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春市巨源锂能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法定代表人：邹耀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文俊，江西甘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永生物流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法定代表人：周宏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国华，高安市筠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生，男，汉族，1954年10月8日出生，家住江西省高安市，系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宜春市巨源锂能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永生物流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生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9民初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巨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文俊，被上诉人永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国华、周永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巨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永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在确定永生公司负担义务的问题上，事实认定错误。案涉《江西博鑫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就是巨源公司通过控股案外人江西博鑫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鑫公司），从而间接享有案涉矿藏的采矿权。永生公司负担的义务就是将探矿权内有价值的矿藏合法转为博鑫公司名下采矿权或转给博鑫公司指定的其他公司。永生公司的上述义务不单是配合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永生公司负责案涉采矿权办理的所有准备工作，才是对《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唯一、准确的理解。永生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致使案涉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判决因何家坪矿区的部分采矿权许可证已办至巨源公司名下，便认定永生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却忽略了其他案涉矿藏（指奉新县杨家湾瓷石矿、宜丰县白水洞—奉新县杨梅里钽铌矿）仍然没有办理采矿权的事实。况且《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何家坪矿区的面积是1.52平方公里，最终何家坪矿区的采矿权证却只办理了0.0958平方公里。故一审判决在确定永生公司负担义务的问题上，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在探矿权与采矿权的问题上事实认定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探矿权与采矿权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但一审判决却认定巨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永生公司对博鑫公司的探矿、采矿行为予以阻扰。除何家坪矿区外，其他案涉矿藏的采矿权尚不在博鑫公司名下，博鑫公司的采矿行为无从谈起。且根据合同约定，永生公司负有将探矿权内有价值的矿藏合法转为博鑫公司名下采矿权或转给博鑫公司指定的其他公司的义务，但永生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该项义务。此外，本案也不符合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以致做出了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巨源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永生公司辩称，1.巨源公司无论是合同的直接目的还是间接目的均已实现，并且获得了超过协议约定的利益。（1）巨源公司与永生公司合作，是因为博鑫公司对案涉矿藏的探矿权益以及博鑫公司与江西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赣西地质调查大队（以下简称）的良好关系，便于其通过博鑫公司间接享有采矿权，而不是看上永生公司在今后勘探开发案涉矿藏中的能力与作用。（2）巨源公司不但控股了博鑫公司，而且其实际控制人江西特种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特公司）基于控股巨源公司而向社会发布公告，募集了巨额资金。这是巨源公司获得的超过案涉协议约定的利益之一。（3）巨源公司不但取得了何家坪矿的采矿权，直接产生了经济利益，而且获得了另二处矿藏的探矿权益。这是巨源公司获得的超过案涉协议约定的利益之二。2.永生公司对《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早已履行完毕，无任何违约。（1）永生公司就股权转让的附随义务，自双方办理完股权变更登记后即已全部履行完毕。（2）《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及其补充协议第2条的约定，实际是要求永生公司同意即可，而非永生公司的义务。（3）何家坪矿区探矿权的有关交割事项早在2011年10月30日即已完成。3.巨源公司在通过履行合同获得巨大经济利益和权益后，提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理由完全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巨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巨源公司、永生公司2011年3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2012年1月18日签订的《关于“江西博鑫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执行情况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补充协议》）；2.