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18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宝利航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精武镇小南河村。 法定代表人：霍静，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万祥，天津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黄河东平湖工程局，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东岳大街22号。 法定代表人：李廷高，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猛，该局法律顾问。 上诉人天津市宝利航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利航公司）、上诉人山东黄河东平湖工程局（以下简称东平湖工程局）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1民初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利航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如一审诉请，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当事人因工程款纠纷在泊头市法院成诉，经法院审理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对被上诉人的项目经理签字认可的工程量、退场明细、租金费用确认单不予认可，理由是与上诉人提交的进场数记载有出入，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的认定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首先，上诉人提交的进场钢板桩和运输车次，同施工和退场不一致是正常的，因施工时钢板粧有重复使用的，退场时分期分批退，每退一次就发生运输一个往返。施工和退场的运输车次不可能记载在进场单内。进场的数据只是合同的一部分。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错误的认为工字钢不需要打拨，只用于支撑，事实上工字钢也是钢板桩的一种，同拉森桩的用途是一样的，只是名称、形状、长度有所不同，都要进行打拨。其次，上诉人施工完成后，为结算双方要进行工程量和退场及租金运费等进行核实确认，属正常程序，由东平湖工程局的项目经理确认签字完全正确。东平湖工程局应有相反证据，法院才能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以东平湖工程局提交的进场数据不认定王宝峰的签字，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王宝峰确认的工程量、退场明细、租金、运费等，应有相反证据，通过法院调查没有，不予认可，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因没有约定，按银行贷款利息计息，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双方签订的《钢板桩支护施工协议》第十一条，甲乙双方违约金，第一项约定，“违约金为合同金额的20%”不难看出为了偏袒东平湖工程局，对协议约定都视而不见，应按双方约定判决东平湖工程局承担违约金。综上所述，钢板桩进场的记载不全和与施工、退场、租金等不一致是正常的，应以双方最终认可的为准，一审法院对双方确认的不认可又没有相反证据，作出的判决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应按协议约定和双方确认时清单作为结算依据，判决东平湖工程局给付所欠工程款1911293.8元，违约金602259元。 东平湖工程局辩称，一、一审法院按照进场单作为双方施工数量的计算依据是正确的。首先，双方进场单是双方现场对于实际施工时间、数量进行的现场确认，而宝利航公司所提交的“工程量确认单、退场明细确认书和租金计算明细”与进场单是明显不符的。其次，2016年5月13日，王宝峰已因存在不当行为被停职调查，其以无权对此项目进行任何管理和确认。本代理人于2016年5月1日对宝利航公司项目负责人郝占富做了询问笔录，对此，宝利航公司是明知的。在此日期之后，宝利航公司与我单位结算负责人吕文栋又进行了结算协商，因双方存在根本差异，致使双方未能达成结算一致，后才诉讼至法院。二、东平湖工程局不存在任何违约。在双方合同中，东平湖工程局的主要义务就是给付工程款。根据双方合同第二条第三款约定，东平湖工程局只需要支付进度款80万元，并在双方结算完成后7日内支付剩余款项。而合同履行的事实是东平湖工程局已经支付了宝利航公司110万元，远超合同约定的进度款，尾款未支付是因双方存在结算差异，未能完成结算。宝利航公司上诉理由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 东平湖工程局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枉顾原告与第三人王宝峰存在商业贿赂的事实，采纳应认定无效的合同为依据，在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情况下作出不公正判决，应予撤销。