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7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定邦，男，1952年2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海金，男，195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述两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晓倩，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辰，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肇毅，男，195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上海芮德渱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靖睦景观工程设计事务所（普通合伙），主要经营场所上海市崇明区北沿公路3366号4幢3118室。执行事务合伙人：杨定邦。上诉人杨定邦、彭海金因与被上诉人陈肇毅、上海靖睦景观工程设计事务所（普通合伙）（以下简称靖睦事务所）损害股东利益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6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定邦、彭海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肇毅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起因于案外人田某及其妻王某3间的离婚财产分割争议。靖睦事务所系田某、王某3婚姻存续期间田某在上海设立的合伙企业,由陈肇毅作为名义合伙人代持财产份额。田某、王某3于2016年在澳大利亚办理离婚手续期间,由于双方在财产分割及其他离婚问题上出现争执,在离婚协议生效后,为给田某控制双方已明确分配的资产制造障碍,王某3授意陈肇毅提起了包括本案在内的多个诉讼。陈肇毅系根据田某、王某3的指示代田某持有靖睦事务所5%的财产份额,陈肇毅并未实际出资亦未亲自签署任何一份靖睦事务所(普通合伙)的法律文件,从未参与过靖睦事务所的经营管理、决策及分红,因此陈肇毅并不是靖睦事务所的实际合伙人而只是名义合伙人,不享有靖睦事务所合伙人的相应权利,无权提起本案诉讼。2.本案中涉及的《转让协议》出让方为陈肇毅,受让方为彭海金,约定陈肇毅将其所持有5%财产份额作价1,500元转让给彭海金,附属于财产份额的其他权利随财产份额的转让而转让。3.本案中涉及的《合伙企业入伙协议》约定新合伙人为彭海金、原合伙人为陈肇毅及案外人王某1,彭海金履行出资义务,即成为靖睦事务所的新合伙人。因此,彭海金依据《转让协议》和《合伙企业入伙协议》将陈肇毅所持有的靖睦事务所的财产份额变更至自己名下，系根据靖睦事务所实际合伙人田某的指示做出并办理完成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系实际合伙人行使其作为出资人权利的具体体现,与陈肇毅无涉;退一步来说,即便本案中涉及的《转让协议》未成立,陈肇毅作为曾经的财产份额代持人无权要求改变实际合伙人对财产份额安排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陈肇毅辩称：两名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靖睦事务所属于田某、王某3，该两名案外人与靖睦事务所无关。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转让协议》《合伙企业入伙协议》上陈肇毅的签字为伪造，故两名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靖睦事务所未提交答辩意见。陈肇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定邦、彭海金、靖睦事务所配合陈肇毅在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文件上签章后至上海市崇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企业变更登记，将目前所登记的彭海金出资金额0.15万元、持股5%的股权变更为陈肇毅出资金额0.15万元、持股5%，且将上述变更事项记载于合伙企业章程及合伙人名册内，同时在全国企业信用公示系统中的“企业公示信息”版块中进行公示；2.判令杨定邦、彭海金、靖睦事务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靖睦事务所原名为上海XX事务所（普通合伙），于2017年5月4日名称变更为现名。2014年9月19日，该合伙企业记载的共同出资金额为30,000元，合伙人出资情况分别为陈肇毅实缴出资1,500元、占出资总额比例的5%，案外人王某1实缴出资28,500元、占出资总额比例的95%。2016年5月20日，靖睦事务所的投资人和出资方式、出资比例由陈肇毅货币出资1,500元、王某1货币出资28,500元，变更为彭海金货币出资1,500元、占总出资比例为5%，杨定邦货币出资28,500元、占总出资比例95%。在上海市崇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保存的靖睦事务所的登记档案资料中，有一份签署时间为2016年4月27日的《转让协议》，该协议出让方为陈肇毅，受让方为彭海金，约定靖睦事务所的出资总额30,000元，陈肇毅拥有5%的财产份额，认缴出资1,500元；陈肇毅将其所持5%财产份额作价1,500元转让给彭海金；附属于股权的其他权利随股权的转让而转让；彭海金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向陈肇毅付清全部股权转让价款；该协议一式三份，协议各方各执1份，靖睦事务所执1份，以备办理有关手续时使用；该协议经各方签字后生效。该协议下方甲方（签字、盖章）处签名为陈肇毅，乙方（签字、盖章）处签名为彭海金。