判令永生公司立即向巨源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975万元，并承担以应返还的股权转让款975万元为基数自巨源公司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实际还清之日止；3.判令永生公司赔偿巨源公司矿山勘察费用400万元；4.判令永生公司赔偿巨源公司预期利益损失1862万元；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永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日，巨源公司（受让方）与永生公司（转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1.巨源公司以人民币1250万元的价格受让永生公司持有的博鑫公司51％股权。2、博鑫公司合法协议拥有含锂高岭土矿探矿权或探矿权权益，探矿权具体为：江西省宜春市何家坪矿区钽铌矿、奉新县杨家湾瓷石矿、宜丰县白水洞—奉新县杨梅里钽铌矿，探矿权证号：3600000630275、3600000640063、3600000730438，矿区面积分别为1.52、10.17和11.97平方公里，合计23.66平方公里。3.付款方式为：协议签订生效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575万元，办理完工商变更后支付300万元，余款375万元在出具同意将三个探矿权区域内有价值的矿藏合法转为博鑫公司名下的采矿权或转给博鑫公司指定的其他公司的书面意见后十个工作日内付清。4.协议第五条约定：永生公司承诺转让标的股权及博鑫公司相关的探矿权为合法有效，且未设立抵押、担保，并对转让标的有处分权，同时承诺将探矿权内有价值的矿藏合法转为博鑫公司名下的采矿权或转给博鑫公司指定的其他公司；巨源公司负责采矿权办理，办理采矿权的一切费用，由采矿权获得单位承担。5.协议第六条约定：一方违反承诺或违约，违反或违约方应赔偿另一方全部经济损失。2011年6月2日，永生公司与签订《关于的补充协议》。同意将江西省宜春市何家坪矿区钽铌矿、奉新县杨家湾瓷石矿、宜丰县白水洞—奉新县杨梅里钽铌矿产生权益归博鑫公司所有，并支持博鑫公司办理三个探矿权区域内的采矿权证工作，协助博鑫公司依法依规办理三个探矿权转至博鑫公司名下事宜。2012年1月18日，巨源公司、永生公司及博鑫公司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协议约定：1.永生公司同意按原出资单价将其持有巨源公司19％的股份转让给江特公司，江特公司承诺不再出资，不再稀释股份，永久保留16％的股份，保留董事职位。2.协议第2条约定：巨源公司、永生公司双方及博鑫公司一致同意奉新县华峰瓷矿有限公司、奉新县南方矿业有限公司、奉新县安联瓷有限公司从博鑫公司探矿权区域内无偿割除；博鑫公司承诺将何家坪矿区探矿权无偿转给巨源公司，并承诺按巨源公司要求促成办理割除手续。3.协议第5条约定：本补充协议签署后，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之规定，由巨源公司付300万元，并先付余款的100万元，合计400万元，补充协议生效后两个工作日内付清；剩余余款275万元在巨源公司、永生公司双方及博鑫公司三方完成补充协议第1、2条事项后十个工作日内付清。2012年9月，巨源公司办理了何家坪探矿区域的采矿许可证，矿区面积为0.0958平方公里。巨源公司向江特公司提交的《巨源矿业关于何家坪矿区经营现状分析与建议》显示，至巨源公司起诉时，该矿区已由巨源公司经营多年。2017年6月24日，巨源公司召开董事会，江特公司、江西省锂电新能源产业有限责任公司、永生公司作为股东，均派代表出席。该次董事会就涉博鑫公司矿权维护费、普查费的分担进行了研究，并形成决议：博鑫公司2013年已支付包括何家坪钽铌矿探矿在内的三个矿权维护费50万元、普查费80万元，共计130万元。按照约定，何家坪探矿权的维护与普查费用由巨源公司承担。经过协商，由何家坪钽铌矿承担三分之一费用，支付博鑫公司43.3万元。2017年11月20日，巨源公司与案外人江西地勘局赣西地质矿产勘查开发院签订《江西省奉新县坪头岭矿区锂钽铌矿勘查合同书》、《江西省宜丰县白水洞-奉新县野尾岭矿区锂钽铌矿勘查合同书》。在该两份合同书中，巨源公司与江西地勘局赣西地质矿产勘查开发院对相关矿区勘查工作进行了约定。明确：由巨源公司负责地质矿产勘查工作所需费用，江西地勘局赣西地质矿产勘查开发院经常向巨源公司通报工作进展及成果，并协商需要解决的问题；双方应自觉保护成果资料，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将成果资料向第三方转让或用于合同项目以外的其他项目。2019年7月7日，召开江西宜丰白水洞详查工作研讨会，并形成会议纪要。该大队于2019年12月1日向巨源公司、永生公司出具《江西省宜丰县白水洞详查工作的告知函》，将探矿相关事宜、进展情况、利弊分析告知本案当事人。2019年8月5日，巨源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认为永生公司未能将探矿权合法转为博鑫公司名下的采矿权，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构成严重违约。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巨源公司在起诉状及一审庭审中还称，其曾于2013年6月28日向永生公司发送过一份《关于博鑫矿业股权转让付款事项的说明》。在该说明中，巨源公司提及了“截止2013年6月28日，贵公司（指永生公司）一直未能完成《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五条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5条的约定”的情况，并敦促永生公司与就以上协议中涉及割除等方面的事宜进行沟通落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法定解除条件是否成就，协议能否解除。确定法定解除条件是否成就的前提是，永生公司是否履行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是否构成严重违约，能否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首先，巨源公司与永生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在上述协议中，双方约定永生公司的义务为：承诺转让标的股权及博鑫公司相关的探矿权为合法有效，且未设立抵押、担保，并对转让标的有处分权；同时承诺将探矿权内有价值的矿藏合法转为博鑫公司名下的采矿权或转给博鑫公司指定的其他公司。至于采矿权的办理及费用承担则不属于永生公司的义务。其次，《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确定，在巨源公司、永生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永生公司与已签订本案所涉三个矿区的合作开发书。在永生公司与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承诺本案所涉三个矿区探矿产生的权益归博鑫公司所有，由博鑫公司对矿藏进行勘探、开发经营，并支持采矿权证办理工作。