1.2015年7月13日，被上诉人项目负责人郝占富向上诉人进行“钢板桩施工报价”，其中，12米钢板桩租赁价格为7.3元/天/根，9米钢板桩租赁价格为4.32元/天/根，打拔费用12米为240元/根，9米为180元/根，钢板桩围檩及支护施工费550元/延米，打桩机进出场费5000元/台次，运输费用12米为91元/根，9米为54元/根。而王宝峰在收到报价后，与郝占富经过恶意串通，却于2015年7月15日，拟定了明显高于初次报价的商业合同。其中，协议约定，钢板桩打拔施工费420元/根，打桩机进出场费12000元/台次，钢板桩围檩及支护施工费850元/延米，钢板桩不区分12米和9米，一律定价10元/天/根，进出场运输费一律200元/根。被上诉人与王宝峰恶意串通，合同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格40%，甚至100%；2.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现场管理人员王宝峰进行商业贿赂。根据被上诉人项目负责人郝占富陈述，上诉人下属管理人员王宝峰以项目部名义向其借款40万元，至今未还。对于该事实，被上诉人予以认可。该笔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商业贿赂款项。首先，项目部从未向其借款，项目部资金充足也不存在借款的客观需要，并且无项目部出具的任何借款协议或款项收据；第二，从该笔款项流向来看，被上诉人也未将该款项直接支付至上诉人或项目部财务人员账户。第三，从资金给付时间看，被上诉人项目负责人郝占富均是在收到上诉人拨付工程款后（2015年7月31日，上诉人拨付工程款50万元，而8月3日，郝占富转账王宝峰20万元；2015年9月15日，上诉人拨付工程款30万元，而9月16日，郝占富转账王宝峰10万元；2015年11月12日，上诉人拨付工程款30万元，而11月13日，郝占富转账王宝峰10万元；）即将一定比例（约40%）款项转移给王宝峰。3.从合同最终结算价款来看，本合同签订合同价款仅为135万元，而按照被上诉人项目负责人郝占富所报价，结算价款仅为167万元。而今，被上诉人更是与王宝峰恶意串通，在王宝峰被停止职务的情况仍然为其出具结算单，而对于被上诉人合同履约过程中的违约行为却毫不提及，为被上诉人出具结算价款310余万元的不实证明。从以上种种，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上诉人所属管理人员进行商业贿赂，双方恶意串通。因此，所形成的协议明显损害上诉人合法利益，是无效的，无效合同不应成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程序，致使本案未能查明事实。1.庭审前，上诉人在掌握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王宝峰贿赂及恶意串通的事实，并实际应当结算数据与被上诉人主张金额存在巨大偏差的基础上(按照被上诉人报价结算价款仅为167万元，被上诉人主张301万元)，提出对涉案工程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对此却未予以答复，致使判决认定结算数据2538959元严重偏离实际167万元达到86万元之多。2.在庭审后，被上诉人为证明双方借款是正常借贷，而非是商业贿赂，提交了(2019)津0116号民初23158号调解书，上诉人为进一步证明双方恶意串通的事实，在自行调取未果的情况下，特向人民法院申请调取该案相关卷宗，但一审法庭却未予调取，并以“理据不足，不予采信”。试想，连上诉人合法申请都未予以支持，又如何来得出理据不足的结论呢？3.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提出被上诉人存在违约的客观事实。按照合同约定工期为15天，约定工期15天，实际施工期限2015年7月17日-2015月21日，延误工期21天，根据合同第二条约定，每延期一天，支付合同价款1%的违约金，累计延期21天，应支付结算价款21%的违约金，这是上诉人依法行使抗辩权，但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中未予以认定并扣除。 宝利航公司辩称，一、恶意串通不存在。东平湖工程局称其公司项目部负责人王宝峰与宝利航公司项目负责人郝占富恶意串通抬高合同单价40%-100%，在一审法院审理时不能提供任何证据，完全是为了赖账的说词。双方当事人是两个合法存续的法人单位，有公司对外经营活动的决策机制，郝占富不是公司法人，无权自行决定合同价格和合同签订，王宝峰作为东平湖工程局的项目部负责人也是如此，两个没有决定权的具体工作人员恶意串通，对合同的签定毫无意义，即使串通公司不同意，不授权，不盖章合同能成立吗？东平湖工程局把郝占富和王宝峰与公司混同了，把公司的行为都视为他们个人行为，才产生了恶意串通的错误认识。二、商业贿赂不成立。东平湖工程局的另一个错误是把个人借款认定为商业贿赂。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东平湖工程局项目部负责人王宝峰找郝占富以工程资金暂未到位，周转困难为由借款40万元，认为是宝利航公司给王宝峰恶意串通抬高合同价格的回报，有几点不能自圆其说，1.当时合同价款总额只有135万，给王宝峰40万元，不可能30%的回报。2.给王宝峰回报也应公司出，郝占富从个人卡上汇给王宝峰30万元，从其夫人卡上汇10万元，公司并不知道，假设是贿赂也应给现金，不能从银行卡里汇出。3.王宝峰把借款都用在公司项目上，有帐、有票，收到贿赂款都给公司用，王宝峰有这么高的品质吗。4.王宝峰长时间以公司没给他报销，还不了欠款，郝占富无奈起诉王宝峰还款，并出具了法律文书。以上四点哪有商业贿赂的特征。再次证明东平湖工程局所谓的贿赂就是为了赖账。三、一审程序合法。