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先艳，女，196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瑞生，山西昕水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郜福明，男，1966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芳，女，196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洋，山西尧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汾市金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郜福明，总经理。上诉人张先艳因与被上诉人郜福明、王丽芳、临汾市金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涌投资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6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先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瑞生，郜福明作为被上诉人及金涌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王丽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先艳上诉请求及理由：一、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郜福明、王丽芳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郜福明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借款时，上诉人是按照郜福明的指示将借款打入郜福明个人帐户，也是由郜福明个人直接以现金形式支付利息或现金存入上诉人银行卡；上诉人多次委托丈夫找郜福明催要借款本金与利息，郜福明均予以认可，并保证其个人会对此负责，但一直不予归还，故其应承担连带责任。2.郜福明妻子王丽芳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钱打入郜福明个人账户，最终钱用在哪里，上诉人确实无法知道，也无法证明，但是，并不排除该欠款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的可能，而且王丽芳也拿不出该钱款未用于夫妻生活的证据，其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望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郜福明辩称：我接受一审判决。本案金涌投资公司是2011年1月12日经临汾市工商局注册登记的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为获取高额收益，于2013年10月10日向金涌投资公司账户转入20万元，2014年8月12日转入10万元，进行投资理财，金涌公司亦分别向上诉人出具了委托投资理财协议，明确载明“投资理财”，约定了月收益额，并加盖金涌投资公司专用章。其后，金涌公司陆续向原告支付了6万余元的投资理财利息，此为本案基本事实。如上所述，可知上诉人与金涌公司之间是委托投资理财关系，而并非是上诉人所谓的借款，本案系金涌公司债务，应当由金涌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郜福明基于当下投资公司整体形势不好的现状，仍然在支撑、奔波着，拼死拼活替大家情理外欠，一旦形势好转或者有回款，公司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还款的，上诉人由此推断或认定法人共同承担债务是错误的。综上，本案系金涌公司债务，郜福明在本案中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根据我国法律的有关规定，应当由金涌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与其他人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定明确，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被上诉人王丽芳辩称：上诉人仅因王丽芳与郜福明曾是夫妻关系，要求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上诉人提交了委托投资理财协议书，从该协议书签订的双方以及协议内容都可看出是上诉人与金涌投资公司的投资理财行为，而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更无从看出是个人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规定》明确表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举证责任由债权人承担，综上，上诉人要求王丽芳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对王丽芳的起诉。被上诉人金涌投资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公司应该承担还款责任。张先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其中20万元利息自2014年11月10日起按每月3500元计算，10万元利息自2015年3月12日起按每月1200元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郜福明与王丽芳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11月6日办理离婚登记，被告郜福明系被告金涌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10月10日原告与被告金涌投资公司签订一份《委托投资理财协议书》，约定原告将20万元投资到金涌投资公司，期限自2013年10月10日至2014年4月10日，由金涌投资公司每月支付原告收益款3500元。2014年8月12日原告与被告金涌投资公司又签订一份《委托投资理财协议书》，约定原告将10万元投资到金涌投资公司，期限自2014年8月12日至2015年2月12日，由金涌投资公司每月支付原告收益款1200元。庭审中原告主张两份协议书均是与被告郜福明签订，且钱款也转到郜福明个人名下。借款到期后，被告方没有归还本金，本金20万元的利息支付至2014年11月10日，本金10万元的利息支付至2015年2月12日。被告王丽芳主张原告的钱款是投资款，并非借款，且该款项并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自己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同时主张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由于被告金涌投资公司及郜福明未到庭参加诉讼，法庭调解无法进行。以上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金涌投资公司签订的两份《委托投资理财协议书》，从内容上可以认定，该理财投资实为借款，原告与金涌投资公司之间形成借贷合同关系，金涌投资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按照协议内容在借款到期后归还原告本金并按约支付利息。原告主张借款20万元的利息被告支付至2014年11月10日，借款10万元的利息被告支付至2015年2月12日，该院不持异议。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投资理财协议书》，2013年10月10日借款20万元约定的月息为1.75%；2014年8月12日借款10万元约定的月息为1.2%。原告同时主张一直在向郜福明催要借款，而被告金涌投资公司及郜福明未到庭参加诉讼，视其放弃自己的权利，故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主张借款转入被告郜福明的个人名下，但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且即使原告将借款转入郜福明名下，也不能证实借款相对方就是郜福明个人，因此原告要求郜福明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同时原告无法证明该借款用于郜福明与王丽芳的家庭共同生活，故对原告要求王丽芳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该院亦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临汾市金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张先艳借款30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2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11月10日起按月息1.75%计算，本金10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2月12日起按月息1.2%计算。二、驳回原告张先艳对被告郜福明、王丽芳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临汾市金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被告临汾市金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所涉两笔款项共计30万元由上诉人张先艳转入了郜福明邮的个人账户，郜福明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同时辩称该账户虽然户名为郜福明但其实是金涌投资公司指定账户，公司款项的转入及利息的转出均是通过此账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中所涉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还是委托理财。二、被上诉人郜福明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三、被上诉人王丽芳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中所涉属于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张先艳与金涌投资公司签订的两份《委托投资理财协议书》，虽从名称上看是委托投资理财协议，然而从协议内容来看，协议约定了固定的月利息，由金涌投资公司承担资金管理的所有收益风险，该特征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为借贷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二、关于被上诉人郜福明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郜福明作为金涌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使用私人账户收取和支出公司款项的行为，严重违背了公司与股东分离原则，导致人格混同，郜福明应当本案中所涉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判决驳回张先艳对郜福明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王丽芳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张先艳虽主张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郜福明及王丽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理财协议书》约定本案中所涉款项用途为理财，上诉人张先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郜福明及王丽芳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一审判决王丽芳在本案中不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先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6056号民事判决。二、临汾市金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张先艳借款30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2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11月10日起按月息1.75%计算，本金10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2月12日起按月息1.2%计算。郜福明对本项中所涉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张先艳对王丽芳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临汾市金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郜福明负担2900元，张先艳负担2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东红审判员  遆海鹏审判员  张 琼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赵静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