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猗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821刑初46号公诉机关临猗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郭某，男，198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临猗县人民法院信息科合同工，住临猗县。因涉嫌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于2019年3月27日被临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依法取保候审。辩护人崔皓。临猗县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刑诉[2020]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某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于2020年3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荆宝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年底，郝万吉（已判决）在临猗县尚品名仕源小区11号楼1单元的12层半（12层至楼顶楼梯拐角处）私自建造了一“枪库”用于存放枪支。为了安全，郝万吉让被告人郭某为“枪库”安装了监控摄像头，硬盘录像机安装在郝万吉家中。2018年4月19日，临猗县纪检委对郝万吉调查期间，郝万吉为避免受法律追究，于是郝某（已判刑）指使史某（已判刑）和被告人郭某将硬盘录像机的硬盘卸下。史某将卸下的硬盘当天晚上交张某（另案处理）保管。在张某得知纪检委调查郝万吉、史某等人后，因害怕便将硬盘扔到饭店的泔水桶里，同时扔进去的还有他自己的一块硬盘。该两块硬盘于2018年5月19日被临猗县公安局民警依法扣押，但两块硬盘均已毁坏，无法读取数据。就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书证、证人证言、电子数据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行为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被告人有自首情节，提请法庭对被告人从轻、从宽判处。被告人郭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希望法庭从轻判处。辩护人提出：（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1.我国刑法规定的帮助毁灭证据罪是指帮助当事人毁灭证据，情节严重的行为。而《刑事诉讼法》第106条规定刑法中的当事人是指“被害人、自诉人、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附带民事诉讼的原告人和被告人”。本案中，公诉机关诉称“临猗县纪检委对郝万吉调查期间郭某将录像机的硬盘卸下”，但在整个案卷中没有纪检委对郝万吉立案调查的相关材料，纪检委是否立案不得而知。退一步讲，即使纪检委对郝万吉已经立案调查，在纪检委调查阶段，郝万吉的身份、地位不属于刑法307条和刑诉法106条规定中的“当事人”范畴。2.从主观意识上来讲，被告人没有犯罪的故意。①该罪行为人的主观目的就是为了使当事人逃避法律追究，其从主观上意识到当事人的行为构成刑事犯罪，其所毁灭的证据是刑事案件中的证据。2018年4月19日，被告人卸硬盘时也只是听说纪检委在调查郝万吉，在前几年纪检委也曾几次调查过郝万吉，均无结果，故这次被告人也只是认为郝万吉可能存在违规违纪行为，根本没有意识到郝万吉有可能涉嫌刑事犯罪，也意识不到硬盘会成为刑事案件中的证据。②被告人给郝万吉卸硬盘也是一种被动无奈的心理。郝万吉与被告人是上下级关系，且郝万吉还欠被告人八、九万元工程款一直未付，故郝万吉所说的话，被告人不得不听。综上，被告人不构成犯罪。（二）退一步讲，即便被告人卸硬盘的行为属于帮助毁灭证据的行为，但其行为后果轻微，达不到“情节严重”，故不构成犯罪。理由如下：1.本案中，被告人按照郝某的指示将硬盘从主机上卸下，卸下后交给史某，后史某将硬盘交给张某，张某将硬盘仍在泔水桶中，可见被告人是卸下了硬盘，但硬盘中的数据并非被告人毁损，被告人卸下硬盘的行为与硬盘中的数据灭失并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被告人毁损证据的行为后果极其轻微。2.