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14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海东青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井冈山路。 法定代表人：张永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忠，山东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海信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前湾港路。 法定代表人：刘洪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鹏，公司员工。 上诉人青岛海东青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东青公司）因与上诉人青岛海信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信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10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青岛海东青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10618号民事判决，在原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改判被上诉人再支付上诉人货款307476元及自2012年9月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利息； 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审判决既然认定高辉的行为已经构成表见代理，且被上诉人青岛海信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就应依法判决被上诉人青岛海信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全部的货款及利息，而不应当判决上诉人承担20%的过错，并减轻被上诉人青岛海信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的付款责任。 2012年3月中旬，被上诉人青岛海信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信公司）的职工高辉在被上诉人海信公司内与上诉人达成购销劳保工艺手套的协议，签订了《劳保用品买卖合同》，同时，被上诉人海信公司的员工孙杰英、常永发、刘正德、张永刚等人在合同书上签字确认。2012年3月22日至2012年9月12日，高辉要求上诉人分25次（其中，23次有送货单，2次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将手套送到被上诉人海信公司仓库。其后，上诉人用车将劳保工艺手套，通过被上诉人海信公司大门门卫审查核实后送到指定的劳保仓库内，并由高辉和其他工作人员验收入库，被上诉人海信公司总计接受上诉人劳保手套人民币1537380元。高辉是被上诉人海信公司的职工，其职责是负责公司塑品金属事业部安全检查、劳动保护及安全教育、环境保护管理及特殊劳保用品的接收和发放工作。上诉人与高辉在被上诉人海信公司的会议室内达成购销劳保工艺手套口头协议，其后又签订了书面的劳保用品买卖合同，该公司职工孙杰英（办公室文书）、常永发(班组长)、刘正德（设备主管）、张永刚（工段长）等六人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书上签字；上诉人每次用车送手套都是经门卫联系被上诉人海信公司的业务人员后，将劳保手套送到被上诉人海信公司工业园内的劳保用品仓库内，由被上诉人海信公司的业务人员刘芳芳、赵静、高辉、刘婧、李华斌签收后以被上诉人海信公司名义入库；高辉要求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海信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接受增值税发票。高辉的上述行为使上诉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高辉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劳保手套的民事行为不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具备民事行为的有效要件。高辉与上诉人之间的行为完全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因此，一审判决依法认定高辉的行为构成对被上诉人海信公司的表见代理，被上诉人海信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是，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存有一定过错，应适当减轻被上诉人海信公司的付款责任，并判决被上诉人海信公司承担涉案货款数额80%的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判决显失公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海信公司在原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改判被上诉人再支付上诉人货款307476元及自2012年9月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利息。 上诉人青岛海信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1061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数额为122990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 一审法院认定高辉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签暑的《劳保用品买卖合同》有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其中包括： 1、高辉一直担任后勤管理中心安全环保专员职务，负责塑品金属事业部安全检查、劳动保护及安全教育、环境保护管理及特殊劳保用品的接收和发放等工作。 2、2012年1月，高辉与张永全个人达成关于买卖劳保工艺手套的口头协议，并经高辉个人指示将采购的劳保手套送至海信公司。 3、2012年1-2月，共计2万元的货款均由高辉个人通过个人账户转账或现金的方式支付给张永全个人。 4、直至2012年6月1日,海东青才与高辉签订《劳保用品买卖合同》，并由高辉个人签字并加盖伪造的海信公章。 同时，一审法院忽略认定如下事实： 1、海东青公司于2012年5月7日才注册成立，实际2012年1-4月均是张永全个人在与高辉个人进行交易，在此期间“海东青”的这个主体根本不存在，在此期间也就当然的不存在“海东青”与海信公司(高辉)的往来关系。 2、海东青与高辉签订的《劳保用品买卖合同》第二条，支付方式约定为甲方(即海信公司)电汇方式付款，如该协议有效,为海东青真实意思的表示，那么截至6月1日，海东青仍对高辉的异常行为置若罔闻或故意放纵，并继续供货。 