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男，199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婕妤，女，197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渝淞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长江二路81号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0736804223。法定代表人：谭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政，重庆鉴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重庆鉴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灵典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双凤桥街道环港路11号1幢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304955922Y。法定代表人：徐强。上诉人张俊、张婕妤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渝淞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淞联公司）、重庆灵典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张婕妤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14日，灵典公司与渝淞联公司签订《货款结算协议》。2018年1月12日，渝淞联公司开始分批次向灵典公司供货，灵典公司也及时支付了渝淞联公司的全部货款。2018年1月，张俊和张婕妤对渝淞联公司所欠105675元货款进行了签字，其中只有39390元属于公司的债务，剩余的66285元是张婕妤个人进货的债务。张婕妤作为灵典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占50%股份），也是合作伙伴，多次劝说张俊签字只是为了让债务“正规化”，张俊便签了字。这笔债务是张婕妤个人的债务，对于没有收到货物的灵典公司和张俊不应当承担责任。邓艳娇作为收货确认人及经办人，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也知道此事的来龙去脉。渝淞联公司针对张俊的上诉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俊关于灵典公司已付款货款的主张不属实，也没有任何证据。张俊关于对账确认的货款中有66285元是张婕妤个人债务的主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婕妤与张俊之间如何分担个人债务系其内部事务，与本案无关。邓艳娇系灵典公司确认的收货人，不是本案的第三人。张婕妤针对张俊的上诉二审答辩称，张婕妤是在灵典公司上班，张婕妤跟灵典公司没有股权关系，张婕妤没有义务承担灵典公司的债务。张婕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由张俊承担还款责任；2上诉费由渝淞联公司和灵典公司、张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张婕妤和灵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俊是劳务雇佣关系，并不存在合伙关系，不应对公司债务负责。2018年1月，灵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俊和张婕妤共同对渝淞联公司所欠105675元货款进行了签字确认。之后张婕妤与渝淞联公司相关货款对接的业务员吴潇口头约定如果灵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俊在3个月内对此货款未付款，张婕妤将帮灵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俊垫付其中货款客户署名为宋继兰的款项，此笔金额为49490元。后面张婕妤按约定于2018年7月6日结清此笔金额49490元，对方业务员吴潇在出库单以及打款单上注明张婕妤结清货款。渝淞联公司针对张婕妤的上诉二审答辩称，张婕妤、张俊之间是劳务关系还是合伙关系，对其向渝淞联公司承担债务均无关系，张婕妤应对灵典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张俊针对张婕妤的上诉二审答辩称，张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张婕妤是灵典公司的隐形股东，应当共同承担债务，张婕妤在和张俊的微信聊天中认可了债务应由张婕妤承担。宋继兰的货款不应该由灵典公司承担。渝淞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灵典公司、张俊、张婕妤立即向渝淞联公司支付货款66285元，并支付以66285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灵典公司、张俊、张婕妤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份，灵典公司向渝淞联公司购买通讯设备若干，货物均交付给灵典公司指定收货人。渝淞联公司向灵典公司供货金额总计为115775元，在2018年1月16日，灵典公司支付了10000元货款。在2018年3月15日，双方进行对账后，灵典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俊对公司所欠货款进行了确认，并与合伙人张婕妤以欠款人的身份向渝淞联公司出具了《欠条》。之后灵典公司陆续支付了2018年1月16日的货款，后灵典公司未再支付货款，现灵典公司尚欠的是2018年1月12日、13日的货款共计66285元。灵典公司、张俊、张婕妤至今仍未付清货款。综上，灵典公司、张俊、张婕妤拖欠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立即支付所欠货款及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4日，渝淞联公司与灵典公司签订了《货款结算协议》，双方对对账方式、联系人等进行了约定。