东平湖工程局主张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很明确无需鉴定，并将理由向其明示，东平湖工程局己同意，不再坚持要求鉴定。二审上诉指责一审程序违法，不成立。一审法院不同意鉴定是正确的，本案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和计算方法都很明确，凭双方结算可以结清工程款，被上诉人的主张应驳回。综上所述，东平湖工程局上诉的理由围绕王宝峰与郝占富之前存在恶意串通和商业贿赂，认为合同无效，要求撤销，2015年的合同2019年起诉时说合同无效，早怎么不说，很显然就是为了赖账。 宝利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给付剩余工程款1911293.8元，违约金602259元，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主张，2015年7月25日，原告与被告的南水北调石津干渠沧州段第八标段项目经理部签订钢板桩支护施工协议，协议约定：原告负责被告承揽项目的基槽拉森桩防护工程施工，施工期为15天，工程价款暂定135万元，最终工程结算金额以实际发生工程量为准。钢板桩打拔施工费420元/根，进出场12000元/台次，钢板桩围檩及支护施工费850元/延米，钢板桩每根使用价格10元/天，进出场运输费200元/根，另合同十一条约定：合同双方必须全面履行合同规定的权利及义务，如出现违约，未违约方有权利解除合同，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违约金，违约金为合同金额的20%。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及时组织了施工，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了基槽拉森桩防护工程施工，工程总价款为3011293.8元，被告仅支付1100000元，尚欠1911293.8元，被告还应支付违约金602259元。原告为佐证其主张，出示如下证据，钢板桩支护施工协议一份，拟证明原、被告间存在合同关系；钢板桩进场凭证，拟证明原告已履行合同义务；工程量确认单、钢板桩退场明细确认书、钢板桩租赁费用结算单，拟证明工程价款及被告应支付的工程价款；催收欠款律师函，拟证明原告向被告催要过工程款，被告未提出异议。被告质证意见为：钢板桩支护施工协议上面，被告方签字人员为被告项目经理王宝峰，原告方项目负责人郝占富与王宝峰存在不正当往来，郝占富在该工程施工中曾“借”给王宝峰30万元，郝占富与王宝峰签订的该协议中约定的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格40%，此合同应为无效。原告出示的进场凭证与事实不符，存在凭证编号在前日期在后不符常规的情况，部分凭证上面存在添加文字的情况。对于工程量确认单，退场明细确认书，租赁费用结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上述三份证据王宝峰在上面签字的时间均为2016年5月13日，此日期王宝峰已被停职检查，其无权对此项目进行签字确认，另外，在上述证据中存在记载内容前后矛盾问题，及与进场凭证记载内容相矛盾问题，如租赁费用结算单中载明工字钢223根，而工字钢实际退送到现场的是120根，租赁费用结算清单中记载拉森桩1294根，而在工程量确认单中记载打拔1305根，实际进场凭证上载明的不超过1273根，退场明细确认单中载明工字钢4根未拔出，在工程量确认单中记载工字钢丢失4根，未拔出与丢失法律后果明显不一样，6015520号进场凭证中记载打桩机进场两次，而工程量确认单中记载进场12次，明显与事实不符。对于原告的律师函被告认可收到，但被告收到并不标明被告认可此结算金额。被告主张，原告主张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如成就，本着实事求是原则，法院应委托相关部门对原告施工的工程量进行工程价款鉴定，被告依据鉴定意见支付价款，而不应依据郝占富与王宝峰签订的施工协议以及王宝峰签字工程量确认单等证据来结算价款。被告出示郝占富自述材料一份，拟证明郝占富与王宝峰存在不正当经济往来。汇款凭证3份，拟证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100000元。（2018）津0116民初63425号判决书，（2017）津0110民初347号判决书，拟证明协议中约定租金价格明显偏高。进场凭证一份，（编号为6015520号），退场票据2张，拟证明原告方郝占富与被告方王宝峰恶意串通，结算单、工程量确认单上面载明的内容与实际不符，不应作为结算依据。施工协议一份，拟证明合同约定工期为15天，实际工期为36天，原告应承担违约责任。钢板桩施工方案一份，拟证明工字钢丢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工字钢不应计算租金。拉森桩施工图示及施工动画，24张照片及光盘一张，拟证明原告因施工不当造成被告后期停工，原告应当赔偿被告的停工损失及其他损失。原告质证意见为：对郝占富自述材料真实性认可，但郝占富借给王宝峰30万元并非行贿，该欠款郝占富已在法院起诉王宝峰，双方已达成调解协议，对汇款凭证真实性认可，承认已收到工程款1100000元，两份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真实性也不认可，两份判决中所记载租金价格虽与原、被告在协议中约定的价格不相符，但协议中的价格是双方平等协商的结果，对于施工协议真实性认可，对退场票据2张、施工方案不认可，对拉森桩施工图示及施工动画，24张照片及光盘一张的证明的不认可。