结合上述事实来看，首先，高辉伪造海信公司公章,假冒海信公司的名义与海东青签订、履行劳保用品购销合同,其真实目的是非法占有、处置海东青财产，起构成诈骗罪、合同诈骗罪，被黄岛区法院(2013)黄刑初字第720号刑事判决所认定并定罪处罚,因此其与海东青签订的《劳保用品买卖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合同无效。 其次，表见代理是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继续以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而善意相对人客观上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则该代理行为有效，被代理人应按合同约定承担其与相对人之间的民事责任。但是，在相对方有过错的场合，不论该种过错是故意还是过失，无表见代理适用之余地。 因本案高辉签订《劳保用品买卖合同》的行为已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合同诈骗罪的犯罪行为，该合同系无效合同，且从本案的事实来看，①高辉的工作职责内容并不包括劳动用品的购销；②张永全在海东青成立之前(2012年5月7日)，在未核实高辉身份的情况下,即以个人名义与高辉达成口头协议进行供货长达4个月之久（2012年1月-4月），且在交易的过程中仅收到高辉个人支付的极小部分货款20000元（根据海东青提供的送货单显示，实际1-4月的供货额高达223580元）的情况下，不但不催要款项，反而继续大量供货；③在2012年6月1日海东青与高辉签订假合同后，在合同明确约定由甲方即海信公司电汇付款的情况下，仍对高辉之前的行为执迷不悟，并继续供货以图投机获利，放任损失进一步扩大。海东青作为商事活动的主体，在其注意义务应当明显高于普通民事主体的情况下，其甚至未尽到最低之审查注意义务，在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具有上述种种明显过错，只要海东青作为相对第三人存在过错，既不应再适用合同法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因此不构成表见代理，进一步可以认定《劳保用品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海信公司也就当然的无需按照所谓的合同约定向海东青履行付款义务。 二、一审法院适用表见代理的相关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第一，《劳保用品买卖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而海东青要求海信给付货款的行为系基于有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第二，本案的案由就是合同纠纷，海东青主张的也是合同之债而非侵权之债，该两种请求权当事人只能择一选择主张，不能同时主张，本案中，海东青主张的是合同之债，应依据合同相关法律规定进行裁判，但一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进行裁判，根本无法得出海信承担80%责任的结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首先，海信既不符合明显过错的条件，也不符合过错行为与海东青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条件。高辉仅是海信的一名普通员工，既非高管，也非海信具有一定级别的管理人员，其根本不负责采购，而海东青欲通过不正当途径向海信供货，希望通过一名不负责采购的普通员工向海信供货，既违反常识，也不符合正规的交易流程，是海东青存在过错，而非海信存在过错。众所周知，商事活动中，不是谁都可以代表企业与他人订立合同，这是基本的常识，更何况是大额款项的采购合同。 其次，海信是青岛本地知名国企，上市公司，采购属于国有资产的处置，有着严格的程序要求，不论哪个主体想要与海信订立采购合同，都应当先了解海信采购的流程，而不应凭海信一名普通员工的工作证，就相信与海信可以订立采购合同。海东青为何不去了解，而仅采信高辉说法，致使自己遭受损失，原因在于自身可能知道无法与海信通过正常途径达成交易，在高辉的悔过书中也印证了这点，这也说明是海东青的过错，不是海信的过错。 最后，海信根本无法预见到高辉的犯罪行为，海信对其职工有着完备的职责范围要求与职责分工，而高辉的行为已经超越了海信能够管理的范畴，并且，是海信公司在知道该犯罪行为后及时协助相关受害人到公安机关报案，及时的制止了高辉对包括海东青在内的多家受害人的诈骗行为，避免了海东青等受害人的损失进一步扩大。 最高院司法解释，对于“明显过错”有着严格的要求，而就已查明的事实而言，海信并不存在明显的过错，反倒是海东青存在着明显的过错，由于海东青开始便希望通过不正当途径与海信交易，在已经存在大额款项未偿还的情况下，给付货款不符合正常流程的情况下，仍未向海信核实或者其明知海信不可能与其交易，仍然希望通过高辉实现其不正当目的，因此，其损失的发生也与海信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归责于海信。 综上，海信不应担责，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三、涉案货物的价格应当以（2013）黄刑初字第702号刑事案卷中所附《青黄岛价鉴字【2013】103号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确定的价格为准，海东青商贸应依法向高辉追偿其损失。 涉案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因此，合同中关于价款的约定也无效，海东青商贸所受损失系因高辉诈骗行为导致，海东青商贸应当依据法律规定，按照鉴定机构的认定物价标准，诉请高辉赔偿其损失，而不应向海信主张。 综上所述，一审事实认定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青岛海信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 一、海信与海东青商贸之间不存在劳保用品买卖合同关系，海信主体不适格，海东青商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高辉签署该合同的行为已被认定为合同诈骗犯罪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应属无效，海东青商贸要求海信承担该合同项下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本案不适用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海东青商贸既非善意，且存在过错，高辉的合同诈骗犯罪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海东青商贸主张表见代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四、海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青岛海东青商贸有限公司答辩称： 一、一审判决认定高辉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得当，上诉人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也不成立。 