同日，渝淞联公司向灵典公司出具《收货确认书》，载明：灵典公司，鉴于贵公司与渝淞联公司的购销关系，我公司在此就有关收货事宜特向贵公司确认。一、贵公司的收货信息如下：收货地址：南岸区天龙都市花园B幢1单元408，联系人邓艳娇，沙坪坝区大学城熙街二期24号楼7-3，联系人张俊；二、贵公司在确认收货签收时，需在我公司的出库单上签字或盖章，同时提供以下印模（公司印章：公章、财务章、收货章均可），印模内容为收货人邓艳娇、张俊的亲笔签字笔迹及灵典公司印章；三、对于贵公司需要委托他人代收商品时，收货人必须提供贵司的《收货授权委托书》，否则我司将不予发货或者交货。四、对于贵公司的收货地址及收货人已经确认不得随意变更，如发生变化应及时书面通知我司，并重新签订收货确认书，自新收货确认签订之日起原收货确认书自动失效，贵司因上述变更未书面通知我司确认，而给我司造成的所有损失，由贵司全额承担。五、对贵公司未按本收货确认书收货而给我公司造成的任何损失，贵公司应承担所有的法律责任。六、本收货确认书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贵公司签章之日生效。灵典公司在该《收货确认书》“公司印模”处和落款处均加盖了公司印章。2018年1月12日，灵典公司三次收到渝淞联公司供货的手机，货款金额分别为13620元、2760元、42351元，渝松联公司出库单上分别由灵典公司指定收货人邓艳娇的签字。2018年1月13日，灵典公司两次收到渝淞联公司供货的手机，货款金额分别为3777元、3777元，渝松联公司出库单上由灵典公司指定收货人邓艳娇的签字。2018年1月16日，灵典公司三次收到渝淞联公司供货的手机，货款金额分别为42140元、5560元、1790元，渝松联公司出库单载明了客户是沙坪坝青木关宋继兰，但收货单中由灵典公司指定收货人邓艳娇的签字。2018年3月5日，张俊、张婕妤向渝淞联公司出具《欠条》，载明：“张婕妤X张俊x两人于2018年1月16日从重庆渝淞联科技有限公司进一批手机，经结算，我方尚欠重庆渝淞联科技有限公司货款总计105675元，本人承诺于2018年3月30日前偿还，若逾期不归还该笔贷款，应从逾期之日起，按月利率2%向重庆渝淞联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欠款人：张婕妤2018.3.15欠款人：张俊2018.3.15”，张俊、张婕妤在落款“欠款人”处签字捺印。一审庭审中，青木关宋继兰是灵典公司的客户，出货单上的名称是按灵典公司的要求填写，出货单均有其指定收货人邓艳娇的签字。张俊陈述，宋继兰与灵典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张婕妤系公司的隐名股东，但未在工商办理登记，张婕妤入资灵典公司是找张俊借的钱，双方口头协议张婕妤占公司50%的股份。张俊还举示了2018年3月15日签订《欠条》时的现场录音，录音系张婕妤、张俊、渝淞联公司业务员吴潇的谈话，其中张婕妤：“他现在就是担心，因为这是以公司的名义，以为我在公司没得名义上的股权啊这些东西，他就怕他写过去过后，我就抛开了，我就不认，这个债务我就不承担，他就是这样想的，那我前头做的那些甩起出来的钱那我是傻了啊，我疯了吗，我还到处去借。”张俊：“关键是货款，我也是后面才晓得的，而且的话，说个不该说的哈，要说从另外一个公司拿钱下来，那是遥遥无期了，确实也是遥遥无期了，他们说的话哎真的不让人信服。”张婕妤：“我懂你的意思，那边也是，给我回复了的，昨天吴潇也看到那个回复……是，我跟你讲嘛，张俊，其实说白了，现在这个东西是让他正规化，本来就是我们公司提的货，现在是写的宋继兰的名字，他写这个东西就是为了认这个货，我们本身公司都说的难听点，其实这个东西都不复杂，本来我们都背了这一坨债了，这一坨又……本来就是这个意思，你非要纠结这个样子，本来我都要还，一起来承担这个东西，本来都承担一部分了，这会又还了一些了，是不是嘛，就这边三万九的货款，本来就是实际加上一点，我不晓得有啥子好纠结的，本来那边都是我们两个人扛，这个拿起过来我不抗了吗？我不相信我就跑的脱了。”张俊：“那该怎么签嘛”张婕妤：“他本来就是个模板，相当于就是认领这个货个嘛”。一审法院认为，渝淞联公司向灵典公司出售手机，灵典公司支付货款，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渝松联公司举示的出货单中均由灵典公司指定收货人邓艳娇的签字，足以认定出货单中的货物已经交付给灵典公司，灵典公司应当向渝松联公司支付货款。根据出货单的内容，渝松联公司共计向灵典公司供货115775元，灵典公司虽辩称已经足额支付了货款，但并未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庭审中渝松联公司自认灵典公司已经支付了部分货款，尚欠66285元货款未支付，故灵典公司应当支付渝松联公司拖欠的货款66285元。关于张俊、张婕妤出具《欠条》载明的债务是否与灵典公司欠付渝松联公司货款系同一笔债务的问题。渝松联公司诉称灵典公司拖欠其货款后，渝松联公司与灵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俊进行了对账，张俊以《欠条》的形式对灵典公司拖欠的货款予以确认，张俊、张婕妤以欠款人的身份在《欠条》处签字捺印，《欠条》中的债务与灵典公司债务系同一笔。张俊则称其《欠条》中的债务系个人债务，其签字行为不代表公司。一审庭审中渝松联公司的陈述为明显不利于自己的表述，且《欠条》中的债务金额小于渝松联向灵典公司的供货金额，张俊作为灵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对公司的债务予以确认，同时根据张俊举示的《欠条》出具时的录音，可以听出现场是渝松联公司员工与张俊、张婕妤商讨客户名称为宋继兰的货款是否系灵典公司货款的问题，最后才出具了《欠条》。综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欠条》中的债务与灵典公司欠付渝松联公司的货款系同一笔债务，具有高度的可能性，且较为符合常理、常情，故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予以认定。