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4民终2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原满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原清原满族自治县动物卫生监督管理局），住所地：辽宁省清原满族治自治县清原镇清河路7号。法定代表人：朱长河，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海，辽宁宝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辽宁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黎通装饰装修设计中心，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黎明三街17-18号。投资人：尹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安，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纯东，辽宁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清原满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以下简称农业农村局）与被上诉人沈阳市黎通装饰装修设计中心（以下简称沈阳黎通）合同纠纷一案，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23日作出（2011）清民一初字第475号民事判决，沈阳黎通、农业农村局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7月23日作出（2011）抚中民三终字第00481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重审后，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日作出（2013）清民一初字第01057号民事判决，农业农村局不服该判决，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7日作出（2014）抚中民三终字第00205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再次发回重审。重审后，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关联案件一直未有审理结果为由，裁定该案中止审理，后以本案特殊原因为由，报请本院对本案指定管辖。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辽04民辖6号民事裁定，指定本案由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8)辽0411民初2298号民事判决，农业农村局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业农村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海、**，被上诉人沈阳黎通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安、赵纯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业农村局上诉请求：一、撤销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8)辽0411民初2298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04年抚顺市农业局对清原县种畜场种肉牛繁育场扩建项目进行投资招标，被上诉人沈阳黎通中标。2004年8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抚顺市种肉牛繁育场扩建项目协议书》（下称：协议一)。协议约定：1、组建抚顺种肉牛繁育场，该场的企业性质为有限公司。2、上诉人（甲方）投资300万元，被上诉人（乙方）投资200万元。3、将抚顺种肉牛繁育场建设成为东北优质种肉牛繁育基地。4、抚顺种肉牛繁育场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不承担甲方、乙方和清原县种畜场原来的一切债务和债权等其他事项。后由尹某、肖某与上诉人签订了《抚顺市种肉牛繁育场扩建项目协议书》（下称：协议二)，内容与协议一相同，甲方主体不变，乙方主体变更为尹某、肖某。2004年9月28日上诉人按协议二的约定与尹某、肖某注册了“抚顺种肉牛繁育场有限公司”，2008年2月3日抚顺种肉牛繁育场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决定：1、依据《抚顺种肉牛繁育场有限公司章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解散。2、尹某注入抚顺种肉牛繁育场有限公司的股本金退回。3、从即日起2004年8月8日肖某、尹某与清原满族自治县畜牧兽医技术推广中心签订的《抚顺种肉牛繁育场扩建项目协议书》解除。4、2007年6月尹某、徐立安进驻繁育场后发生的一切费用和支出不纳入公司清算范围。至此协议二解除。同日尹某收回投资100万元，保证金2.5万元。肖某投资100万元及保证金2.5万元没有收回。