根据以上协议，博鑫公司已经有权对相关矿区进行探矿。巨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永生公司对博鑫公司的探矿、采矿行为予以阻扰，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永生公司具有拒不配合博鑫公司的探矿、采矿的行为。相反，何家坪矿区的部分采矿许可证已经按照当事人的合同约定办理至巨源公司名下，故应当认定永生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再则，从永生公司参与巨源公司的董事会，并形成关于博鑫公司探矿事宜的决议，巨源公司与江西地勘局赣西地质矿产勘查开发院签订的合同书、会议纪要、告知函等，均能说明永生公司已经在积极协助办理探矿、采矿事宜。至于采矿权许可证是否办理到位及采矿成效如何，《股权转让协议》并没有约定将一定期限内采矿许可证办理到位情况及所采矿藏的价值和收益作为永生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标准。巨源公司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已敦促永生公司去完成何家坪矿区探矿权的割除扩界等事项，并不能证实永生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对巨源公司关于永生公司的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而构成根本违约的理由，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巨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依法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巨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1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0100元，由巨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巨源公司针对其上诉请求未提交新证据。永生公司围绕其答辩内容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五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江西省赣西地质调查大队地质勘查院于2011年11月25日向宜春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证明目的：1.已将案涉何家坪矿区探矿权益从其取得的探矿权区域割除，为巨源公司取得何家坪（新坊镇高岭土矿）采矿许可证提供了条件。2.博鑫公司履行完了《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2条、《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的义务。第二组证据：巨源公司与宜春市国土资源局于2012年9月10日签订的《袁州区新坊镇高岭土矿采矿权出让合同》。证明目的：1.因办理了割除手续，宜春市国土资源局才出让涉案何家坪矿区的采矿权，巨源公司经网上竞拍取得该采矿权。2.协议约定，该采矿权出让期限为六年，与《采矿许可证》采矿有效期限（自2012年9月26日至2018年9月26日）一致。3.该采矿权有效期限已届满，巨源公司未申请延期而丧失了该采矿权。第三组证据：宜春市人民政府《关于全市进一步推进锂矿资源整合、收储工作专题会议纪要》［（2017）第4期］。证明目的：1.该会议纪要已明确“一个目标”，即全市范围内所有有选矿价值的金锂矿山全部由宜春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收购，实现锂矿资源由市政府集中收储，全面掌控，统一调配。2.宜春市人民政府规定采矿证到期的，一律不再核发；对新申请设立采矿权以及采矿权扩界的，一律暂不受理。此规定对巨源公司的采矿权延期及新设均有影响，这是巨源公司诉请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原因所在。第四组证据：博鑫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出具的《关于履行及的情况说明》。证明目的：1.将何家坪矿区探矿权益无偿转给巨源公司是博鑫公司的承诺；促成办理割除手续是博鑫公司的义务。2.该义务博鑫公司已履行完毕。3.永生公司无任何违约行为。第五组证据：1.《划定矿区范围申请书》；2.《关于袁州区新坊镇辖何家坪高岭土矿采矿权设置有关问题的请示》。证明目的：何家坪矿区只办理了0.0958平方公里的采矿权证，是应巨源公司的要求而办理的。巨源公司质证意见如下：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将案涉何家坪矿区探矿权益从其取得的探矿权区域割除，仅仅是割除了一部分，而永生公司负有促成割除全部探矿权的合同义务。因此，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永生公司对合同义务履行完毕。即使何家坪矿区的割除能认定为永生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案涉另外两个矿区的矿藏至今没有割除，永生公司仍构成根本违约。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仅割除了何家坪矿区的一部分，永生公司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至于采矿权期限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3.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永生公司至今没有履行将探矿权内有价值的矿藏合法转为博鑫公司名下采矿权或转给博鑫公司指定的其他公司的义务，构成根本违约。此系巨源公司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即使该会议纪要能够视同为不可抗力，也是在永生公司迟延履行后发生的，永生公司不能因此而免责。4.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有关法律规定，单位出具的证明应当由法定代表人签字。故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且该证据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虽然何家坪探矿权无偿转让给巨源公司是博鑫公司的义务，但并不否认和免除永生公司因股权转让协议而约定的义务。5.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中《关于袁州区新坊镇花桥村辖何家坪高岭土矿拟设采矿权有关问题的请示》，载明了以下内容：“拟设采矿区块范围原为江西省地质勘查开发局赣西地质调查大队探矿区块，经协商，探矿权人已同意拟设采矿权范围面积0.0958平方公里，退出探矿权”。