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发利餐饮设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英伦路38号613室。法定代表人：李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陶，女，上海发利餐饮设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凡绍东，男，上海发利餐饮设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士良，男，1963年9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上海发利餐饮设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士良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24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发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一、第二、第三、第四项，改判：1、发利公司与陈士良于2007年4月15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发利公司不支付陈士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5,660元；3、发利公司不支付陈士良2018年度6天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335.20元。事实与理由：第一、陈士良为发利公司维修员,2007年4月起为兼职,2008年3月20日正式入职,双方才签订有劳动合同。第二，发利公司通过0A系统、手机APP等对陈士良发布工作指令,陈士良收到后完成相应维修工作。陈士良自2017年7月起,拒绝提供劳动,虽经发利公司多次催告,陈士良仍然拒绝提供劳动。陈士良此举严重违反了单位的规章制度,造成了恶劣影响。故发利公司于2018年6月1日以陈士良严重违纪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第三，陈士良于2018年1月起未提供劳动，且应以其年休假冲抵旷工，不同意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综上，请求法院支持发利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士良不同意上诉人发利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发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表示仅认可2008年3月20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请求判令发利公司不支付陈士良：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5,660元；2、2018年6天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335.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士良与发利公司于2007年4月15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签订过期限为2008年3月20日至2010年3月19日的劳动合同，约定陈士良在维修部门从事技术工作，发利公司支付陈士良工资1,500元等。陈士良实际从事维修员工作，发利公司转账支付其工资。2007年9月起发利公司为陈士良缴纳社会保险费。发利公司为陈士良办理过期限自2007年8月20日至2010年3月19日的用工登记手续。发利公司认可陈士良于2007年4月起在其处工作，但认为系兼职,仅自2008年3月20日陈士良正式入职。陈士良否认以兼职身份入职。发利公司提供“王某1”发送“洪先生、顾某”的2007年5月9日邮件截屏，内容为新增1名兼职人员陈士良，望公司批准等，但邮件并未载明与发利公司的关系；提供的东区增设维修员申请表，其中申请日期为2007年9月3日，增设人员为陈士良，开始工作日期为2007年8月20日，申请理由为兼职转为正式员工，有各级领导签字，但无陈士良的签名。发利公司就陈士良兼职未提供其他证据。2018年6月1日，发利公司通过短信通知陈士良解除劳动关系，理由为“由于你自2017年10月以来长期旷工，拒绝公司安排的任何工作，2018年3月1日给予你书面警告后依然无改进迹象，根据公司相关规定，你已经属于自动离职状态，不再是上海发利餐饮设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员工。特此通知已解除劳动关系”。陈士良短信回复“我没有离职只是你说的”。陈士良表示其平时在家等待,发利公司如有维修任务通过短信或电话通知其（其不知晓系统操作方式，也不使用微信、邮件），其仅在领取配件和安排开会时才至公司，无需每天报到上班，也不考勤。发利公司自2017年5月起不让其领取配件，经询问原因，陈士良知不再安排其工作。发利公司不再给其派单，仍按月基本工资3,413.22元支付陈士良2017年5月至7月、10月至11月工资（2017年8月、9月、12月、2018年1月至6月扣除全部或部分工资），但未发放提成和奖金。其没有于2018年2月收到派单和警告。2018年6月1日,发利公司通过短信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其不认可解除事由。陈士良提供了：1、2016年8月至9月短信截屏，其中内容通知其进行维修。2、2018年2月短信截屏，陈士良发送“王某2”，其中陈士良重申当时公司把其停下来，而不是其自己停下来。对方没有回复。发利公司表示陈士良平时在家等待工作安排，其知晓并会使用系统操作方式，在家也可查看，平时不同主管通过电话、短信、邮件、系统等方式给予陈士良派单，其完成后再录入结果。陈士良不用打卡考勤，2018年2月后即便没有派单也需至公司报到（之前可在家中）。发利公司没有拒绝其领取配件，而是2017年6月派单给陈士良，其未执行，也不再提供劳动。2018年2月发利公司主管以微信、邮件形式再次给予陈士良派单，其均无回复。3月1日发利公司通过邮件给予陈士良警告并在公司进行公示。发利公司提供：1、派单系统截屏显示：系统编号321810（纸制编号1184922），餐厅名称新牡丹江，维修人员陈士良，维修日期2017年6月23日；系统编号321811、321813、321816、321817，餐厅名称新牡丹江，维修人员陈士良（共四单，无纸制编号，无维修日期）；系统编号358618，餐厅名称平凉，维修人员陈士良（无纸制编号，无维修日期）。