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9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锦福，男，197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菲，福建巽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素娟，女，197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二）。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辉，福建大道之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锦福因与被上诉人吴素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2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锦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二、请求贵院依法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审理过程中裁定不予追加吴素贞作为共同被告，遗漏当事人，本案依法应当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合同的双方为吴素娟和王锦福，王锦福的配偶吴素贞并不是借款合同相对方……”事实认定不清。涉案《借款协议》虽是上诉人王锦福与被上诉人吴素娟签订，但事实上该《借款协议》中的实际借款人是王锦福及其配偶吴素贞，而非王锦福个人。1.从借款本金的支付对象看，被上诉人吴素娟系将借款本金15万元以现金形式交给王锦福及吴素贞，而非交给王锦福个人。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吴素娟当庭确认其于2014年10月13日前往银行取现15万元时，上诉人王锦福、吴素贞均一起到银行，吴素娟取款后将15万交给了王锦福。拿到借款后，吴素贞分十六次将15万元存入其个人名下尾号为5396的建设银行卡账户，该事实有上诉人王锦福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DCC储蓄活期明细查询》予以证实且经庭审质证确认。上诉人王锦福认为：被上诉人吴素娟交付借款时是当着上诉人王锦福与吴素贞夫妻两人的面进行的，借款交付后，吴素贞便将15万元现金分次转入其本人银行账户。由此可见，涉案借款的借款人系上诉人王锦福及其配偶吴素贞，而非王锦福个人。2.从借款用途上看，涉案借款的用途系用于上诉人王锦福及其配偶吴素贞的共同投资，即用于共同投资厦门七星润滑油有限公司的股权。2014年11月份，上诉人王锦福与吴国忠合作投资厦门七星润滑油有限公司8%的股份，其中：上诉人锦福投资60万元（其中：上诉人王锦福与吴素贞投资40万元，王朝好投资10万元，王秀莲投资1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6%；吴国忠投资2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2%。约定上诉人王锦福投资的60万元转入吴国忠账户，再由吴国忠统一转入厦门七星润滑油有限公司的账户。事后，上诉人王锦福通过名下银行账户转30万元（内含王朝好的10万元）至吴国忠账户，吴素贞通过名下账户转20万元（内含涉案借款15万元）至吴国忠账户，王秀莲通过名下账户转3万元至吴国忠账户，另现金支付7万元。上述事实有上诉人王锦福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的《双方合资入股协议书》、《项目转让协议书》、吴素贞建设银行流水单、吴国忠中国银行流水单、王秀莲渣打银行流水单等予以证实。上诉人的配偶吴素贞向吴国忠所转20万元系分两次转账：2014年11月12日转账15万元（转账时备注“股东入股款”）、2014年11月24日转账5万元（转账时备注“入股款”）。另，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吴素娟当庭确认涉案借款用途系用于投资公司股份。可见，涉案借款用途系用于上诉人王锦福及其配偶吴素贞的共同投资。3.从三人的亲属关系上看，上诉人王锦福与吴素贞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吴素娟与吴素贞系堂姐妹关系，鉴于三人之间的身份关系特殊，王锦福与吴素贞共同向被上诉人吴素娟借款，被上诉人吴素娟才会同意仅由王锦福个人与其签订涉案《借款协议书》，因此，不能简单地根据《借款协议书》上“借款人”仅为王锦福而确认涉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是王锦福。4.从被上诉人吴素娟与吴素贞的亲属关系上看，被上诉人吴素娟系吴素贞的堂姐，鉴于二人的这种身份关系，被上诉人吴素娟才会在庭审过程中称借款人仅仅为王锦福。因此，不能简单地根据被上诉人吴素娟陈述地借款人仅为王锦福，便认定涉案借款的借款人是王锦福。二、吴素贞系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一审法院裁定不予追加吴素贞作为共同被告，遗漏当事人。根据前述所述，吴素贞系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系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必要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王锦福书面申请追加吴素贞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裁定不予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1款第（四）项之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本案应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三、即便吴素贞不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吴素贞也应当被追加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吴素贞与上诉人王锦福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5年3月28日登记结婚，目前仍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借款发生于2014年10月份，发生在答辩人与吴素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借款实际发生时吴素贞在场，并将借款本金15万元存入其个人银行账户，之后又将该款项以股权入股款的形式转给吴国忠。足以证实吴素贞知道借款的存在，同意该借款且将借款用于夫妻的共同投资活动。因此，该借款为吴素贞与上诉人王锦福的夫妻共同债务，吴素贞应对该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吴素贞与上诉人王锦福已分居近一年左右，夫妻感情确已破裂。若本案仅判决上诉人王锦福个人承担该笔债务，则明显对上诉人王锦福不公。