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4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天朗人力资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423MA62J2WD94），住所地：四川省洪雅县洪川镇九天大道371号。 法定代表人：张梦玉，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四川上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礼静，男，198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丹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宿秀芬，女，196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丹棱县。 上列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家孝,四川邦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天朗人力资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符礼静、宿秀芬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4民初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梦玉、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被上诉人符礼静、宿秀芬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朗公司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符礼静、宿秀芬对天朗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天朗公司与眉山市三新电力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丹棱分公司（以下简称：三新公司）、眉山多能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丹棱分公司（以下简称：多能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实为工资代发协议。一审认定符礼静、宿秀芬仅收到邱维金的赔偿款11万元无证据证明，一审判决应当扣除邱维金应支付的16万元。符礼静与宿秀芬是否领取了保险赔偿款以及符诗银是否购买有雇主责任保险不清楚。一审认定符诗银与天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天朗公司将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的实际施工人邱维金证据不足。符礼静、宿秀芬主张已超过工伤认定和民事诉讼时效。符礼静最迟在2014年12月23日知道有公司向其支付工资，以2014年12月13日－2016年12月21日期间，多能公司、国网丹棱供电公司、三新公司、天朗公司等共5个公司向其支付过工资20笔，符诗银2016年4月26日死亡后，于2019年6月20日提起诉讼，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未追加邱维金、三新公司、多能公司、国网丹棱供电公司为被告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 符礼静、宿秀芬辩称，其没有收到过任何保险费，也无保险单。其将自己的银行卡及符诗银的银行卡各一张均交给了邱维金，还有其他工友的银行卡也交给了邱维金，银行卡均由邱维金在使用，钱由邱维金领取。符诗银未实际收到其银行卡上的钱，符诗银的工资由邱维金年底一次性支付。答辩人在税务局缴税时才查到银行卡上是天朗公司在发工资。 符礼静、宿秀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朗公司赔偿其811222元[1.一次性工亡补助金：20年×39251（2018年全国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785020元，2、丧葬补助金：26202元；合计811222元。邱维金已经支付11万元。];2.天朗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符礼静、宿秀芬提供了以下证据： 1、《丹棱县人民医院120急救特别服务登记》一张、《丹棱县人民医院120院前急救登记》一张、丹棱县公安局丹棱派出所《接（报）处警登记表》一张、《施工作业上岗证》一本、《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人民调解调查记录》二张。该组证据证实：2016年4月26日上午，符诗银在丹棱镇观音七组“七色阳光”旁工地施工时，因突发疾病，11点死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符诗银的情形应当视同为工伤。 天朗公司质证时表示《丹棱县人民医院120急救特别服务登记》、《丹棱县人民医院120院前急救登记》、丹棱县公安局丹棱派出所《接（报）处警登记表》、《人民调解协议书》、《人民调解调查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认可，其死亡与天朗公司无关，对其提供的《施工作业上岗证》，证据三性及证据目的不认可，该施工作业证无颁发单位及日期，天朗公司没有为其办理过施工作业上岗证。 2.天朗公司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工商银行的流水明细清单、符礼静《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三张、符诗银的《务工记录》10页证实：第一、多能公司向天朗公司转劳务费的情况。