由于《欠条》中的债务与灵典公司欠付渝松联公司的货款系同一笔债务，该《欠条》系灵典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俊对灵典公司欠付渝松联公司货款的确认，按照欠条的约定，灵典公司应当在2018年3月30日前向渝松联公司偿还拖欠的货款，逾期则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渝松联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截止起诉时止，灵典公司尚欠渝松联公司货款66285元，现渝松联公司要求灵典公司支付货款66285元，并支付以66285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张俊、张婕妤在《欠条》的尾部“欠款人”处签字捺印，应当认为张俊、张婕妤对《欠条》中灵典公司欠付渝松联公司的债务自愿承担还款责任，故张俊、张婕妤应当对灵典公司欠付渝松联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灵典公司、张俊、张婕妤在该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渝淞联公司货款66285元，并支付以66285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案件受理费1458元，由灵典公司、张俊、张婕妤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俊向本院举示了张俊与张婕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1民终994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张俊和张婕妤系合伙人，张婕妤是灵典公司的隐形股东。渝淞联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张俊、张婕妤存在合伙关系，张俊、张婕妤在欠条上进行对账以及对灵典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存在合理性。张婕妤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张婕妤向本院举示了《重庆渝淞联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出库单》3份、智慧柜员机业务回执，拟证明：张婕妤不差欠渝淞联公司货款。渝淞联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2018年1月16日供货的货款已经付清，剩余货款并未结清。张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张俊并不知道该笔货款，张婕妤支付的款项是张婕妤和渝淞联公司业务员的交易，与灵典公司无关。经审查，本院对张俊、张婕妤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结合对事实的认定进行综合判定。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载明出库日期为2018年1月16日的渝淞联公司出库单右下角部分手写内容载明“确认此单货为灵典采购”，并由张俊、张婕妤签名、纳印予以确认；左下角部分手写内容载明“张婕妤已结清此单货款”，并由吴潇签字确认。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灵典公司是否已向渝淞联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2.张婕妤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逐一评述如下：一、关于灵典公司是否已向渝淞联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的问题。张俊上诉称，灵典公司已经向渝淞联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欠条》中确认所欠的105675元货款中只有39390元是灵典公司的债务，剩余的66285元是张婕妤个人进货的债务，灵典公司及张俊对此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张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首先，根据渝淞联公司在一审举示的出库单和张婕妤在二审中举示的出库单，渝淞联公司向灵典公司的供货总金额为115775元，灵典公司及张俊均未举示证据证明灵典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货款。其次，张俊、张婕妤向渝淞联公司出具的《欠条》中载明欠付货款的总金额为105675元，张俊、张婕妤在“欠款人”处签名、纳印，张俊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欠条》中载明的欠款总金额中的66285元是张婕妤个人所欠的货款，应由张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关于张婕妤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张婕妤上诉称，张婕妤与张俊是劳务雇佣关系，不存在合伙关系，不应对灵典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张婕妤与渝淞联公司业务员吴潇口头约定帮灵典公司垫付客户署名为宋继兰的49490元款项，张婕妤已结清该笔49490元，张婕妤已结清货款。本院认为，张婕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在张俊、张婕妤向渝淞联公司出具的《欠条》中载明欠款金额为105675元，并明确载明了付款时间以及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式，张婕妤在“欠款人”中签名、纳印，张婕妤应按照《欠条》的约定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张婕妤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支付了49490元款项后无需对其余欠款承担付款责任，应由张婕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俊、张婕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58元，由上诉人张俊负担729元，上诉人张婕妤负担7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娟审 判 员  夏东鹏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程 婷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