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科锐京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中原中路171号11号楼综合楼1单元28层2827号。法定代表人：胡兆明，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昌，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欧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朱行镇张漕公路2165号3号楼104-6。法定代表人：刘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缪莹，江苏悦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文，江苏悦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科锐京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欧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7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科锐公司一审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欧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欧嘉公司是科锐公司与XX（H.K.）LIMITED即XX（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债务约定的实际参与人，应当履行开具发票的从合同义务。科锐公司与XX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预付款直接支付给设备、劳务的提供方即欧嘉公司，科锐公司三次将合同预付款支付给欧嘉公司，表明债务转移已经三方同意，且三方的交易模式及交易习惯已在合同中建立。科锐公司与XX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进一步明确，《补充协议》是《采购合同》不可分割部分。一审认定欧嘉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存在错误；2.欧嘉公司向科锐公司开具发票并不违反行政法规及法律规定，开具发票属于从债务，是否有效取决于主债务。发票是购销商品、提供服务的收付款凭证。鉴于本案主债务未违背法律及行政法规，由欧嘉公司开具发票即不属代开发票，一审认定存在错误；3.欧嘉公司完全可以根据其实际履行合同情况区分开具发票的金额及性质，一审认定科锐公司所付款项针对哪份合同、合同的履行情况如何不明确，存在错误；4.欧嘉公司与科锐公司、XX公司签订收款、开具发票的协议，但未按合同约定向科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导致科锐公司多缴税费，根据法律规定，欧嘉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欧嘉公司辩称，不同意科锐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欧嘉公司是否依法负有向科锐公司开具发票的义务。根据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9民初5651号民事判决书第11页载明，科锐公司当庭提供了其与XX公司的《买卖合同》及XX公司出具给科锐公司的收款收据，该证据证明欧嘉公司自认其与XX公司发生了买卖关系，而与欧嘉公司之间并无买卖关系。并且根据科锐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支付的1,540万元是履行哪一份与XX公司的买卖合同的付款。故科锐公司与欧嘉公司之间既无买卖合同关系，又无提供货品或直接劳务服务的事实，欧嘉公司依法没有向科锐公司开具发票的义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科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欧嘉公司向科锐公司提供科锐公司已付合同款1,54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如欧嘉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则赔偿科锐公司经济损失5,796,717.96元；2.欧嘉公司承担法律服务费用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科锐公司原名河南锐丰达石油天然气有限公司。2013年4月26日，科锐公司与江苏A股份有限公司（现更名为Z公司）签订氦废气回收及提纯设备租赁协议书一份。2013年5月20日，科锐公司与XX（H.K.）LIMITED即XX（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合同号KRJN-02-A-005），约定XX公司出卖GRS系统核心技术设备，安装于江苏A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股份公司）内，价格为828万元。2014年7月1日，针对该份合同，科锐公司、XX公司、欧嘉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科锐公司以电汇形式付款给XX公司，XX公司委托欧嘉公司代为收款，并由XX公司向科锐公司开具等额收据，欧嘉公司收到科锐公司支付的款项即为XX公司同时收到，全部款项由欧嘉公司向科锐公司出具等额的正式发票。科锐公司与欧嘉公司均确认该份采购合同并未履行完毕。2013年8月16日，科锐公司与XX公司又签订《采购合同》（合同号KRJN-02-A-010），约定XX公司出卖GRS系统的核心技术设备，安装地仍为A股份公司内，总价为1,500万元，合同第三条约定所有与卖方有关的欧洲、香港征收的税费都由卖方支付，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与买方有关的税费由买方负责；同日，科锐公司与XX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载明针对2013年5月20日合同（合同号KRJN-02-A-005）及原合同（合同号K13BTAI363005HKJ2），双方约定已支付的预付款248.4万元转为1,500万元合同段预付款。2013年8月17日，科锐公司与XX公司、欧嘉公司签订《补充协议》，针对2013年8月16日《采购合同》，三方约定科锐公司以电汇形式付款给XX公司，XX公司委托欧嘉公司代为收款，并由XX公司向科锐公司开具等额收据，欧嘉公司收到科锐公司支付的款项即为XX公司收到；全部款项由欧嘉公司向科锐公司出具等额的正式发票。