从2015年1月至2016年8月，多能公司不间断向天朗公司转劳务费款，和天朗公司存在劳务承包或派遣的业务。三新公司分别在2015年9、10、11月，2016年1、2、3、4、12向天朗公司转劳务费，和天朗公司存在劳务承包或派遣的业务。天朗公司从2014年12月起至2016年6月向符礼静的工商银行卡转款的事实，邱维金为了逃避个人所得税，虚列务工人员，工资转入卡内，当天或后两天被从ATM取款机上取走；该卡没有任何其他的存取及消费刷卡。符诗银身前记录了本人在多能公司和三新公司工地上务工的情况。其中，身亡前三天，4月23日在丹棱架线，24日在顺龙架线，25日在中隆龙埂架线。符诗银从2013年起至2016年4月26日在天朗公司承包或派遣的丹棱工地上施工。 天朗公司质证时表示，对天朗公司的银行流水清单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从该组证据中可以看出天朗公司所支出的每一笔钱均有备注，有工程与项目，在这里面没有一笔是用于观音七组的项目。印证了符诗银的死亡与天朗公司无关。4月份无论是多能公司还是三新公司均没有死亡的项目，对符礼静的的三份银行流水，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认可，请提供符诗银的银行流水，3月以后就没有给符诗银打过工资，说明符诗银死亡的项目不是天朗公司的项目。符礼静的工资只能说明有人在虚列他来逃避税收，不能证明他在帮符诗银领工资，这在法律上没有逻辑关系。对务工记录，证据三性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是符诗银本人所写，不能证明他从事的是天朗公司的项目，更不能证明符诗银死亡是天朗公司的项目。 3.丹棱县司法局丹棱司法所的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二份(2016年4月27日和2016年8月12日)、录音《光盘》一张、录音整理的书面文字材料5页。证实协议补偿主体为邱维金，邱维金是天朗公司劳务承包或派遣的实际施工人。天朗公司将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实际施工人邱维金，应当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赔偿。 天朗公司质证时表示对此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张总在事发时只是挂名的法人，对经营情况不清楚，对实际情况不熟悉。是对过话，但不能证明对话内容就是光盘内容。对司法委员会调解协议书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反证符诗银不是在我公司承保项目中死亡，其死亡与天朗公司没有关系。 天朗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1.劳务派遣协议，证明内容1.派遣人员劳务报酬支付流程为:派遣人员劳动报酬由三新公司确定并向天朗公司提供劳务报酬明细表——天朗公司开具发票给三新公司——三新公司将款转到天朗公司——天朗公司扣除管理服务费、税费等费用后按时足额支付派遣员工报酬，并向三新公司提供网银转账明细:2、派遣员工发生工伤，费用不由天朗公司支付，由三新公司向社保机构申请社保费支付给派遣员工。四川天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与天朗公司是同一个公司，签合同后变更了名称。 符礼静、宿秀芬质证时表示，真实性暂不确定。1.合同签订的乙方单位四川天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与天朗公司是不是同一单位？2.该劳务派遣协议系天朗公司借用资质给邱维金和三新公司签订的，因为在其举证中，特别是和天朗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对话中天朗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述只是提供过账收取管理费而已。该合同的期限为2015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根据法律的规定，用人单位是派遣单位，对发生的工亡事故应当由派遣单位承担，派遣单位和用工单位之间对工亡事故发生责任的约定对受害人没有约束力。 2.2015年9月，天朗公司与三新公司业务收支凭证(元山6队1,青云2队，玉柱4队，万年3队，黄金7、8队台区)。2015年10月，天朗公司与三新公司业务收支凭证(万坪3队2,万坪5队2,幸福3队1.金花2队2.黄金7、8队台区)。2015年11月，天朗公司与三新公司业务收支凭证(桂花6队，红石1队，青龙6队1,万坪5队，青龙2队，朱沟4、5队2.黄庙2队1,黄庙4队，金龙5、6队，凤凰2队，水口5队，金龙4队1台区)。2015年12月，天朗公司与三新公司业务收支凭证(大林3队，龙滩5队，狮子4队，朱沟4、5队，黄庙5队，黄庙3队2,黄庙3队1台区，严沟4队、小桥9队零星用户低压配电，中隆零星户安装工程)。2016年1月，天朗公司与三新公司业务收支凭证(零星用户低压绕路安装工程)。2016年3月，天朗公司与三新公司业务收支凭证(石桥场镇新村建设，10KV中石线界牌3对2台区消缺，2016年2月个税)。证明：天朗公司与三新公司劳务派遗业务发生在2015年9月、10月.11月12月，2016年1月、2月、3月、10月、12月，2017年1月、2月，符诗银死亡的时间是2016年4月26日，并且天朗公司从未从事过丹棱镇观音7组的项目，所以符诗银不是从事天朗公司劳务派遣项目时死亡的，其死亡与天朗公司没有任何关系；2、2016年2月，符礼静为了帮其父亲符诗银规避个人所得税，将自己的身份证、银行卡、电话号码提供给三新公司、其父亲以及邱维金，由三新公司将符礼静虚列为务工人员代符诗银领取一份工资，故符礼静至迟从2016年2月即知道天朗公司为其父子发过工资，其2019年4月起诉巳超过3年诉讼时效。 