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3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立建，男，197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翠英，四川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敬喜，男，197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赋刚，仁寿县海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杨祝军，男，196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李立建、王敬喜因与原审被告杨祝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2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立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王敬喜归还李立建借款342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6月起按每月3000元计算至还清时止。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款余额为未还的本金30万元加上利息部分4.2万元合计34.2万元，故2018年5月17日形成由王敬喜向李立建出具的借条，该借条中结算的利息计算并没有超过借款时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出具借条进一步确定借款金额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一审法院无权更改，一审对2016年3月9日至2018年5月17日之间的利息重新进行结算是错误的。 王敬嘉答辩并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立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李立建与杨祝军之间的借款与王敬喜无关，王敬喜是与杨祝军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没有约定利息，该借款已偿还完毕；2.王敬喜向李立建出具的34.2万元借条所涉款项未实际出借；3.一审未审查清楚李立建是否真的存在尚有34.2万元债权未收，直接判决王敬喜向李立建偿还借款本金267290元及利息错误；4.一审以民间借贷立案，但李立建以杨祝军向其出具借条、王敬嘉又向杨祝军出具借条，应该是债权债务转移，一审应当释明要求变更诉讼请求。 针对王敬喜的上诉，李立建答辩，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王敬喜，杨祝军只是从中转手而已；34.2万元借款是原来的50万元借款结算而来，不是新的借款；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2%，半年支付一次，王敬喜实际也是这样履行的。 杨祝军陈述，2018年5月17日之前的是李立建将钱转给我，我转给王敬喜，还款是王敬喜转给我再转给李立建，后来觉得麻烦，在2018年5月17日王敬喜和李立建当面协商作了结算，形成5月17日的借条。 李立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敬喜归还李立建借款342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每月3000元标准计算，从2018年6月起至还清时止。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李立建于2013年4月14日转给杨祝军23万元、于2013年5月21日再次转给杨祝军25万元，杨祝军向李立建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李立建现金500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正借款人：杨祝军2013年5月1日”。庭审中李立建与杨祝军均认可双方之间约定借款月息2分，利息约定每半年支付一次。李立建称2016年3月9日前的借款利息都已付清。 杨祝军于2013年4月16日转给王敬喜33万元、于2013年5月21日再次转给王敬喜20万元，王敬喜向杨祝军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杨祝军现金500000元整，大写伍拾万元整借款人：王敬喜2013年4月15日”。 王敬喜于2014年5月15日转给杨祝军6万元，杨祝军收到转款当天将该6万元转给李立建。王敬喜于2014年11月10日转给杨祝军6万元，杨祝军于2014年11月12日转给李立建5万元。王敬喜于2016年3月9日转给杨祝军20万元，杨祝军收到转款后当天将该20万元转给李立建。王敬喜于2017年5月1日转给杨祝军4万元，杨祝军在2017年5月14日转给李立建4万元。王敬喜自述支付了杨祝军2万元现金，李立建认可在2016年3月9日后共收到款项6万元。 2018年5月17日，王敬喜向李立建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王敬喜借到李立建现金342000.00元，大写叁拾肆万贰仟元整。如在2018年12月31号前不还清，王敬喜名下川Ａ×××××大客车一半的股份就属于李立建所有，双方都不补差价。另外6月份到12月份每月王敬喜付李立建3000元利息。借款人：王敬喜2018年5月17号”。王敬喜在2018年7月3日转给李立建3000元、同年8月27日再次转给李立建10000元。