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8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鹏程，男，197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晓利，内蒙古诺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慧，女，1987年5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义好，男，196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海滨五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7784233897。 主要负责人：曹向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大鹏，男，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孙鹏程因与被上诉人李慧、王义好、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日照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6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鹏程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判决错误，损害了孙鹏程的合法权益。一、一审认定李慧因涉案事故所造成损伤的事实错误。李慧医院诊断为：下颌骨骨折、双耳道前壁骨折、面部裂伤、头外伤反应、牙齿24冠折，一审判决书第三页中认定事实部分“经诊断为腰椎骨折，原告之伤情后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一处”系认定事实完全错误。二、一审认定李慧的医疗费错误。1.李慧一审提供的2018年11月29日上海市第九人民医院34524.71元住院收费票据，其自费承担仅591元，其余33933.71元由其医保报销，一审全额支持34524.71元医疗费错误，应就其自费承担的591元给予认定。2.李慧一审提供的2019年7月7日及2019年7月11日5614.95元门诊收费票据只注明为治疗费，但未明确治疗具体何种疾病，一审未查清该次治疗是否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即予以支持错误。3.一审认定李慧支出医疗器具费70元错误，其根本未支出过该项费用。三、一审认定李慧就医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错误。1.就医住宿费：2018年11月26日为990元及2018年11月30日654元、2018年12月13日125.24元、2018年12月27日129元、2019年2月28日169元、2018年11月27日256元、李慧上海住院期间为2018年11月23日至2018年11月30日其应在医院住院，2018年11月26日为990元及2018年11月30日654元、2018年11月27日256元，住宿费产生的时间与其住院时间矛盾，且李慧就上述费用的支出严重超出国家规定标准，2018年11月26日990元虽注明为住宿费，但是收款单位为上海元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2.交通费，李慧提供的火车票仅有一次2018年11月30日火车票与本次交通事故就医有关联，其余均无法证明是否是本次交通事故就医产生的费用无法确定。而且交通费均为火车卧铺，应按照普通硬座票价支持，李慧就医期间产生的地铁费用高达数百元，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且严重超出国家规定标准。四、一审程序违法。孙鹏程在一审庭审中申请对李慧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无理拒绝，严重剥夺李慧的诉权，申请重新鉴定。 李慧辩称，一、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已就所有证据组织质证，程序合法。对于李慧被诊断为下颌骨骨折，双耳道前壁骨折，面部裂伤，头外伤反应，牙齿24冠折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鉴定机构认定李慧构成九级伤残也不是依据腰椎骨折评定的。一审判决书第三页认定事实部分“经诊断为腰椎骨折”系笔误，该笔误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二、我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疑难问题的处理意见第七条，社保机构支付医疗费后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侵权人不因社保机构支付了医疗费而免除赔偿责任，受害人仍然就已报销部分起诉侵权人，社保机构又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判决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孙鹏程全额赔偿李慧医疗费符合相关规定。三、李慧一审提供的2019年7月7日门诊收费票据5614.95元治疗费系李慧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治疗中的实际支出，且与本次交通事故治疗过程具有关联性，一审支持该治疗费并无不当。四、李慧支出的医疗器具费70元、就医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均系就医过程中实际发生，且有相关票据予以证明，均为合理性支出，一审判决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五、李慧的伤残鉴定系经法院委托且双方在鉴定过程中全程参与，该鉴定结论公平公正，不存在剥夺孙鹏程诉权的情况。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王义好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 大地财险日照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不合理，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李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鹏程、王义好、大地财险日照公司赔偿其损失共计225776.36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6日12时41分，王义好驾驶鲁Ｌ×××××号牌轻型普通货车沿荟阳路由东向西直行行驶至荟阳路与潍坊路交叉口南200米时，与李慧驾驶的由南向北直行的电动自行车发生正面碰撞，致李慧受伤，车辆受损。