符礼静、宿秀芬质证时表示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理由如下：天朗公司和三新公司和多能公司都签订了协议，期限都是2015年至2017年，在此期限内所有的电力设施的维修和安装，都是由天朗公司派遣的人员进行的，在此期限内，三新公司与多能公司不可能与其他公司签订合同与施工，因为劳务派遣的内容上来看，劳务派遣只是约定天朗公司将人员派遣到用工单位，至于在什么地方干活，干多少天，由用工的单位来确定，符诗银在死亡的前3天，分别在丹棱、顺龙、中隆，这都是听用工单位的安排的，不能和打款时的摘要、地点一一对应，因为天朗公司的法人在录音对话中明确表示真正的劳务派遣会和工人签订合同，工地上有项目经理，要对工人进行考勤，而和丹棱公司发生的只是过一下账而已，没有进行管理，所以说天朗公司仅凭摘要上的地点，来推断符诗银在和其他公司务工显然是缺乏证据和逻辑的。 3.人民调解协议书(2份)，符诗银不是在从事天朗公司劳务派遣项目时死亡，其死亡与天朗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且其已获得16万元及保险公司支付的全额赔偿款。 符礼静、宿秀芬质证时表示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见，对关联性有意见，符诗银是在天朗公司劳务派遣施工中死亡的，邱维金的补偿款只支付了11万元，保险公司理赔款至今邱维金没有办理，符礼静、宿秀芬也从未领到过任何的保险理赔款。 4.申请法院调取的符诗银的工行流水以及天朗公司向其发放的24笔款项明细，证明天朗公司从未从事过观音七组的项目，符诗银不是在从事天朗公司劳务派遣时死亡的。主要体现在：1.2014年1月至2016年9月期间，符诗银该工行账户全部收入来源于工资收入及利息，证明该账户专门用于工资收入。2.该账户每月收入一笔工资后，随后即取走，证明符诗银至迟从2015年2月16日即知道天朗公司在向其支付工资。3.2015年2月至2016年3月向符诗银支付工资期间，尾号153的对公账户曾转入6100元工资，证明在同一期间符诗银曾为多个公司务工。4.2014年1月至2016年9月期间，向符诗银该账户支付工资的对公账户共有6个，共转入工资43笔，分别是尾号220转入7笔，尾号383的转入9笔，尾号784的转入1笔，尾号871的转入1笔，尾号153的转入1笔，天朗公司尾号为692的转入24笔，再次证明符诗银为多个公司务工。 符礼静、宿秀芬质证时表示符诗银的工行账户由邱维金控制和支取，所以才会出现每打一笔款就马上取走的情况，才会出现该卡只有工资支取和利息的显示，如果该卡为符诗银控制，那么肯定会有消费、除工资以外的存款与取款情况。所以说不存在其早就知道派遣单位是天朗公司的情况，如果真的知道，就不会在司法所与邱维金达成调解协议，会找天朗公司按工伤标准赔偿。2.符诗银银行卡中的其他账号，发生的时间在2015年12月之前，天朗公司的卡号从2015年2月至2016年3月，其他卡号我们认为是电力公司、三新公司、多能公司的卡号，2016年8月11日的工资1800元，卡号尾号为220的，经法院查询，是电力公司的账号，该账号在天朗公司提供的证据2组证据中已有该账号向工人发放工资的情况，故2016年8月11日的工资也是天朗公司发放的，3.天朗公司提供的转款明细中的截止时间为2016年3月21日，对以后的符礼静卡上显示的6月的工资和符诗银2016年8月11日的工资的转款明细没有提供，同时我们再重申，转款摘要中的项目名称是一个大概，不能包括符诗银一个月中每天干的活，符诗银死亡的当天是去砍树枝的，这个属于哪一个项目是由邱维金确定的，有可能就根本没有观音七组的项目的，即使天朗公司能够提供出2016年3月以后的转款明细的项目名称中没有观音七组的项目，也不能达到天朗公司所证明的目的，因为从天朗公司的银行流水中可以看出至2016年底，三新公司与多能公司每月向天朗公司支付款项。 通过举证质证，一审法院认为，天朗公司对符礼静、宿秀芬所举证据1《丹棱县人民医院120急救特别服务登记》、《丹棱县人民医院120院前急救登记》、丹棱县公安局丹棱派出所《接（报）处警登记表》、《人民调解协议书》、《人民调解调查记录》真实性认可，依法予以采信；对《施工作业上岗证》存有不同意见，但该证据能够结合《人民调解协议书》、《人民调解调查记录》能够证实符诗银确实在工地上上班，对《施工作业上岗证》依法予以采信；对证据2天朗公司的银行流水清单、符礼静的的三份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依法予以采信；对务工记录存有不同意见，该务工记录上记录了长达4年的务工记录，且从《人民调解协议书》、《人民调解调查记录》上可以看出符诗银确实在邱维金手下务工，依法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3，天朗公司质证时虽对此组证据存在不同意见，但《人民调解协议书》二份（2016年4月27日和2016年8月12日）为丹棱县调解委员会出具，依法予以采信；对谈话录音以及书面整理材料，虽天朗公司不认可该谈话记录，但天朗公司认可天朗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梦玉与符礼静及其代理人对过话，且天朗公司对此谈话录音以及书面整理材料不申请鉴定，对此组证据依法予以采信。 符礼静、宿秀芬对天朗公司所举证据1，虽存在不同意见，但结合天朗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可以看出天朗公司与三新公司与多能公司确实存在业务往来，对此组证据依法予以采信；对证据2，符礼静、宿秀芬虽存在不同意见，但该组证据均为地方税务局的发票、中国工商银行的的电子回单、转款明细的复印件，且均是天朗公司与三新公司的业务往来凭证，依法予以采信；对证据3，符礼静、宿秀芬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依法予以采信；对证据4，符礼静、宿秀芬虽存有不同意见，但该银行流水通过法院向中国工商银行调取，天朗公司提供的转款明细均有地方税务局的发票、中国工商银行的电子回单、转款明细的复印件为证，依法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符礼静与宿秀芬系母子关系，符礼静的父亲、宿秀芬的丈夫符诗银在2016年4月26日在四川省丹棱县务工时因突发疾病当场死亡。2016年4月27日，实际施工人邱维金与符礼静达成调解协议，就符诗银的死亡邱维金赔偿160000元。后邱维金向符礼静支付30000元。2016年8月12日，符礼静与实际施工人邱维金就邱维金未履行第一次调解协议第二次达成协议，邱维金当场支付符礼静80000元。