另外，在上海市崇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另保存一份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27日的《合伙企业入伙协议》，该协议约定新合伙人为彭海金、原合伙人为陈肇毅及案外人王某1；原合伙人已经向新合伙人如实告知靖睦事务所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新合伙人履行出资义务，即成为靖睦事务所的合伙人；新合伙人姓名为彭海金，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1,500元；新合伙人承认原合伙企业所有协议，与原合伙人享受同等权利，承担同等责任；该协议一式三份，合伙人各持一份，并报合伙企业登记机关一份；该协议经新合伙人和原合伙人签字后生效。该协议下方新合伙人签名处签有彭海金，原合伙人签名处签有陈肇毅、王某1。由于陈肇毅称上述《转让协议》和《合伙企业入伙协议》中“陈肇毅”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因此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在审理中请求对上述签名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后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保存在上海市崇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涉案《转让协议》和《合伙企业入伙协议》中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8月17日出具《文检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案《转让协议》甲方处的“陈肇毅”签名字迹不是陈肇毅书写；涉案《合伙企业入伙协议》原合伙人签名处的“陈肇毅”签名字迹不是陈肇毅书写。基于此，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沪0113民初8845号民事判决书，称涉案《转让协议》和《合伙企业入伙协议》中“陈肇毅”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上述两份协议并非陈肇毅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判决：一、确认签署日期为“2016年4月27日”、新合伙人为“彭海金”、原合伙人为“陈肇毅、王某1”的《合伙企业入伙协议》无效；二、确认签署日期为“2016年4月27日”、出让方为“陈肇毅”、受让方为“彭海金”的《转让协议》无效。彭海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9日作出（2017）沪02民终117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彭海金依据《转让协议》和《合伙企业入伙协议》将陈肇毅所持有的靖睦事务所的财产份额变更至自己名下，但作为重要变更依据的上述两份协议，在已生效的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3民初8845号民事判决书中均被确认为无效。根据法律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至于杨定邦、彭海金辩称的陈肇毅并非靖睦事务所的实际合伙人，只是受案外人的委托代持上述财产份额，但其对此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此，彭海金取得靖睦事务所的财产份额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陈肇毅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靖睦事务所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登记在彭海金名下的出资金额为1,500元、占出资总额比例为5%的财产份额恢复登记为陈肇毅名下出资金额为1,500元、占出资总额比例为5%的财产份额，彭海金不再作为靖睦事务所的合伙人，并将以上恢复事项记载于靖睦事务所的章程及合伙人名册，并在全国企业信用公示系统中的“企业公示信息”版块中予以公示；二、靖睦事务所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市崇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将合伙人名称由彭海金恢复登记为陈肇毅，陈肇毅、杨定邦、彭海金均应予以协助。一审案件受理费计80元，由杨定邦、彭海金、靖睦事务所共同负担。各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彭海金是否应将靖睦事务所的合伙份额返还给陈肇毅。对此，本院认为，靖睦事务所设立时登记的合伙人为陈肇毅和王某1，陈肇毅占合伙比例为5%，王某1占合伙比例为95%。杨定邦和彭海金认为陈肇邦和王某1系代案外人王某2持有靖睦事务所的合伙份额，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陈肇毅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杨定邦和彭海金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彭海金据以取得合伙份额的《转让协议》、《合伙企业入伙协议》因协议上陈肇毅签字系伪造，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故陈肇毅与彭海金之间未对靖睦事务所的合伙份额转让达成合意，故彭海金应将其持有的靖睦事务所5%份额返还给陈肇毅。综上，杨定邦、彭海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杨定邦、彭海金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清审判员 桂 佳审判员 王 峥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闫伟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