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4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哲里木路天骄年华20号综合楼。负责人：王蒙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晓娟，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鑫盟人防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金山开发区110国道南五一路西。法定代表人：杨忠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虎，内蒙古若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内蒙古若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有有，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鑫盟人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盟人防公司）、赵有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121民初3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晓娟，被上诉人鑫盟人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虎，被上诉人赵有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121民初359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鑫盟人防公司、赵有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李斌、李某、赵某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存在错误,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内蒙古自治区××区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8305元,则李斌、李某、赵某的死亡赔偿金应分别为38305元/年×20年=766100元,而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以“2018年内蒙古城镇单位制造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9688元”计算得出的1193760元,并且鑫盟人防公司在一审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也是766100元,原审法院的认定超出了鑫盟人防公司的主张。因此,原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存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认定李斌、李某、赵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鑫盟人防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斌、李某、赵某的父母已经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尤其是李斌的父亲在事发时年仅54岁,李斌的母亲在事发时年仅51岁,均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同时,鑫盟人防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提交的与李斌、李某、赵某及其家属相关的身份证、户口本等证据均为复印件,且部分复印件内容不清晰,无法与原件核实,无法认定其真实性。并且鑫盟人防公司在庭审中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是“自治区上一年度农牧区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2661元”,而原审法院是按照“自治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4437元”进行计算,超出了鑫盟人防公司的主张。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证据不足。三、原审法院认定李斌、李某、赵某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证据不足。鑫盟人防公司在庭审中没有提交李斌、李某、赵某家属处理事故时有几个人的证据,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费,虽然《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方法》第五条第三款规定了该费用按照人数不超过三人，时间不超过五天计算，但也只是规定了上限,仍需要赔偿权利人在主张该费用时提交相应的证据,否则不能认定其存在该费用的支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证据不足。四、赵有有的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存在超载的情况。赵有有的车辆在事故发生时超载,按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七条第(二)项的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因此,鉴于赵有有的车辆存在超载情况,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在赔偿金额上核减10%。综上,原审法院部分赔偿项目计算错误,认定部分赔偿项目证据不足,应当依法予以纠正。鑫盟人防公司辩称，一审中发生交通事故三位死者的家属关系证明是由村委会出具的，且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在一审中也是认可的。赵有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盟人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赵有有赔偿鑫盟人防公司各项损失1028151.28元;首先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赵有有承担;二、案件受理费由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赵有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7月10日3时0分许,李斌驾驶×××号小型面包车沿土左旗金山土默特川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距讨尔庙营村门楼东298米处,驶入逆向车道，与沿着土默川路由西向东行驶的郑建军驾驶的超过核定载质量的×××号重型自卸车发生碰撞,造成×××号车辆乘车人赵某当场死亡,李斌、×××号车乘车人李某重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呼和浩特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交通管理土默特左旗大队认定李斌负事故主要责任,郑建军负事故次要责任，赵某、李某无责任。二、赵某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包括：配偶侯明英、儿子赵玥博，父亲赵和忠，母亲李美云。赵和忠、李美云共生育赵某、赵海霞2个子女；李某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包括：配偶孙素霞，长女李舒、次女李佳，父亲李祯，母亲赵巧女。李祯与赵巧女共生育李忠义、李某、李润兰3个子女；李斌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包括：配偶王巧燕，长子李子轩，长女李子桐，父亲付春林，母亲李丽平。付春林与李丽平共生育李斌、付慧慧、付丹琪3个子女。