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食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港澳路239号1幢5层531室。法定代表人：郑京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宏峰，上海维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尚国，男，197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占庆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食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食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尚国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40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食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改判食足公司赔偿熊尚国中介费损失28,000元。事实和理由：熊尚国尚未对涉案联营档口装修，依常理不会存在订购厨房用品、雇佣人员等开业准备行为；且订购厨房用品仅有现金收据为证，雇佣人员无社保记录，工资发放也非熊尚国本人。故熊尚国并不存在相应损失，仅同意支付熊尚国中介费损失28,000元。熊尚国辩称，涉案联营档口如需装修两日内即可完成，且餐饮业的核心竞争力在于厨师，故是否装修并非进行经营准备的前提。熊尚国基于对《商铺联营合同》中约定的开业日期的信赖，订购厨房用品并雇用人员，在因食足公司迟迟未取得营业所需证件导致合同解除的情况下，食足公司理应对熊尚国所遭受的损失予以赔偿。综上，请求驳回食足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熊尚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熊尚国、食足公司于2018年11月4日签订的《商铺联营合同》于2019年4月3日解除；2.判令食足公司返还熊尚国已付款288,000元；3.判令食足公司赔偿熊尚国利息损失（以28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判令食足公司赔偿损失124,744元；5.诉讼费由食足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4日，熊尚国（乙方）、食足公司（甲方）签订《商铺联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就乙方承租甲方场地（商铺）用以商业经营活动，双方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联营场地位于上海市黄浦区XX路XX号一楼A11档口，经营项目南昌特色小炒；联营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以实际交付时间为联营起始日期；铺位租金28,000元/月，租金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即84,000元，乙方在签订合同时交付给甲方84,000元作为铺位押金，合同期满后甲方无条件退还乙方三个月押金；签订本合同当天，乙方应向甲方交纳，进场专项费用10万元（不退，含现有的装修、设备等所有物品费用）、食品安全保证金2万元（不管任何原因解除合同，如乙方未发生食品安全事故甲方无条件全额退还乙方）；联营期间，甲乙双方共同保证美食广场内的共用附属设施处于正常的可使用和安全状态；乙方有权按照美食广场整体开业日期计算租期，若甲方交付日期迟于签约日期，乙方有权要求甲方顺延联营日期；租赁期内，非本合同规定的情形，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解除本合同，否则违约方应根据合同规定的违约金数额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附加条款为，营业执照、消防证、卫生许可证等证件由甲方负责办理，费用由甲方负责；等等。当日，熊尚国通过POS机向上海XX事务所支付钱款200,000元。上海XX事务所出具《收款收据》二张，载明：收款事由为承租涉案档口中介费，金额28,000元。食足公司出具《收据》二张，分别载明：收取食品保证金20,000元，押金80,000元，房租84,000元。后涉案档口所在的美食城发生火灾。熊尚国与食足公司通过短信及微信方式沟通。2019年3月21日，食足公司向熊尚国等人出具《通知》一份，载明：根据合同约定，食足公司已数次通知，请熊尚国的档口准时与其他档口一起，向公众提供营业服务，但未得到履行；现再次通知，请熊尚国档口务必在2019年4月1日之前开业，等等。熊尚国通过快递方式向食足公司寄送《复函》一份，载明：日期为2019年3月29日，就前述通知函复，不知食足公司之前无法开业的原因消除否？食足公司的食品卫生许可证、公众聚集场所消防合格证、环评等通过否？前几日，熊尚国发现已有部分档口“试营业”，若食足公司在证照不齐的前提下，让部分档口试营业，严重违法，熊尚国对食足公司的职业操守深表怀疑；若食足公司在4月3日前仍未能依法取得食品卫生许可、消防备案、环评等证照，合同将无法履行，熊尚国将解除合同；即若4月3日17时前未收到食足公司开业必须的证照，双方合同解除。后熊尚国又通过快递方式向食足公司寄送《解除的函》一份，载明：日期2019年4月3日，截止该日，仍未收到食足公司提交的合同履行必须的证照等资料、仍无法交付符合法律规定、合同约定的商铺，且经屡次催告后仍未履行，食足公司在未取得卫生许可、消防备案等证照的前提下，要求开业且让部分档口试营业，已涉嫌严重违法，鉴于食足公司的违法违约行为，正式函告，解除双方《商铺联营合同》。一审另查明，2018年12月10日，熊尚国（南昌特色小炒，甲方，购方）与案外人上海XX酒店设备有限公司（乙方，供方，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厨房设备/排烟系统，共计15,150元，不含票；乙方在收到预付款之日起20天内，将合同所附清单所列产品运至甲方；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即付乙方定金40%计6,000元，货到甲方地方后，甲方必须付乙方货款60%计9,150元，违约责任适用定金罚则；等等。当日，XX公司向熊尚国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设备定金6,000元现金。2019年8月26日，XX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就前述合同，熊尚国因故取消，该公司根据定金罚则，不予退还6,000元，熊尚国亦予认可。熊尚国提供日期为2018年12月14日的合同数份，甲方均为南昌特色小炒（熊尚国签名），乙方分别为万某、芮某、王某、李某1、李某2、陈某、鄢某，其中万某为前厅后厨（炉灶）总管，工资13,000元；芮某为切配，工资4,400元；王某为洗杂工，工资3,700元；李某1为炉灶，工资6,900元；李某2为服务员，工资3,600元；陈某为切配工，工资3,800元；鄢某为服务员，工资3,500元。熊尚国于2019年1月15日通过案外人许某账户分别向万某、芮某、王某、李某1、李某2、陈某支付钱款13,483元、5,208元、4,123元、7,255元、4,257元、4,026元，熊尚国认为该款系2018年12月工资。熊尚国于2019年2月20日通过许某账户分别向万某、芮某、王某、李某1、李某2、陈某、鄢某支付钱款20,000元、4,800元、4,330元、7,553元、4,000元、4,292元、3,526元，熊尚国认为该款系2019年1月工资。一审审理中，熊尚国申请证人许某出庭作证，许某陈述：熊尚国系其丈夫的XX，其听从其丈夫发放工资，故转钱给前述人员。