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4民终25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沈阳市黎通装饰装修设计中心，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投资人：尹立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安，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纯东，辽宁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清原满族自治县种畜场，住所地：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许某，该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凯，该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海，辽宁宝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黎通装饰装修设计中心（以下简称沈阳黎通）与被上诉人清原满族自治县种畜场（以下简称种畜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7日作出（2011）清民一初字第954号民事判决，种畜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8月2日作出（2012）抚中民三终字第00130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重审后，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关联案件一直未有审理结果为由，裁定该案中止审理，后以本案特殊原因，报请本院对本案指定管辖。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辽04民辖7号民事裁定，指定本案由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8)辽0411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沈阳黎通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阳黎通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安、赵纯东，被上诉人种畜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凯、李晓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黎通上诉请求：一、撤销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8)辽0411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二、驳回被上诉人解除与上诉人2010年6月18日签订的《沈阳市黎通装饰装修设计中心土地承包合同》的反诉请求。三、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四、上诉人己交纳给被上诉人的承包土地租金13.6万元应计算在总承包金之内。五、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其理由是：1、上诉人于2004年抚顺市农业局对种畜场种肉牛繁育场扩建项目进行招投标，上诉人中标，2004年8月8日上诉人与清原满族自治县畜牧兽医技术推广中心（现更名为动监局）签订《抚顺种肉牛繁育场扩建项目协议书》，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建设用地40亩，饲料地39亩，天然牧场和兼用牧场约2000亩，以上用地租期30年。每年交纳租金5万元给付被上诉人。2004年不交租金，2005年租金3万元，2006年起全额交租金等相关事宜。被上诉人于2010年才将饲料地及2000亩牧场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按约履行给付土地租金义务。上诉人至2011年4月27日止（公证处提存）累计交付土地租金13.6万元。由于被上诉人未及时履行给付土地及牧场义务，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上诉人与清原县动监局签订《抚顺种肉牛繁育场扩建项目协议书》经过二级人民法院判决该协议有效。上诉人一直在经营管理种肉牛繁育场及饲料地、牧场至今。2、一审法院认定《抚顺种肉牛繁育场扩建项目协议书》已解除，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上诉人按约定交付给被上诉人租金13.6万元。应计算在应交租金总额当中。而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种畜场辩称，1、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将粮食直补款给付上诉人一节，答辩人本身是不服的，但是为了避免诉累，答辩人放弃上诉。对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答辩人认为是完全正确的；2、一审判决第三项解除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正确的。上诉人承包答辩人的建设用地、饲料用地、牧场用地是专门用来种畜饲养和繁育的用地。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以及上诉人与清原满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均约定上述用地是专门用于种肉牛生产繁育，不得改变土地的用途。如果改变，必须经过答辩人同意并签订书面协议。