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义好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慧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李慧即到日照市中心医院入院治疗，后到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11天，经诊断为下颌骨骨折、双外耳道前壁骨折、面部裂伤、头外伤反应、牙齿24冠折。李慧之伤情后经法医鉴定，构成九级伤残一处。 王义好驾驶的鲁Ｌ×××××号牌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系孙鹏程，王义好系孙鹏程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时，其从事职务行为。该车辆在大地财险日照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李慧主张了如下损失：1.残疾赔偿金158196元（39549元/年×20年×20%）；2.医疗费47066.17元；3.护理费1530元（120元/天×11天+210元）；4.误工费3711.3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100元/天×11天）；6.营养费410.89元；7.交通费3980元；8.住宿费3045元；9.拖车费82元；10.车辆维修费835元；11.眼镜500元；12.鉴定费1300元；13.保全费520元；14.保全担保费500元；15.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损失共计225776.36元。 李慧提供证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住院病历、用药清单、原告的聘用合同、工资绩效说明、工资条、社保缴纳证明、户口簿、电动车维修发票、拖车费票据、眼镜更换票据、鉴定费票据，购买蛋白粉票据、鉴定报告、保全费及担保费票据，交通费票据、住宿费票据。 对李慧主张的损失和提供的证据，大地财险日照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医疗费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金额请求依法核算，但是大地财险日照公司最多承担10000元；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不予认可，超限额；对于误工费证据不予以认可，应有企事业单位的财政出具扣发工资等相关证明；对于护理费有异议，应计算实际住院天数的护理费；对于残疾赔偿金有异议，伤残鉴定时仅为目测，并没有相关仪器佐证相关证据的合理性。通过鉴定报告也可以看出，并没有作该鉴定的相关检查，故对鉴定报告不予以认可，申请重新鉴定；对于鉴定费有异议，属于间接损失不予以承担；对于交通费不予以认可，其中包含住院期间来回的交通费票据，但通过病历记载，李慧当时在住院不应存在该交通费单据，且应根据普通交通工具的来回票据计算交通费；对于住宿费不予以认可，因伤者住院不应产生住宿费，且护理费是根据护工标准进行计算的，包含护理人的住宿费；对于施救费有异议，并没有施救费单据，故对施救费不予以认可，该单据明确记载是停车费；保全费、担保费不予认可，并非只能提供保全费的方式才可以进行保全，故对于该损失不予认可和承担；对于车辆维修费有异议，李慧提供的发票并非修理厂发票，也没有证据证实是因本次事故产生的车辆维修费，且车辆碰撞时为倒车车速很慢，不可能造成很重的损失，但其花费700多元明显不是本次事故造成；对于眼镜损失不予以认可。 对李慧主张的损失和提供的证据，孙鹏程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事故认定书有异议，王义好不应是全责；对住宿费有异议，李慧要求过高；精神损害抚慰金庭后咨询专业人士；其余同大地财险日照公司的质证意见。 王义好同意大地财险日照公司的质证意见。 李慧庭后提供电动车维修报价单、定额发票五张、银行工资明细，大地财险日照公司质证认为，对于李慧提供的证据材料，申请法院依法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王义好驾驶鲁Ｌ×××××号牌车辆与李慧发生交通事故，致李慧受伤，造成伤人道路交通事故属实，予以确认。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义好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对该事故认定书的效力应予采信。故对因该次事故给李慧造成的损失，应由王义好按照10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王义好系孙鹏程雇佣的司机，其在从事职务活动过程中致人财产损害，孙鹏程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义好在此次事故中存在较大过失，其依法应对孙鹏程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对于李慧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分析确认如下：1.医疗费46996.17元，李慧提供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等予以证实，予以确认，另李慧支出医疗器具费70元；2.关于护理费，李慧要求的护理标准120元/天不超出日照市护工工资的相关标准，其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酌情予以支持，故其护理费损失为1320元（120元/天×11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50元/天×11天），李慧实际住院11天，伙食补助费标准酌定50元/天，予以确认；4.关于交通费，考虑李慧受伤后在日照、上海的实际住院治疗、门诊复查及处理交通事故等情况，酌情支持其交通费损失2800元；5.关于住宿费，考虑李慧去上海治疗、门诊复查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其住宿费损失1500元；6.关于营养费，李慧未提供证据证实需要加强营养，对于李慧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7.关于残疾赔偿金，孙鹏程、王义好、大地财险日照公司对李慧的伤残等级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孙鹏程、王义好、大地财险日照公司未有证据证实李慧的伤残评定存在程序或实体瑕疵，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李慧的伤残等级构成九级伤残，李慧系城镇居民，山东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故其残疾赔偿金为158196元（39549元/年×20年×20%）；8.误工费3711.30元，李慧提供工资条、工资银行流水、工资绩效说明等，能够证实其实际收入的减少情况，予以支持；9.