘招明（乙方）与鸿诚公司（甲方）签订代理购车协议，刘招明及鸿诚公司的经办人田先书在协议上签字。合同约定鸿诚公司代理购车，为刘招明提供一辆日产轩逸小型轿车，成交价为10.93万元，备注：南昌提车，尾款进刘康账户62×××73，付款方式：乙方于协议签订后当日支付定金3000元整，定金到账协议生效，余款于提车前一次性付清于甲方指定账户，如乙方逾期支付购车款，则视为乙方不能履行合同，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定金不予退还，车辆另行处理。交车时间：2019年8月7日之前，乙方在提车前一天通知甲方，甲方应在协议期里安排好提车地点让乙方提车，甲方在协议期内交不上，双方协商解决。同日，刘招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鸿诚公司购车定金3000元。2019年8月5日，刘招明分三次将购车尾款106300元转账给鸿诚公司指定的账户（户名：刘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73）。此后，鸿诚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向刘招明提供案涉车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鸿诚公司代理购车引起的纠纷，符合委托合同的相关特征，故本案案由应为委托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招明与鸿诚公司签订的《代理购车协议》是否应解除；鸿诚公司是否应退还刘招明购车款109300元，并支付刘招明违约金、逾期退款损失、差旅费、保全费、诉讼财产保险费等费用。刘招明与鸿诚公司经协商一致签订《代理购车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予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刘招明依约向鸿诚公司支付了购车定金3000元及向其指定的账户支付了购车尾款106300元共计109300元后，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因鸿诚公司未按约交付车辆，故刘招明提出解除原、鸿诚公司签订的《代理购车协议》及鸿诚公司退还刘招明购车款109300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刘招明要求鸿诚公司支付逾期退款损失（以购车款10930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退还全部购车款）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招明要求鸿诚公司自2019年8月7日起至返还购车款之日止按1000元/天赔偿刘招明违约金诉请，因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刘招明要求鸿诚公司支付差旅费3000元的诉请，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刘招明要求鸿诚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险费损失的诉请，因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鸿诚公司提出本案是居间合同纠纷的答辩理由，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三条、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刘招明与鸿诚公司于2019年8月3日签订的《代理购车协议》；二、鸿诚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刘招明购车款109300元；三、鸿诚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刘招明逾期退款损失（以购车款1093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退还购车款之止）；四、驳回刘招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6元，减半收取1273元，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1170元，合计2443元，由鸿诚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鸿诚公司向法庭提交赣州市致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复印件，证明刘康就是卖方，是赣州市致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刘康是卖方。 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刘招明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中，本院依职权向赣县区人民法院刑庭调取了以下证据：1.2020年1月7日，赣县区检察院《起诉书》。2.2020年3月13日，赣县区检察院《变更起诉决定书》。3.2020年2月4日，赣县区人民法院给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的《函》。4.2020年4月22日，赣县区人民法院（2020）赣0721刑初10号《刑事判决书》。5.2020年5月9日，赣县区人民法院（2020）赣0721刑初10号《执行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赣州市赣县区看守所回执。上述证据交双方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刘康于2019年9月5日被赣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10月1日被逮捕。赣县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2020）赣0721刑初1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刘康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八个月，并处罚金40万元。同时判决继续追缴刘康违法所得共计856200元，返还给罗朝勇20000元，赣州鸿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邓聪）537500元等。该（2020）赣0721刑初10号刑事判决目前已发生法律效力。 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民刑交叉问题。根据业已生效的赣县区人民法院（2020）赣0721刑初10号刑事判决书，刘康案刑事判决的受害人为鸿诚公司等人，刘招明并不是刘康案刑事判决的受害人，鸿诚公司的合法权利可通过该刑事判决的追缴程序得到救济，但刘招明无法通过刑事判决的追缴程序得到救济。刘招明与鸿诚公司的合同仍属于民事法律调整范畴，其提起本案民事诉讼，属于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 关于案涉合同的定性问题。鸿诚公司主张，合同是《代理购车协议》，鸿诚公司仅是代理人，收取刘招明购车款的是刘康，刘康才是卖车方，刘招明应向刘康主张返还，而不是鸿诚公司。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在购车过程中，无论是案涉合同的签订还是履行，刘招明自始至终都没有见过刘康，也没有与刘康签订过合同。案涉2019年8月3日的《代理购车协议》的合同主体仅有鸿诚公司与刘招明，并没有第三方刘康。第二，从该《代理购车协议》的内容来看，虽名为代理购车，但从合同内容来看，并没有体现出代理法律关系的特征，而是一种买卖合同的约定内容。第三，虽然从结果上看，尾款109300元确实转入了刘康的账户，但是，这是案涉合同中的明确约定，刘康的账户是鸿诚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这种款项的交付是一种指示交付行为，符合合同约定。故鸿诚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返还责任，而应由刘康返还没有法律依据。刘招明已完全按照鸿诚公司的要求支付了全部购车款，但鸿诚公司因其刘康的原因不能交付刘招明所购买的车辆，属于根本性违约，刘招明主张解除该合同，应予支持。 上诉人鸿诚公司主张，案涉合同约定了定金罚则，本案只能适用“定金罚则”，但刘招明放弃了这一权利。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约定“协议签订后当日支付定金3000元，定金到账协议生效。余款于提车前一次性付清于鸿诚公司指定账户，如刘招明逾期支付购车款，则视为刘招明不能履行合同，鸿诚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定金不予退还，车辆另行处理”。从上述约定来看，该3000元定金除了是协议生效的一个要件之外，还有担保刘招明按期交纳购车款的功能。但本案中，刘招明已经按照鸿诚公司指定的账户按期支付了购车尾款，不再存在对刘招明适用没收3000元定金罚则的空间。案涉合同中，刘招明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案涉款项虽然不是进入鸿诚公司的账户，但该账户是鸿诚公司指定的账户，视为鸿诚公司收取。一审判决鸿诚公司承担利息是妥当的。 综上，上诉人鸿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上诉人赣州鸿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小兵 审 判 员  彭 莉 审 判 员  张 璐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代理书记员  王越颖 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