三、上诉人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其也不应承担80%的责任，但答辩人认为高辉私刻单位公章构成犯罪行为，上诉人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答辩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不能因高辉构成犯罪，就免除了其应当依法承担的民事责任。 四、上诉人认为涉案货物的价格应以刑事案的物品价格结论书确定的价格为准，但答辩人认为高辉刑事诈骗案中经评估认定的手套价值是对高辉定罪量刑的依据，答辩人与高辉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价格系双方依照市场价格及协商一致达成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能将刑事评估的价格与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格混为一谈，一审判决按合同约定的价格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1537380元并无不当。 海东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海信公司支付货款1537380元及利息；2.判令海信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2年3月中旬，海信公司职工高辉在海信公司内与海东青公司达成购销劳保工艺手套的协议并签订《劳保用品买卖合同》，海信公司的员工孙英杰、常永发、刘正德、张永刚等人在合同书上签字确认。2012年3月22日至2012年9月12日，高辉要求海东青公司分25次将手套送到海信公司仓库，其后，海东青公司用车将购买的手套通过海信公司大门门卫审查核实后送到海信公司指定的劳保仓库内，由高辉和其他工作人员验收入库，海信公司总计接收海东青公司劳保手套价款1537380元。高辉系海信公司的职工，其职责是负责公司塑品金属事业部安全检查、劳保保护及安全教育、环境保护管理及特殊劳保用品的接收和发放工作。海东青公司与高辉在海信公司的会议室内达成口头协议，其后又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海信公司职工孙英杰（办公室文书）、常永发（班组长）、刘正德（设备主管）、张永刚（工段长）等6人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书上签字，海东青公司每次用车送货都经过门卫联系海信公司业务人员后将劳保手套送到海信公司工业园内的劳保用品仓库内，由海信公司的业务人员刘芳芳、赵静、高辉、刘婧、李华斌签收后以海信公司名义入库。高辉曾要求海东青公司为海信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接受发票。高辉的上述行为使海东青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依法认定高辉的代理行为有效，海信公司应当承担给付义务。尽管高辉被法院以诈骗罪判刑，但海信公司对高辉诈骗财物的行为存在严重过错，其依法应承担因高辉的表见代理行为给相对人造成损失的法律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与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案外人高辉原系海信公司员工，其于2000年10月份进入青岛海信模具有限公司工作，2008年8月份，青岛海信模具有限公司并入海信公司后，高辉一直担任后勤管理中心安全环保专员职务，负责塑品金属事业部安全检查、劳动保护及安全教育、环境保护管理及特殊劳保用品的接收和发放等工作，其中特殊劳保用品包含劳保工艺手套。海东青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永全经人介绍与高辉认识，2012年1月份，高辉私刻海信公司公章，主动联系张永全，高辉向张永全出示其工作证，工作证载明姓名、编号、职务、部门及照片，取得张永全信任，后高辉与张永全达成关于买卖劳保工艺手套的口头协议，每幅劳保用品工艺手套价格为2.34元，张永全按高辉指示将采购的劳保工艺手套送至海信公司劳保用品库，2012年1-2月份供货价款共计20000余元，该货款已由高辉直接支付给张永全，张永全将相关送货单交回高辉。2012年6月1日，高辉在海信公司会议室内以海信公司名义与海东青公司签订劳保用品买卖合同，高辉在该合同书加盖了其私刻的海信公司公章并作为代表签字确认，该合同约定海信公司向海东青公司购买工艺手套、线手套，价格分别为2.34元、1.17元，交货地点为海信信息产业园内，指定收货人为高辉，合同还对货物检验、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2年3月份至9月份，海东青公司按高辉指示分25次将手套送至海信公司内，其中23次送货海东青公司提交送货单为证，价款为1396980元，送货单载明的购货单位为海信公司，送货单中5张载明由海信公司其他员工代收或签收，其余送货单载明由高辉签收，另两次供货海东青公司未提交送货单，提交开具给海信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为证，价款为140400元，高辉认可收到上述货物及发票。2012年10月11日，海东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海信公司支付上述货款1537380元，后因高辉涉嫌经济犯罪被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2013）黄刑初字第72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高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海东青等公司财物，构成合同诈骗罪，还认定高辉构成诈骗罪，在刑事案件审理中，经公安机关委托，青岛市黄岛区价格认定中心出具认定书认定高辉于2012年3月22日至9月12日期间共骗取海东青公司工艺手套价值112975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海信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及承担付款责任的数额。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高辉向海东青公司法定代表人出示过工作证，涉案合同签订盖章、交货均在海信公司内，送货时经审查后出入海信公司门禁并由高辉及其他海信公司员工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送货单、增值税发票载明的购货单位均为海信公司，海东青公司有理由相信高辉有代理权，且海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海东青公司在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非善意并具有明显过失，高辉的行为构成对海信公司的表见代理，海信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刑事案件中认定的涉案物品价值系因高辉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及量刑而作出，并非实际交易价款，且交易价格并非明显不合理，涉案货款应以1537380元计。