郝万吉案中并没有从该“枪库”中搜出枪支，枪支是从其他地方找到的。被告人将“枪库”摄像头的主机硬盘卸下，并没有阻碍或妨碍办案机关对郝万吉案中非法持有枪支罪的侦查和取证，没有对郝万吉案造成实质影响，从这一点讲，被告人卸硬盘的行为并没有造成危害后果。基于以上两点，被告人卸硬盘的行为达不到“情节严重”，故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以上意见请法庭予以慎重考虑，公平公正地对被告人予以裁决。经审理查明，2013年年底，时任临猗法院副院长的郝万吉将实际由其开发的临猗县尚品名仕源小区11号楼1单元的12层半处（12层至楼顶楼梯拐角处）改造成仓库，准备存放枪支。为了安全，郝万吉让被告人郭某在该处及其所居住的单元楼楼道内安装了多个监控摄像头，硬盘录像机安装在郝万吉家中。2018年4月19日，被告人去老年公寓维修网络时，在老年公寓鱼池旁边，经郝万吉同意后，郝某指使史某和被告人将郝万吉家中的硬盘录像机的硬盘卸下。后史某将该硬盘交给张某保管。之后张某因害怕将该硬盘及自己饭店的一块硬盘一起扔入泔水桶，致硬盘损坏。2018年5月19日该两块硬盘被临猗县公安局民警依法扣押，但两块硬盘均已毁坏，无法读取数据。另查明，2019年3月27日，被告人被临猗县公安局电话传唤到案后，即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辩护人当庭提交，并经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8年5月18日，临猗县公安局在办理史某等人寻衅滋事罪一案时，史某供述2018年4月中旬，该同郝万吉、郝某、郭某在临猗县温泉老年公寓，郝某让其和郭某到郝万吉家将家里监控枪库主机内的硬盘卸走。临猗县公安局遂将该案立案侦查。2.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3月27日，临猗县公安局民警通知郭某接受调查，郭某当天主动到临猗县公安局接受调查。3.临猗县公安局“4.23”专案组情况说明，证明我局办理的郭某等人帮助毁灭、伪造证据案，郭某等人损毁的硬盘中的内容为黑社会性质组织组织者郝万吉私设“枪库”的监控视频资料，该监控视频资料是郝万吉等人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案的重要物证。4.临猗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笔录，证明2018年5月19日，公安干警从张某住处扣押希捷3.5英寸，容量1TB硬盘两块，系列号分别为W511FGH2、W510BED8，苹果6PLUS手机一部。5.四川效率源电子数据司法鉴定所说明，证明临猗县公安局送检的两个希捷硬盘（系列号分别为W511FGH2、W510BED8），由于两个硬盘的盘腔均进入污染物，盘片上附着污染物结晶，对盘片造成严重损伤，不能恢复和提取出数据。6.指认现场照片七张，证明被告人按郝万吉要求安装的几处监控摄像头及硬盘的位置情况，及当时郝万吉所建枪库的外观情况。7.猗氏派出所违法犯罪前科证明，证明经过在公安警务信息综合应用平台查询，郭某在本辖区居住期间未发现违法犯罪记录。8.临猗县司法局证明，证明截止2019年3月29日，未发现郭某在我局有社区矫正记录。9.临猗县人民法院文件，证明2019年3月29日，郭某因涉嫌刑事犯罪，被临猗县人民法院予以辞退。10.犯罪嫌疑人身份信息查询函，证明郭某住址为临猗县嶷山南路书香华庭34号楼3单元101号。系合欢社区居民不是党员。临猗县人民法院合同工。11.临猗温泉老年公寓康复护理院安装合同，证明被告人以山西本色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临猗温泉老年公寓康复护理院（董万祥）签订合同，承包该护理院的监控、无线网络、背景音乐、内网系统设备安装工程，系统总造价160000元。12.户籍证明，证明郭某，男，汉族，1982年5月10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已达刑事责任年龄。二、证人证言1.证人郝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是郝万吉的妹妹。我只知道11号楼2单元12层出电梯口安装了一个摄像头，其他地方有没有我不知道。我不记得我给郭某说过把监控硬盘卸了保险点这句话。2.证人史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知道尚品名仕源小区11号楼1单元12层平台建设枪库的事，是后来私自专门建的，是郝万吉让建的，具体原因不清楚。枪库监控是临猗法院执行局的郭某安装的，主机在郝万吉家。安装监控的时候“枪库”里没有东西。郝万吉被抓前一星期左右的下午17时许，我、郝万吉、郭某、郝某在老年公寓东大厅台阶下面鱼池旁边站着，郝万吉问郭某如果手机上的东西删了还能恢复吗，郭某说不好恢复。