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佳一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孟津县朝阳镇刘赛村。法定代表人：李喜灵，总经理。诉讼代表人:洛阳佳一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雪，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权，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利军，男，汉族，1972年2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博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良建，河南海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佳一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利军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博爱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2民初2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洛阳佳一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雪、被上诉人刘利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良建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阳佳一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0822民初279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垫付的60万元赔偿款及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利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水泥仓加工协议》，系双方基于真实意愿所签订，双方成立真实有效的加工承揽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无效，无任何法律依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未有任何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而导致无效。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该协议约定工地出现任何安全事故，由乙方承担”。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施工人员柴某因被上诉人刘利军未提供安全措施，导致其在施工过程中死亡。事故发生后，在镇政府的主持沟通协调下，上诉人先行垫付赔偿款60万元。故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承担柴某死亡的全部责任，该笔赔偿款应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不受侵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利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1.一审法院对于的《水泥仓加工协议》的效力作出明确认定，该协议属于无效协议。（1）协议明示项目名称为郑州毕巧宾水泥仓，该项目属于上诉人与毕巧宾干混砂浆站项目的一部分。该协议虽名为加工协议，但其制作加工的内容属于建设工程中的钢结构；而且协议履行的水泥仓必须在施工现场进行安装。（2）虽然本案钢结构制作合同被双方定名为《水泥仓加工协议》，仍不影响其是建设工程加工承揽合同的本质。（3）加工承揽合同并不必然就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亦是承揽合同的一种，二者是包容关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特殊形式的承揽合同。因此，《水泥仓加工协议》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是普通加工承揽合同，应适用《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的调整。结合本案上诉人明知答辩人没有相关施工资质仍将干混砂浆站项目的一部分违法分包，故该协议应属于无效协议。2.上诉人支付柴某家属60万元赔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2017年6月24日，柴某在上诉人中牟工地施工时身亡。事故发生后，刘利军和柴某家属达成23万元的赔偿合意并及时履行。死者家属亦在收到赔偿款后对刘利军的行为表示谅解，并不再追究任何刑事和民事责任，刘利军的民事赔偿义务已经履行完毕。（2）上诉人主张其支付60万元的赔偿款为替答辩人“垫付”不成立。首先，上诉人声称在当地政府的协调下才支付60万元的赔偿款，根本没有替答辩人“垫付”的意思表示。其次，上诉人在支付60万元后，并没有向刘利军及其家属履行告知义务。最后，在上诉人与死者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中，没有洛阳佳一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盖章也没有公司负责人的签字认可；而且协议中未明示被追偿的责任方为答辩人刘利军，刘利军本人对该协议也并没有签字认可。3.上诉人主张由答辩人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明知答辩人刘利军没有相关施工资质仍将干混砂浆站项目的一部分违法分包，应当与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侵权责任法》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本案，水泥仓制作完成后，原本可以在平地刷漆后再进行安装；在上诉人的强烈要求下，进行先安装后刷漆。正是因为上诉人的制作标准的不合理性，才会导致事故的发生，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上诉人自行与受害人达成赔偿协议，属于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答辩人无权过问。假使，上诉人因怕被追究安全事故责任，赔偿受害人家属500万元，也应当由答辩人承担吗？因此上诉人与受害人家属签订的赔偿协议与答辩人无关，不能依据此协议要求答辩人承担任何责任。洛阳佳一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赔偿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6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时止。2、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4日原告公司与刘利军签订《水泥仓加工协议》，将干混砂浆生产线中的水泥仓的加工承揽给刘利军，协议第九条约定：“安全责任：乙方（刘利军）提供现场施工工人身份证和人身意外保险复印件，施工期间乙方应按照安全操作规程施工，工地出现任何安全事故，由乙方承担”。柴某系被告刘利军雇佣人员。2017年6月24日9时许，被告刘利军的施工队在未取得施工资质，未向施工人员提供安全防范设备的情况下，安排被害人柴某在梯子上进行料仓设备的打磨工作，在施工过程中柴某从梯子上摔到地面导致柴某死亡。2017年6月27日，在见证方中牟县官渡镇政府协调下，甲方即原告公司与乙方即柴某父母签订了协议赔偿柴某父母60万元，协议中写明赔偿款60万系原告先行垫付。另查明，柴某本人系农村户籍，1999年2月22日出生，未婚。2017年11月23日，中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122刑初1276号刑事判决书，判处被告刘利军犯重大安全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作为发包人与被告刘利军签订的《水泥仓加工协议》系干混砂浆站项目的一部分，因被告刘利军未取得施工资质，属无效协议。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被害人柴某系农村户籍，于2017年6月24日死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应共计256900元，原告已向柴某的家属履行了全部赔偿义务，对被告应承担的部分，其有权要求返还。原告支付60万元赔偿款，超出赔偿范围部分，不予支持。被告虽辩称在刑事案件中已赔偿被害人，但被告在已得知原告赔偿了柴某父母情况下，为获取谅解，主动支付，不作为赔偿范围。原告作为发包人将水泥仓的加工承揽分包给未取得施工资质的被告，存在过错，故承担事故30％的赔偿责任。被告作为雇佣人员未向施工人员提供安全防范设备，是造成雇员死亡的直接责任人，应承担事故70％的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利军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洛阳佳一机电设备有限公司179830元。二、驳回原告洛阳佳一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水泥仓加工协议》系有效协议的问题，原审已经阐述清楚因刘利军未取得施工资质，认定该协议属无效协议，本院在此不再赘述。另外，关于雇员遭受伤害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本案中，在事故发生后，洛阳佳一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为解决涉案事故，避免引发更大的矛盾,自愿与受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且该赔偿数额不能证明为受害人的实际损失,故洛阳佳一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就全部赔偿金向刘利军追偿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各项损失，并根据各方过错情况确定各方承担的款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洛阳佳一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洛阳佳一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苏 杭审判员 米新秀法官助理樊倩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靳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