2、维修记录系统截屏显示：系统编号321810（纸制编号1184922），工单日期2017年6月17日，工单状态已修复，工单性质可用，维修人员陈士良，报修时间2017年6月17日18:02:00，派单日期2017年6月21日14:53:44，到店日期2017年5月9日；系统编号321811，工单日期2017年6月17日，工单状态已终止，工单性质禁用，维修人员陈士良，报修时间2017年6月17日18:05:00，派单日期2017年6月21日14:53:55；系统编号321813，工单日期2017年6月17日，工单状态已终止，工单性质禁用，维修人员陈士良，报修时间2017年6月17日18:10:00，派单日期2017年6月21日14:54:02；系统编号321816，工单日期2017年6月17日，工单状态已终止，工单性质禁用，维修人员陈士良，报修时间2017年6月17日18:23:00，派单日期2017年6月21日14:54:07；系统编号321817，工单日期2017年6月17日，工单状态已终止，工单性质禁用，维修人员陈士良，报修时间2017年6月17日18:23:00，派单日期2017年6月21日14:54:13；系统编号358618，工单日期2017年12月7日，工单状态已终止，工单性质禁用误报，维修人员陈士良，报修时间2017年12月7日9:04:00，派单日期2017年12月7日14:22:37。3、“阿良”微信截屏，显示2018年2月26日一方发送“陈士良，有工单派给你，今天请处理。”2018年2月27日一方发送“陈士良，有工单派给你，今天请处理”和“开会内容”、“陈士良派工区域”。4、邮件截屏，显示2018年2月28日，“C”发送“s”等人，内容包括通知陈士良因维修区域未定，每天早上9点半到天山路办公室报到，根据主管派单前往餐厅维修，以主管实际工作安排为准。同日，“C”另发送“s”邮件，内容为“陈士良，这些工单工作已于2月26日派工至今，目前为止一直没有处理，请明天进公司解释原因，并尽快处理完成。（下附四笔工单内容）”。2018年3月1日，“C”发送“s”，内容为“直至现在也未见你进公司报到，系统中已经有最新工单叫修，请安排今天完成，并做解释上午为何未进公司。（下附工单一笔）”。3月2日，“C”发送“s”，内容为“根据公司上班要求已经两天未见你进公司报到，请做相应解释，并告诉我们以下工单打算何时完成，EME已经在催促了。”3月12日，王某2等人发送邮件给“s”，表示因陈士良拒绝工作不服从上级安排，建议开除。上述邮件均无陈士良的回复。5、员工手册，其中规定一次严重违纪行为可立即解除劳动合同，无正当理由不服从或反抗本公司管理属于严重违纪行为。6、严重警告通知，内容为2018年3月1日发利公司对陈士良拒绝工作安排、旷工给予严重警告。但并无送达陈士良的证据。7、派单系统截屏，显示录入员陈士良于2015年12月29日录入报销2015年11月23日发生交通费用以及2013年至2018年1月系统记录陈士良工作、报销情况。陈士良认为派单系统由维修工完成任务后，再由专人进行录入，其最后正常工作至2017年4月底，上述证据1、2截屏显示的2017年6月17日5笔同一个餐厅的派单系同一天形成（时间仅间隔几分钟），其中编号“321810”系之前4月其已完成维修的派单，因当时餐厅网络未通，故无法及时出具单据，其余4笔派单注明为“禁用、误报”，无须维修；12月7日派单系其他餐厅，且标注“禁用误报”无须维修，也没有通知过陈士良。发利公司认为存在同一餐厅一天多次维修的可能，由于故障不同也存在一天派单数次的可能，陈士良在2017年6月17日完成一次维修后，拒绝再次前往维修。至于填写禁用误报的原因系因陈士良拒绝前往维修，无奈转给他人，故派单显示禁用或误报。发利公司提供的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陈士良工资清单显示：2017年8月起基本工资均为3,413.22元；8月、9月分别事假扣款156.93元，实发3,256.29元；10月、11月无事假扣款，实发3,413.22元；12月事假扣款2,510.87元，实发902.35元；2018年1月事假扣款3,413.22元，实发为0；2月事假扣款2,981.66元，实发431.56元；3月事假扣款3,413.22元，实发0；4月事假扣款3,295.52元，实发117.70元；5月事假扣款3,413.22元，实发0。发利公司解释出于人道主义仍继续发放陈士良2017年5月后工资，因其拒绝派单工作，曾以事假理由扣款。发利公司未提供陈士良曾与其通过微信、邮件进行工作沟通或接受过派单进行工作的证据，也未提供其他于2017年6月后已明确给予陈士良派单的证据。双方确认陈士良每年可享受15天年休假。根据2018年陈士良的在职时间折算，其可享受6天年休假，发利公司未安排其休年休假。发利公司以陈士良2018年1月起未提供劳动以及应以年休假冲抵旷工为由，不同意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陈士良均予以否认。2018年8月15日，陈士良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发利公司：1、确认2007年4月15日至2018年6月1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6,400元;3、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工资差额32,944.45元;4、支付2007年4月至2018年4月延时加班工资300,000元;5、支付一次性奖励3,000元;6、支付2004年至2018年16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94,597元;7、支付2012年10月至2018年9月工资43,200元;8、支付2017年4月津贴600元;9、支付2017年中秋福利150元;10、支付2016年年夜饭阳光普照奖2,000元;11、支付2010年至2013年、2017年至2018年高温费4,400元;12、支付2014年9月奖金500元、10月奖金2,000元、2015年8月奖金2,880元、2015年9月奖金2,300元、2015年11月奖金3,410元以及2016年2月奖金3,000元。2018年11月11日，该委作出长劳人仲（2018）办字第1164号裁决（以下简称“1164号裁决”）：一、确认2007年4月15日至2018年6月1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应当自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5,660元;三、被申请人应当自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请人2018年6天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335.20元;四、对申请人本案其他请求不予支持。陈士良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发利公司不服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仲裁审理中，发利公司在首次庭审答辩时确认陈士良于2007年4月15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与其存在劳动关系,在第二次庭审时又辩称陈士良2008年3月20日以前为兼职。一审中，发利公司对于赔偿金数额为55,660元及2018年6天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为1,335.20元无异议，但认为无需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劳动关系，双方认可于2008年3月20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予以确认。