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40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晓炜，女，汉族，1980年8月15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强，河南九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晓燕，女，汉族，1982年9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翠翠，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晓炜因与被上诉人崔晓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7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晓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强，被上诉人崔晓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翠翠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晓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763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崔晓燕偿还徐晓炜借款本金63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8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以53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6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崔晓燕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徐晓炜从未委托或通过崔晓燕进行集资，更不知道崔晓燕将借款投资到河南中旗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旗酒业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崔晓燕受徐晓炜委托在中旗酒业公司集资63万，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2014年1月17日、2月24日、2月25日徐晓炜三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崔晓燕出借63万元，有银行转账凭证为证。因当时双方为朋友关系，崔晓燕并未向徐晓炜出具借条。2、一审中崔晓燕提供的2014年2月26日8张POS机刷卡银联签购单，其中2张银联签购单注明“崔”且卡号尾号不同分别向中旗酒业公司刷卡20万和10万，其中2张银联签购单注明“崔晓燕“且卡号尾号不同分别向中旗酒业公司刷卡3万和10万，其中2张银联签购单注明“王晓春”且卡号尾号不同分别向中旗酒业公司刷卡5万和10万，其中1张银联签购单注明“朱发记”向中旗酒业公司刷卡1万，其中1张银联签购单注明“张明”向中旗酒业公司刷卡5万。以上8笔共计64万元向中旗酒业公司转入，而以崔晓燕名义转给中旗酒业公司的只有13万元，其他51万的刷卡很明显不是崔晓燕转给中旗酒业公司的。这足以证明一审判决书中“崔晓燕收到徐晓炜上述款项后于2014年2月26在中旗酒业公司的POS机上进行了刷卡支付，将徐晓炜的63万元转入中旗酒业公司”，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崔晓燕申请法院调取的审计报告附表3-1：“客户经理提成明细表”中序号71、姓名徐晓炜、合同金额（开票金额）40万、提成（津贴）4万、客户经理（业务）崔晓燕、期间201307-201508。该提成明细表记载合同金额40万和提成4万可以证明崔晓燕自称的受徐晓炜委托在中旗酒业公司集资63万明显矛盾。徐晓炜向崔晓燕多次催要借款，崔晓燕始终以各种理由不还借款。崔晓燕称，中旗酒业公司向徐晓炜出有理财合同且按月支付利息。而事实是，徐晓炜根本不知道有一个中旗酒业公司，从来没有委托过崔晓燕进行集资理财，从来没和中旗酒业公司签订过理财合同，也从未接到崔晓燕转交的集资理财合同，徐晓炜从未接到崔晓燕和中旗酒业公司的利息。对王涛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的审计报告、合同书签订时间、涉及金额都可以调取，但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崔晓燕调取的审计报告来推断认定“徐晓炜系投资客户且通过崔晓燕银行卡进行的款项交付”明显证据不足。4、徐晓炜不知道中旗酒业公司及其犯罪情况，更没有报过案。对中旗酒业公司审计报告及刑事判决徐晓炜也不知情，对刑事判决中显示的徐晓炜系刑事受害人，涉案款已纳入犯罪所得完全是崔晓燕报案时虚假陈述导致。5、根据崔晓燕申请法院调取的审计报告附表3-1：“客户经理提成明细表”中序号71、姓名徐晓炜、合同金额（开票金额）40万、提成（津贴）4万、客户经理（业务）崔晓燕、期间201307-201508。如果提成明细表中徐晓炜系徐晓炜本人，中旗酒业公司在2014年2月26日至2015年8月期间为何从未向徐晓炜支付过利息？6、一审中徐晓炜提供了崔晓燕自2017年1月到2019年9月每月向徐晓炜支付利息的微信截图，崔晓燕以截图无法证明截图为崔晓燕为由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徐晓炜提供的该证据也只字未提，若徐晓炜委托崔晓燕在中旗酒业公司集资，为什么在中旗酒业公司因非法集资无法兑现本金的情况下，崔晓燕在2017年1月到2019年9月仍每月向徐晓炜支付利息？这足以说明徐晓炜向崔晓燕转账63万系借款。二、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认为徐晓炜不足以证明银行转账63万元系崔晓燕所借的款项，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据该条规定说明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具有借贷合意的推定力，而在本案中崔晓燕并未抗辩该转账是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也未就该抗辩事由提供证据的情况下，不能将证明发生借贷合意存在的责任转移给徐晓炜，应当依法认定该银行转账就是崔晓燕所借的款项，崔晓燕应当向徐晓炜偿还本金并支付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并加重了徐晓炜的举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徐晓炜的诉讼请求。崔晓燕答辩称,崔晓燕与徐晓炜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徐晓炜的上诉请求。一、崔晓燕与徐晓炜之间既无借据，也无借款行为，双方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1、徐晓炜提交的转账凭证是其委托崔晓燕将钱存放于称中旗酒业公司吃利息的集资款，并非向崔晓燕出借的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一审中，徐晓炜立案时未向法院提交其与崔晓燕之间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的借条，双方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事实上，崔晓燕从未向徐晓炜借过钱，也没有借款行为，更不会向徐晓炜出具借据。所以，根据徐晓炜目前提供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2、2014年1月17日，徐晓炜向崔晓燕转款10万元，2014年2月24日，徐晓炜向崔晓燕转款13万元，2014年2月25日，徐晓炜向崔晓燕转款40万元。