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英，女，198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峰，重庆欣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湛凤利，女，198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琪，女，1993年2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黄英因与被上诉人湛凤利、谭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彭水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3民初2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上诉人黄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峰、被上诉人湛凤利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英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彭水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3民初21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湛凤利、谭琪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湛凤利、谭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不当。热水器对应的墙体有水平烟道，排烟管已伸进墙体水平烟道内，只是没有伸出墙体，但废气可以通过墙体水平烟道排出室外，热水器燃烧的废气不会停留在吊顶内。湛凤利使用热水器时，未打开热水器旁边的窗户，也未打开客厅与阳台之间的玻璃推拉门，发生中毒事故是因湛凤利使用热水器不当。二、一审判决解除租赁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以“未见排烟道伸出墙外，该种现状不能确保废气的有效排除，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属于租赁物瑕疵”为由，认定承租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一审判决的这一认定缺乏科学依据和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三、黄英与谭琪签订的合同约定房屋不能转租，否则保证金和房租不退还，谭琪与湛凤利之间不是合租关系，而是转租关系，一审判决黄英返还租金2827.4元和保证金3000元，违反了合同约定。四、一审判决返还物业费257.3元无事实依据，因为房屋交还时间是2019年9月2日，此时租赁期已经届满。在此期间，房屋的实际占有人是湛凤利、谭琪，故黄英不应返还物业费。五、戴泽伟的询问笔录没有经过质证，一审程序违法。湛凤利辩称，其使用热水器的方式正确，湛凤利与谭琪是合租关系，不是转租关系，湛凤利发生一氧化碳中毒的第二天即3月13日就给黄英的母亲说过不租这个房屋了，她当时说的是不退定金。谭琪未提交答辩意见。湛凤利、谭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解除与黄英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黄英返还湛凤利、谭琪房屋未使用期限租金8000元、保证金3000元和未使用租期物业管理费364元，共计11364元；3.案件受理费由黄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水县人和春天小区A栋X-X号房屋登记在黄英名下，该房屋为两室一厅，进门左手边往阳台方向先后为架子床卧室、单人床卧室，进门右手边往阳台方向先后为卫生间(洗澡间)、厨房，客厅居中。2018年8月16日，谭琪就租赁该房屋向小区物管公司工作人员梁琼缴纳保证金3000元，后该保证金经他人转交至黄英。2018年8月16日，湛凤利向谭琪转款1500元。2018年8月25日谭琪向人和春天小区物管公司交纳一年的物管费728元。2018年8月26日，黄英(甲方、出租方)与谭琪（乙方、承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一份，内容为双方约定将位于人和春天A栋X-X号房屋租给乙方作为住房，租期2018年8月26日至2019年8月25日，租金16000元，乙方另缴纳保证金3000元，租赁期满乙方交清所有费用后退还保证金。同时约定如乙方需转租必须经甲方书面同意，且一般情况下不可以转租，乙方在租赁期间未得到甲方同意的情况下不得转租他人，甲方有权收回房屋，租金和保证金不予退还。合同中涉及到黄英的义务部分有：1.黄英应保证对该房有租赁权并无其他纠纷，租赁期间不得随意提高租金；2.黄英若要出售此房，在同等情况下乙方享有优先购买权。2018年8月25日下午2-3点，湛凤利分两次先后向谭琪转款6364元，该日下午5点20分左右谭琪通过银行自动柜员机先后取款共16000元后交给黄英。后谭琪、湛凤利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具体为谭琪居住在单人床卧室，湛凤利居住在架子床卧室。2019年12月中旬，湛凤利的朋友李杨入住了涉案房屋，谭琪知晓李杨入住的情况。2019年3月11日晚，湛凤利与李杨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当晚9时许湛凤利曾使用涉案房屋内装置的注明为中山市帅康电器有限公司的烟道式热水器洗澡，之后湛凤利睡在客厅、李杨睡在架子床卧室，睡觉前客厅与阳台之间的玻璃推拉门留有一定缝隙。