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5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春江，男，1978年11月19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雷，上海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开元曼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陈家镇前裕公路199号4幢528室（上海裕安经济小区）。法定代表人：陈妙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满，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春江因与上诉人上海开元曼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曼居酒店）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798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姚春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其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1.其离职申请不符合员工手册规定，应认定无效；双方劳动合同系因上诉人开元曼居酒店之后的违法解除行为而解除，故该酒店应支付赔偿金。2.项目奖金系劳动报酬，应由开元曼居酒店对不予发放承担举证责任。3.开元曼居酒店扣发相关月份工资及2017年度年终奖均无依据，系转嫁经营风险，应予补足。上诉人开元曼居酒店不接受上诉人姚春江的上诉请求，并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姚春江在一审中提出的所有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1.其公司虽然仲裁之后并未起诉，但一审法院应全面查明案涉事实，仲裁裁决的年度奖金差额，其酒店已为姚春江代缴个人所得税。2.姚春江曾担任上海A酒店的总经理，案涉扣款依据的内网内部留言经其审核，应认定有效。3.双方劳动合同系因姚春江离职而解除。4.案涉项目奖金发放条件未成就，且姚春江已离职。上诉人姚春江亦不接受上诉人开元曼居酒店的上诉请求。姚春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开元曼居酒店支付：1.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被克扣的工资151,600元；2.2017年度年终奖112,982.68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6,000元；4.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武汉项目奖金20,000元，闵行项目奖金32,256元，长兴岛项目奖金40,665元，惠南项目奖金115,200元，合计208,1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上海B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04年9月7日设立，股东为案外人赵某1、赵某2。案外人上海C酒店经营有限公司于2010年1月21日设立，股东为上海B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案外人浙江D酒店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开元曼居酒店于2017年4月24日设立，股东为案外人陈某、李某、姚春江、宓某以及案外人浙江E酒店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E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2010年9月20日设立，股东为浙江D酒店管理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4月1日，姚春江与上海C酒店经营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该劳动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2月8日，开元曼居酒店内网内部留言载明，姚春江为上海城区总经理，2017年度姚春江年终奖纳入考量的门店包括：“上海XX”、“上海XX”、“上海XX”、“上海XX”以及子公司XX绩效扣款和“XX撤场奖励”，并扣减“上海XX”6个月以上应收账款金额98,589元。最终姚春江的年终奖为51,706元。2018年2月11日，开元曼居酒店支付姚春江年终奖37,312.32元。2018年3月14日，开元曼居酒店支付姚春江年终奖9,328.08元。姚春江与开元曼居酒店之间没有关于年终奖如何发放的约定。2018年5月28日，开元曼居酒店财务人员吴某在开元曼居酒店内网内部留言：“浙江D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已终止营业，截止2018年4月半年以上应收账款上海XX有限公司62.90万元，抵扣保证金24.74万元后，剩余37.16万元……该笔应收账款由酒店总经理负责催收并进行担保，根据集团应收帐款考核制度，在2017年年终绩效考核中已对总经理年终奖进行11.15万元（37.16万元X30%）扣除，目前酒店总经理和财务部继续对该笔应收账款进行催讨”，并同时并提交“上海XX开元大酒店应收账款重大事件汇报20180528”。2018年6月2日，姚春江查看了该内部留言。2018年5月31日，开元曼居酒店财务人员吴某再次在内网提交“上海XX开元大酒店应收账款处理意见20180531”。2018年8月15日，姚春江查看了该内部留言。2018年6月1日，姚春江月工资标准由18,000元/月变更为23,000元/月。“闵行项目”可奖励总金额为144,400元，已经发放奖金90,640元，其中业务发展团队成员为姚春江和李某，业务发展团队共已获得奖金48,384元（姚春江获得33,686.80元，占比70%，李某获得14,515.20元，占比30%）。2018年7月20日，开元曼居酒店内网内部留言载明：“上海开元曼居闵行店已试营业，……剩余5.38万元（13.44万元X40%）待酒店正常营业再申请发放。”“闵行项目”所涉酒店目前未正常经营。“长兴岛项目”可奖励总金额为114,800元，已经发放奖金72,880元，其中签约团队成员为姚春江和李某，签约团队共已经获得奖金37,728元（姚春江获得26,409.60元，占比70%，李某获得11,318.40元，占比30%），签约团队为合同签订时按照奖励基数的60%提取奖金72,880元，已收到第一笔前期技术服务费52.50万元。