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再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康风军，男，196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招远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康风梅，女，197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招远市。上述二再审申请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永红，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招远支公司，住所地招远市初山路101号。法定代表人：张国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元，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考晓刚，男，196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招远市。再审申请人康风军、康风梅因与被申请人考晓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招远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鲁06民终5924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1日作出(2020)鲁民申59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康风军、康风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永红，被申请人保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元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考晓刚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风军、康风梅的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申请人在一审中已经向法院提交了招远市人民政府温泉街道办事处金泉河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受害人陈某于2010年1月至今一直居住在招远市内32号楼313室，现申请人再补充提交3份新证据，分别是招远市辛庄镇前康家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失地证明、抚恤金证明、房产证2份，综合证明受害人陈某自2010年一直在城镇跟随子女居住生活，子女在城镇均有固定住所，陈某在农村无耕地，在农村无经济收入，受害人主要收入亦来源于城镇，原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收入予以计算死亡赔偿金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审法院因受害人陈某自2010年在城镇居住，但系农村居民，按照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如果受害人系农村户口，但经常居住地是城镇的，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标准计算。《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鲁高法［2005］201号)指出：随着山东省农村城镇化水平的提高，城乡差别逐步缩小，从保护受害者利益角度出发，在城镇赔偿和农村赔偿两种标准存在交叉的情形下，可以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确定具体的赔偿标准。对于农村人口在城镇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可以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损害赔偿数额。2019年5月5日新华社发布的《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和政策体系的意见》指出：要建立健全有利于城乡基本公共服务普惠共享的体制机制，改革人身损害赔偿制度，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有充分证据证实受害人一直在城镇居住生活，主要经济收入也来源于城镇，原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陈某的死亡赔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保险公司答辩称，我方要求撤销前期判决，依法改判被申请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所有诉讼费用由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同原二审中的事实与理由。考晓刚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康风军、康风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00000元。一审审理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至398216.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招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6）第01597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2016年8月24日，被告考晓刚驾驶鲁Ｙ×××××轿车行驶至招远市鞋城路口时，将步行行走的二原告母亲陈某撞倒，致陈某受伤，认定考晓刚负事故全部责任、陈某不负事故责任。被告保险公司认为，该事故是事故发生6天后报的案，没有现场勘查材料，没有其他视频证据予以证实，结合病历中伤者描述的受伤过程，对该事故的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保险公司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对此证据予以认可；2.门诊病历、住院病历、用药明细、医疗费单据、居民死亡证明、残疾用具发票，证明事故发生后陈某先后到招远市人民医院、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分别住院治疗1天、9天，后又三次到招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天、4天、1天，花医药费102677.16元；陈某于2016年10月6日死亡。陈某受伤后购买轮椅支出688元。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后四次治疗与本次事故之间没有关系，并且所治疗的病情也不是本次事故所导致的，不予认可，并申请对陈某的死亡与本次外伤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用药是否合理进行鉴定。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2018年6月2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根据现有材料，无法对陈某死亡与本次外伤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出具意见、未发现被鉴定人陈某伤后治疗过程中存在与外伤无关的用药。对此医疗费单据，依法予以认定；3.招远市人民政府温泉街道办事处金泉河社区居委会证明，证明受害人2010年1月至今一直居住在招远市内32号楼313室，原告认为据此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被告保险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陈某虽自2010年在城镇居住，但其系农村居民，其未提供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赔偿。2015年度招远市护工工资为1600元/月，2018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118元、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3562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考晓刚驾驶机动车在行驶过程中将步行的陈某撞伤，致陈某受伤，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考晓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某不负事故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责任认定准确，依法予以采纳。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其发生交通事故在保险范围内，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02677.16元、住院伙食补助1230元（30元/天×41天）、护理费2186.67元（1600元/月÷30天×41天）、死亡赔偿金105826元（15118元/年×7年）、丧葬费31781元（63562元/年÷2）、交通费酌定为800元、残疾用具费668元，合计245168.83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超出该数额部分，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其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其要求被告赔偿超出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7)鲁0685民初345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招远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康风军、康风梅各项损失245168.83元。二、驳回原告康风军、康风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73元，鉴定费2080元，由原告康风军、康风梅负担279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招远支公司负担6557元。康风军、康风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保险公司与考晓刚赔偿二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398216.16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认定陈某自2010年在城市居住，有主要来源于城镇的合法收入，但因未提供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而判决按照农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是错误的。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就陈某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委托山东金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但由于上诉人康风军、康风梅未能提供陈某的尸检报告，无法对其死亡原因进行分析，导致陈某死亡原因不明确，上诉人康风军、康风梅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是交通事故造成陈某死亡后果。被上诉人考晓刚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虽然上诉人康风军、康风梅未能提供陈某的尸检报告，导致无法对陈某死亡原因进行分析，但2016年8月24日，被上诉人考晓刚驾驶鲁Ｙ×××××号轿车将陈某撞倒，有招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证。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陈某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保险公司赔偿上诉人康风军、康风梅的损失并无不当。陈某虽然在城镇居住，但其系农村居民，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收入，一审法院认定其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亦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康风军、康风梅和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鲁06民终592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78元，由上诉人康风军、康风梅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招远支公司各负担2489元。上述判决生效后，康风军、康风梅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在涉及人身损害赔偿的案件中，相关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而关于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具体到本案，申请人康风军、康风梅为证明受害人陈某在交通事故发生前随子女居住在城镇的事实，除原审中向法院提交了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外，在再审申请时提交招远市辛庄镇前康家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失地证明、抚恤金证明、房产证2份等新证据，进一步证明受害人陈某自2010年一直在城镇跟随子女居住生活，陈某在农村无耕地、无经济收入，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在认定该类区域人身损害赔偿相关计算标准时，应当根据案件实际情况进行综合考量，对城镇化发展水平、城乡差距等因素予以适当考虑，依法保护受害者的正当利益。综合本案，陈某在案涉交通事故前的具体居住地、经济来源等情况，需要通过再审予以进一步查实。遂于2020年2月21日作出(2020)鲁民申59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再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提交招远市社会保险服务中心出具的陈某享受工亡供养抚恤金情况明细表一张，证实再审申请人的母亲陈某自2012年起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被申请人保险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以上证据只能证明陈某的丈夫生前系玲珑机电有限公司的员工，不能证明陈某本人的收入来源情况。其享受工亡供养抚恤金是因为其丈夫康永彬系公司职工，而非陈某本人收入来源于城镇，不认可其证明内容。庭审中，再审申请人称2010年之后其母亲的生活来源就是抚恤金和子女赡养的钱。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二再审申请人的母亲陈某虽然在城镇居住，但其系农村居民，二申请人在再审中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陈某的丈夫生前系玲珑机电有限公司的员工，陈某每月享受工亡供养抚恤金，但不能证明陈某本人的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收入，原审判决认定其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康风军、康风梅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鲁06民终592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吉昌审判员  张婷婷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坤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