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刑初51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邵成，绰号小龙，男，1987年2月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巴中市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1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看守所。辩护人汪钢、范洪南，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常检一部刑诉〔2019〕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邵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家属岳志连、刘珍、岳天宇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继春、检察官助理蔡永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邵成及其辩护人汪钢、范洪南出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岳志连、刘珍、岳天宇向本院撤回了附带民事诉讼。本案依法延期审理，经恢复审理后，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7月14日，被告人邵成的女友熊某邀请邵成去与被害人岳某（男，37岁，淮安市涟水人）协商赌债纠纷。当日5时33分许，在常州市钟楼区邹区镇东方路清沐宾馆门前的停车位上，熊某为讨要债务与岳某发生口角进而发生揪打，在此过程中，被告人邵成持随身携带的小刀对岳某右肩部、背部连捅数刀致其当场死亡。经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岳某系遭单刃刀类工具刺戮，致胸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后被告人邵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证人熊某、庄某、杨某、袁某等人的证言笔录，常州市公安局钟楼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笔录，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鉴定书、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小刀、白色T恤等物证，现场监控视频、讯问录音录像光盘等视听资料，人口信息（户籍）证明、通话清单、发破案经过等书证以及被告人邵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邵成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邵成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邵成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鉴于被告人邵成自愿认罪认罚，且有自首情节，建议判处被告人邵成有期徒刑十五年。被告人邵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同意适用认罪认罚程序，在开庭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被告人邵成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的定性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邵成有自首情节，且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取得谅解，自愿认罪认罚；本案系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案件，属于激情犯罪，被告人主观恶性不深，人身危险性较小；被害人有一定过错；被告人是防卫过当。因此，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邵成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4日，被告人邵成的女友熊某邀请邵成去与被害人岳某（男，殁年37岁）协商赌债纠纷。同日5时33分许，在常州市钟楼区邹区镇东方路清沐宾馆门前的停车位上，熊某为讨要债务与岳某发生口角进而发生揪打，在此过程中，被告人邵成持随身携带的小刀对岳某右肩部、背部连捅数刀致其当场死亡。经鉴定，岳某系遭单刃刀类工具刺戮，致胸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邵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邵成及其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281290元，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后被害人家属申请撤回对本案的附带民事诉讼。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110受理单等证明，本案案发及被告人邵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的情况。2、证人杨某（目击证人、报警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接警录音证明，案发当天其跟着熊某去问死者（经辨认是岳某）要钱，在清沐宾馆前熊某和死者发生争执后开始扭打，小龙（经辨认是邵成）突然拿出一把匕首直接朝着死者肩膀上戳，第一下没有戳到，然后连续戳了三刀，最后一刀戳到对方的后背里面去了。小龙戳完以后问其和庄某要钱跑路，其说没有钱，庄某给了他钱他就跑掉了。该证言亦得到证人庄某证言的印证。3、证人熊某（被告人女友、目击证人）的证言笔录、急救指挥中心受理及呼叫记录查询证明，其在礼嘉一赌档里通过岳某将4万元借给了胡某，后约了胡某在清沐宾馆谈借钱的事情，但是胡某不认账，其就联系岳某过来对账。双方碰面前其和杨某、庄某开车接上邵成一起去见岳某，当时邵成喝多了。双方碰面后，岳某也准备赖账就开始对骂，其就打了岳某一个巴掌，岳某下来双方扭打，还和邵成对骂，邵成就从包里拿出一把刀就开始捅岳某，其一直拦着邵成，手腕都被割破了，其看到邵成最后一刀直接捅在岳某的后背，捅完以后岳某瘫在地上，都是血，其就打120了。4、证人周某（清沐宾馆前台、目击证人、报警人）的证言笔录、接警录音证明，案发当天上午5时30分左右，其看到宾馆前面有人在争吵，还说什么“还钱”，吵了大概五分钟，宝马车驾驶员从车里出来，与车外一女子扭在一起，这时穿白色衣服的男子从包里拿出一把刀捅了宝马车驾驶员三刀，宝马车驾驶员就倒在地上了。5、证人薛某（出租车司机、报警人）的证言笔录、接警录音证明，案发当天其接了一名乘客，手里拿着一个黑色手包，从清沐宾馆上车，到厚余的一个村子下车。后来其发现后排右侧座位上有一摊血迹，其就打电话报警了。6、证人胡某（外号毛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8年年底时，其在武进礼嘉一个赌档赌钱，问岳某借钱，岳某答应的，没过几分钟岳某就给其1万元，这1万元其看到是熊某扔在桌子上给岳某的，具体是谁的钱其不知道，后来其和熊某合伙推庄，也输了，算其输的一部分都记在我们赌钱的账上，后来其和岳某算了一下，其一共欠岳某4万元。后来，在邵成杀人那天凌晨1点钟左右，其接到一朋友电话说邵成和熊某在外面到处找其，因为之前其找岳某借4万元的事情，要约其见面，后来我们在清沐宾馆门口见面。邵成和甜甜到了以后，邵成拿出一把刀，跟甜甜说：“谁欠你钱，你就拿这把刀捅他，捅完我再捅他”，说完刀就被别人拿走了。其和邵成说，其不认识你，钱也是找岳某借的，你们没有理由找其要钱。甜甜听了这话叫其打岳某电话，其没有打，甜甜就自己打电话给岳某，岳某说半小时到，我们等了20分钟岳某也没来，最后大家就散了。之后有朋友跟其说岳某出事了，其到现场一看发现岳某已经躺在地上了。