原告为证明郝占富与王宝峰的往来系正常借贷，不存在商业贿赂，出示（2019）津0116民初23158号调解书一份，被告认为调解书中记载的内容与郝占富的自述内容不相符。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下属南水北调石津干渠沧州段第八标段项目经理部签订的钢板桩支护施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被告主张此合同系郝占富向王宝峰实施商业贿赂情形下所形成，应为无效合同，理据不足，不予采信。原、被告均应依据该钢板桩支护施工协议，承担义务享受权利。原告提交拉森桩进场收据，工字钢进场收据等标明原告已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被告应依合同约定给付工程价款。关于被告应付具体工程价款金额，原告为主张被告尚欠工程款为1911293.8元，出示了王宝峰于2016年5月13日签字的工程量确认单，退场明细确认单，租赁费用结算单，鉴于上述证据与原告所出示进场收据记载的内容有出入，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确认应以原告出示的进场收据并依据协议价格作为计算工程量价款的依据，经核算工程总价款为2538959元，扣除已付1100000元，尚欠1438959.2元，因第八标段项目经理部不具备法人资格，故应由被告承担给付义务。关于被告主张此工程价款尚不具备付款条件，鉴于原告所施工的工程早已正常使用，应视为验收合格，因此对被告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主张应通过鉴定来确认工程总价款，双方签订的钢板桩支护施工协议明确了合同价款，原告出示的钢板桩进场收据等证据，明确了原告的施工内容，依据上述证据计算得来的工程价款真实客观，无需通过鉴定来确定工程总价款，因此对被告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原、被告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并未约定，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原告主张违约金602259元，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第286条之规定，遂判决：被告山东黄河东平湖工程局给付原告工程款1438959.2元，并给付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完毕。 案件受理费1345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454元，原告承担8000元，被告承担10454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东平湖工程局提供了以下证据：1.天津宏信钢板桩工程费用报价表（工程地点：河北泊头联系人：郝占富），拟证明：王宝峰与郝占富恶意串通，于2015年7月15日，拟定了明显高于初次报价的商业合同。其中，协议约定，钢板桩打拔施工费420元/根,打桩机进出场费12000元/台次,钢板桩围檩及支护施工费850元/延米,钢板桩不区分12米和9米,一律定价10元/天/根,进出场运输费一律200元/根。宝利航公司与王宝峰恶意串通，合同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格40%，甚至100%，而最终报价单与协议所形成价格差异达到86万余元。因此，2015年7月15日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当无效，应当以报价单作为双方结算依据。2.（1）《钢板桩支护施工协议》第二条约定：本钢板桩工程打入施工工期为15天，如有延期，每延长一天，乙方按照合同总价款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从工程结算价款中扣除。由于甲方原因及自然天气原因造成的停工与乙方无关。钢板桩使用时间的计算自钢板桩到达现场日至钢板桩退场次日止；（2）宝利航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进场单NO.6015507载明：2015年7月17日拉森桩进场114根(12米x400mm)，进场单NO.6015517载明：2015年8月13日12米拉森桩进场124根、8月18日12米拉森桩43根，汇总单NO.6015520载明：2015年7月17日一8月21日打入12米拉森桩1001根，打入9米拉森桩272根，打入工字钢120根，打桩机往返运输2次，以上桩到2015年8月21日全部打入地面，拟证明：宝利航公司实际施工日期为2015年7月17日至8月21日，累计施工36天，按照施工协议第二条约定，延误工期21天，应当扣除合同总价款21％的违约金，并在结算时予以扣除。 宝利航公司的质证意见：1.东平湖工程局提供的钢板桩工程报价表不符合新证据的要件，上诉人的名称是天津市宝利航机械工程有限公司，这份报价表与宝利航公司无关，与本案无关。东平湖工程局主张郝占富和王宝峰恶意串通抬高合同单价，是其赖账的理由。郝占富和王宝峰不是公司法人，对合同没有决定权，合同价格的高低是公司决定的，并盖有公章，把合同价格归为个人行为不成立。东平湖工程局主张的市场价是网上第三人之间的合同价格，并非国家规定的市场价，国家规定的市场价远高于合同价。宝利航公司向甲方结算来的钢板桩价款是750万元，远高于合同300万价格。合同是两个公司之间的业务，利润和亏损与个人无关，恶意串通没有必要，被上诉人主张的恶意串通，不符合逻辑。