后来又提到了监控，郝万吉又问郭某把监控删了后能恢复吗？郭某说不用管那，把硬盘下了就完了。郝万吉说不用。郝某说下了还是保险点。郝万吉让我和郭某去把硬盘卸了。然后郭某拉着我，我们到了郝万吉家后，郭某把客厅电视下面的监控主机拿出来，用起子把硬盘卸下后我俩一起下楼了。然后我俩一起又回到老年公寓，在鱼池旁边见到郝万吉，他没有说硬盘怎么处理。当天晚上我从老年公寓出来回到我饭店，把硬盘给了张某。3.证人杨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3年底小区建成后，郝万吉让我在11楼1单元的12层上面再加盖一个管道井，全部用水泥现筑，建的结实一点他要放枪当个枪库，对外就说是管道井。枪库宽2.3米左右，高1.6米左右，进深60厘米左右。我在名仕源小区的房子就在枪库下面的12层东户，后来我和我妻子到名仕源看我父母时发现我家头顶多了一个摄像头，正对着枪库。4.证人张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8年3、4月份的一天，我和史某在“小江南”饭店里，24时左右饭店关门后，史某给我一个硬盘，说是“头”家不用的硬盘，饭店可以用。我就放在我奥迪车里的储物盒里，储物盒里还有一个硬盘是饭店以前不用的。史某说的“头”指的就是法院郝万吉。4月上旬的一天晚上，那两天纪检委一直叫史某，我俩在“小江南”饭店里喝酒闲聊。纪检委那段时间老叫史某，我担心硬盘有事，我说让史某把硬盘搭到老年公寓。他说不行放到我家。他不拿走，我怕以后给我惹下事，又分不清哪个是史某给我的，哪个是饭店原来的，所以把两个硬盘一起扔到“小江南”饭店的泔水桶里了。过了几天史某又被纪检委叫去问话，回来以后我俩在合欢街“三姑六婆面馆”时，史某问我硬盘是否保存好着，我说好着呢。我怕他以后要硬盘，当天晚上我把两个硬盘从泔水桶里捞了出来，清洗干净放在泡沫箱里，又把泡沫箱放在男生宿舍的床底下，一直到把两块硬盘交到公安局。被告人供述被告人郭某的供述，主要内容：我是临猗县人民法院信息科的合同制员工。大约在2014年左右，郝万吉在他尚品名仕源的家里给我说让我给他家里、13层、11号楼最东边的一个单元的13层安装监控摄像头。我在安装11号楼东边第一个单元安装时，郝万吉让我把视频头对准12层到13层的管道井这个门。我在施工的梯子上听到郝万吉和董武军、令狐志杰、杨某讨论两个摄像头要对着管道井，管道井里要放枪，但我没有见过管道井里的东西。2018年4月19日下午，我到老年公寓修完监控，在公寓的水池旁，那段时间纪检委正在调查郝万吉，小娟（郝某）问我监控删除以后还能恢复吗？郝万吉说不要紧，小娟说还是删除了好，然后就让我和史某去尚品名仕源郝万吉家里。史某到家后史某在门口柜子里拿了一把起子，我用起子打开主机盒把里面的硬盘卸了给了史某。我又把主机安装好，试了一下画面正常完好。我两就回到老年公寓，下车时史某就把硬盘拿走了，给郝万吉说硬盘卸了，之后我就回家了。因为郝万吉是我领导不敢得罪，有些活不干也得干。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明本案事实，故本庭依法予以确认。结合上述证据，被告人郭某在得知纪检委正在调查郝万吉后，仍受郝某指使将监控硬盘卸下，交给郝万吉涉黑集团成员史某，史某将硬盘交给张某，最终张某将该硬盘毁坏。郝万吉等人已因涉黑案件被判处刑罚，被告人帮助重大刑事案件当事人毁灭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故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经审委会讨论后认为，被告人郭某帮助重大刑事案件当事人毁灭证据，情节严重，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即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考虑到被告人不是“郝万吉涉黑集团”成员，对该集团所犯罪行不知情，因此才会在他人的授意下卸下硬盘，且该硬盘并非被告人直接予以毁坏，被告人在本案帮助毁灭证据过程中，作用较小，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综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郭某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冯晓荣人民陪审员  闫增强人民陪审员  刘虎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李 奇书 记 员  罗 博书 记 员  罗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