邱维金共向符礼静支付110000元。 2015年4月1日，天朗公司与三新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该协议有效期从2015年4月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未具体约定劳务派遣的工作地点。2015年至2016年，三新公司与多能公司多次向天朗公司转入劳务费。天朗公司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多次向符礼静的工商银行卡转账，天朗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3月21日共向符诗银转款24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2016年4月26日上午，符诗银在丹棱县施工时因突发疾病当场死亡。2016年4月27日和2016年8月12日符礼静与实际施工人邱维金在丹棱县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书。约定2017年5月1日前支付剩余的50000元；符礼静按邱维金要求提供其父符诗银相关资料、文件用于索赔保险等。应当视为权利人向义务人之一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中断。因此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符礼静、宿秀芬于2019年7月4日提起诉讼，没有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同时符礼静、宿秀芬认为符礼静在2018年因税务局查缴个人所得税才知道天朗公司是赔偿义务人，符合客观实际。故对于天朗公司认为符礼静从2016年2月起对天朗公司向其父子支付过工资是明知的，其2019年4月起诉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符诗银死亡的工地是否属于天朗公司的劳务派遣的工地，天朗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从天朗公司提供的所有的转账明细以及符诗银的银行流水来看，2015年2月16日转款8次，2015年9月26日转款2次，2015年10月19日转款3次，2015年12月4日转款3次，2016年2月2日转款7次，2016年3月21日转款1次，转款具有集中性，且三新公司与多能公司均有，双方均认可符诗银其儿子符礼静被虚列成务工人员来领取工资，虽符诗银在工地实际务工，但不排除符诗银其银行账户也被虚列成领取工资人员，也就是说符诗银的实际工作时间、地点以及实际工资与银行流水不符。 虽天朗公司称自己公司没有符诗银死亡的工作地点，但三新公司与天朗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期限在2015年4月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且未具体约定劳务派遣的地点。且多能公司与天朗公司在同时期也有业务往来，也就是说天朗公司与多能公司也有劳务派遣的关系，且多能公司与三新公司均为丹棱县电力公司下属公司，均承建丹棱县内相关的电力修建以及维护工作，且双方均未提出相关证据证明多能公司与三新公司与其他从事劳务派遣的公司签订了合同。 通过双方当事人均举出调解协议来看，邱维金在符诗银死亡的情况下，直接以自己的名义向符礼静、宿秀芬达成赔偿协议，邱维金应为该工地的实际施工人。 综上所述，符诗银死亡时的观音七组的工地也应当为天朗公司的派遣工地。 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符诗银的死亡情形应当视为工伤。符诗银在天朗公司承包或派遣的丹棱工地上务工。天朗公司将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实际施工人邱维金。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川高法民一[2016]1号《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13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实际施工人，该实际施工人所招用的人员请求确认与承包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不予支持。但该人员在工作中发生伤亡，受害人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承包单位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人对劳动者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已认定为工伤的，按工伤保险规定处理。天朗公司作为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实际施工人邱维金，该实际施工人邱维金所招用的人员符诗银在工作中发生死亡，符礼静、宿秀芬作为受害人符诗银的直系亲属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承包单位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庭审过程中，依法向符礼静、宿秀芬释明是否追加实际施工人邱维金等人参加诉讼，若不追加可能承担不利的后果，但符礼静、宿秀芬不请求追加实际施工人等人参加诉讼，这是符礼静、宿秀芬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故依法不予追加。对于符礼静、宿秀芬请求赔偿的丧葬补助金26202元的总额的计算,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依法予以确认。