2019年3月12日12时左右，湛凤利、李杨均发生了一氧化碳中毒状况，后经邻居报警该二人被送至医院急救。急救后湛凤利、李杨均在彭水县人民医院或其他医院进行了数次高压氧治疗。后谭琪、湛凤利、李杨均逐渐搬离涉案房屋，2019年9月2日湛凤利将一把涉案房屋钥匙交还了黄英的母亲。2019年3月20日彭水县中阳天然气公司接到事故报告后，安排安全运行维护人员戴泽伟到涉案房屋中进行了现场检测，检测情况为：1.用手持天然气泄漏报警仪对仪表接头、管件以及灶下和热水器的接头进行了检测，未发现泄漏；2.发现灶前及热水器连接软管老化且两段未用卡子(抱箍)紧固，戴泽伟将情况告知报警人，要求采取更换、固定以防软管脱落导致泄漏，报警人说与她无关，她是租房人，应由房东处理。2019年3月28日，彭水县中阳天然气公司安排安检人员王伟、黄磊进入涉案房屋进行入户安检，并填写《入户安检表》，该安检表的检查项目分为热水器、燃气灶具、气表检查、户内管理、立管检查共五项。其中热水器部分检查结果为：无烟道通向室外，加排烟道限期用户整改；燃气灶具部分检查结果为：软管老化没卡子，更换软管限期五天整改；户内管理部分检查结果为：软管无抱箍，加抱箍限期五天整改；其余部分均为正常。案件审理过程当中，一审法院向戴泽伟、王伟进行了询问。戴泽伟称：“到场后我用检测仪及洗洁精水，对燃气表进出接头、下单嘴阀、热水器单嘴阀、连接热水器及燃气灶的接口都进行了检测，未发现漏气现象。天然气是不含有一氧化碳的，(一氧化碳)是天然气经过燃具燃烧不充分才产生的”。王伟称：“我去后发现灶下软管无卡子、窗子未完全打开空气不是很流通，还有软管老化，没有看到热水器的排烟管伸到窗外……我只是没看到烟道的管子伸出去的部分所以当时是那样写的，我也没有把吊顶打开看……我无法判断现在墙上的孔是事前打的还是事后打的”。后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前往涉案房屋进行查看，发现涉案房屋安装热水器位置对应的墙外有水平烟道，但并无排烟管伸出墙体。一审法院遂对天然气公司工作人员戴泽伟进行了询问，戴泽伟称：“热水器的排烟管道必须要接出室外，是安全检查的一个项目，因为排烟管道排除的是废气，虽然留的有孔子但如果没接出室外的话排的废气就在吊顶头，就有那种可能，排烟管道接出室外也有相关的文件规定”。庭审中湛凤利、谭琪陈述要求解除合同的原因是租赁物达不到出租的性质要求，以及发生了天然气泄漏不能继续履行。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7月2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出了《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发布行业标准〈家用燃气燃烧器具安装及验收规程〉的公告》，内容为批准《家用燃气燃烧器具安装及验收规程》为行业标准，自2014年2月1日起实施。《家用燃气燃烧器具安装及验收规程》中3.3.4规定：“燃烧所产生的烟气应排至室外，不得排入封闭的建筑物走廊、阳台等部位”，4.7.2第一项规定：“烟道和通风道的布置应保证燃烧产物的有效排除。”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于2019年4月19日向黄英送达副本。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焦点在于湛凤利、谭琪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能否支持？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湛凤利在缴纳租房定金3000元当日向谭琪支付了1500元，在缴纳房屋租金当日向谭琪支付了6364元，以上共7864元，与房屋租金的一半8000元较为接近，通过以上转款事实可以确定湛凤利有与谭琪一起承租房屋的意思表示；且湛凤利本身居住在涉案房屋内，故可以认定湛凤利、谭琪形成合租的关系。涉案房屋租赁关系的建立，是以涉案房屋租赁协议签订为标志的，但湛凤利并未在涉案房屋租赁协议上签字，也并未直接向黄英缴纳保证金、房租，现无其他证据证明黄英知晓并同意湛凤利也是房屋的承租人之一，故因湛凤利不是房屋租赁协议的当事人，其也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现无证据证明黄英未履行涉案房屋租赁协议中所明确约定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租赁物危及承租人的安全或者健康的，即使承租人订立合同时明知该租赁物质量不合格，承租人仍然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根据中阳天然气公司安检人员王伟、黄磊填写的安检表，在热水器部分注明为“无烟道通向室外，加排烟道限期用户整改”，一审法院现场查看后发现涉案房屋墙体有烟道，而未见排烟管伸出墙外，该种现状不能确保废气的有效排出，存在一定安全隐患。在室内一氧化碳中毒需要两个条件：1.燃料燃烧；2.燃烧后的一氧化碳未及时排出以致浓度升高到一定程度。事发当晚湛凤利曾使用燃气热水器，后睡觉时阳台与客厅之间玻璃门留有一定缝隙，为保暖和隐私需要，玻璃门的通风功能未完全发挥，故烟道瑕疵与居住人使用燃器具及通风不当共同作用导致了涉案事故，烟道瑕疵也系事故发生的原因力之一。虽湛凤利、李杨并非租赁合同当事人，但作为谭琪的合租人与谭琪允许入住房屋的人，他们的健康因烟道瑕疵作为参与因素造成了损害，谭琪也可基于法律规定解除租赁合同。综上，谭琪要求解除涉案租赁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谭琪诉称于2019年3月12日通知黄英不再继续承租但并未举示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9日向黄英送达了副本，最终该院对谭琪解除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故应当认定从送达之日起合同解除。未履行部分为2019年4月19日-2019年8月25日，未履行部分对应的房租为5654.8元。