2018年7月20日，开元曼居酒店内网内部留言载明：“上海开元曼居长兴岛店（委托加盟管理），该项目于2018年2月签订，现已收取52.50万元前期技术服务费（105万元X50%）……剩余4.20万元（10.48万元X40%）待酒店正常营业并前期技术服务费足额收取后再申请发放。”“长兴岛项目”所涉酒店目前在营业中。2019年1月17日，姚春江通过开元曼居酒店内网内部留言以个人原因为由提交离职申请。2019年2月28日，开元曼居酒店向姚春江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姚春江从2013年4月1日开始在开元曼居酒店工作，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因个人原因离职，于2019年2月28日起与开元曼居酒店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开元曼居酒店扣发姚春江的工资金额为151,600元。2019年5月30日，姚春江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开元曼居酒店支付：1.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151,600元；2.2017年度年终奖112,982.68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6,000元；4.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武汉项目”奖金20,000元，“闵行项目”奖金32,256元，“长兴岛项目”奖金40,665元，“惠南项目”奖金115,200元。2019年8月2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一、开元曼居酒店于裁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姚春江2017年度奖金差额14,393.68元；二、对姚春江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姚春江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一审中，双方均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11月1日建立，于2019年2月28日解除。根据一审法院向上海市浦东新区社保中心查询，2008年11月至2012年5月期间，上海B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姚春江缴纳社保费。2012年6月至2017年10月期间，上海C酒店经营有限公司为姚春江缴纳社保费。2017年11月至2019年2月期间，开元曼居酒店为姚春江缴纳社保费。一审中，姚春江称，本案所涉应收账款发生在2015年，当时其并不在开元曼居酒店工作，不应将不能收回该笔应收账款的责任归于其，其并不同意开元曼居酒店财务人员制作的上海XX开元大酒店应收款重大事件汇报和处理意见。开元曼居酒店将该笔应收账款坏账让员工承担系将自身经营风险转移。姚春江从未看到过开元曼居酒店门店总经理2017年度绩效方案。“闵行项目”涉及的酒店之前已经开始营业，根据开元曼居酒店提供的传票和诉状也可以证明该酒店曾经营业过，相应的剩余奖金应该予以发放。“长兴岛项目”涉及酒店也已经开业，也符合剩余奖金的发放条件。一审中，开元曼居酒店称，姚春江劳动关系在其处，姚春江不仅是开元曼居酒店的总经理，也是浙江E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区域的总经理，负责对浙江E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在上海四个门店的经营和管理，包括“上海XX”、“上海XX”、“上海XX”、“上海XX”，其中上海XX就是发生应收款坏账的上海XX开元大酒店，目前该酒店已经停止经营。本案所涉应收账款坏账就是在姚春江担任上海XX开元大酒店总经理期间产生，理应由姚春江按照开元曼居酒店门店总经理2017年度绩效方案承担相应的责任。“闵行项目”目前未正常营业，相关诉讼正在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进行。“长兴岛项目”涉及酒店的前期技术服务费只收取了52.50万元，剩余52.50万元并未实际收取，奖金发放条件尚未成就。“武汉项目”的电子发票抬头是浙江E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姚春江发送微信的“金某”也是浙江E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员工，“武汉项目”与开元曼居酒店无关，开元曼居酒店没有经营过该项目，即便有奖金也不该由开元曼居酒店发放。姚春江未曾参与“惠南项目”，而且该项目也因相对方未支付管理费，不符合奖金发放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双方的合法利益均应得到保护。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确定双方争议焦点并分析如下：第一，开元曼居酒店应否支付姚春江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根据查明事实，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开元曼居酒店扣发姚春江工资151,600元。开元曼居酒店扣发的理由是姚春江担任上海XX开元大酒店总经理期间，产生了应收款坏账，故按照相应的规章制度扣发相应的劳动报酬。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实上海XX开元大酒店应收款坏账是由姚春江失职行为导致的事实。故对姚春江要求开元曼居酒店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151,6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开元曼居酒店认为姚春江履行劳动合同中的失职行为给开元曼居酒店造成了损失，可另行主张。第二，开元曼居酒店应否支付姚春江2017年度年终奖差额。由于双方就年终奖是否发放以及发放金额没有约定，故年终奖如何发放属于开元曼居酒店企业自主经营管理范围。根据内部留言，姚春江系上海城区总经理，姚春江的职权管理范围包括了上海XX开元大酒店，开元曼居酒店将上海XX开元大酒店应收款坏账的因素列入年终奖考核依据具有合理性。由于开元曼居酒店未向法院起诉，视为对仲裁裁决的认可。故开元曼居酒店应支付姚春江2017年度年终奖差额14,393.68元。第三，开元曼居酒店应否支付姚春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姚春江于2019年1月17日向开元曼居酒店主动提出离职，离职原因载明为个人原因，现姚春江主张提交该份离职申请系由于开元曼居酒店欺诈，然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姚春江要求开元曼居酒店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四，开元曼居酒店应否支付姚春江项目奖金。