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73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罗桂秋，女，1969年6月3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田东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罗会达，男，1972年7月2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田东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罗桂珍，女，1974年4月19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田东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罗会功，男，1977年8月18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田东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罗桂文，女，1980年8月13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田东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罗会堂，男，1982年4月14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田东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罗桂明，女，1984年3月15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东省罗定市。 上诉人（一审原告）：罗吉凯，男，1993年5月19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田东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罗吉广，男，1997年10月28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田东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罗秀勤，女，1935年7月11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田东县。 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晓晗，广西齐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农达学，男，1964年2月16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田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儒宣，田东县民新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罗桂秋、罗会达、罗桂珍、罗会功、罗桂文、罗会堂、罗桂明、罗吉凯、罗吉广、罗秀勤因与被上诉人农达学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田东县人民法院（2019）1022民初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通知当事人于2020年5月20日到庭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罗会达、罗会功、罗桂文、罗会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晓晗、杨洋，被上诉人农达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儒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桂秋、罗会达、罗桂珍、罗会功、罗桂文、罗会堂、罗桂明、罗吉凯、罗吉广、罗秀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一、判令被上诉人拆除其建在上诉人祖坟前的围墙，恢复上诉人祖坟前的原状；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丧葬费损失2万元、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为其父母坟墓修建的围墙紧靠着上诉人祖坟，造成上诉人无法展开对祖先的祭祀活动，故被上诉人应将上诉人祖坟前恢复原状。（二）、被上诉人损坏上诉人祖坟，导致存放遗骨的坛子破损，上诉人需将祖先遗骨重新安葬，所需费用应参照2019年广西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关于丧葬费计算标准来认定，按此标准，丧葬费为21318元，而上诉人只请求2万元，已低于该标准，应得到法院支持。（三）、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低，不足以彰显对上诉人的精神抚慰；被上诉人修建围墙时，不听上诉人劝阻仍继续实施，其行为恶劣，对上诉人人格权造成严重伤害。根据被上诉人的过错及损害程度，应给予上诉人每人5000元、共计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方才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农达学辩称：（一）、被上诉人从2012年至今每年对自己祖坟扫墓，都没有发现上诉人在旁边有扫墓。就算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祖坟后有假坟，两坟间已距离已超过3米；且一审中上诉人没有举出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损坏装有其祖先遗骨的金坛。上诉人主张按2019年广西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关于丧葬费计算标准来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丧葬费2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主张其祖坟、金坛已于2016年底受到损害，但当时没有提出赔偿请求，而是2018年底才提出，不符合常理。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中也证实造成该坟内金坛损坏的直接加害人是上诉人本身，被上诉人虽然也有一定过错，但主要责任应归上诉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判决正确，二审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桂秋、罗会达、罗桂珍、罗会功、罗桂文、罗会堂、罗桂明、罗吉凯、罗吉广、罗秀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把原告祖坟前水泥砖墙拆走整平场地，并把在原告祖坟前新下葬的祖坟移走，恢复原告祖坟前平地形原状；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祖坟金坛等丧葬费损失2万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失抚慰金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4年5月期间将先祖罗开庆及梁氏的遗骨安葬于印茶镇巴麻村班劳屯塘灌开发区东侧山坡，被告父亲农春昌、母亲农艳丽的遗骨亦安葬于该处，双方亲属的坟墓相距较近，原告亲属的坟墓位于被告亲属坟墓的右上侧。2016年下半年起至2018年，被告为修缮坟墓利用挖掘机对坟墓周边的土地进行平整，并经过原告亲属坟墓上方运送石料、水泥等建筑材料，致使原告亲属坟墓地面上方的圆坟被压平，坟墓内存放遗骨的金坛破损，且被告为其父母坟墓修建的围墙（挡土墙）一直延伸至原告亲属坟墓的下方，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原告对先祖的祭祀活动的开展。在此期间，原告多次找被告进行交涉要求被告停止施工，但被告均未与理会，双方因此产生纠纷。为了处理纠纷，原告于2018年12月13日申请江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但被告拒绝调解。为此，原告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前述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始终否认原告先祖的坟墓位于纠纷地，但被告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相反，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即现场照片、证人证言、视频录像等均证实了原告先祖的坟墓确实位于纠纷地，因此，被告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为修缮其父母坟墓，在未进行仔细勘察的情况下对其父母坟墓周边的土地进行平整、修建围墙（挡土墙），致使原告先祖的坟墓遭到破坏，被告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众所周知，祖坟是后代追忆、祭祀祖先的特定场所，对后人存在着重大的精神寄托。