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强，男，196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名才，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祝铭，男，195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道章，福建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萌，福建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强因与被上诉人林祝铭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4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林祝铭停止侵权、恢复林强宅基地四至范围，责令林祝铭依法拆除被侵占部分宅基地上的建筑物（东：本扇邻厅，本扇邻廊；西：共扇邻祝敏，共扇邻祝敏；南：本扇邻廊，共扇邻永团；北：本扇邻浦，本扇邻廊），并按照工程造价标准赔偿支付恢复原状的工程造价赔偿金149115元；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二审中，林强表示赔偿金可参照2019年闽侯县青口镇农村房屋征收赔偿标准进行认定，对其提出的工程造价赔偿金的合理性进行确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无其他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林祝铭的陈述，直接认定林祝铭只拆毁一间房屋，另外一间房屋属于毁损严重、自然倒塌，而非林祝铭拆毁，属认定事实不清。1.林祝铭主张其将被拆除的北向一间房屋比照旁边的老屋模样予以恢复，同时还将不是林祝铭拆除的南向一间房屋也予以恢复，但林祝铭所谓的恢复北向一间房屋的面积还不及原祖屋面积的四分之一，且该房屋贴靠林祝铭房屋的墙壁加几根棍子予以支撑，在无自然灾害的情况下，仅勉强不倒。更何况，如果林祝铭没有将南向的一间房屋也予以拆除，其帮林强恢复南向一间房屋，也不符合常理。2.本案事实是，林祝铭在2017年因建造新房将林强的两间祖屋拆毁，并侵占林强部分宅基地加盖了新房，林强留有南向一间房屋在2017年3月未被拆毁前的照片为证，并不是林祝铭谎称的2013年就已经拆除，也不是林祝铭谎称的2016年5、6月份已拆除。林祝铭提供的闽侯县尚干派出所林绍明的笔录也明确记载了相关证言，即拆除了林强整栋房屋。二、林祝铭将林强北向那一间房屋拆毁后，在该侵占的宅基地西处侵占林强约70公分宽、约5米长的宅基地上加盖了房屋，一审法院故意回避了该事实。同时，林强另外一间房屋也被林祝铭拆除，加盖了约8平方米1层高的房屋，该附属房系在林强起诉后加盖的，林强在原一审、重审期间均提出停止侵害、恢复原状的诉请，但林祝铭继续故意损害他人财产，一审法院也未予以制止。三、一审判决认定从林强提供的房屋被拆毁前的照片来看，该房屋破损严重，林强主张149115元明显超过实际损失，并对林强的赔偿请求未予支持，是错误的。1.林强被拆除的房屋不仅涉及宅基地上的建筑，也涉及宅基地的价值，因房屋被拆毁后未经政府部门批准不能恢复重建，即便林祝铭对房屋恢复原状，因未经批准，也属于违章建筑。2.林强主张将宅基地恢复原状（拆除已侵占并违章搭盖房屋部分的宅基地），参照当地政府房屋征收的赔偿标准，并提供了施工图、按照该标准申请有资质的单位作出工程造价，如果林祝铭对该工程报价有异议，应向法院申请工程询价鉴定或评估，而非因林祝铭不同意，一审法院即直接支持林祝铭的观点。林强主张赔偿149115元，符合法律规定。四、一审判决虽责令林祝铭恢复原状，但没有明确恢复原状的标准，也没有界定恢复原状的四至，无法执行。 林祝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林祝铭在自己的宅基地上建房，系危房重建，不存在侵占林强宅基地的行为。二、林祝铭在建房前，考虑到林强北向的一间房屋快倒了，为避免发生施工事故，在与林强的堂叔林绍明协商后，拆除林强北向的这间房屋，并承诺在盖好新房后予以恢复。林绍明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也证实林强南向的一间房屋早已坍塌，不是林祝铭拆除的，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林祝铭拆除林强南向一间房屋。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要证明存在侵权事实，其举证责任在于林强，而不是在于林祝铭。三、本案第一次发回重审后，林祝铭按照一审法院的要求将被拆除的北向一间房屋比照旁边的老屋模样予以恢复，同时还将不是林祝铭拆除的南向一间房屋也予以恢复，故林强再要求林祝铭赔偿没有依据。 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祝铭赔偿林强经济损失128000元；2.林祝铭停止侵权，恢复祖宅四至范围，即拆除林强祖屋宅基地上的建筑物（东：本扇邻厅，本扇邻廊；西：共扇邻祝敏，共扇邻祝敏；南：本扇邻廊，共扇邻永团；北：本扇邻浦，本扇邻廊）；3.责成林祝铭向林强赔礼道歉；4.本案诉讼费用由林祝铭承担。诉讼中，林强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林祝铭赔偿林强损失14911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强的父亲林孔良与其母亲郭阿华生育三个子女：儿子林强与女儿林秀琴、林芳。林孔良于2009年8月29日去世，其生前遗留闽侯县大厝透头14号房屋二间，闽侯县土地管理局于1992年向林孔良颁发了该二间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侯集建（92）字第25459号]，该二间房屋为单层木结构，其中北向一间，南向一间，两间房屋之间隔廊，二间房屋四至：东至本扇邻厅，本扇邻廊；西至共扇邻祝敏，共扇邻祝敏；南至本扇邻廊，共扇邻永团；北至本扇邻浦，本扇邻廊。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郭阿华、林秀琴、林芳表示放弃对林孔良上述房产享有的权益。