使用上述土地，必须进行种肉牛生产繁育，但是，上诉人多年来没有进行种肉牛的生产繁育，也就是没有实现合同约定目的，其情况完全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因此，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既有事实根据，又有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第四项判令上诉人给付答辩人2012年6月至2019年6月租金35万元是完全正确的。在此节问题上，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承包期限自2004年至2054年”，租金及租金交纳，按上诉人与农业农村局签订的《抚顺种肉牛繁育场扩建项目协议》执行的约定，每年租金5万元。2004年建设期不收租金，2005年收租金3万元，2006年全额交纳租金。按此约定计算至2012年6月以前，上诉人应交纳租金总额为28万元，可是上诉人总计交纳租金13.6万元，尚欠14.4万元。上诉人在上诉请求中，还要求将其交纳的13.6万元，计算在其自2012年6月起至2019年6月应交纳的租金35万元应交租金总额中，是毫无道理的。4、一审判决第五项判令上诉人已提存在沈阳市恒信公证处的48825元归答辩人所有是完全符合规定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沈阳黎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返还粮食直补款79165.44元；2、被告将剩余承包期内的粮食直补款按期给付原告；3、判令被告给予原告办理承包饲料牧场2000亩土地使用权证；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种畜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依法解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2010年6月18日签订的《沈阳市黎通装饰装修设计中心土地承包合同》；2、判令被反诉人提存在辽宁省沈阳市恒信公证处2011年6月至2012年6月的土地租金48825元归反诉人领取；3、判令被反诉人给付自2012年6月至2018年6月拖欠的租金30万元；4、由被反诉人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抚顺市农业局对清原县种畜场种肉牛繁育场扩建项目进行投资招标，原告沈阳黎通中标，2004年8月8日，原告沈阳黎通与清原满族自治县畜牧兽医技术推广中心(现更名为动监局)签订《抚顺市种牛繁育场扩建项目协议书》，即第一份协议书(下称：协议一)。事隔5天，沈阳黎通投资人尹立丽和合伙人肖成海与被告签订了与协议一内容完全相同的第二份协议(下称：协议二)。协议约定：组建抚顺种肉牛繁育场，建设地点为辽宁省清原县种畜场。建设种肉牛繁育场的所需土地，其中建设用地40亩，饲料地89亩，天然牧场和兼用牧场约2000亩。以上用地租期30年，每年由抚顺种肉牛繁育场交租金5万元给清原满族自治县种畜场。主要用于种肉牛生产经营不得改变用途，如要改变用途必须经过出租方允许并签订协议，企业不准出租抵押或转卖。租金：年租金5万元。2004年建设期不收租金，2005年租金3万元，从2006年起全额交租金，租金按年支付，必须每年元月末前一次性支付，如有困难每年可以分二次支付，逾期不付超过一年半，出租方有权中止协议。抚顺种肉牛繁育场与清原满族自治县签订土地使用合同并公证。该协议签订后虽然组建了种肉牛繁育场，但基础建设后原告合伙人之间发生争议，繁育场未经营，亦未按协议与被告签订土地承包合同。2008年2月3日，原市农委主任组织召开股东会决定公司解散，协议二解除。2007年因原告对种肉牛有投入，经市农委决定，原告与动监局共同接收了种肉牛场，但具体合作方式双方各持己见，始终处于诉讼争议中。2010年6月18日，被告种畜场(甲方)与原告黎通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沈阳市黎通装饰装修设计中心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合同目的为抚顺种肉牛繁育场扩建项目是国家指令性计划项目，县动监局与原告于2004年8月8日签订《抚顺种肉牛繁育场扩建项目协议书》，按协议被告有义务为该项目提供场地及牧场，配合原告履行好国家项目。承包期限自2004年8月至2054年8月。承包金额，付款方式见《抚顺种肉牛繁育场扩建项目协议书》。2006年1月10日抚顺种肉牛繁育场有限公司向被告交纳租金3万元，交款事由：收05年牛场承包金。2007年5月10日，刘某(代替原告)向被告交纳租金3万元，交款事由：收刘某牛场租金。2010年5月13日，抚顺种肉牛繁育场向被告交纳26000元，交款事由：抚顺种肉牛繁育场租赁种畜场地租。2011年4月27日，原告将2011年6月至2012年6月土地租金48825元提存至辽宁省沈阳市恒信公证处，公证处向被告发出通知要求领取提存款，但被告至今尚未领取。2013年2月28日，2014年2月16日，原告代理人与见证律师到被告出纳杨某家交纳承包费，该出纳请示郑场长后拒绝接收。2015年3月24日，2018年12月21日，原告代理人与见证律师到场长许某家交纳承包费，许某拒绝接收。以上均由辽宁满诚律师事务所出具见证书。2010年6月18日至2019年6月18日，被告领取粮食直补款共计79165.44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沈阳黎通装饰装修设计中心土地承包合同》，双方均认可其效力，且其内容并未违反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均同意按照合同履行，法院应予准许。关于粮食直补款的归属，由于种畜场扩建需要，被告已将享受直补的土地发包给原告，而未发包给本场职工耕种，现在的实际耕种人是原告，补贴款无法也不应向本场职工发放，故被告应将已领取的直补款返还原告。关于租金一节，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2012年6月至2019年6月租金共计35万元，反诉被告辩称同意每年给付5万元租金，但应扣除之前交付过的13.6万元。