因此，本案亦应追加吴素贞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判决吴素贞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吴素娟辩称，吴素娟在银行取现金直接交给了王锦福，王锦福向吴素娟出具《借款协议》。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合同的双方为原告吴素娟和被告王锦福，王锦福的配偶吴素贞不是借款合同的相对方，对外关系上不应认定为共同借款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王锦福上诉称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是王锦福夫妻之间的内部问题，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被告王锦福的妻子吴素贞不属于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此，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原判。 吴素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锦福立即偿还吴素娟借款150000元及从2019年3月15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至还清借款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王锦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5日，王锦福向吴素娟出具《借款协议》1份，约定王锦福向吴素娟借款150000元，月利率1%，借款期限自2014年10月15日至2015年10月14日。吴素娟确认该借款实际发生时间为2014年10月13日，属于先借款后写《借款协议》。 王锦福已按月利率1%标准支付2019年5月15日以前的利息，2019年5月15日之后的利息尚未支付。 借款到期后，双方口头约定借期延展，但未具体书面明确延展时间。 王锦福与案外人吴素贞系夫妻关系，于2005年3月28日登记结婚。吴素娟与吴素贞系堂姐妹关系。2014年10月13日，吴素贞存入其尾号为5396建设银行账户150000元。2014年11月12日，吴素贞通过前述银行账户向案外人吴国忠转账1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案外人吴素贞是否是本案共同借款人，是否应追加为本案共同被告。2.王锦福应否偿还吴素娟案涉借款及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1：吴素娟认为，本案实际借款人为王锦福，所以《借款协议》中书写的借款人也是王锦福。吴素娟去银行取现金直接给了王锦福，当时王锦福的配偶吴素贞有和王锦福一起去银行，但吴素贞不是共同借款人，也不是必要的共同诉讼人。王锦福的陈述与答辩意见一致，此不再赘述，为此王锦福提交银行流水单、《双方合资入股协议书》、《项目转让协议书》等证据予以佐证。 根据《借款协议》以及吴素娟的陈述，可以认定本案借款合同的双方为吴素娟和王锦福，王锦福的配偶吴素贞并不是借款合同相对方，对外关系上不应认定为共同借款人。至于王锦福所谓本案借款系王锦福与吴素贞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现吴素娟仅以借款合同提起本案诉讼，未以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向吴素贞主张权利，在吴素娟未在本案中向吴素贞主张权利的情况下，该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以及相关证据事实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故吴素娟不是本案必须追加的共同诉讼人，一审法院就王锦福关于追加吴素贞为共同被告的申请另行裁定予以驳回。 关于争议焦点2：对于该争点诉辩意见中双方已陈述，此不再赘述。王锦福对借款数额150000元予以确认，双方对于借款延展期限未明确，则应视为吴素娟可依法催告王锦福在合理期限内偿还。现吴素娟起诉要求王锦福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利息，已查明约定月利率为1%，2019年5月15日之后的利息尚未偿还，吴素娟可要求王锦福按照月利率1%标准，支付自2019年5月15日之后的利息，超过该部分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王锦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素娟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以15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标准自2019年5月15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吴素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王锦福为证明其上诉主张补充提交了一份村委会的证明，拟证明王锦福与其配偶吴素贞自2018年11月份至今分居近一年半，其夫妻双方现处于分居期间，若仅判决由上诉人王锦福一人承担案涉夫妻共同债务的还款义务，对上诉人显失公平。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前述补充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在本判决争议焦点分析中对各方主张进行综合认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前述上诉意见中提出的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是否应追加吴素贞为共同被告。具体分析如下：《借款协议》载明借款人为王锦福，且吴素娟未在本案中向吴素贞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关于该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以及相关证据事实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吴素娟不是本案必须追加的共同诉讼人，就王锦福关于追加吴素贞为共同被告的申请裁定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一审法院并未对讼争债务是否系王锦福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审理，王锦福若认为其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王锦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30元，由王锦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林 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