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靖宇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622刑初29号 公诉机关靖宇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受害人李某2妻子），女，1967年8月6日生，满族，无职业，住所地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受害人李某2母亲），女，1938年3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所地白山市浑江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受害人李某2儿子），男，1990年12月15日生，满族，无职业，住所地白山市浑江区。 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庆利，吉林修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伟民，吉林修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某，男，1973年2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司机，住所地通化市通化县大安镇；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5月20日被靖宇县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9年8月29日被靖宇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因本案，于2019年9月17日被靖宇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白山市天天顺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山天天顺物流公司），所在地白山市浑江区北安大街宏泰花园15号楼1单元102室。 法定代表人：张某1，公司经理。 附带民事诉讼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娟，女，1968年8月8日生，汉族，白山天天顺物流公司法律顾问，住所地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白山公司），所在地白山市浑江大街256号。 代表人：张某2，公司总经理。 附带民事诉讼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成杰，吉林鼎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通化公司）。 代表人：张某3，公司总经理。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张某、李某1以孙某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白山市白山天天顺物流公司、太平洋保险白山公司、华安保险通化公司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在公诉机关提起的被告人孙某交通肇事罪一案中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经审理作出（2019）吉0622刑初9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太平洋保险白山公司不服该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提出上诉；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20）吉06刑终2号刑事裁定书，以附带民事部分审理程序违法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审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庆利、顾伟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白山天天顺物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娟、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太平洋保险白山公司诉讼代理人任成杰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撤回了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华安保险通化公司的起诉，本院当庭口头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附带民事诉讼三名原告人诉称，在这起事故中，被告人孙某因职务行为驾驶白山天天顺物流公司在华安保险通化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太平洋保险白山公司投保2百万限额商业险的车辆，违法超越张某4驾驶的在太平洋保险白山公司投保交强险的车辆，发生交通肇事造成被害人李某2死亡。这起事故中，被告人负事故全部责任，李某2、张某4无责任。死者李某2生前为城镇居民；被扶养人张某也住在市区，有6名扶养人。诉讼请求：1.赔偿死者李某2死亡赔偿金603,440元、丧葬费34,266.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8,661.67元（即赡养张某生活费22,394元×5年÷6人），合计656,368.17元。 2、以上赔偿费用，华安保险通化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万元已经赔付；太平洋保险白山公司在无责任险限额内承担1.1万元也已经赔付；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剩余部分，不足由天天顺物流公司承担。 孙某辩称，本人是白山天天顺物流公司的司机，所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了商业险。 白山天天顺物流公司辩称，孙某是本公司的司机。肇事车辆吉F×××40在华安保险通化公司投保交强险，在有效期内；在太平洋保险白山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在有效期内，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是不计免赔200万元。该起事故均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故民事赔偿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同时，无责方肇事车辆吉F×××87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进行分担赔偿。 太平洋保险白山公司辩称，1.该案件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先行赔付，同时由于吉F×××57和吉F×××87两辆车辆无责，应当在无责的交强险限额内承担死亡赔偿金的无责限额，赔付完后，本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进行赔付，但由于已经认定孙某系超载驾驶车辆，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扣除10%的免赔率，只承担90%。2.本案死者系农村户口，故同意按农业标准进行赔偿其死亡赔偿金，同时其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同时具备即没有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充分必要条件，否则二者缺一，其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23日00时08分，被告人孙某驾驶载乘李某3的吉F×××4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嘉临线由西向东行驶至1183公里加950米处，超越同方向张某4驾驶的吉F×××8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时，与相对方向被害人李某2驾驶的吉F×××5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导致三辆重型半挂牵引车翻入道路两侧，被害人李某2当场死亡，孙某、李某3受伤及三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孙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中，被告人孙某驾驶车辆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强行超车；所驾驶的车辆不符合核定的装载质量。 