维护祖坟完好是一种公序良俗，祖坟被破坏不仅影响了死者近亲属的祭祀，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且坟墓的构筑、遗骨的安葬需要投入一定的人力、物力，因此坟墓亦具有一定的财产属性。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先祖坟墓被破坏造成的损失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结合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坟墓的损坏程度、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农村风俗习惯等情况，酌情确定被告向原告支付财产损失费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600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原告要求被告将原告祖坟前水泥砖墙拆走、整平场地，并将原告祖坟前新下葬的被告祖坟移走，恢复原告祖坟前平地形原状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农达学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罗桂秋、罗会达、罗桂珍、罗会功、罗桂文、罗会堂、罗桂明、罗吉凯、罗吉广、罗秀勤赔偿财产损失费3600元；二、被告农达学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罗桂秋、罗会达、罗桂珍、罗会功、罗桂文、罗会堂、罗桂明、罗吉凯、罗吉广、罗秀勤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600元；三、驳回原告罗桂秋、罗会达、罗桂珍、罗会功、罗桂文、罗会堂、罗桂明、罗吉凯、罗吉广、罗秀勤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是四组照片，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建造的围墙紧挨着上诉人的祖坟，上诉人祖坟前已无空地，今后无法展开祭祀活动。对上诉人提供的照片，被上诉人认为，照片虽然是真实的，但从上诉人祖坟到被上诉人围墙仍有80公分左右，上诉人的祖坟原来在上方，现在往下移了才形成这样的距离。 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是：证据一，被上诉人罗桂珍于2019年4月3日出具的收条，证实上诉人在一审法院主持调解下，意识到自已的过错，同意接受被上诉人赔偿重修坟墓费用3600元和案件受理费1550元的一半775元。证据二，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7、证据8（照片、江城镇江城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用以证实上诉人也有过错行为。证据三、证人证言，用以证明被上诉人于2012年在涉案土地上安葬祖坟时，周围15米以内无其他坟墓或封坟。对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上诉人认为：证据一虽然是真实的，但这是被上诉人应当赔偿的费用，上诉人接收这笔赔偿款不足以补偿全部损失费用。证据二在一审已提交，证明了被上诉人损坏上诉人祖坟、金坛的事实。证据三，证人未到庭作证，对该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都有异议，不应采信。 对上诉人、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现照片，被上诉人不否认其真实性，还提出了围墙距上诉人祖坟有80公分左右的距离，上诉人则认为是紧挨着其祖坟，虽然双方的提出的距离不同，但证明了围墙与上诉人祖坟过近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上诉人不否认，本院据此确认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3日向上诉人支付了赔偿款3600元及775元诉讼费用；证据二，被上诉人未能说明上诉人在一审提交过的这此证据是如何证实了上诉人有过错，故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证人未到庭作证，其证明力低，且证人述称被上诉人父母的坟墓15米内无其他坟墓；但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对上诉人提供的现场照片述称上诉人祖坟距围墙80公分。证人所述与被上诉人的陈述相矛盾，本院不采信。综上，本院查明，上诉人于2019年4月3日被上诉人交付的赔偿款3600元及案件受理费775元。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修筑的围墙是否妨碍上诉人对其祖坟的祭祀、是否应向上诉人支付损害赔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应付金额，是本案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主张其父母坟墓周围无上诉人祖坟，与其在二审中称其修筑的围墙距上诉人祖坟80公分相矛盾，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本院认定被上诉人父母坟墓与上诉人祖坟相邻。从双方在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和图片来看，双方亲属的坟墓原来相邻很近，任何一方不宜在中间或超越中间线构筑永久性建筑物，否则会使被父母坟墓后方或上诉人祖坟前方无足够场地进行祭祀活动，应当维持上诉人祖坟前方、被上诉人父母坟墓后方的距离原状。被上诉人在未经与上诉人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在双方亲属坟墓之间修建永久性围墙，造成双方亲属坟墓之间距离过窄，上诉人无法在其祖坟前进行祭祀活动，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拆除该段围墙，恢复原状，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二）、上诉人主张其祖坟、坟内金坛是被上诉人损坏，提供了现场图片、江城镇江城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以及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祖坟前开挖土地进行施工等事实证实，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故本院认定被上诉人损坏上诉人祖坟、坟内金坛，应向上诉人赔偿重新安葬其祖先遗骨的财产损害费用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对于财产损害赔偿费用，结合当地习俗，本院酌情确定为1万元为宜，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赔偿该项费用3600元，难以弥补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3日已付3600元及案件受理费775元共4375计元，应认定为被上诉人已支付的赔偿费用，故被上诉人还应支付5625元。关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虽然上诉人祖先坟墓、装遗骨的金坛被被上诉人损坏，上诉人为此遭受精神损害，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赔偿3600元是适当的，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5万元的数额过高，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田东县人民法院（2019）1022民初4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田东县人民法院（2019）1022民初4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田东县人民法院（2019）1022民初4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农达学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罗桂秋、罗会达、罗桂珍、罗会功、罗桂文、罗会堂、罗桂明、罗吉凯、罗吉广、罗秀勤赔偿财产损失费5625元； 四、被上诉人农达学拆除其修筑的位于上诉人罗桂秋、罗会达、罗桂珍、罗会功、罗桂文、罗会堂、罗桂明、罗吉凯、罗吉广、罗秀勤祖坟前围墙，恢复原状。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罗桂秋、罗会达、罗桂珍、罗会功、罗桂文、罗会堂、罗桂明、罗吉凯、罗吉广、罗秀勤负担755元，被上诉人农达学负担7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罗桂秋、罗会达、罗桂珍、罗会功、罗桂文、罗会堂、罗桂明、罗吉凯、罗吉广、罗秀勤负担755元，被上诉人农达学负担75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梅君 审判员  凌 除 审判员  玉 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黄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