李立建于2018年8月22日转给王敬喜4000元、同年11月5日再次转给王敬喜3000元。 庭审中李立建自述2018年5月17日的借条系李立建、王敬嘉、杨祝军三人对该50万元进行结算后王敬喜向其出具，王敬喜系自己出借5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该50万元利息按月息2分收取至2016年3月9日，双方结算时对2018年3月10日后的利息按照月息1分进行的结算，计算利息为9.2万元，因杨祝军欠王敬喜借款5万元，故其中5万元由杨祝军代其偿还。杨祝军对李立建的陈述予以认可。 庭审中，李立建明确表示不再要求杨祝军承担责任，但未申请撤回对杨祝军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立建与王敬喜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 一、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李立建与王敬喜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王敬喜系5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理由如下： 1、关于借款本金50万元的资金流向。杨祝军向李立建出具的借条以及王敬喜向杨祝军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时间与三人之间的转款时间均不一致，故两份借条上载明的时间并不能反映相互之间真实的借贷关系，两份借条均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借款关系形成时间的判断依据，应以三人之间转账记录进行认定更为客观，从转账记录可以看出，李立建向杨祝军转款在前，杨祝军转给王敬喜的时间在后，且时间非常接近，转款记录载明在此期间三人之间并无其他大额转款往来，说明李立建的50万元最终转入王敬喜账户，由其进行使用，王敬喜系实际使用人； 2、关于还款的资金流向。两份借条均未约定利息，杨祝军与李立建认可约定月息2分，每半年支付6万元，结合三方提交的转款记录，王敬喜给杨祝军转款都是6个月左右，杨祝军在收到转款后即在很短时间转给了李立建，李立建自认每半年都收到了6万元利息，2016年3月9日王敬喜转给杨祝军20万元后杨祝军立即将该款转给了李立建，综上可说明王敬喜支付杨祝军的款项最终均支付给了李立建，借款本金由王敬喜使用，王敬喜偿还的款项最后均由李立建收取，且金额一一对应，进一步证实李立建与王敬喜之间实际形成借贷关系； 3、对于双方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杨祝军和王敬喜出具的两份借条均未载明利息，李立建与杨祝军之间口头约定月息2分，利息每半年支付6万元，杨祝军与王敬喜之间如果没有约定利息，那么杨祝军借款给王敬喜不仅没有获益，还要自行每半年支出6万元的利息，明显不符合常理和逻辑，且王敬喜每半年转给杨祝军的6万元与李立建收到的利息款项金额和时间一致。杨祝军并没有实际使用该款，也没有从该笔借款中获益，该笔借款实际发生于李立建与王敬喜之间，从日常经济往来方式和习惯判断，一审法院认为，杨祝军与王敬喜之间约定月息2分具备高度盖然性，王敬喜于2018年5月17日出具的借条即他与李立建之间借贷关系的结算，对王敬喜辩称该借条系双方新的借贷关系且并未履行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李立建与王敬喜之间的借款余额。李立建与王敬喜的借款总额为50万元，王敬喜于2016年3月9日偿还本金20万元后，剩余借款本金为30万元。虽然王敬喜向李立建出具了借条，但是李立建认可双方是按照月息1分进行的结算，应按月息1分计算双方的借款余额。庭审中李立建自述2016年3月9日之前的利息均已经付清，之后的利息双方按照月息1分进行计算，现对双方的借款结算如下： 1、王敬喜于2017年5月11日偿还李立建4万元，2016年3月10日至2017年5月11日利息应为4.2万元（300000元×1%×14个月），因双方并未约定先偿还借款本金或利息，应视为先偿还借款利息，则截止2017年5月11日王敬喜尚欠李立建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0.2万元（4.2万元-4万元）； 2、王敬喜于2017年7月5日偿还李立建2万元，2017年5月12日至2017年7月5日利息应为0.74万元（0.2万元+30万元×1%×1.8个月），扣除利息0.74万元后，剩下的1.26万元应视为偿还的借款本金，即王敬喜尚欠李立建本金28.74万元（30万元-1.26万元），无利息； 3、李立建、王敬喜、杨祝军于2018年5月17日进行结算，2017年7月6日至2018年5月17日的利息应为2.989万元（28.74万元×1%×10.4个月），本金为28.74万元；结算时杨祝军认可代王敬喜偿还5万元，该5万元扣除利息2.989万元剩余的2.011万元应在借款本金中进行抵扣，即王敬喜现尚欠李立建本金26.729万元（28.74万元-2.011万元），无利息。 三、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王敬喜在2018年7月3日微信向李立建转款3000元、2018年8月27日再次转给李立建10000元，李立建在2018年8月22日转给王敬喜4000元，品迭后，王敬喜截止2019年8月27日共计转给李立建9000元，结合王敬喜出具的借条中载明“另外6月份到12月份每月王敬喜每月付李立建3000元利息”，截止2018年8月王敬喜应付的利息应为9000元，王敬喜转账的时间和金额与借条约定基本相符。