2008年6月6日经辽宁永盛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审计结果为：抚顺种肉牛繁育场扩建项目形成资产总计447.01万元。其中国家投资300万元，自筹资金147.01万元，该项目总支出447.01万元。其中土建支出316.55万元，前期费用1.75万元、购置设备31.71万元，购牛款97万元。2008年10月24日以抚顺市农村经济委员会为移交方，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了“抚顺种肉牛繁育场扩建项目资产移交书”，接收方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移交后该项目的资产始终由沈阳黎通占据至今。2011年沈阳黎通以上诉人为被告，提起诉讼，以上诉人不配合进行工商登记为由，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对沈阳黎通的诉讼，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先后两次作出一审判决，上诉人两次提起上诉，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两次发回重审，2018年8月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依据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指定管辖，受理了第二次发回重审之诉，在本次诉讼中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调整为：1、要求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营损失520万元、赔偿差价损失22.84万元。2、要求上诉人承担评估费27000元、诉讼费49799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保险费17500元。顺城区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做出了本案判决，对该判决，上诉人认为：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并且存在严重错误。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究竟依据的是协议一作出的判决，还是依据协议二作出的判决，此节事实不清。2、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依据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是上诉人“不配合办理工商登记，使其无法经营”，此节原审判决没有查清。对此，上诉人认为：如果依据协议二，协议二已解除；如果依据协议一，沈阳黎通没有按协议一履行义务，其无权要求上诉人履行配合办理工商登记的权利。3、认定被上诉人投入97万元购牛并饲养，是完全错误的。4、被上诉人于2007年5月至6月间在开原市八棵树牲畜交易市场购进种牛161头事实不清。究竟被上诉人是否购买了161头牛？所购买的是不是种牛？5、2008年10月24日抚顺市农村经济委员会将项目建设所形成的447万元资产移交给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后，上诉人拒绝配合被上诉人办理“抚顺种肉牛繁育场”工商登记手续，致使被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上诉人因购进的161头种牛不能合法经营造成损失520万元是否成立。二、上诉人认为：1、上诉人按照《抚顺种肉牛繁育场扩建项目协议书》（协议二）的约定于2004年9月28日与尹某、肖某共同投资成立了“抚顺种肉牛繁育场有限公司”，完成了办理工商登记的法定义务，有工商登记证书。2、2008年2月3日抚顺种肉牛繁育场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时已经决定“从即日起2004年8月8日肖某、尹某与清原满族自治县畜牧兽医技术推广中心签订的《抚顺种肉牛繁育场扩建项目协议书》解除。”同时“2007年6月尹某、徐立安进驻繁育场后发生的一切费用和支出不纳入公司清算范围。”也就是说尹某与徐立安在2007年6月进驻繁育场后发生的一切费用和支出与公司经营无关，与履行协议内容无关。3、虽然2008年10月24日抚顺农委决定将项目建设所形成的447万元资产移交给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但实际上该资产一直由本案被上诉人掌控至今，上诉人根本无法行使权利。4、种肉牛繁育场资产移交后，上诉人于2008年12月26日向被上诉人发出通知：提出对种肉牛繁育场固定资产进行重新核定，重新组建种肉牛繁育场，即进行资产重组，而被上诉人2009年1月15日给上诉人发来的函件已经明确表明两个问题：(1)上诉人提出重新组建种肉牛繁育场，完成资产交接，双方共同委托或自主经营，但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出的要求是错误的。(详见2009年1月15日“沈阳黎通装饰装修设计中心函”）(2)同时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双方投资建设的种肉牛繁育场应由我单位自主经营和独立承担责任。”2009年8月20日上诉人又拟定进行重组的协议，被上诉人不理不睬，却于2009年11月18日给时任清原县县长发信，闭口不谈重组问题，对此，上诉人认为，当时上诉人主张的进行资产重组是完全正确的。