海东青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在交易过程中，接收高辉以个人名义支付的货款，且在较大数额货款未结清的情形下继续供货，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存有一定过错，应适当减轻海信公司的付款责任，海信公司承担涉案货款数额80%的付款责任为宜，海东青公司主张的其余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不应由海信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对海东青公司要求海信公司支付货款153738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即海信公司应向海东青公司支付货款122990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青岛海信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海东青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229904元；二、驳回青岛海东青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0436元，由青岛海东青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567元，由青岛海信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869元。 二审查明,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3）黄刑初字第720号刑事判决认定，2012年3月至9月12日期间，被告人高辉在无实际还款能力的情况下，冒用青岛海信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的名义骗取被害人张永全的信任，与青岛海东青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骗取被害人张永全向其交付工艺手套等货物（价值人民币共计1129750元），后赃款被挥霍。黄岛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高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欺骗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其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又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当对其数罪并罚。公诉机关对高辉指控的罪名均成立，黄岛区人民法院予以确认。判决：被告人高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五万元。 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海信公司应否支付海东青公司款项以及支付数额有争议。 关于当事人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3）黄刑初字第720号刑事判决认定，2012年3月至9月12日期间，被告人高辉在无实际还款能力的情况下，冒用青岛海信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的名义骗取被害人张永全的信任，与青岛海东青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骗取被害人张永全向其交付工艺手套等货物（价值人民币共计1129750元），后赃款被挥霍。黄岛区人民法院法院认为，被告人高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欺骗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生效判决认定，海东青公司是高辉诈骗罪的受害人。 海东青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在交易过程中，接收高辉以个人名义支付的货款，且在较大数额货款未结清的情形下继续供货，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有明显过失，高辉的行为不能构成对海信公司的表见代理。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海东青公司不能向海信公司主张作为买方的付款义务。 高辉犯罪涉案合同签订、盖章、交货均在海信公司内，送货时经审查后出入海信公司门禁并由高辉及其他海信公司员工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海信公司存在过错，应当向海东青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基于双方都存在过错，对海东青公司的财产损失双方应分担，海信公司承担80%,海东青公司应当承担20%。海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范围财产数额应以刑事案件评估价值1129750元的80%即903,800元为准，而非是海东青公司与刑事犯罪人高辉签订的虚假合同标明价值1537380元的80%为准。同时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3）黄刑初字第720号案中追缴被告人高辉返还海东青公司的款项，应从上述海信公司承担责任的款项范围内按80%比例扣减。 上诉人海信公司此部分上诉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上诉人海东青公司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以及事实依据，不能得到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10618号民事判决为： 一、青岛海信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海东青商贸有限公司903,800元，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3）黄刑初字第720号刑事判决追缴被告人高辉返还海东青公司的款项，应从上述海信公司承担责任的款项范围内按80%比例扣减（以实际追缴且返还海东青公司的数额为准）； 二、驳回青岛海东青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及上诉请求； 三、驳回青岛海信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0436元，由上诉人青岛海东青 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2014元，上诉人青岛海信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4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436元，上诉人青岛海东青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1545元，上诉人青岛海信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8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赵洪发 书记员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