三、×××号车驾驶员李斌、乘车人赵某、李某，均为鑫盟人防公司职工，并签有《劳动合同书》，事故发生时是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事发后，鑫盟人防公司陆续向死者赵某、李某、李斌的以上继承人赔偿各989757元。同时，死者家属均向鑫盟人防公司出具了收条，并表明已收到以上赔偿款，与鑫盟人防公司赔偿事件已了结，就此事不再向鑫盟人防公司提任何要求。四、×××号重型自卸车所有人为赵有有，郑建军是其雇佣的×××号车驾驶员，准驾车型为B2。该车在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限期内，属于保险赔付范围。五、一审法院根据鑫盟人防公司的诉讼请求（赔偿明细）对赵某、李某、李斌损失理算如下：（一）李斌损失理算：李斌1994年12月6日出生，鑫盟人防公司焊工，2018年内蒙古城镇单位制造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9688元，事故发生时24岁。（1）死亡赔偿金：59688元×20年=1193760元；（2）丧葬费：59688元÷12月×6月=29844元；（3）精神抚慰金：5万元；（4）自治区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443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儿子李子轩（2013年7月3日出生，事故发生时6岁），扶养费应由夫妻共同负担12年：24437元×12年÷2人=146622元，女儿李子桐（2019年1月11日出生，事故发生时不满1岁），扶养费应由夫妻共同负担18年：24437元×18年÷2人=219933元，父亲付春林（1965年2月28日出生，事故发生时54岁），共三个子女赡养：24437元×20年÷3人=162913.33元，母亲李丽平（1967年10月28日出生，事故发生时51岁），共三个子女赡养：24437元×20年÷3人=162913.33元。以上抚养费共计692381.66元；（5）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人×5天×（居民服务业33451元÷365天）=1374.70元；以上损失共计1967360.36元。鑫盟人防公司向李斌法定继承人赔付989757元了结本次事件，在一审法院计算的损失金额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李某损失理算：李某1980年1月1日出生，鑫盟人防公司安装工，2018年内蒙古城镇单位制造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9688元，事故发生时39岁。（1）死亡赔偿金：59688元×20年=1193760元；（2）丧葬费：59688元÷12月×6月=29844元；（3）精神抚慰金：5万元；（4）自治区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443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长女李舒（2003年11月4日出生，事故发生时15岁），扶养费应由夫妻共同负担3年：24437元×3年÷2人=36655.50元，次女李佳（2017年9月25日出生，事故发生时1岁），扶养费应由夫妻共同负担17年：24437元×17年÷2人=207714.50元，父亲李祯（1945年9月20日出生，事故发生时73岁），共三个子女赡养：24437元×7年÷3人=57019.67元。以上抚养费共计301389.67元；（5）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人×5天×（居民服务业33451元÷365天）=1374.70元；以上损失共计1576368.37元。鑫盟人防公司向李某法定继承人赔付989757元了结本次事件，在一审法院计算的损失金额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赵某损失理算：赵某1988年10月7日出生，鑫盟人防公司电焊工，2018年内蒙古城镇单位制造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9688元，事故发生时30岁。（1）死亡赔偿金：59688元×20年=1193760元；（2）丧葬费：59688元÷12月×6月=29844元；（3）精神抚慰金：5万元；（4）自治区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443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儿子赵玥博（2018年11月28日出生，事故发生时不满1岁），扶养费应由夫妻共同负担18年：24437元×18年÷2人=219933元，父亲赵和忠（1954年4月20日出生，事故发生时65岁），共二个子女赡养：24437元×15年÷2人=183277.50元，母亲李美云（1958年9月25日出生，事故发生时60岁），共二个子女赡养：24437元×20年÷2人=244370元，以上抚养费共计647580.50元；（5）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人×5天×（居民服务业33451元÷365天）=1374.70元；以上损失共计1922559.20元。鑫盟人防公司向赵某法定继承人赔付989757元了结本次事件，在一审法院计算的损失金额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次交通事故，鑫盟人防公司的雇员李斌驾驶×××号小型面包车与赵有有雇佣的司机郑建军驾驶的×××号车辆发生碰撞,造成×××号车辆乘车人赵某当场死亡，李斌、×××号车辆乘车人李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鑫盟人防公司作为三名死者的雇主已在法律范围内，分别向死者的法定继承人进行了赔付。在其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本次事故的另一方责任主体（即×××号车方）追偿其承担的次要责任。又因×××号车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鑫盟人防公司已对三死者赔偿总计为2969271元，首先在×××号车和×××号车承包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各自分配11万元；不足部分2749271元按30%比例由×××号车商业三者险在保险金额内承担，即824781.3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给付鑫盟人防公司垫付交通事故责任赔偿款934781.30元（其中：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内赔偿11万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第三者责任保险内赔偿824781.30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鑫盟人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鑫盟人防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与其职员李斌、李如意、赵有有的家属就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等达成每人赔偿989757元的协议且已全部履行完毕，该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给付鑫盟人防公司934781.30元依据的是鑫盟人防公司与其职员李斌、李如意、赵有有的法定继承人达成的调解协议确定的赔偿数额，而非鑫盟人防公司提供的损失明细数额，且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数额计算错误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主张事故发生时赵有有超载其应享有10%的绝对免赔率，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免赔率涉及到的合同条款尽到了充分的提示说明义务，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5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宫 静审 判 员 赵瑞辰审 判 员 马学英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竹馨书 记 员 李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