根据借条载明的利息，截止2018年12月31日王敬喜尚欠利息9000元，双方没有对2019年1月1日后的利息进行约定，参考双方按月息1分进行的结算，一审法院酌定2019年1月1日后的利息以26.729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 综上所述，李立建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敬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立建借款本金26729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截止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共计9000元，2019年1月1日起利息以26729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二、驳回李立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430元，保全费2270元，由王敬喜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中李立建和杨祝军均陈述，2017年王敬喜支付的6万元是偿还的2016年3月9日前的利息。 针对2018年5月17日的借条，二审中询问王敬喜，为什么借款金额342000元而不是整数，其陈述：借款本金是30万元，另外42000元是2018年6月至12月的利息一并计入本金。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李立建与王敬喜是否形成直接的借款关系；2.王敬喜是否尚有借款未偿还，借款余额是34.2万元还是一审认定的26.729万元。 关于第一个焦点，本院认为，应当认定李立建与王敬喜之间形成了直接的借贷关系，理由如下： 首先根据出借款项的转账记录，李立建向杨祝军转款在前，杨祝军转给王敬喜的时间在后，且时间非常接近，在此期间三人之间并无其他大额转款往来，说明李立建的50万元最终转入王敬喜账户，由其进行使用；其次是还款的情况，说明王敬喜偿还的款项最后均由李立建收取，且金额能够对应；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是，在2018年5月17日在三人参加的情况下，三方对此前的借款和还款情况进行结算后，由王敬喜向李立建出具了34.2万元的借条。该34.2万元金额的形成，李立建和杨祝军均陈述：借款50万元，扣除2016年3月9日偿还的本金20万元，余30万元本金；另2016年3月9日前的利息已还清，2016年3月至2018年5月17日期间的利息部分按2分部分按1分计算9.2万元，李立建代杨祝军扣除差欠王敬喜的5万元，余下为4.2万元。结合前面的转款情况，李立建和杨祝军的该陈述与此前的还款情况相吻合，该陈述明显比王敬喜所称的只是出具了借条而未实际发生借款更符合事实。并且王敬喜对于该借条陈述42000元利息是2018年6月至12月的利息，但借条明确载明每月付利息3000元，7个月的利息应当是21000元而不是42000元，对此王敬喜不能作出合理解释。 综上，李立建、王敬喜、杨祝军三人就此前的借款情况进行结算后，以由王敬喜直接向李立建出具借条的方式确定了李立建和王敬喜之间形成的借款关系。上诉人王敬喜关于与李立建不存在借款关系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基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的认定，王敬喜截止2018年5月17日尚欠李立建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42000元。二审中李立建陈述，2017年王敬喜支付过6万元，但系偿还的2016年3月9日前的利息。结合王敬喜的转款情况，除去2016年3月9日的20万元，其于2014年2月支付6万元、3月支付6万元、2014年5月支付6万元、2015年11月支付6万元，此后直到2017年才又支付6万元，共计30万元，而按照每月2分的利息，每年的利息为12万元，从2013年4月至2016年4月的利息共计应超过30万元，因此对于李立建关于2017年王敬喜支付的6万元系支付的2016年3月9日前的利息的陈述予以采信。因此截止2018年5月17日王敬喜尚欠李立建借款本息共计应为342000元，其中本金30万元，利息42000元。一审将2017年王敬喜偿还的6万元作为2016年3月9日后的利息扣减不当，上诉人李立建的此上诉主张成立，予以支持。 另外，一审查明在2018年7月3日和8月27日王敬喜向李立建转款共13000元，2018年8月22日和11月5日李立建向王敬喜转款共7000元，品迭后，2018年5月17日出具借条后王敬喜已偿还借款利息6000元，按照约定每月利息3000元计，即已还偿2个月的利息，尚欠2018年8月起每月3000元的利息。 综上，王敬喜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李立建的上诉主张成立。原审就李立建尚欠的借款数额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2110号民事判决； 二、王敬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立建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2018年8月之前的利息为42000元，2018年8月1日起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时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430元、保全费2270元，由王敬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430元，由王敬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晓华 审 判 员 唐 部 审 判 员 梁 丹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沈晓娟 书 记 员 江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