上述争议的63万元，若是借款，借款数额巨大，应当出具借条，但实际并没有借条，在第一笔10万元没有还清的情况下又再次出借53万元不合逻辑，崔晓燕在收到了款项后，第二天全数通过POS刷卡的形式给中旗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中，崔晓燕向法庭提交了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自己陈述的事实，且能够印证本案的真实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原审中，崔晓燕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其与徐晓炜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1、2014年2月26日，崔晓燕婆婆王晓春按照徐晓炜的指示用崔晓燕的卡通过POS机刷卡将争议款项转入中旗酒业公司，该证据显示的内容与崔晓燕陈述的上述事实一致，中旗酒业公司向徐晓炜返还利息（崔晓燕的婆婆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刑事拘留）。2、庭审前，崔晓燕向法院申请调查令，根据调取的证据显示，徐晓炜的款项已经被纳入王涛集资诈骗的款项，王涛系中旗酒业公司的董事长，该案于2017年判决。至于徐晓炜是否向公安机关申报债权，是其自己的意愿，不能因为其抱有侥幸不申报而让崔晓燕偿还款项，请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徐晓炜的诉讼请求。3、徐晓炜所说的微信截图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微信截图显示的内容是徐晓炜与崔晓燕珠宝生意，徐晓炜对于自己集资及做生意投资的情况是完全清楚的，但其却为了掩盖本案的真实情况而故意隐藏该部分证据。三、本案争议款项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争议款项发生在2014年，徐晓炜2019年才主张还款，期间徐晓炜从未向崔晓燕主张，诉讼时效已过法律规定的3年。徐晓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崔晓燕归还徐晓炜借款本金63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8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以53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6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崔晓燕负担。一审法院认定：徐晓炜于2014年1月17日、2014年2月24日、2014年2月25日三次共向崔晓燕银行卡中转款63万元。崔晓燕收到徐晓炜上述款项后于2014年2月26日在中旗酒业公司的POS机上进行了刷卡支付，将徐晓炜的63万元转入中旗酒业公司。中旗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涛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的审计报告中载明徐晓炜系投资客户且是通过崔晓燕银行卡进行的款项交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徐晓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银行转账63万元系崔晓燕向徐晓炜所借的款项，故应依法承担证据不足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徐晓炜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晓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11元，保全费4731元，由徐晓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徐晓炜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有：1、微信截图5页，其中是2018年8月6日、2019年5月9日、2019年5月10日、2019年5月30日、2019年8月1日、2019年6月28日、2019年8月1日、2019年8月6日、2018年8月30日。崔晓燕向徐晓炜支付的利息和徐晓炜向崔晓燕催要款项的聊天记录。证明：徐晓炜与崔晓燕之间存在着真实的借款事实关系；2、微信转账账单24页，证明：崔晓燕向徐晓炜定期支付利息，从2017年1月份到2019年9月份，每月支付300元到1000元不等。崔晓燕对此意见是，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从微信聊天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虽然有转账信息，但是并没有显示转账款为偿还的利息，也没有显示偿还的是哪笔款项的利息，利息是如何计算得来的，微信截图的聊天内容根本无法证实款项与利息有关。2、即使双方存在转账的行为，也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按照法律规定，借贷关系存在，应当提供借据予以证明，但是徐晓炜并没有出示借据，也就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3、根据崔晓燕的代理人的陈述，该微信截图上的转账是崔晓燕与徐晓炜一起合作珠宝生意，将部分珠宝出卖之后由崔晓燕向徐晓炜转的部分款项。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崔晓燕向徐晓炜支付利息款项，特别是本案争议款项的利息，而且双方也不存在每月定期支付两次利息的行为，崔晓燕向徐晓炜不定期支付的款项是徐晓炜与崔晓燕共同做珠宝生意的利润。该组证据也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崔晓燕提交微信截图2页，证明徐晓炜向中旗酒业公司投资190万元，生态园50万元，矿上170万元，韩尚宫30万元，炒黄金20万元。微信聊天的内容显示，崔晓燕曾向徐晓炜询问过之前投资酒回了多少钱，徐晓炜自认回了110万。由此可见，徐晓炜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根本不是真实的事实，其对自己对外集资的情况是清楚的。间接证明本案争议的款项是徐晓炜自己向中旗酒业公司集资的款项。徐晓炜对此意见是1、该微信截图并不是徐晓炜和崔晓燕的聊天记录。2、对于聊天记录所涉及的内容，徐晓炜一无所知，因此崔晓燕提出的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徐晓炜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崔晓燕提交的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刑初34、43号刑事案件的审计报告显示中旗酒业公司投资客户徐晓炜投资款40万元，而对其他23万元不能证明系徐晓炜投资于中旗酒业公司，相反徐晓炜无证据证明崔晓燕收到的40万元部分系借款，故本院认为23万元属于崔晓燕借款，其余40万元不属于崔晓燕的借款，故崔晓燕应偿还徐晓炜23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2019年9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徐晓炜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徐晓炜主张的23万元部分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7637号民事判决；二、崔晓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徐晓炜借款本金23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徐晓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崔晓燕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11元，保全费4731元，共计10842元，由徐晓炜负担6884元，由崔晓燕负担39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11元，由徐晓炜负担3880元，由崔晓燕负担22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锴审判员 李剑锋审判员 王 怡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张彩娟书记员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