东平湖工程局以此作为新证据主张双方签订合同无效，是不成立的，我方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已经全面履行，一审认定合法有效是正确的。2.对施工协议及进场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以上证据是宝利航公司一审提交的。宝利航公司不存在合同违约。合同签订工期为15天，合同延期的原因，第一、东平湖工程局在工程周边厂家和住户就施工补偿协议一直履行的不好，所以经常被阻断施工。第二、工程是南水北调工程，要穿过104国道，104国道不能断流，要完成一侧拔桩再做另一侧，这个需要时间。第三、东平湖工程款不能按照协议的约定给付。按照协议约定给付的时间往后延期了，所以影响工期进度。如果说违约也是东平湖违约在先，宝利航公司不存在违约。第四，是工程有变更，原因就是按原设计用一部分9米的拉森桩，由于支撑力不够，又加了一排12米的工字钢，所以工期顺延了。由于不存在违约，我们主张按照合同第11条约定，应当给付合同价款20%的违约金。东平湖所说的以上证据，材料进场不是说今天进场今天就得打桩，施工协议写得是施工工期为15天，具体哪天开始施工，东平湖工程局没有这方面证据。其用材料进场时间推算施工多少天不成立。材料进场应具备条件才能施工。实际上不存在工期违约的事实 另，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宝利航公司、东平湖工程局对双方签订的《钢板桩支护施工协议》的真实性及双方已实际履行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一、关于该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上诉人东平湖工程局主张上诉人宝利航公司的项目经理郝占富向其项目负责人王宝峰实施商业贿赂及二人恶意串通，该合同无效。一审时，东平湖工程局提供了郝占富的自述材料、汇票凭证等，拟证明郝占富向王宝峰实施了商业贿赂，但宝利航公司提供的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9）津0116民初23158号民事调解书，可以证实案涉款项系郝占富与王宝峰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东平湖工程局仅以此主张属于商业贿赂依据不足，本案不予认定。二审时，东平湖工程局提供的天津宏信钢板桩工程费用报价表，该报价表虽载明联系人系郝占富，但报价表出具单位系天津宏信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宝利航公司没有关联性，故上诉人东平湖工程局提供的该报价表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由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从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均没有证据证实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一审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 二、关于上诉人宝利航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东平湖工程局主张上诉人宝利航公司延误工期21天，提供了《钢板桩支护施工协议》、进场单、汇总单。根据该施工协议第二条：“本工程钢板桩打入施工工期为15天，如有延期，每延期一天，乙方（宝利航公司）按合同总价款的1%向甲方支付延期违约金，违约金从工程结算款中扣除，由于甲方原因及自然天气造成的停工与乙方无关”。本案中，进场单NO.6015507载明2015年7月17日系宝利航公司进场时间，不符合施工协议第二条约定“本工程钢板桩打入施工工期15天”的施工工期起算时间。上诉人宝利航公司虽称合同存在延期，但延期的原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相关证据。由于就现有证据，不能确定协议约定的工期起算时间，无法认定实际施工工期，故上诉人东平湖工程局主张上诉人宝利航公司延误工期21天，本案不予涉及，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三、关于一审判令东平湖工程局给付宝利航公司工程款及违约金是否正确的问题。 一审时，上诉人宝利航公司出示了王宝峰于签字的工程量确认单，退场明细确认单，租赁费用结算单，但该证据与其所出示进场收据记载的内容不完全一致。一审以宝利航公司出示的实际进场收据及双方协议约定价格计算工程量价款，并结合东平湖工程局已给付数额，计算东平湖工程局应再给付的工程款及违约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宝利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东平湖工程局、宝利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135元，由上诉人山东黄河东平湖工程局负担17750元，由上诉人天津宝利航机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3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希荣 审判员  王卫东 审判员  潘艳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靳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