食足公司提供《授权书》一份，载明：食足公司全权委托授权案外人上海XX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XX有限责任公司”）对XX路XX号一层B1-10新上海城市广场各个档口的经营以及运作管理，委托期限6年，于2018年7月1日至2024年7月1日。该《授权书》上加盖了食足公司及XX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食足公司提供《食品经营许可证》一份，载明：经营者名称为XX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及经营场所为上海市黄浦区XX路XX号1层B1-10，经营项目为热食类食品制售、糕点类食品制售（不含冷加工糕点）、自制饮品制售，签发日期2019年5月5日，有效期至2024年5月4日。XX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8年12月28日，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XX路XX号1层B1-10，法定代表人郑京生，营业期限为2018年12月28日至不约定期限。一审法院认为，熊尚国、食足公司签订的《商铺联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现双方对熊尚国已付款金额并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涉案合同是否解除；2.若解除，熊尚国主张的退款及赔偿等是否与法有据。首先，关于争议焦点一。熊尚国认为食足公司未能取得营业所需证件，迟延履行主要义务且经催告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故行使法定解除权；食足公司则予否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营业所需的营业执照、消防证、卫生许可证等证件由食足公司负责办理；食足公司虽表示其可以提供消防证件，但在多次庭审及补充证据后，至今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故一审法院无法确认食足公司已取得了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消防证件；而涉案档口系食品经营场所，该美食城又曾经火灾，消防证件为必须证件；食足公司未能提供明显属于违约，食足公司在未能取得前述证件的情况下要求熊尚国营业，熊尚国有权予以拒绝。食足公司虽提供了授权书及XX有限责任公司的食品许可证，但一审法院认为，XX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8年12月28日，而授权书的出具日期却早于XX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近半年，一审法院无法确认该授权书的效力；且XX有限责任公司虽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但日期是2019年5月5日，晚于食足公司通知熊尚国开业的日期及涉案档口所在美食城试营业的日期，亦晚于熊尚国通知解约的日期，故一审法院对该食品经营许可证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因此，熊尚国多次催告并告知后果为4月3日解除合同后，食足公司仍未能取得相关证件，熊尚国行使法定解除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其中，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熊尚国方亦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现因食足公司原因合同解除后，熊尚国已支付的钱款食足公司应当返还。食足公司未能返还的，应赔偿熊尚国相应的利息损失。熊尚国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熊尚国已付款中，食足公司确认其收到288,000元，此款食足公司应当返还；双方均确认的中介费28,000元，系熊尚国为与食足公司联营而支付，属于熊尚国损失，此款食足公司应当赔偿。对于熊尚国主张的为营业而订购的厨房用品定金及支付的雇佣人员工资，亦属熊尚国损失，食足公司应当赔偿，但定金的金额及工资的金额应在合理限度内。现熊尚国主张的定金金额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故一审法院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工资在双方合同约定的2019年1月1日之后的、符合合同约定的部分，属于合理，该部分钱款食足公司应当预见；而在联营合同开始之前，以及超过合同约定的部分钱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熊尚国、食足公司2018年11月14日签订的《商铺联营合同》于2019年4月3日解除；二、食足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熊尚国预付款288,000元；三、食足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熊尚国利息损失（以28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食足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熊尚国损失69,93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583元，减半收取计3,791.50元，由熊尚国负担392.50元，食足公司负担3,39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因食足公司未能依约及时办理消防证、食品经营许可证等必要经营证件，经熊尚国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熊尚国据此解除合同于法有据。虽然食足公司在二审中表示同意解除《商铺联营合同》，但应对因其违约行为所造成的熊尚国相应损失予以赔偿。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商铺联营合同》解除后对于熊尚国相应损失的赔偿。首先，关于损失赔偿的范围。食足公司称，熊尚国尚未对涉案联营档口进行装修，依常理不会进行订购厨房用品、雇佣人员等准备行为，且其就厨房用品订购仅提供一份现金收据，对于雇佣人员工资既没有相应人员的社保记录，工资发放人亦非熊尚国本人，故熊尚国并不存在相应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涉案联营档口系为经营南昌小炒，作为地方特色餐饮，厨房用品及相应人员的配备是其经营的关键。熊尚国基于对《商铺联营合同》约定的经营日期的信赖，准备厨房用品并雇佣厨师等人员，符合一般交易常理，是否对涉案联营档口进行装修并非订购厨房用品及雇佣人员的前提。本案中熊尚国就订购厨房用品，及支付雇佣人员工资所提交的各项证据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本院对熊尚国因合同解除存在上述的经营损失予以认可，同时食足公司就未予返还熊尚国预付款的利息及中介费等损失亦应予以赔偿。其次，关于损失赔偿的金额。一审法院针对上述赔偿范围，结合《商铺联营合同》约定及定金适用规则，确定本案中食足公司应予赔偿的具体金额未有不当，本院对此予以认可。综上所述，食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8元，由上诉人上海食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王 敬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程勇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