7、证人袁某（被告人老乡）的证言笔录证明，邵成最近十天一直住在其家里，邵成出门都会带着黑色皮包。2019年7月14日早上六七点邵成回来了，其看到他胸口衣服上有血迹，邵成说捅人了，托其帮他照顾他小孩，然后邵成把带血的白色衣服换下来，穿上一件黑色短袖后出门走了。8、证人吴某（被告人女友的朋友）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天早上6点多，其把车停在厚余新西街菜场十字路口附近等生意，6点45分左右小龙过来叫其送他去牛塘，其就先开车送他到牛塘竹园桥附近。到了那边后小龙说没早饭吃，又让其开车送他到附近的牛塘加气站，之后他就让其回去了。他跟熊某搞对象的。9、证人王某听（被告人朋友）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天8时许，邵成到其牛塘的暂住地来找其，他说他捅人了，让其送他去湖塘找黑车，没有找到黑车，车开到湖塘的周家巷时他看到路边有一排面包车，就下车走了。10、证人林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五菱荣光面包车车主，其在湖塘周家巷接了一个手上有纹身的男子到遥观菜市场，之后男子付完车费就下车走了。11、证人江某的证言笔录证明，邵成的前妻江婷是其妹妹，案发当天下午三点左右，邵成来其湖塘的暂住地说他捅人了，最后再来看看孩子，然后他就叫其把他送到邹区派出所自首。12、证人余某（常州急救中心工作人员）的证言笔录、心电图证明，案发当天其接到急救中心调度，到邹区镇清沐宾馆门口进行急救，在现场发现一男子躺在地上，周围都是血，尸体已出现尸冷症状，检查了一下男子的瞳孔、呼吸、脉搏，已经符合死亡特征，心电图显示为直线，当场就确认该男子死亡。1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1）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即常州市钟楼区邹区镇东方路清沐精品酒店东侧门口进行勘验检查，现场发现尸体一具，宝马车一辆、手机两部，并提取血迹、擦拭物等相关痕迹物证。（2）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暂住地即常州市武进区厚余北街46号二楼南间出租房进行勘验检查，现场发现包一只、带有红色可疑斑迹的衣服一件。该证据与被告人邵成供述的犯罪现场、作案后逃到暂住地丢弃包和上衣等细节相吻合。14、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暂住地进行搜查，发现一件胸前带血的白色T恤并予以扣押；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邵成投案时携带的小刀、所穿的牛仔裤等予以扣押。15、人身检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邵成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右腕关节背侧有一长3厘米的表皮脱落，左手环指末节指腹有一大小为1厘米*0.5厘米的创口深达皮下。并提取被告人邵成的双手十指甲擦拭物备检。16、采集生物样本记录单证明，公安机关提取王丽娟、岳天宇指尖血液做DNA鉴定。17、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视频证明，被告人邵成对其捅伤被害人的地点、丢弃随身携带的手提包的地点、丢弃其上身所穿血衣的地点进行了辨认。18、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岳某系遭单刃刀类工具刺戮，致胸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并检出死者右肩峰后侧、背部及右上臂各有一处创口。该证据与被告人邵成供述其持刀捅被害人肩部、背部数刀的细节相吻合。19、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鉴定书证明，（1）送检的现场血迹、岳某的鞋子上血迹和车身擦拭物中检出熊某的DNA；（2）送检的现场血迹、出租车座套上血迹、邵成上衣及外裤上血迹、刀柄部和车身擦拭物中检出邵成的DNA；（3）车身擦拭物、刀刃部擦拭物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岳某、邵成的DNA；（4）岳某系岳天宇的生物学父亲。该证据的（2）、（3）与被告人邵成供述其持刀捅刺被害人数刀的细节相吻合。20、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送检的岳某血样中未检出常见农药、杀鼠剂、安眠镇静类药物成份，未检出乙醇成分；送检的岳某的尿液中未检出常见毒品成分。21、酒店监控视频、讯问视频证明，（1）案件发生的经过；（2）公安机关讯问被告人邵成同步录音录像，侦查过程符合法律规定。22、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手机电子证据光盘证明，公安机关对熊某、岳某的手机进行电子检查，提取手机信息、聊天记录等数据。23、手机话单证明，案发当天岳某、熊某、邵成三人之间的通话记录。24、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明，被告人邵成被公安机关上网追逃的情况。25、人口信息（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人邵成的身份信息情况及无前科劣迹，被害人的身份信息情况。26、调解协议、收条、谅解书、撤诉申请书证明，被告人邵成及其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281290元，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后被害人家属申请撤回对本案的附带民事诉讼。27、被告人邵成归案后的供述及庭审供述证实了本案的起因、作案过程、作案后逃离现场又投案自首等情况，其供述内容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以上证据来源合法，真实有效，与本案均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邵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邵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邵成案发后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邵成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邵成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罚。关于被告人邵成辩护人所提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是防卫过当，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本案系因被害人与被告人邵成女友的债务纠纷引发，但被告人邵成仅因其女友与被害人发生口角进而产生肢体冲突就持刀捅刺被害人数刀，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反映其人身危险性大；被害人的行为不属于不当侵害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故辩护人所提的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邵成辩护人所提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邵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9年7月14日起至2034年7月13日止）。二、作案工具小刀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张 斌审判员 朱文箭审判员 郭 敏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江钧梦附本案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