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慕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恒顺路135号地下一层A114室。法定代表人：刘国军，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军，男，197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桂荣，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文，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莉，女，197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慕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慕悦公司）、刘国军因与被上诉人谭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6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慕悦公司、刘国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谭莉于一审审理期间主张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谭莉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根据双方证据显示,涉案合作事项的合作主体是案外人与慕悦公司,慕悦公司与谭莉之间并无合同约束。2.根据2019年4月26日“欠条”,慕悦公司返还预付款的条件是公司按照实际招商进账金额进行返还,但实际操作时因谭莉的原因导致公司目前无招商进账的金额,故返还涉案预付款的条件尚不成就。3.2019年4月26日“欠条”系刘国军受谭莉的胁迫所致,该“欠条”的意思表示并不真实。刘国军无权代表慕悦公司，针对慕悦公司与案外人的债务向谭莉作出承诺。即便最终认定了“欠条”的法律效力,但刘国军出具欠条的行为仅仅是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完全没有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且加入的债务也应当是严格按照“欠条”所约定的返还条件,但该条件现尚未成就。一审法院判令刘国军无条件承担付款的义务，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谭莉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谭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慕悦公司返还预付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405,000元、支付自2015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25日以1,405,000元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成本、支付自2019年4月26日起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以1,405,000元为本金按月1%计算的利息；判令刘国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15日，谭莉挂靠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与慕悦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由谭莉独家代理慕悦公司向湖北区域医院（除武汉市第一医院等部分医院由原代理商代理外）推销“XX”牌速溶胃肠超声助显剂，谭莉经A公司向慕悦公司汇入首批货款2,000,000元，约定合作期为2014年9月15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应A公司请求，慕悦公司依据据实结算的数额，将余款1,736,880元通过A公司退还给谭莉。谭莉于2015年3月27日、4月1日按要求分别向刘国军账号转账200,000元、1,536,880元，刘国军收款后再将该款转入慕悦公司账号。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间，谭莉挂靠武汉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继续代理销售慕悦公司上述产品，其间发生交易共计七笔203,000元。2019年4月26日，刘国军向谭莉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谭莉速溶胃肠超声助显剂预付款现金人民币壹佰肆拾万零伍仟元整〈谭莉于2015年3月27日汇入到刘国军账户贰拾万整￥200,000,2015年4月1日打入刘国军账户壹佰伍拾叁万陆仟捌佰捌拾元整￥1,536,880元整〉。经双方协商，目前谭莉正在销售的医院，刘国军可以招商，按实际招商价第一时间退给谭莉，越早还款越好，以上欠款数目逾期按照月息壹分计息。以前所有给谭莉的所有欠条作废”。此后，谭莉因催款无果，遂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并结合欠条内容分析，刘国军在向谭莉出具欠条时有个人归还公司债务的意思表达，且在欠条中无免除公司债务的约定，故应视为对慕悦公司的债务加入，与慕悦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根据已查明事实，慕悦公司所欠款项系谭莉早在2015年预付并由慕悦公司实际占有，现无证据显示谭莉于2019年1月22日后仍在销售慕悦公司产品，故刘国军于2019年4月26日向谭莉出具欠条的行为，因视为系对双方合作终止及欠款金额的确认。关于招商后还款的承诺，并非附条件合同效力的约定，而是对还款时间的约定，因为该欠款并不会由于后续招商不成而归于消灭。鉴于后续招商无论基于客观原因还是主观原因，皆有不成功的可能，故欠条中对还款时间的承诺已违背了附期限履行的原则，应视为约定不明，谭莉有权在给予对方合理时间的前提下随时要求对方履行。谭莉诉请慕悦公司与刘国军返还预付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慕悦公司与刘国军应支付自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的约定利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慕悦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谭莉预付款1,405,000元；二、上海慕悦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谭莉自2019年6月17日起至实际还清预付款之日止的按月1%计算的逾期利息；三、刘国军对上海慕悦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谭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2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723元，由上海慕悦实业有限公司、刘国军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慕悦公司与刘国军向一审法院提供过慕悦公司名下账户自2014年9月2日至2015年4月29日的银行交易明细，意欲证明：刘国军收到来自于谭莉的钱款后，已全额转入公司名下的账户。刘国军收取钱款的行为系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依据该银行交易明细上记载的内容，本院查明:慕悦公司于2015年3月31日收到刘国军转账汇款14万元之前，公司账户上的余额为1,033.68元。收到刘国军转账给付的钱款后，公司的账户余额为141,033.68元。随后，慕悦公司以“退回货款”为摘要内容向案外人A公司转账汇款，转账之后公司账户余额为1,033.68元。2015年4月1日，刘国军汇款1,536,880元至慕悦公司账户。当日，慕悦公司以“退回货款”为摘要内容向案外人A公司汇款1,536,880元，转账之后公司账户余额为1,033.68元。从前述银行明细的交易明细来看，慕悦公司自刘国军处收到的款额为1,676,880元，该款与谭莉转账至刘国军名下账户的数额相比，差额为60,000元。对此，刘国军与慕悦公司辩称该60,000元是刘国军以现金的方式向公司支付的。本院认为，依据在案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明显查见刘国军并未将收自谭莉的钱款全额转入慕悦公司，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更正。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国军认为其于2019年4月26日向谭莉出具欠条的行为是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活动，该主张虽有认命其为法定代表人的慕悦公司的确认，但对于涉案欠条中所涉钱款为何在存有公司账户的状况下，汇入刘国军个人的账户；且刘国军在收到钱款后，为何未全额转账至公司名下？对此，刘国军与慕悦公司于本院审理期间，对其于一审审理期间关于刘国军交付钱款方式的陈述内容进行了修正，但该修正陈述的事由因存在时间上的滞后性，且亦缺乏公司相关账务账册的佐证，故本院对其修正陈述的事实不予采信。综合在案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涉案2019年4月26日欠条的出具人为刘国军，慕悦公司并未被备注确认为该书面凭证中所涉的唯一还款人。因欠缺外在的表现形式，故仅依欠条书写的内容，无法确认刘国军于书写欠条时履行的是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而从刘国军于书写欠条后所为的行为来看，在慕悦公司存有账户的情况下，刘国军要求谭莉给付钱款的方式及其收到钱款后实际转账的数额等均非公司正常营运应为的行为。现在案无可查证的慕悦公司的账务账册与相关数额可以相互匹配，故依刘国军于书写欠条后所为的行为，本院亦无法确认刘国军实际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即使在案有慕悦公司的事后认同，但鉴于刘国军于实际出具欠条时兼具的自然人的特性，故对于刘国军实施该行为的真实意思表示，收到欠条的谭莉的真意表示同样也应成为法院审理时须关注的事实。综合在案的当事人陈述及在案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采纳谭莉的主张，确认刘国军以个人名义书写的欠条系债务人的加入，该判定结论的推导过程于法无悖，本院予以认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7,445元，由上海慕悦实业有限公司、刘国军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马 丽审判员 陈 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晓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