2013年6月21日至2014年7月1日，科锐公司向欧嘉公司付款1,540万元，部分凭证备注“A股份公司项目合同款”、“设计费”、“通鼎项目预付款”，“通鼎项目技术确认支付合同款”。2014年6月21日、6月24日，科锐公司、苏州B股份有限公司、XX公司签订《氦气回收系统产品检测会议纪要》，欧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军作为XX公司的代表签字。2016年4月29日，科锐公司起诉Z公司并提供了KRJN-02-A-010合同XX公司开具的收据。2018年7月24日，科锐公司向欧嘉公司发出发票催收函。2019年1月31日，科锐公司与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协议书》，约定律师代理费为10万元，科锐公司已支付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科锐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及民事判决书能够证明科锐公司与XX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并由XX公司出具收取科锐公司款项的收据，故科锐公司已经认可XX公司系卖方和收款方。科锐公司现在根据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要求欧嘉公司履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然而根据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销售商品的单位，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任何单位不得代开发票，即双方需有实际的交易关系才能开具发票，欧嘉公司并非买卖关系的相对方，由其开具发票违反了行政法规的规定。其次，2013年8月16日《补充协议》显示，科锐公司与XX公司之间存在至少三份合同，虽然科锐公司已经支付了1,540万元，但系支付哪份合同、合同的履行情况如何均不明确，科锐公司也未提供与XX公司结算的证据，故开票金额尚不明确。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科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077元，由科锐公司负担。科锐公司二审中申请孙某、刘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孙某述称：其于2013年10月至2018年3月在XX公司工作，2013年12月7日，因XX公司在我国境内无法缴纳社保，故其根据XX公司要求签署了用人单位为欧嘉公司的劳动合同。2013年10月，其作为XX公司员工参与了Ｂ点氦气回收项目的设备采购谈判工作，最终设备提供方与欧嘉公司签订了合同。刘军是XX公司项目总监，大约一至两周来项目现场一次或两次。刘某述称：2014年2月，其被XX公司招聘并根据XX公司要求与欧嘉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后参与了氦气回收项目的仪电工作，设备的国内部分采购全部由XX公司的项目团队负责。其经手了配电柜、电缆的采购，是以欧嘉公司名义采购的。当时现场没有欧嘉公司的工作人员。刘军是项目总监，也是欧嘉公司老板。其对XX公司与欧嘉公司的关系不清楚。科锐公司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证明，XX公司因为在我国境内没有主要经营实体，所以将合同的主要义务转移给了欧嘉公司，主要体现在设备采购、人员提供、服务提供等方面。欧嘉公司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证明，XX公司一直在履行与科锐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本院认证意见为：孙某、刘某均表示其为XX公司员工，且从其陈述内容看，不能直接证明欧嘉公司是本案2013年8月16日科锐公司与XX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的实际履约主体，故科锐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的证据缺乏证明力，本院不予采纳。欧嘉公司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证明科锐公司系与XX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XX公司是出卖方及实际收款方。现科锐公司根据其与XX公司及欧嘉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要求欧嘉公司向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欧嘉公司非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在欧嘉公司不存在实际交易关系的情况下，由其开具发票显然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同时，科锐公司与XX公司签订的合同不少于三份，科锐公司对于其已支付的1,540万元是针对哪份合同的应付款项以及相关合同实际履约情况均未能明确，亦没有举证证明其与XX公司已经进行结算的事实，故具体开票金额尚未明确。鉴此，科锐公司要求欧嘉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科锐公司另提出欧嘉公司因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导致其发生经济损失5,796,717.96元，要求欧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并未对此作出约定，且科锐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故本院无法采信。综上所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科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377元，由上诉人河南科锐京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颖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成 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