法院认为，依据反诉被告提供的律师见证书，反诉被告于2013年2月28日曾到被告出纳处交纳2012年6月至2013年6月计5万元承包费，且此后亦是按照每年5万元到反诉原告处交纳，并未提出扣除一事，可以推断反诉被告认可自2012年6月至2019年6月承包费仍按照每年5万元给付，故对该项反诉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反诉原告要求解除合同一节，反诉被告与清原县动监局签订过的扩建项目协议书中约定案涉土地主要用于种肉牛生产经营，不得改变用途，如要改变用途必须经过出租方允许并签订协议。而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亦约定合同目的为抚顺种肉牛繁育场扩建项目。现该扩建项目协议书已解除，原告已将购买的种牛全部出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被告要求解除承包合同之诉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2011年至2012年反诉被告在公证处提存的租金，双方无异议，反诉原告要求由其领取，反诉被告认可，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清原满族自治县种畜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原告沈阳黎通装饰装修设计中心粮食直补款79165.44元(2010年6月18日至2019年6月18日)；二、驳回原告沈阳黎通装饰装修设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解除反诉原告清原满族自治县种畜场与反诉被告沈阳黎通装饰装修设计中心签订的《沈阳黎通装饰装修设计中心土地承包合同》；四、反诉被告沈阳黎通装饰装修设计中心支付反诉原告清原满族自治县种畜场2012年6月至2019年6月租金35万元；五、在辽宁省沈阳市恒信公证处提存的2011年6月至2012年6月租金48825元归反诉原告清原满族自治县种畜场领取。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39元(其中本诉费1779元，反诉费6550元)，由被告清原满族自治县种畜场负担1779元，由原告沈阳黎通装饰装修设计中心负担6550元。二审中，上诉人沈阳黎通提交种畜场于2017年9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种畜场同意上诉人在所承包的土地内响应政府号召可以植树。被上诉人种畜场质证：该证据我们需要回去核实，证据内容是违法的，因为种畜场的土地是耕地和草地，不是林地。这种做法是擅自改变了土地的用途，违反了国家土地法的规定，变更土地用途必须经国土资源部门批准。由于这个证据违法，所以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要求。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当事人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土地承包合同系沈阳黎通与种畜场自愿签订，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双方当事人于2010年6月18日签订的《沈阳市黎通装饰装修设计中心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期限为2004年8月至2054年8月，另外，关于承包金额、付款方式等条款均依据沈阳黎通与清原满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双方签订的《协议一》的相关内容予以约定。种畜场因沈阳黎通改变土地用途以及未按约交纳租金而在本案中提起反诉，请求解除承包合同，给付拖欠租金。根据沈阳黎通与种畜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虽然合同有“作为种肉牛繁育基地或其他生产经营用地”的表述，但纵观合同约定的全部内容来看，种畜场将案涉土地承包给沈阳黎通的目的为沈阳黎通开展种肉牛繁育基地，种畜场配合沈阳黎通履行好国家项目，因此“其他生产经营”在本案中不应作扩大解释。沈阳黎通已将为开展种肉牛繁育而购买的牛出售，其在庭审中陈述目前在承包的案涉土地上经营种植云彬和果松。结合沈阳黎通诉清原满族自治县农村农业局合同纠纷一案中，农业农村局明确表示《协议一》无法履行，而沈阳黎通亦通过撤销对原有关于“请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请之行为，说明沈阳黎通对双方签订的《协议一》实际上已无法继续履行亦无异议，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因上述实际情形的发生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判令解除《沈阳市黎通装饰装修设计中心土地承包合同》并无不当。沈阳黎通上诉称种畜场未及时履行给付土地及牧场义务，给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一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沈阳黎通关于其已经交付的租金13.6万元应计算在应交租金总额中的上诉请求，亦无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关于沈阳黎通请求种畜场为其办理承包饲料牧场2000亩土地使用权证一节，因案涉土地承包合同中并未有相关约定，且关于该合同的解除问题本院已作充分论述，其该节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同时，关于沈阳黎通在本案本诉中提出的种畜场将剩余承包期内的粮食直补款按期予以给付的请求，也因案涉土地承包合同的解除，其该项请求亦丧失诉讼的基础，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沈阳黎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由上诉人沈阳市黎通装饰装修设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开智审判员  张 秦审判员  张庆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