发利公司主张2007年4月15日至2008年3月19日期间陈士良属于兼职，陈士良予以否认。发利公司提供的邮件截屏和东区增设维修员申请表，均无陈士良的签名或确认，发利公司未对其该项主张提供确凿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同时其对于曾为陈士良自2007年9月起缴纳社会保险费及办理过期限自2007年8月20日至2010年3月19日的用工登记手续的行为，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对于发利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确认双方自2007年4月15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解除劳动合同，发利公司应对解除行为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双方虽对于2017年5月后陈士良停止工作的原因各执一词，发利公司主张陈士良长期旷工、拒绝公司安排工作、警告后依无改进，陈士良予以否认。发利公司提供的2017年6月17日的四笔派单标注为禁用误报，其解释为因陈士良拒绝后作废，发利公司的解释缺乏依据，且同一天报修的五笔派单时间间隔仅数分钟，陈士良在完成第一笔派单后拒绝完成其余派单，也不符合常理，对于发利公司据此认为陈士良拒绝工作安排的主张，不予采信；发利公司对于2017年12月7日派单是否告知陈士良未提供确凿证据，对此亦不予采信。发利公司未能提供确凿证据证明陈士良存在拒绝维修上述派单，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另外在2017年5月或6月双方就开展工作发生争议以及双方处于中止履行劳动合同状态后，发利公司在长达近一年的时间内没有及时谨慎的进行管理，反而曾正常发放陈士良的工资，在未能证明已经通过2018年2月、3月的邮件、微信有效送达陈士良新的工作安排和警告情况下，即认为陈士良拒绝工作、长期旷工、警告后仍无改善进而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依据，其应当支付陈士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发利公司认可仲裁裁决的赔偿金数额，陈士良虽不认可仲裁裁决数额但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认同，故发利公司应支付陈士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5,660元。关于年休假工资，发利公司以陈士良2018年1月起未提供劳动以及应以年休假冲抵旷工为由，不同意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缺乏依据，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发利公司认可仲裁裁决的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数额，陈士良虽不认可仲裁裁决的数额但未提起诉讼，视为认同，故发利公司应支付陈士良2018年6天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335.2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第八十三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上海发利餐饮设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确认上海发利餐饮设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陈士良于2007年4月15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上海发利餐饮设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士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5,660元；四、上海发利餐饮设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士良2018年度6天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335.2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发利餐饮设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当事人双方既无异议，亦无补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发利公司在一审中认可与陈士良于2008年3月20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现又上诉主张其与陈士良在上述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发利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与其在一审中自认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发利公司在与劳动者就开展工作发生争议以及双方处于中止履行劳动合同状态后，在长达近一年的时间内没有及时谨慎的进行管理，反而曾正常发放陈士良的工资，在未能证明其已经通过2018年2月、3月的邮件、微信有效送达陈士良新的工作安排和警告情况下，即以陈士良拒绝工作、长期旷工、警告后仍无改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依据，应当支付陈士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现发利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支付陈士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原审法院在就发利公司的诉讼请求做出判决时，已经详尽地阐明了判决理由，该理由正确，据此所作的判决亦无不当。发利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支付陈士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及未休年休假工资，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加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发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发利餐饮设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明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