因为被上诉人在种肉牛繁育场扩建项目中没有投资，被上诉人占据了种肉牛繁育场扩建所形成的资产，而又要自己经营，进行资产重组，签订新的协议是完全必要的，也是势在必行。被上诉人拒绝，是没有理由要求上诉人配合其办理工商登记。5、2008年6月6日辽宁永盛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审计结果为：购牛款97万元。该购牛款是在抚顺种肉牛繁育场扩建期间，由扩建投资款购买的，已进入抚顺市农委移交书中，列为移交资产，并非被上诉人投入。6、被上诉人是否从开原市八棵树牧畜交易市场实际购买种牛161头，明显证据不足。此节仅凭开原市八棵树牧畜交易市场的一份证明不足以证明：首先关于购买的是不是种牛，依照国家《种畜禽管理条例》、《辽宁省种畜禽生产经营管理办法》的规定：“销售种畜禽，应当附具种畜禽场出具的种畜禽合格证明、家畜系谱和动物防疫机构出具的检疫合格证明。”种畜禽的认定必须经省种畜禽管理站认定，其他任何部门、任何动物所作出的种畜禽的认定和证明均是无效的。其次，被上诉人购买的种牛是否是161头，除上述开原市八棵树牧畜市场的证明以外，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如购牛的发票、收据，哪怕是收条等均提供不了。而从被上诉人的主张看，购牛支出是97万元。而其实际购牛款97万元是在扩建项目投入的建设资金支出的，已计入上述移交资产中。第三，2007年5月10日，种肉牛繁育场中的“牛场”己出租给了他人，承租人为刘某。说明起码在出租时牛场没有牛。因此，被上诉人主张购进种牛161头证据不足。三、一审没有依法维护上诉人的诉讼权利。本案一审所作出的判令上诉人赔偿金额的依据是辽宁盛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上诉人依据民诉法的规定，在2018年8月向原审法院递交了要求评估师出庭，接受质询的申请，但是评估师却没有出庭，如果是原审法院没有传评估师出庭，那就是没有依法保障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如果原审法院传了评估师出庭，评估师拒不出庭，依据民诉法的规定，该资产评估报告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关于原审法院通知上诉人是否申请重新申请评估，上诉人不申请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究竟是不是买了161头种牛事实不清，所以上诉人不能申请重新评估，如果上诉人申请重新评估，岂不是等于承认了被上诉人购买了161头种牛。关于对盛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问题，在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第二次重审的庭审中，经上诉人申请，曾传评估师到庭质询质证，只有一名评估师到庭，在质询质证中，评估师明确表示，在评估过程中，评估师没有到现场调查，在询问其评估价格是依据什么，到庭的评估师表示是询价，但却拿不出询价的手续及询价结果。由于盛华评估有限公司是辽宁省财政厅批准从业的评估机构，评估师如此作出的评估报告显然违反了财政部颁发的《资产评估基本准则》第三章第十三条的规定。结合上述关于被上诉人购买161头种牛的事实证据不足，说明该评估报告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作出的裁判理由不成立，适用的证据不能作为裁判的依据。协议签订后，我方依约履行，进行了投资且组建了并注册了抚顺种肉牛繁育场有限公司，该公司经股东会决议解散后，进行了资产审计，审计报告中未体现被上诉人所谓的经营损失，同时建设项目资产移交时，实际上是由被上诉人完全接收，上诉人未实际行使权利，被上诉人的损失实际并不存在，且与上诉人无关，关于营业损失的评估报告程序违法，不应做为定案依据。沈阳黎通辩称，上诉人所说的情况没有事实依据，都是空口无凭。关于是否是161头种牛，在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当中上诉人委托专项审计报告证明我们饲养的牛是种牛，价格是97万元。另外，辽宁省动监局50号函（代农业部验收的国家报告）中也证明了我们饲养的牛是种牛。上诉人所说的我们公司没有投入一分钱，有抚顺市农委项目领导小组情况说明，我公司对种肉牛繁育场投资247万元，当时有100万元在省里没有验收，所以我们投资了247万元。还有省动监局的57号文件也证明了投资到位的情况。协议是第一份有效还是第二份有效，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笔录中第5页一致表示“我们一直履行……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我们并没有……与被告无关”，我们一直认定以第一份协议为谁。关于辽宁盛华评估中心作出的鉴定，同一审观点一致，其他观点同一审观点一致，同意一审判决。沈阳黎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经营损失520万元、赔偿种牛按肉牛价格出售的差价损失22.84万元。2.被告承担评估费27000元，诉讼费49799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保险费1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抚顺市农业局对清原县种畜场种肉牛繁育场扩建项目进行投资招标，原告沈阳黎通中标，沈阳黎通投资人尹某与合伙人肖某各投资100万，分别交抵押金2.5万元，于2004年8月6日将中标应投入的205万元资金划入抚顺市农村经济委员会(其中：投资200万元，保证金5万元)。