事故发生时，被告人孙某是白山天天顺物流公司的司机在履行职务，所驾驶的车辆是白山天天顺物流公司的在华安保险通化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太平洋保险白山公司投保2百万限额商业第三者险，均在保险期内。该商业险合同格式约定超载驾驶车辆，扣除10%的免赔率，但该条款在签订合同时没有明确告知投保人。 事故发生时，张某4驾驶的车辆在太平洋保险白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亦在保险期内。 死者李某2生前为城镇居民；被扶养人张某居住在农村，有6名扶养人。 庭审中，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各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争议部分，庭审中确定争议焦点为，1.死者是否是城镇居民。2.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吉F×××40号保险时对于合同当中免责事项是否做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3.被抚养人张某是否是城镇居民，有几名抚养人。并确定焦点1、3由附带民事原告人负举证责任，焦点2由太平洋保险白山公司负举证责任。 庭审中，附带民事原告人就焦点1、3出示： 1.北安社区出具证明一份，李某2名下房产证一份，证明李某2已在市区购买房屋，并在白山市浑江区江北街道北安社区居住超过十年，已完全脱离农业生产，按城镇居民标准，进一步证明受害人家属主张以城镇居民为基数支付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2.白山市浑江区红土崖镇簸箕掌子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各子女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本案原告人张某有七名婚生子女，三子李正录于1994年死亡，共同赡养张某的子女共有6人，系本案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依据，即本案受害人李某2应当承担的赡养费为18,661.67元。并陈述张某与被害人一起共同生活。 以上证据被告人没有异议。 白山天天顺物流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无异议，证据3原告应提供与李某2共同居住在城镇的相关证明，应由派出所或居委会加盖公章提供加以佐证。 本院认为，证据1、2是书证、是原件来源形式合法，与本案证明问题相关联，应当确认它们的证明效力，对于当事人陈述，其他当事人不认可的，又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不予认定；且附带民事起诉书中，张某住所地写明是农村，属于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因此张某应确定为农村居民。 庭审中，就焦点2太平洋保险白山公司出示保险合同一份，提出按合同约定有免赔率，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 白山天天顺物流公司质证认为合同是格式合同，该条款无效。并出示反驳证据： 1.保险合同一份，该份证据充分证明在该保险合同签订时，太平洋保险公司对相关的免责事项未做出明确说明，尽到告知义务，未做到格式条款的相关法律规定所要求的合同约定事项。 2.白山天天顺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证言一份，该份证据充分证明吉F×××40在太平洋公司投保时的整个投保筹划，即太平洋在签订合同时没有任何的解释，对其合同中的概念未做出过任何合理说明，投保单虽然加盖公章属实在该保险合同出具后一起送到白山天天顺物流公司，而且投保单无法人签字。 3.张某1与所陈述的证词及身份证共同合影同框照片，该份证据充分证明法人张某1对太平洋保险公司在签订该保险合同时未尽到免责事项告知所出具的证言的真实性。 4.吉林省白山市浑江人民法院（2019）吉0602民初2119号判决书一份和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一份。判决书充分证明法院通过相关证据的举证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在签订该保险合同时对相关的免责事项未尽到告知义务，对免责条款未做出明确说明，所以该免责事项不具有法律效力。并且被二审维持。 太平洋保险白山公司质证认为，该案件虽已经生效，但正在省高院申诉。 其他到庭的诉讼参与人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以上证据是书证原件或与原本核对无异的复印件，形式、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可以确认证明效力。可以证明白山天天顺物流公司的主张。 本院认为，由于被告人孙某的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李某2死亡，遭受经济损失，被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及由被害人负担的被扶养人张某的生活费，应当予以赔偿。 吉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172元、丧葬费为34,266.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农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10,826元。死亡赔偿金为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计603,440元。被害人负担的被扶养人张某的生活费为农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0,826元，计算5年，由6人分担，计9,021.67元。 事故中，被告人孙某履行职务驾驶的白山天天顺物流公司的车辆在华安保险通化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太平洋保险白山公司投保2百万限额商业第三者险，均在保险期内。张某4驾驶的车辆在太平洋保险白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亦在保险期内。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对于太平洋保险白山公司提出的合同中约定超载驾驶车辆肇事，扣除10%的免赔率的意见，本院认为，该商业险合同格式条款在签订合同时没有明确告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处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规定，该商业第三者险免责条款无效。 综上，依据以上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1.被害人李某2死亡赔偿金603,440元、丧葬费34,266.5元、被扶养人张某的生活费9,021.67元，共计646,728.1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义务人一次性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张某、李某1。 2.以上部分扣除华安保险已经支付的11万元及太平洋保险公司已经支付的1.1万元，剩余部分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予以赔偿。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姜索贵 审 判 员  李志慧 人民陪审员  索森颖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盛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