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男，196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建安公司家属区第二栋602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锡，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秦松，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永满，男，197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玲，女，197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常洪，男，1997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礼堂，广东捷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碧奇，广东捷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德因与被上诉人邓永满、王海玲、邓常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5民初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锡、被上诉人邓永满、王海玲、邓常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礼堂、李碧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邓永满、王海玲、邓常洪共同偿还本金1982000元，支付所欠利息431900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由邓永满、王海玲、邓常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杨德、邓永满双方约定月利率0.9%属事实认定错误。1.月利率3%完全是借贷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并已达成合意。2017年9月22日，杨德交付款项给邓永满时，双方约定：邓永满出具2000000元的借条，月利息是3分。因为9月22日到9月30日刚好是9天时间，故扣除该月余下的9天的利息，即18000元（月息0.03×30天×2000000元×9天）。所以杨德才通过工商银行账号向邓永满指定的其儿子邓常洪的工商银行账号转款1982000元。当日，邓永满按双方约定向杨德出具了2000000元的借条。2.2017年10月至2019年1月，邓永满实际履行了月利率3%的还息约定。邓永满还利息的总共五笔银行记录，前四笔显示:第一笔60000元，第二笔120000元，第三笔60000元，第四笔300000元，这四笔支付数额都是60000元的倍数，完全可以证明原约定2000000元借款每月60000元利息，即月利率3%，在2019年1月前，邓永满真实的履行了月利息3%的约定，第五笔2019年2月只支付100000元才开始违约的。3.月利率0.9%有悖于当前当地借贷交易习惯，按韶关地区民间借贷之约定利率习惯，200万的借贷额度利率只取9厘的说法是完全不符合事理常情，正常的约定月利率通常在3%以上。4.一审法院仅依据杨德通过工商银行账号向邓永满指定的其儿子邓常洪的工商银行账号转款198.2万元的单一事实就武断的认定月利率0.9%，是完全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的。一审判决无视杨德白纸黑字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合同履行的事实，仅凭邓永满的推理认定案件事实，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是不正确的。因为杨德与邓永满约定的3%月利率是确定的，并已经实际履行至2019年2月。一审法院不顾双方约定的事实，反而去适用“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法条是错误的。2.王海玲、邓常洪责任认定错误。杨德在一审法院立案后，申请了对邓永满、王海玲、邓常洪的财产保全，邓永满、王海玲、邓常洪的财产中“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显示：王海玲拥有129.5平方米、91.94平方米的两套房，邓常洪拥有共2167.24平方米和893.29平方米的6个商铺，而邓永满名下不动产为零，但邓永满以配偶和父亲的身份实际居住和经营着前两者所有不动产。可见，邓永满、王海玲、邓常洪的财产是混同一起的，所借款项是用于他家庭的经营生产，故王海玲、邓常洪理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为维护杨德的合法权益，请求改判邓永满、王海玲、邓常洪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982000元及利息431900元，并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被上诉人邓永满、王海玲、邓常洪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杨德上诉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德与邓永满是朋友关系，两家人关系密切，所以，杨德与邓永满均相识。2017年9月22日,邓永满向杨德提出借款2000000元，同日，杨德按邓永满的要求将借款汇入邓常洪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曲江支行开立的账号上（扣除利息18000元，实际汇入1982000元）,并出具借据给杨德收执，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邓永满借款后至2019年2月3日共向杨德支付了640000元，其后因无法与邓永满取得联系，杨德为维护其合法权益，遂诉至该院。另查明，邓永满与王海玲是夫妻关系，邓常洪是邓永满与王海玲的婚生儿子。在庭审过程中，杨德主张本案为家庭债务关系，并以王海玲与邓永满是夫妻关系为由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判决王海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以邓常洪作为家庭成员，有相关的个人资产，且应当知道借款的偿还意义为由，要求邓常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后，杨德申请对邓永满出具的借款凭证中的“利息3分”进行司法鉴定，后撤回鉴定申请。另外，再向该院提交了部分与邓永满的手机信息记录，该院亦组织邓永满进行了质证，邓永满认为手机信息记录不属于新证据，法院不应组织质证，且不能证明双方约定的月利息为3分。杨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邓永满、王海玲、邓常洪共同偿还借款2000000元，并支付利息458000元；二、邓永满、王海玲、邓常洪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杨德与邓永满的借贷关系，有邓永满的借据及杨德的汇款凭证予以证实，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并受法律保护，但邓永满却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杨德诉请邓永满归还借款，该院予以支持。