2004年8月8日，原告沈阳黎通与清原满族自治县畜牧兽医技术推广中心(现更名为动监局)签订《抚顺市种牛繁育场扩建项目协议书》，即第一份协议书(下称：协议一)。协议约定：甲方(被告)投资300万元，乙方(原告)投资200万元，将清原县种畜场扩建成种肉牛繁育基地，由原告负责承建抚顺种肉牛繁育场扩建项目，并负责经营管理种肉牛繁育场。抚顺市农业局、清原县畜牧局(动监局)和沈阳黎通派人负责项目建设的具体工作；利润分配，甲方占10%，乙方占90%。乙方自主经营管理，独自承担一切民事法律责任。本协议一经签署即公司董事会成立之时，双方成立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董事会负责制定公司章程，到工商局注册，办理公司注册登记。投资任何一方违约，造成本项目不能履行时，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经济损失等内容。事隔5天，沈阳黎通投资人尹某和合伙人肖某与被告签订了与协议一内容完全相同的第二份协议(下称：协议二)，后注册成立了抚顺种肉牛繁育场有限公司，股东分别为农发局、尹某、肖某。中标方依约于2004年9月开始项目工程建设，于2005年10月完工。2006年中标方(原告与肖某)在具体养殖形式上发生争议，至2007年经领导小组(市农委)多次调解未果。为迎接省里验收，原告于2007年5月至6月间在开原市八棵树牧畜交易市场购进种肉牛161头(其中：2岁西门塔尔种公牛10头，2岁西门塔尔种母牛20头，2岁夏洛来母牛20头，3岁夏洛来母牛50头，3岁夏洛来公牛10头，4岁夏洛来种母牛11头)。2008年2月3日，原市农委主任组织召开股东会决定公司解散，协议二解除。当日退回尹某投资的100万元、保证金2.5万元。同时决定2007年6月尹某、徐立安进驻繁育场后发生的一切费用和支出不纳入公司清算范围。2008年6月6日经被告委托辽宁永盛会计师事务所对该工程进行专项审计，该扩建项目资金来源总计447.01万元，其中中央投资300万元，自筹资金(原告)147.01万元。该项目总支出为447.01万元。其中，土建工程支出316.55万元、前期费用1.75万元、购置设备31.71万元、牛款97万元。辽宁省动物卫生监督管理局于2008年7月22日作出辽动卫函(2008)50号文，即《关于抚顺种肉牛厂建设项目检查情况的函》。“经查，该项目建设牛舍4082平方米，运动场6131平方米，饲养棚240平方米，青贮窖810平方米，饲料加工厂150平方米，改良室60平方米，供电设备1套，打机井1眼，消毒池和消毒仪器设备17台(套)，购牛161头。该项目实际到位资金447万元，其中：中央投资300万元，单位(原告)自筹资金147万元”。2008年10月24日抚顺市农村经济委员会将上述项目建设所形成的447万元资金移交给抚顺种肉牛繁育场，即原告沈阳黎通和被告动监局。接受后，原告认为协议二解除，即应按协议一履行，被告则认为协议二签订时协议一即已解除，鉴于基础建设原告进行了投入，才同意与原告重组资金，但要求与原告重新商议合作，对此原被告各执己见，被告拒绝配合原告办理合作项目“抚顺种肉牛繁育场”工商登记手续，致使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因购进的161头种牛不能合法正常经营，遂于2010年5月24日、6月24日、6月27日将其死样161头种牛分别出售给林某、赵某、王某，获价款741，600.00元。2010年11月11日原告在起诉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赔偿养牛损失的案件中提出申请，对其购进的种牛自2007年5月13日至2010年6月28日饲养成本进行评估，经清原法院委托辽宁盛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书的评估结果为：饲养种牛的社会平均成本评估价值为520万元。由于评估基准日是2011年6月21日，故一审法院审理中征求被告是否重新评估，被告明确表示放弃。又查明，2008年5月7日清原县法院受理了原告沈阳黎通诉被告清原动监局、第三人肖某联营合同一案，判决原被告扩建项目协议书有效，三方均未上诉判决生效。2010年2月23日第三人肖某到中院申诉被驳回，5月到省院申请再审，省院指令中院再审。2011年1月28日原告又将被告诉至清原县法院，案由为合同履行纠纷，该法院判决：1、协议继续履行；2、被告赔偿原告3273240.00元。被告不服上诉至中院，中院2012年7月发回清原法院。2013年4月2日抚顺中院作出判决，维持了清原法院对原被告扩建项目协议书有效的判决。此判决为终审判决。清原法院2013年11月再一次判决被告赔偿原告3273240.00元。被告不服再次上诉，中院再次发回。2013年被告清原动监局以联营合同纠纷为案由将原告沈阳黎通诉至清原县法院，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自2008年2月3日解除等，清原县法院判决解除协议，但判决中否定了2008年2月3日解除的确认。沈阳黎通上诉，中院维持。沈阳黎通到省高院申诉，省高院认为原一二审超出了原告诉求，撤消了一二审，驳回了清原动监局关于确认协议书于2008年2月3日解除的诉讼请求。此间，中院就赔偿一案发回到清原县法院的案件中止等省院对协议是否在2008年2月3日就解除的结果。省院驳回的结果宣判后，清原县法院申请回避，中院将此案指定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2018年8月受理后依法进行审理。法院审理中，因原告申请法院对被告房产予以查封。原告撤回对被告继续履行合同的诉求，仅要求被告赔偿饲养成本和牛差价。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原、被告在协议一签订后，因原告内部合伙人自身原因又以二个合伙人名义与被告签订了协议二。