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刑终58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李东，男，1987年6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武义县，汉族，高中文化，家住武义县。2004年因犯抢劫罪、盗窃罪被武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2012年3月9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东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2013年4月29日刑满释放。2014年9月18日因吸毒被武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18年10月31日因寻衅滋事被武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六日；2019年1月7日因嫖娼被武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四日。2019年1月20日因本案被武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6日被逮捕，2020年4月13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邵江林，浙江今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审理武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东犯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浙0723刑初472号刑事判决。武义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波出庭支持抗诉，被告人李东及辩护人邵江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1．2014年11月至2015年5月，被告人李东在浙江长幸建设有限公司承包桐琴镇江滨路纵一路、纵二路的清运、柏油路浇筑工程期间，以该工程堆放砂石料的空地为赵宅村地界为由，向浙江长幸建设有限公司经理严某索取场地费人民币1万元。之后，在李东向严某结算工程款时，被严某扣回被索要的1万元。 2．2016年5月4日下午，被告人李东以金某垄断砂石料为由，在赵宅村物流市场附近拦截负责给金某工地运输砂石料的运输车辆后，与赶到场的金某发生争执，并手持菜刀与金某发生肢体冲突，被旁人阻止。 3．2018年4月8日，被告人李东在明知熊某通过赵宅村委会租得赵宅综合市场围墙外侧停车场经营权的情况下，故意将一集装箱摆放在该场地上，阻挠该停车场的改造及经营活动。 4．2018年4月28日，被告人李东知道郑某租用熊某经营的停车场进行车展后，联系郑某不要将停车费支付给熊某，共计120元，郑某因此未支付熊某相关费用。 5．2018年10月31日凌晨，倪某在武义县足浴店内与店员任某发生纠纷，公安民警到场处警离开后，倪某纠集李东等人到店内挑衅，欲殴打任某，期间，李东使用硬币砸任尊勇，并对任某进行语言威胁、恐吓。之后，李东被行政拘留六日。 2019年1月6日晚，被告人李东被武义县警方传唤到案。 另原判未认定原公诉机关指控的以下强迫交易事实： 2015年12月初，被告人李东在无正规施工资质、未与赵宅村村委会签订合同，且明知桐琴镇赵宅村赵宅新区外墙粉刷施工项目经村委会讨论，已承包给杭州临安瑞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并签订相关合同的情况下，仍强行进场施工，粉刷外墙共计35幢，造成杭州临安瑞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损失金额45万余元，约占工程总量四分之一。 原判认为，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东犯强迫交易罪是否成立的问题。经查，武义县桐琴镇赵宅村拆迁安置房外墙真石漆工程施工合同、赵宅村村委会的会议记录、赵宅村委会发放的通知、证人赵某1、赵某2、李某1的证言，均证实2015年10月18日，武义县桐琴镇赵宅村村委会与杭州临安瑞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该村拆迁安置房外墙真石漆工程施工合同，之后，李东提出该工程没有公开招投标，其也可以承揽该安置房屋外墙的粉刷工程，同年11月23日，该村村委会经过讨论决定，向151户村民发放通知，让村民自行选择杭州临安瑞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和李东“挂靠”的武义鑫宇建筑有限公司进行外墙真石漆工程的施工，期间李东承揽了其中的35户房屋外墙真石漆粉刷施工。据此，被告人李东没有采用暴力、威胁手段向赵宅村委会强揽工程的行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东犯强迫交易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被告人李东藐视国法和社会公德，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多次威胁、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东犯强迫交易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人李东系累犯，有法定从重处罚情节，鉴于其归案后供认了寻衅滋事的主要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其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李东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武义县人民检察院抗诉及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提出，1.2015年10月18日，瑞达公司与赵宅村委会签订施工合同，由瑞达公司承包赵宅村拆迁安置区的全部外墙真石漆工程，李东为了抢夺工程使瑞达公司退出外墙真石漆工程，指使人故意摇晃瑞达公司高空作业人员的安全绳，直接导致工人不愿干活，被害公司只能不阻止李东做部分工程，本案的受害主体是瑞达公司，该行为符合以暴力手段强迫他人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被告人李东致瑞安公司损失四分之一的工程，共计45万余元，属情节特别严重。