对于符礼静、宿秀芬请求赔偿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20年×39251（2018年全国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785020元的总额的计算，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依法予以确认。以上合计：811222元。实际施工人邱维金已赔偿110000元，依法予以扣减。故应由天朗公司赔偿符礼静、宿秀芬701222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第三十九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由四川天朗人力资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符礼静、宿秀芬701222元。二、驳回符礼静、宿秀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6元（符礼静、宿秀芬未预交），由四川天朗人力资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符诗银和符礼静各有一张银行卡交给邱维金使用，由邱维金领取银行卡上的钱。银行卡上除天朗公司外还存在其他公司向卡上转钱的情况。符诗银的工资由邱维金在年底时一次性支付。 符礼静与邱维金签订的两份调解协议，均是在丹棱县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的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符礼静、宿秀芬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天朗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符诗银于2016年4月26日死亡后，符礼静、宿秀芬于2016年4月27日与邱维金在丹棱县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了调解协议，其主张了权利，诉讼时效从此时中断。之后因邱维金未按协议支付赔偿款，双方又于2016年8月12日在丹棱县人民调解委员会再次进行了协商，此时其主张权利再次中断。符礼静、宿秀芬于2019年7月4日提起诉讼，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因此，天朗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 关于第二个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符礼静、宿秀芬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首先，符礼静、宿秀芬对符诗银与天朗公司之间存在劳务派遣关系还是天朗公司与邱维金之间存在违法分包关系未区分清楚，其要求天朗公司承担符诗银死亡的工伤赔偿责任理由不明确。其次，从劳务派遣关系看。符礼静、宿秀芬请求天朗公司承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其应当提供符诗银与天朗公司存在劳务关系的证据。天朗公司与多能公司和三新公司均存在劳动派遣业务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但符礼静、宿秀芬没有提供符诗银与天朗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书面合同。符诗银是否由天朗公司劳务派遣，派遣到什么项目的工地均无证据证明。天朗公司虽向符诗银银行卡上转款，但符诗银的工资并未按照其银行卡上的款项领取，而由邱维金年底一次性支付。符诗银银行卡上的款项实际是支付邱维金的款项，由邱维金领取、使用。符诗银的银行卡与符礼静的银行卡上的款项均是邱维金虚列的务工人员工资。因此，符诗银不是天朗公司派遣的务工人员，其与天朗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再次，从天朗公司是否违法分包来看。符礼静、宿秀芬请求天朗公司承担提供劳务者受害的工伤赔偿责任，其应当提供天朗公司违法分包的证据。天朗公司系人力资源管理公司，符礼静、宿秀芬未提供有天朗公司向何公司承包了劳务的承包协议，也未提供天朗公司将承包的劳务分包给了邱维金的分包协议。符礼静、宿秀芬主张天朗公司违法分包劳务缺乏证据证明，也无证据证明符诗银死亡的丹棱县的劳务项目系天朗公司承包并分包给了邱维金。符诗银的银行卡交给邱维金使用，在天朗公司向该银行卡转款的时间段内，同时存在三新公司、多能公司和其他公司向该银行卡转款的情况，因此，符诗银在丹棱县的项目务工工地死亡的事实，不能得出天朗公司与邱维金存在违法分包事实的结论，也不能证明符诗银是在违法分包的劳务项目中务工时死亡。因此，符礼静、宿秀芬要求天朗公司承担符诗银死亡的工伤赔偿责任无充分证据证明。 一审诉讼中，符礼静、宿秀芬坚持不追加邱维金等人为本案被告，至其主张的天朗公司是否与邱维金之间存在违法分包劳务的事实无法查清，其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综上所述，天朗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4民初59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符礼静、宿秀芬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956元，由符礼静、宿秀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12元，由符礼静、宿秀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 棱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辛利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吴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