虽签订了二次协议，但实际内容并未发生变化，故协议一与协议二应视为同一协议而非二份。此后双方按协议约定进行投资，组建了种牛繁育场并注册公司，但因原告合伙人内部矛盾，公司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解除协议，原告投资人亦取回投资款。但因原告在繁育场组建中投入资金，市农委决定把种牛繁育场交给原、被告继续经营，但具体合作方式并未明确。在合同缔结过程中，当事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所应遵循的先合同义务，导致另一方信赖利益受到损失，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本案中股东会决议将协议解除后，双方并未订立新的协议。但在此阶段，双方已产生信赖关系，基于信赖关系，双方当事人都为成立乃至履行合同做了不同程度的准备工作。此时，双方均负有先合同义务。即自缔约双方为签订合同而互相接触磋商开始逐渐产生的注意义务，而非合同有效成立而产生的给付义务，包括互相协助、互相照顾、互相保护、互相通知、诚实信用等义务。此时，如有缔约方违反先合同义务，且对此存在过错，就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本案中在合同缔结过程中，原告投入97万元购牛并饲养，被告以其名义向省动监局报告，并接受验收。双方对于是否资金重组及合同履行内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被告拒绝配合办理工商登记，使已组建起来的种牛繁育场未能经营下去，对此，原被告均有过错。此过程中被告及上级主管部门给原告诸多信息使原告对被告产生信赖，而原告在未与被告达成明确协议时，盲目投入资金，最后造成原告损失，对此被告应负主要责任，原告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饲养成本，是在本案审理中评估的结论，被告虽提出诸多异议但在法院给予重新评估机会时放弃权利，故法院采纳原评估结论。关于原告提供的按肉牛出售的差价损失，已提供购买和出售的证人证言，且购买的事实已在被告向省里报告中认可，故法院予以采信。关于保全担保保险费，系原告合理损失，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清原满族自治县动物卫生监督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沈阳市黎通装饰装修设计中心饲养种牛的社会平均成本5200，000.00元、种牛差价款228，400.00元、评估费27，000.00元，保全担保保险费17，500.00元，计5472，900.00元的60%，即3283，74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110.3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被告清原满族自治县动物卫生监督管理局负担33，066.18元，由原告沈阳市黎通装饰装修设计中心负担20，044.12元。二审中，上诉人农业农村局提交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刘某、郑某、许某及于某所作调查笔录，以及申请其中的刘某、许某、郑某出庭作证。证人刘某证明其和清原满族自治县种畜场有租赁关系，交了3万元押金，进场当天就被撵回来了，当时看种畜场并没有牛。沈阳黎通质证：1.该证人证实的事实及目的与本案争议无关。从时间节点上看证人证实的是2007年春天，但是被上诉人进牛是在之后，抚顺市农委的情况说明形成于2008年8月11日，辽永盛审字审计报告的时间是2008年6月6日，以及抚顺市农委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资产移交书均可以证实被上诉人购牛数额款项是不争的事实；2.该证人恰恰证明了是被上诉人在2007年5月份该牛场有人在实际管理掌控，也印证了被上诉人一直在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3.该证人也证明了上诉人在明知与被上诉人有扩建协议书的情况下仍将牛场出租的违约事实。证人所叙述的租金3万元说没有人退给他与事实不符。因为他去牛场养牛没有养成，实际管理牛场的是被上诉人。所以证人刘某与我们之间有一定的矛盾。请求法院不予采信证人刘某的证言。证人郑某在之前上诉人对其所作的调查笔录中欲证实沈阳黎通前期养过牛，后期没有养。对于沈阳黎通在何进养牛，养了多少，养牛的品种以及本次到庭的证明目的，证人郑某均无法表达清楚。沈阳黎通质证：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理由是该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且在庭审过程中没有陈述证明目的。证人许某欲证明其在2015年接任场长时，不知道沈阳黎通在种畜场养过牛。沈阳黎通质证：该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恰恰证实了在2007年至2010年牛场一直在养牛。如果是被上诉人假借他人之名养牛可以到公安机关立案。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有事实存在，所以该证人间接的证实了被上诉人养牛的事实。农业农村局提交种畜场收取刘某租金3万元的收据（复印件），欲证明2007年5月份牛场租赁给刘某，从而证明被上诉人并没有养161头牛。被上诉人质证：该证据不是原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只能证明种畜场收取刘某3万元，我公司从2004年开始就承租场地，进行管理看护和维修。