关于“闵行项目”和“长兴岛项目”，根据开元曼居酒店内网的内部留言可以确定上述两个项目奖金均需要酒店正常营业后，“长兴岛项目”同时还需前期技术服务费足额收取后再申请发放，然目前“闵行项目”并未正常营业，姚春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长兴岛项目”已经足额收取前期技术服务费，开元曼居酒店对此亦不予认可，故“闵行项目”和“长兴岛项目”相应的剩余奖金发放条件尚不具备，姚春江目前要求开元曼居酒店支付“闵行项目”和“长兴岛项目”奖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待上述两个项目奖金发放条件成就后姚春江可另行主张。关于“武汉项目”，从姚春江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图和电子发票来看，不能证明“武汉项目”系开元曼居酒店管理的项目，且开元曼居酒店承诺支付“武汉项目”奖金的事实，故姚春江要求开元曼居酒店支付“武汉项目”奖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惠南项目”，开元曼居酒店认为姚春江并未参与“惠南项目”，且该项目相对方并未足额支付管理费，不应发放奖金，姚春江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开元曼居酒店承诺支付“惠南项目”奖金的事实，故姚春江要求开元曼居酒店支付“惠南项目”奖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判决：一、上海开元曼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春江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工资差额151,600元；二、上海开元曼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春江2017年度奖金差额14,393.68元；三、驳回姚春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上诉人姚春江补充提供员工手册部分条款，欲以证明因其未按该规定以书面形式向上诉人开元曼居酒店申请离职，故其原离职申请作废。开元曼居酒店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表示双方劳动合同因姚春江的离职行为而解除。姚春江另称，其并未向开元曼居酒店撤回通过内网内部留言方式提交的离职申请。经查，因合同解除权系形成权，意思表示到达相对方即生效,姚春江要求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明确具体，亦通过内网内部留言方式告知开元曼居酒店，在其未依法撤回该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该解除行为已然生效，是否通过规定的“书面形式”无损其效力。由此，本院对上述补充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姚春江表示，就“长兴岛项目”的前期费用是否支付，其并未向相关付款方核实。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开元曼居酒店扣发上诉人姚春江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期间工资是否合法有据；二、2017年度年终奖的核定；三、双方劳动合同的解除原因；四、各项目奖金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工资系劳动者提供劳动后的法定收入，对之扣发应合法有据。根据查明事实，开元曼居酒店系在姚春江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月工资中扣除了该公司主张的应由姚春江赔偿的款项，然该公司并未提供可予扣发的规章制度，亦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通过内网内部留言所记载的扣发内容业经姚春江审批或认可。由此，开元曼居酒店扣发行为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开元曼居酒店应向姚春江补足工资差额。关于争议焦点二，姚春江的劳动合同中并未约定年终奖系其工资组成部分，另就年终奖如何发放，双方当事人亦未进行约定。基于此，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的发放系开元曼居酒店的经营管理自主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参照考核情况，结合开元曼居酒店于仲裁后并未起诉的事实，核定该酒店仍须按照仲裁裁决金额向姚春江补足差额，亦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前述意见，应认定双方劳动合同系因姚春江提出辞职及行使解除权而解除，开元曼居酒店随后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系履行该酒店作为用人单位的后合同义务，不能被认定为该公司再次作出了解除行为。由此，姚春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之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四，就“闵行项目”所涉酒店目前未正常经营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姚春江于二审事实核对程序中未提出异议，视为认可。之后，姚春江虽主张所涉酒店已正常经营，但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前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由此，本院认定该项目奖金的发放条件尚未成就，难以支持姚春江该项诉请。就“长兴岛项目”，前期服务费的支付系奖金的发放条件，姚春江主张发放条件已然成就，但在开元曼居酒店否认的情况下，其未向相关付款方进行核实以提供初步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难采纳。关于“武汉项目”与“惠南项目”所涉争执，一审法院已详细阐明并据以认定，本院均予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姚春江与上诉人开元曼居酒店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姚春江、上诉人上海开元曼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佳审判员  顾颖审判员  宋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