借款本金问题，杨德主张借款本金为2000000元，但邓永满抗辩只收到杨德的转账1982000元，其余已预先作为利息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该院确定杨德的案涉借款本金为1982000元；利息问题，杨德主张邓永满应按月利率3%支付借款利息，期间共支付640000元利息，至2019年3月31日仍欠杨德458000元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的规定，杨德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3分，因邓永满认可按月利率0.9%计算借款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所以，该院确定双方借期内的利率为月利率0.9%，邓永满抗辩至2019年2月已支付利息285408元，偿还本金354592元，尚欠杨德借款本金1647408元，应调整为：640000元还款中，应支付借款之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利息为330003元（月息0.009÷30天×1982000元×555天），其余309997元（640000元-330003元）可视为邓永满归还杨德的借款本金，故，邓永满仍欠杨德借款本金1672003元（1982000元-309997元）。关于王海玲、邓常洪责任问题。杨德主张案涉借款为家庭债务，借款用途也是家庭生意经营资金周转，王海玲、邓常洪抗辩杨德没有证据证明邓永满的借款用于家庭生意经营，不同意共同承担清偿债务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由债权人举证。本案中，涉案借款虽发生于邓永满与王海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邓永满所欠债务已经超出日常家庭生活所需，杨德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邓永满家庭生意经营资金周转。而仅凭邓永满指定将借款汇入邓常洪个人账户，并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确实用于杨德所主张的家庭生意经营，或者王海玲、邓常洪对案涉借款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杨德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杨德要求王海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因杨德要求邓常洪以家庭成员身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所以，该诉请该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判决：一、邓永满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归还借款本金1672003元给杨德；二、驳回杨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464元，保全费5000元，共31464元（杨德已预交），由杨德负担10061元，邓永满负担21403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杨德在一审庭后补交的杨德私人财务人员袁慧与邓永满的短信聊天记录证实，袁慧代表杨德按月利率3%向邓永满催收利息。杨德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显示，邓永满已经偿还杨德的款项金额分别为60000元、120000元、60000元、300000元、100000元。二审中，邓永满、王海玲、邓常洪的诉讼代理人提交的代理词对杨德提交的上述聊天记录提出意见认为，该证据是在一审开庭过后提交，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且不是杨德本人与邓永满的聊天记录，不能证实双方约定了3分的月息，法院不应采纳。二审庭询时，杨德要求未支付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为止。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邓永满与杨德是否存在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的约定及还应清偿的本金及利息的问题；二、杨德要求王海玲、邓常洪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是否有依据。关于焦点一。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2017年9月22日，邓永满向杨德借款2000000元并出具借据，但是在转款时扣除了18000元的利息，实际只出借了1982000元。之后，邓永满分别支付了60000元、120000元、60000元、300000元、100000元的利息。从上述支付利息的金额看，除最后一次支付的100000元外，其他已经支付的金额均系以2000000元按照月息3%计算而来。其中，出借当天扣除的18000元利息，杨德认为是出借当月22日至31日共9天的利息，这与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结果相符。综合上述利息支付情况分析，杨德上诉所提案涉借款的利息双方约定为月利率3%，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借款本金以及杨德请求支付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本案中实际出借的金额1982000元应为借款本金，以月利率3%计算已经支付的640000元利息的付息月数，本院认定邓永满已经从借款时起支付了至2018年8月共11个月的利息。杨德主张邓永满还应支付的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的利息，应按照月利率2%计算共7个月的利息为277480元。因此，邓永满应偿还借款本金1982000元及利息277480元给杨德。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杨德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邓永满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借，且该债务已经超出日常家庭生活所需，故一审未认定该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杨德以邓永满指定将借款汇入邓常洪个人账户为由，要求邓常洪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杨德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5民初6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5民初6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邓永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杨德清偿本金1982000元及利息277480元。三、驳回杨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46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1464元，由邓永满负担28947元，杨德负担2517元；杨德已预交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应退还28947元给杨德；邓永满应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共289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111元，由邓永满负担24022元，杨德负担2089元；杨德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应退还24022元给杨德；邓永满应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240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新审判员  庄少山审判员  李飞洲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