林强自述上述房屋约一百年前建造，被拆前已长年无人居住使用。林祝铭系林孔良名下的上述房屋的西邻。2016年5、6月份，林祝铭拆除旧房建新房。在未征求林强及其他产权人的情形下，为了保障施工安全，林祝铭拆除了林孔良名下北向一间房屋。双方当事人为此发生纠纷。2017年12月6日，一审法院到现场勘查后发现，侯集建（92）字第2545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所记载的二间房屋已不存在，二间房屋四至范围内为空地，其中集体土地使用证记载的北向一间房子（东至本扇邻厅、西至共扇邻祝敏、南至本扇邻廊、北至本扇邻浦）土地使用权四至经测量为，东西宽3.2米，南北长5.3米（至南向滴水位为7.2米），面积为16.96平方米。另查，2017年7月5日，林强的堂叔林绍明(居住在在尚干派出所作笔录时，确认本案讼争的房屋多年无人居住，(南向)厨房已经坍塌，并告知林祝铭拆除林强的祖屋后，要更好地恢复原状。 一审法院认为，林强的父亲林孔良生前遗留位于闽侯县大厝透头14号的房屋二间，林孔良去世后，由儿子林强继承取得，讼争房屋属于林强的合法财产。林祝铭为了自己建房之便利，擅自将北向一间房屋拆除，侵害了林强的物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结合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情况，被拆除的房屋具有高度对称性，即被拆除房屋对称面保留有完整的房屋样本，林祝铭应当按照另一边房屋样本恢复被拆除的房屋，故对林强请求恢复祖宅四至范围，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本案庭审中，林祝铭辩称，其已恢复房屋原状，但从其提交的照片看，仅是进行了简易的搭盖，并没有恢复到房屋被拆除前的原状。关于林强请求林祝铭赔偿经济损失149115元，虽然林强提供了私宅修复工程报价书、施工图予以证明，但上述证明的损失是被拆除房屋的整体修复费用，现一审法院已责令林祝铭承担恢复原状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于林强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其次，从林强提交的房屋被拆前的照片看，该房屋破损严重，其主张损失149115元，明显超过实际损失。林强关于房屋的实际损失，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林强请求林祝铭赔礼道歉。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林祝铭未经许可，拆除林强祖上遗留的房屋，确实给林强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应向林强赔礼道歉。综上，判决：一、林祝铭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将林强继承的位于闽侯县大厝透头14号(登记在林孔良名下)的房屋北面一间（邻大厅）恢复原状；二、林祝铭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书面向林强赔礼道歉；三、驳回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林强负担2000元，由林祝铭负担860元。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在案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主要事实清楚。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林强主张林祝铭不只拆除了案涉两间房屋北向一间房屋，还拆除了其南向一间房屋，林祝铭承认其拆除了北向的房屋，但是认为南向房屋在其建房之前已经倒塌，其并未拆除南向的房屋，在林祝铭否认其拆除南向房屋且林强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南向房屋系林祝铭拆除的情况下，林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林强关于林祝铭拆除其南向房屋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鉴于林祝铭未经林强同意拆除北向一间房屋，已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林强诉请林祝铭按工程造价标准赔偿支付恢复原状的工程造价赔偿金149115元，但其提供的工程造价书系对南北向两间房屋的整体建设费用进行估价，且不是按照建设木结构房屋进行估价，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林强该主张，并无不当，予以维持。林强二审主张赔偿金可参照2019年闽侯县青口镇农村房屋征收赔偿标准进行认定，亦无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除了赔偿损失外，还有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等，故一审法院在认定林强关于赔偿损失的诉请不能成立的情况下，责令林祝铭就其所拆除的北向房屋承担恢复原状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维持。林强主张林祝铭侵占其宅基地加盖房屋，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林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林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秋萍 审判员  符海燕 审判员  陈雁兰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游佳 书记员林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