拖车费82元，李慧提供票据予以证实，予以支持；10.车辆损失（电动车维修费）835元，李慧提供维修费票据、维修报价单予以证实，予以支持；11.关于眼镜费，李慧虽然提供眼镜费票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1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因此次事故致李慧受伤，并构成九级伤残，给李慧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结合王义好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13.鉴定费1300元，李慧提供鉴定费票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14.保全担保费500元，李慧提供保全担保费票据予以证实，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共计219860.47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因鲁Ｌ×××××号牌车辆在大地财险日照公司投有交强险，故大地财险日照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李慧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孙鹏程予以赔偿。 对以上损失，首先由大地财险日照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慧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3711.30元、护理费1320元、交通费2800元、残疾赔偿金100168.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车辆损失835元、拖车费82元，以上共计120917元；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李慧的医疗费36996.17元、残疾赔偿金58027.30元、住宿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医疗器具费70元，共计97143.47元，由孙鹏程予以赔偿。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地财险日照公司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慧各项经济损失120917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孙鹏程赔偿李慧各项经济损失97143.47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王义好对上述孙鹏程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李慧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42元，减半收取2321元，由李慧负担51元，孙鹏程负担2270元；保全费520元，保全担保费500元，鉴定费1300元，由孙鹏程负担。 二审中，李慧提交一审法院（2019）鲁1102民初6432之一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一审判决书第三页第三行中“……经诊断为腰椎骨折”补正为“……经诊断为下颌骨骨折、双外耳道前壁骨折、面部裂伤、头外伤反应、牙齿24冠折”。李慧另提交日照市中心医院门诊病历原件一份，用以证明2019年7月7日及2019年7月11日5614.95元治疗费系其治疗牙齿缺损支出的费用。经质证，孙鹏程认为门诊病历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因李慧就在该医院工作，不能确定证据来源是否合法，对其待证事实不予认可；未收到一审法院民事裁定书。王义好称其对上述证据不清楚。大地财险日照公司认可已收到（2019）鲁1102民初6432之一号民事裁定书，其他质证意见与孙鹏程一致。就李慧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门诊病历记载的李慧就诊记录具有连贯性，且记载的牙齿受伤时间与涉案事故基本吻合，能够佐证李慧支出5614.95元治疗费的事实，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19）鲁1102民初6432之一号民事裁定书，对一审判决书中的相关笔误予补正，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此外，李慧二审述称，医疗器具费70元系其拆钢板时支出的绷带和冰袋的费用。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孙鹏程主张李慧支出医疗费中的33933.71元由其医保报销，该部分应从其医疗费中予以扣除，但医保报销事宜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并不因社保机构支付了医疗费而免除，在侵权人履行了赔偿责任后，已报销的医疗费是否退还社会保险机构，应根据有关社会保险法律规定另行处理。李慧支出的医疗费有相关票据、病历等证据予以证明，孙鹏程关于治疗费5614.95元、医疗器具费7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李慧的医疗费损失数额并无不当。 涉案事故发生后，李慧在本地及外地就医，存在支出交通费、住宿费的事实，一审结合其住院治疗、门诊复查及处理交通事故等情况，分别酌情认定其交通费、住宿费损失符合本案客观情况。 关于李慧因涉案事故所致伤残程度的鉴定，系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结论客观合理，孙鹏程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且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鉴定结论存在依法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一审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对孙鹏程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孙鹏程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5元，由上诉人孙鹏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玉 审判员  宋海红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汤阳 书记员杨晓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