从中可以明确，是只同意割出0.0958平方公里，而不是巨源公司只要求0.0958平方公里。故该份证据也无法达到永生公司的证明目的。针对永生公司二审所举证据，结合巨源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综合认证如下：巨源公司对永生公司所举第一、二、三、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至于永生公司上述四组证据能否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在判理部分综合评定。永生公司所举第四组证据，因该份情况说明只加盖了博鑫公司的印章，博鑫公司负责人及博鑫公司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没有签名或盖章，该证据的形式不完备。巨源公司对永生公司该组证据所提异议成立，本院对博鑫公司提交的该份情况说明不予采信。在综合审查认证永生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此外，二审期间，巨源公司自认以下事实：案涉三个矿区（即何家坪矿区钽铌矿、奉新县杨家湾瓷石矿、宜丰县白水洞—奉新县杨梅里钽铌矿）的探矿权实际上分割成了六个。巨源公司与江西地勘局赣西地质矿产勘查开发院于2017年11月20日所签《江西省奉新县坪头岭矿区锂钽铌矿勘查合同书》、《江西省宜丰县白水洞-奉新县野尾岭矿区锂钽铌矿勘查合同书》中，涉及的奉新县坪头岭矿区锂钽铌矿、宜丰县白水洞-奉新县野尾岭矿区锂钽铌矿，包含在案涉矿三个矿区中。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合同目的是什么？2.永生公司在履行上述协议过程中是否违约？3.上述协议是否具有法定解除事由以及永生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对以上争议焦点逐一评判如下：1.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合同目的问题。从巨源公司与永生公司所签《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可知，双方合作的目的在于，永生公司通过转让博鑫公司51%股权获得相应价款；巨源公司通过购买博鑫公司股权的方式，成为博鑫公司股东之一，从而享有博鑫公司拥有的探矿权权益及未来可能获得的采矿权权益所带来的股东利益。巨源公司、永生公司、博鑫公司之后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对《股权转让协议》的部分条款进行了调整和补充，是《股权转让协议》的组成部分。从该协议内容可知，《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承继了《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同时各方通过让渡部分权利等方式，对巨源公司、博鑫公司的内部经营权达成共识，目的是为了巨源公司更好的享有博鑫公司股东权益，永生公司则获得剩余股权转让价款。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巨源公司已成为博鑫公司的股东之一；巨源公司在2012年已获得何家坪矿区采矿权并实际开发经营多年。以上均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合同目的得以实现的外在表现。2.关于永生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矿业权交易习惯可知，案涉三个矿区的探矿权登记权利人为。永生公司基于其与的良好合作关系，与巨源公司达成如下协议：永生公司负责促成出具相关承诺，同意将案涉三个矿区未来可能享有的采矿权办理至博鑫公司或博鑫公司指定的其他公司名下并配合办证工作。上述协议签订后，于2011年6月2日同意将案涉三个矿区产生的权益归博鑫公司所有，积极支持博鑫公司办理案涉矿区的采矿权证，并按博鑫公司办证要求，及时办理割除手续。2012年9月，巨源公司在的配合下，获得何家坪矿区0.0958平方公里的采矿许可证。至此，永生公司已兑现其关于由配合博鑫公司获得采矿权的承诺，并促成巨源公司获得了何家坪矿区的采矿权。巨源公司以何家坪矿区采矿许可证面积与协议约定面积相差较大为由，上诉主张永生公司没有完整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关义务。本院认为，巨源公司在2012年即已获得何家坪矿区采矿权并实际开发经营，尔后在六年采矿许可有效期内不曾提出异议，应视为其默认并接受了何家坪矿区采矿面积的事实。巨源公司还以奉新县杨家湾瓷石矿、宜丰县白水洞—奉新县杨梅里钽铌矿尚未办理采矿权为由，上诉主张永生公司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的义务。本院认为，巨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以上两个矿区已具备设立采矿权的条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拒不配合博鑫公司获得采矿权的情形。故永生公司的履约行为并无瑕疵。综上，巨源公司关于一审判决在确定永生公司负担义务的问题上事实认定错误，以及永生公司存在根本违约情形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3.关于案涉协议是否存在法定解除事由以及永生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巨源公司主张永生公司根本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规定的“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情形，双方所签协议应予解除。本院认为，一方面，永生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巨源公司主张解除相关协议的事由不成立。另一方面，巨源公司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约定，已享有博鑫公司51%的股权，并获得了何家坪矿区的采矿权，已经实现了部分合同目的。至于奉新县杨家湾瓷石矿、宜丰县白水洞—奉新县杨梅里钽铌矿的采矿权办证事宜，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案涉协议仍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故巨源公司主张解除双方协议并由永生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巨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650元，由上诉人宜春市巨源锂能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训荣审判员  段亦枫审判员  王慧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余晴书记员万苗苗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