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3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纤博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新农镇新顺路65号。法定代表人：章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敏，上海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共得乐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前进路3034号。法定代表人：中村德弘，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征，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一帆，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纤博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纤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共得乐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得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4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纤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纤博公司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共得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纤博公司、共得乐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纤博公司将其合法拥有的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路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出租给共得乐公司使用，租赁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22年8月31日止。上述《合同》订立后，纤博公司交付了涉案房屋。共得乐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后共得乐公司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该案历经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合同》于2018年11月24日解除。但共得乐公司至今未将涉案房屋交还给纤博公司，致使纤博公司至今不能出租涉案房屋。共得乐公司应将涉案房屋返还并支付自2018年11月24日起至实际返还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被上诉人共得乐公司辩称，不同意纤博公司的上诉请求。《合同》已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解除，解除的法律后果已由生效裁判文书作出明确处理。共得乐公司从未实际占用涉案房屋，纤博公司将涉案房屋给共得乐公司时，也没有履行交接钥匙等交接手续，共得乐公司装修后就放在那里，没有对房屋上锁，合同解除后涉案房屋由纤博公司实际控制和支配，纤博公司完全有处分房屋的权利，共得乐公司并未进行任何阻挠，双方不需要进行任何交接。故纤博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纤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共得乐公司立即将其承租的位于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路XX号内的涉案房屋返还给纤博公司；2.共得乐公司向纤博公司支付涉案房屋自2018年12月24日起至共得乐公司返还之日止的租金损失（按照年租金金额暂计至2019年12月23日止的租金损失为42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纤博公司、共得乐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签订了《合同》，约定纤博公司将其合法拥有的涉案房屋出租给共得乐公司使用，租赁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22年8月31日止。年租金为423,000元，押金70,500元。《合同》订立后，共得乐公司按约向纤博公司支付了押金70,500元及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租金211,500元，纤博公司亦交付了涉案房屋，但并没有交接手续（包括交付钥匙等）。嗣后，共得乐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共花费311,500元。后共得乐公司向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上海纤博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上海共得乐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于2018年11月24日解除；二、上海纤博针织制衣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共得乐服装辅料有限公司房屋押金70,500元和房屋租金162,246.5元；三、上海纤博针织制衣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共得乐服装辅料有限公司房屋装修款157,750元。”判决后，纤博公司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了纤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纤博公司、共得乐公司签订的《合同》经一审、二审法院判决已于2018年11月24日解除，由于双方的责任，共得乐公司客观上并未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纤博公司将涉案房屋交付共得乐公司装修时，没有进行任何交接手续（包括交付钥匙等），一审判决已对涉案房屋的租金、押金以及装修残值作了认定，本案庭审中共得乐公司再次明确对涉案房屋没有上锁，也就不存在需交付的钥匙，且共得乐公司表示不存在需要从涉案房屋中搬离的物品，事实上涉案房屋始终处于纤博公司的实际支配下，纤博公司作为所有权人有处分涉案房屋的权利。据此，一审法院认为纤博公司的两项诉请均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判决：驳回上海纤博针织制衣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22元，由纤博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递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1月29日，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共得乐公司与纤博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沪0116民初1842号。该案中，共得乐公司诉请：1.解除共得乐公司与纤博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2.纤博公司向共得乐公司返还押金70,500元及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租金人民币211,500元，并支付利息4,436.28元；3.纤博公司向共得乐公司支付违约金70,500元；4.纤博公司向共得乐公司支付装修费用315,500元。该案于2019年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该次庭审中，纤博公司明确表示，纤博公司厂房无法办理空置厂房认定。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对该案作出判决。在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9）沪01民终8298号民事判决中，均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11月22日，共得乐公司向纤博公司发出《律师函》称，因纤博公司未按规定取得空置厂房认定，导致共得乐公司无法向工商行政部门申请营业执照变更。纤博公司将不具备出租条件的租赁物出租给共得乐公司，导致共得乐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要求解除《厂房租赁合同》；返还支付的押金70,500元和房屋租金211,5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占用利息；支付装修费用315,500元。共得乐公司陈述其于2018年11月26日搬走了涉案房屋内的设备。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确认涉案《合同》于2018年11月24日解除，且判令上诉人返还部分房屋租金。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从已查明的事实看，签订《合同》后，双方未办理书面的房屋交接手续，但被上诉人已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由此，应当认定上诉人已将涉案房屋交付被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虽于2018年11月22日致函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并嗣后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但被上诉人未通知上诉人接收涉案房屋，也未与上诉人办理房屋交接手续。故应认定被上诉人未将涉案房屋返还上诉人。被上诉人虽辩称其撤离后，涉案房屋已由上诉人实际控制，但被上诉人并无证据加以证明，加之上诉人也予以否认。故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已实际控制涉案房屋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未履行返还租赁物之义务，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被上诉人已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且一审中上诉人也未要求被上诉人恢复原状后返还。故本院认定被上诉人按现状返还，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恢复原状后返还涉案房屋的要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关于被上诉人无需返还涉案房屋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合同解除后至实际返还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未返还涉案房屋，故应向上诉人支付合同解除日后即2018年11月24日之后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在被上诉人已发函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且上诉人也自认无法办理空置厂房认定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及时收回涉案房屋，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否则由此造成的扩大损失，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综合被上诉人的发函时间、上诉人明确表示无法办理涉案房屋空置厂房认定的时间、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的作出时间，本院酌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自2018年11月25日起至2019年5月24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此后产生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损失，系扩大的损失，由上诉人自行承担。至于被上诉人应承担的房屋占有使用费的具体金额，考虑到对于《合同》解除双方均有过错及被上诉人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涉案房屋的因素，本院酌定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的一半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由此，本院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自2018年11月25日起至2019年5月24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105,75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4427号民事判决；二、上海共得乐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承租的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路XX号房屋返还上海纤博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三、上海共得乐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纤博针织制衣有限公司自2018年11月25日起至2019年5月24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105,750元；四、驳回上海纤博针织制衣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822元，由上海共得乐服装辅料有限公司负担955.50元，由上海纤博针织制衣有限公司负担2,86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44元，由上海共得乐服装辅料有限公司负担1,911元，由上海纤博针织制衣有限公司负担5,7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蒋庆琨审判员 钱文珍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许 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