仅凭该收据，没有合同不能证明把场地租赁给刘某。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农业农村局申请刘某、郑某、许某3位证人出庭，均存在证明目的表述不清的情况。其提交的另一证人于某的调查笔录属于书面证言，于某未到庭作，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农业农村局提交的租金收据，因系复印件，被上诉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中共清原满族自治县委办公室、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9年1月24日联合印发清委办发【2019】2号《清原满族自治县机构改革方案》，决定组建县农业农村局，不再保留县农村经济发展局（县动物卫生监督管理局）。另查明，案涉抚顺种肉牛繁育场有限公司成立时间为2004年，现经营状态为吊销，未注销。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农业农村局在履行案涉相关协议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农业农村局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抚顺种肉牛繁育场扩建项目作为国家农业部批准立项的良种工程项目，通过抚顺市农业局主持的招标，沈阳黎通经过投标与发标方农业农村局（当时名称为清原满自治县畜牧兽医推广中心）签订了《协议一》，明确约定了各自的权利和义务以及违约责任，该协议的签订不违背我国现行的法律规定，且该《协议一》已经本院（2012）抚中审民提字第0001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该《协议一》签订后，黎通公司又以内部合伙人个人的名义即尹某、肖某与农业农村局签订了内容完全一致的《协议二》。该《协议二》因双方组建的抚顺种肉牛繁育有限公司召开的股东会上决定予以解除，但实质上因本案中标人是沈阳黎通，《协议二》主体变更为尹某和肖某，其二人不是中标人，该协议已经上述（2012）抚中审民提字第00012号民事判决认定为无效协议。本案无论是以沈阳黎通为主体，还是以尹某、肖某为主体，与农业农村局所签订的两份协议，其实际内容并未发生变化，双方均是按协议约定进行投资，组建了种肉牛繁育场并注册成立抚顺种肉牛繁育场有限公司。虽然该成立的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信息除农业农村局一方外，另一方体现为自然人尹某和肖某，但系沈阳黎通内部合伙人之间问题，且当时《协议二》的签订亦是由沈阳黎通提出。从整体上讲，因饲养种牛系特殊产业，本案已经由农业农村局通过国家行政机关职权的行使配合完成了公司的合法注册及成立，虽然《协议二》属无效协议，但并不能以此认定双方成立的公司存在违法情形，故亦无法认定农业农村局在履行《协议一》的过程中在配合组建公司方面存在根本违约行为，沈阳黎通亦未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农业农村局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除组建公司方面以外存在违约行为，为此应承担因举证不能带来的不利后果。根据本案在卷证据，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在2008年2月3日所形成的股东会决定，公司虽然宣布解散，但并未对公司现有资产进行审计并清算，公司至今未注销。现沈阳黎通以农业农村局拒不履行配合组建公司的合同义务，构成合同违约为由，要求农业农村局赔偿其因购买并饲养种牛产生的经营损失及种牛按肉牛价格出售的差价损失，无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另外，根据案涉《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种畜场专项审计报告》以及《抚顺种肉牛繁育场扩建项目资产移交书》所反映的内容，种肉牛繁育场扩建项目完成后所形成的447.01万元资产中，包括了沈阳黎通所主张的其购买的价值97万元的牛，且上述447.01万元资产已由抚顺市农委移交给抚顺种肉牛繁育场，亦即本案所指向的双方当事人依协议书约定而成立的抚顺种肉牛繁育有限公司，《资产移交书》中抚顺市农委、沈阳黎通及农业农村局三方均予以签字认可。综合分析上述情形，由于案涉抚顺种肉牛繁育有限公司尚未注销，本案所涉沈阳黎通购买的牛现已转化为公司资产，其后无论是因何种原因致牛已出售，其所得款项亦应属公司剩余财产，在公司尚未进行资产清算的情况下，沈阳黎通作为公司的实际股东在现阶段对公司财产主张权利，本院难以支持。综上，农业农村局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虽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8）辽0411民初22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沈阳市黎通装饰装修设计中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110.3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70元，均由沈阳市黎通装饰装修设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开智审判员  张 秦审判员  张庆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