分析涉案事故，当晚湛凤利洗澡后睡在客厅，结合当时的气候、温度，为了保暖和隐私的需要，玻璃门只留了一定缝隙而并未完全敞开透气，空气不流通故导致一氧化碳无法稀释，故居住人使用燃器具及通风不当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结合本案案情，认定黄英在本案中承担50%的责任，故黄英应当予以返还房租2827.4元。另保证金3000元，黄英亦应当全额予以返还。谭琪已向物业公司缴纳一年的物业费属实，合同未履行的部分属黄英的受益，黄英应当予以返还，故未履行期间对应的物业费257.3元黄英应当予以返还。综上，黄英应返还谭琪房租2827.4元、保证金3000元、物业费257.3元，合计6084.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谭琪与黄英2018年8月26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二、黄英返还谭琪房租、保证金、物业费共6084.7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湛凤利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谭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元，由谭琪承担42元，黄英承担4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戴泽伟接受法院询问时称：“热水器的排烟管道必须要接出室外，是安全检查的一个项目，因为排烟管道排除的是废气，虽然留的有孔子但如果没接出室外的话排的废气就在吊顶头，就有那种可能，排烟管道接出室外也有相关的文件规定”。因该证据未经当事人质证，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不予确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谭琪与黄英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应否解除；2.黄英应否返还谭琪房租、保证金、物业费。现评析如下：关于谭琪与黄英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应否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租赁物危及承租人的安全或者健康的，即使承租人订立合同时明知该租赁物质量不合格，承租人仍然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本案中，谭琪与黄英之间系房屋租赁合同关系。黄英作为出租人，在租赁期间应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但是根据彭水县中阳天然气有限公司的入户安检表，涉案房屋的热水器无烟道通向室外，一审法院现场查看后也未见排烟管伸出墙外，结合湛凤利洗澡后出现了一氧化碳中毒的情况，可以认定热水器烟道安装存在瑕疵，已经危及承租人的安全或者健康，故一审判决解除涉案《房屋租赁协议》并无不当。关于黄英应否返还房租、保证金、物业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权在性质上属于形成权。所谓形成权，是指权利人依自己的单方意思表示就可以使民事法律关系发生、变更或消灭的权利。形成权的行使，除法律有特别规定外，均以意思表示为之。本案中，谭琪基于租赁物质量存在问题主张解除涉案合同，当载明这一意思表示的起诉状副本送达黄英时，即2019年4月19日，谭琪与黄英之间的合同关系即告解除。因黄英提供的租赁物存在瑕疵导致涉案《房屋租赁协议》解除，合同解除后黄英应返还合同未履行部分的房租。一审判决黄英返还谭琪未履行部分一半的房租实际对黄英有利。谭琪向黄英缴纳3000元保证金是为了保证租赁合同的正常履行，合同解除后，黄英自然应返还谭琪保证金3000元。黄英上诉主张谭琪将房屋转租给湛凤利，其按照合同约定不应返还房租和保证金。本案二审审理时，黄英认可湛凤利与谭琪一起去租房，只是认为谭琪一人在租赁合同上签字，故不认可谭琪与湛凤利合租房屋。根据湛凤利向谭琪的转账记录可知，在谭琪缴纳房屋定金及租金的同一天，湛凤利向谭琪转款，结合湛凤利与谭琪一起去租房的事实，本院认为，谭琪与湛凤利是合租关系，而非转租关系，黄英主张不应返还房租和保证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谭琪已向物业公司缴纳一年的物业费，合同未履行部分对应的物业费257.3元应由黄英支付，故黄英应向谭琪返还。黄英上诉主张谭琪、湛凤利2019年9月2日才交回涉案房屋的钥匙，在此之前谭琪、湛凤利实际占有房屋，黄英不应返还物业费257.3元。湛凤利主张其一氧化碳中毒后一周左右就和谭琪搬离了涉案房屋，当时就交还钥匙，但是涉案房屋的管理人黄英的母亲拒收钥匙，所以最终于2019年9月2日才交还钥匙。对此，本院认为，谭琪、湛凤利在起诉状中已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表明二人并无继续租房的意愿，湛凤利的陈述符合人之常情，黄英虽称谭琪、湛凤利等一直占有涉案房屋至2019年9月2日，但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黄英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黄英应返还物业费257.3元。综上所述，黄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元，由上诉人黄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王军峰审 判 员 陈明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 佳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