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权龙，男，1968年12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雪峰，上海市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红，女，1970年3月19日生，回族，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建婷，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权龙因与被上诉人杨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9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吕权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红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案涉款项系归还已经发生的借款，并非不当得利。其与杨红存在十年恋爱关系，杨红于2013年至2015年期间陆续向其借款共计539万元，但因双方关系亲密故未签订书面借款协议。案涉款项系杨红归还其上述借款。2.杨红因前案民间借贷纠纷被判令承担还款义务，在前案败诉的情况下，继而针对同一还款事实提起本案不当得利之诉，并无依据。3.本案并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其向杨红转付的款项远远超过案涉款项金额，杨红的利益并未受损。且杨红亦未举证证明吕权龙取得案涉款项无合法根据，而作为不当得利主张方的杨红，对此负有举证责任。4.其与杨红有多笔资金往来，如认定案涉款项为不当得利，将导致此前双方的资金往来均可作为不当得利主张返还。由此，其并未构成不当得利，无需返还案涉款项。被上诉人杨红不同意上诉人吕权龙的上诉请求，辩称：1.双方关于借款的结算只有另案所涉的2015年11月公证的借款合同，此后吕权龙未再向其交付款项。其之后向吕权龙的转账就是归还另案的500万元。但吕权龙以其未向指定账户汇款而否认其还款行为。由于另案未认定所涉款项系其向吕权龙的还款，那么吕权龙便失去了继续占有案涉款项的合法事由，构成不当得利。2.吕权龙虽主张2013年至2015年之间存在款项交付行为，然并未证明基础法律关系，即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以及杨红对相关款项负有法定返还义务。由此，吕权龙应当向其返还案涉款项。杨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吕权龙向其返还不当得利款3,071,086元；2.吕权龙向其赔偿占用上述不当得利款期间的利息损失(以3,071,08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5月22日起至不当得利款实际返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之前，杨红与吕权龙系恋人关系。2015年11月25日，吕权龙通过银行转账向杨红出借500万元。同年11月27日，杨红出具借条一份，言明于2015年11月25日借到吕权龙500万元。同日，杨红、吕权龙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并进行公证，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八个月，即自2015年11月25日至2016年7月24日止，杨红应于借款期限届满次日一次性归还吕权龙全部借款。嗣后，2015年12月3日，杨红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吕权龙转账17,700元；同年12月28日，杨红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吕权龙转账31,886元；2016年1月18日至2016年11月25日，杨红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吕权龙转账共计2,021,500元；2016年5月27日，杨红委托第三方向吕权龙转账100万元，上述转款合计3,071,086元。2017年6月13日，吕权龙以杨红未履行还款义务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沪0115民初45967号民事判决，判决书中载明：“本院认为……根据被告的付款明细，2016年7月24日后，无付款至原告吕权龙中国建设银行账号XXXXXXXXXXXX0293账户的记录，故被告杨红并未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对于被告杨红辩称已还款3,071,086元一节，因多年来原、被告之间有众多资金往来，且被告的付款行为明显不符合借款合同关于还款的特别约定，本院难以认定该付款行为系被告履行还款之举”，遂判决杨红归还吕权龙借款5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后杨红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2018）沪01民终277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红认为基于生效判决已否定了3,071,086元转账的性质系杨红的还款行为，则吕权龙继续占有上述钱款缺乏合法性基础，已构成不当得利，故杨红起诉。一审审理中，吕权龙提供了2013年至2015年期间杨红、吕权龙之间的资金往来银行交易明细，以此证明吕权龙曾向杨红出借共计539万余元，杨红现主张的不当得利款3,071,086元系杨红归还吕权龙的其他借款。杨红对此予以否认，杨红认为吕权龙仅凭上述银行交易明细，在没有其他转账依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能说明双方存在经济往来，并不能证明吕权龙向杨红的转账行为系杨红向吕权龙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杨红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委托付款凭证等证据，可以证实杨红自2015年12月3日至2016年11月25日期间向吕权龙转账合计3,071,086元，杨红自认为其已向吕权龙归还了部分借款，但根据业已生效的民事判决，法院认为杨红的付款行为不符合借款合同关于还款的特别约定，故对该付款行为系吕权龙履行还款义务不予认定。关于上述转款性质，吕权龙辩称杨红向其转账的3,071,086元是杨红归还吕权龙的其他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吕权龙虽提供了2015年之前吕权龙向杨红转账的银行交易明细，但未提供杨红出具的相关借条等证据，仅能说明双方在恋爱期间有众多资金往来，即使吕权龙向杨红转账的总金额远高于系争款项，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上述转账钱款的借款合意，故难以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借款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对吕权龙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基于生效判决已否定了杨红向吕权龙转账的3,071,086元系还款行为，在吕权龙又无法证明其获得钱款具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吕权龙继续占有该钱款给杨红造成经济上的损失，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因吕权龙受有利益无法律依据后未及时履行返还义务，现杨红要求吕权龙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5月22日起的利息，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9年9月17日判决：一、吕权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杨红3,071,086元；二、吕权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杨红3,071,086元的利息（自2018年5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191元，减半收取计16,095.50元，由吕权龙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吕权龙补充一节事实，称另案中被上诉人杨红抗辩公证借款合同的500万并非借款，而是分手费。杨红确认其在另案中存在该抗辩，但认为该抗辩仅针对借款性质的认定，并非因此主张免除还款义务。鉴于杨红确认该节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二审中，被上诉人杨红提供2011年6月9日至2015年10月26日期间其向上诉人吕权龙交付的款项明细及银行交易流水一组，证明其曾向吕权龙转账11,100,552元，已经包括了吕权龙向其主张的539万元。且系双方恋爱期间的正常经济往来，并无借款性质。吕权龙对此不予认可，表示上述证据中银行流水均未备注用途，恰恰印证了双方资金往来频繁。吕权龙提供往来账款统计表一组，欲证明2011年至2015年期间其向杨红转账达19,958,200元。杨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杨红表示，上述款项中其为收款方的仅为700余万元，而其并未授权或指定案外人收取其余款项，故剩余款项其非实际收款方，与本案无关；往来账款统计表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不能证明款项转移的性质，也不能证明其对吕权龙负有债务清偿责任。经查，双方补充提供的款项明细以及银行流水仅能反映双方此前存在经济往来，均不能直接证明双方存在相关借款关系。二审中，被上诉人杨红补充提供2020年3月5日（2019）川0106民初6618号案件庭审笔录一份，欲证明上诉人吕权龙在该案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说明另案所涉公证借款合同的500万元是双方2007年至2015年合作期间的债权债务的结算。由此，双方并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吕权龙对此不予认可。经查，另案中吕权龙并未明确表示双方仅存500万的债权债务关系，由此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二审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吕权龙占有被上诉人杨红案涉款项是否存在合法事由。根据查明事实，双方在恋爱期间确实存在经济往来与财产混同情形，但案涉3,071,086元的支付行为均发生于双方恋爱关系结束之后。吕权龙虽主张上述款项系杨红归还其2013年至2015年期间累计539万元的借款，但对此并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双方于上述期间存在相关借款的合意，且即便比对相关期间双方直接发生的转账明细，吕权龙向杨红转账的款项并未多于杨红向吕权龙转账的款项。由此，对吕权龙的上述主张，本院难以采纳。关于利息计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并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吕权龙应以3,071,086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杨红2018年5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利息损失，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杨红2019年8月20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期间利息损失。关于本案的其他争执，一审法院已详述理由，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吕权龙之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在明确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损失计付方式的前提下，一审判决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91元，由上诉人吕权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佳审判员  宋贇审判员  徐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