2.原审法院在2019年12月16日对证人赵某1、赵某2、李某1所做询问笔录，未经庭审质证，原审法院采信未经质证且前后矛盾的证人赵某1、赵某2、李某1的证言，严重违反诉讼程序。特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还支持抗诉提出，被告人李东有五次寻衅滋事，系累犯，有两次犯罪记录、三次行政处罚，原判就寻衅滋事部分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量刑畸轻，提请本院依法纠正。 被告人李东对原判决无异议，提出其没有摇晃瑞达公司施工人员的安全绳，其经过赵宅村××委开会同意后，才进场施工的，其施工的35户村民也是自愿给其施工的，其不构成强迫交易罪。 辩护人辩护提出，1.本案工程村民自负80%费用，村委补贴20%，村民、村委是交易的对象和主体，同时赵宅村委会的会议记录、通知及30余户农户的签名证明，足以证明李东介入外墙粉刷工程，是经过赵宅村委会和农户同意后才进场施工的，李东没有威胁村干部和村民的行为。2.证人赵某1、赵某2、李某1在公安机关的证言与在案书证不一致，原审法院、辩护人、公诉人在场对三位证人所做询问笔录，与书证相印证，应予采纳。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李东寻衅滋事的事实，有被害人严某、金某、熊某、任某的陈述，证人赵某1、李某2、徐某1、赵某2、郑某、何某、罗某、倪某、李某3、刘某、何某、罗某等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接警登记表，临时停车场地租用协议书，限期改正通知书，村经济组织统一收据，前科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归案经过，户籍信息，被告人李东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取证程序合法，所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5年10月18日，瑞达公司与武义县桐琴镇赵宅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施工合同，承包赵宅村拆迁安置房外墙真石漆工程。后李东为了抢夺该工程，指使人员故意摇晃瑞达公司施工人员的安全绳，致瑞达公司被迫退出部分工程。被告人李东共获得35幢房屋的外墙真石漆工程，工程款合计45万余元。 以上事实有被害人朱某的陈述，证人徐某2、赵某1、李某1、金某、胡某的证言，赵宅村会议记录，出纳凭证，施工合同，补贴清单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抗诉意见，经查，1.关于被告人李东的行为是否构成强迫交易罪的问题。被害人朱某的陈述，证人徐某2、赵某1的证言相印证，证实被告人李东为获取外墙真石漆工程，指使人员摇晃瑞达公司施工人员的安全绳，干预和阻止瑞达公司施工，导致瑞达公司在已获得赵宅村全部外墙真石漆工程的情况下，被迫退出部分工程，李东相应获得部分工程的施工。被告人李东指使人员故意摇晃瑞达公司施工人员的安全绳的行为，属于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应以强迫交易罪论处。抗诉机关所提被告人李东构成强迫交易罪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东及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原审法院在2019年12月16日对证人赵某1、赵某2、李某1所做询问笔录，原公诉机关的人员及辩护人均在场，原审法院采信相关证人证言，不属于严重违反诉讼程序。3.原公诉机关就寻衅滋事的量刑建议为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六个月，原判在此范围内作出判决，原公诉机关并未提出抗诉，金华市人民检察院的支持抗诉意见中所提量刑畸轻的意见超出了抗诉书的范围，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东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多次殴打、恐吓他人及扰乱他人经营活动，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李东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被告人李东犯数罪，依法予以并罚。被告人李东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李东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寻衅滋事的主要事实，就该部分可以从轻处罚。抗诉机关所提李东的行为构成强迫交易罪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五）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武义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3刑初472号刑事判决。 二、被告人李东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曜 审 判 员  唐 骥 审 判 员  周巧慧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吴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