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0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丹妮，女，198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西藏林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勾锐，四川锐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飞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场中路2250号1幢A-17室。 法定代表人：黄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柯平，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智权，男，195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泽良，男，197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上诉人陈丹妮、上海飞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豪公司）、袁智权、余泽良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丹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499号民事判决书，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本金1645250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计算，从2018年7月31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判令余泽良、袁智权对上述居间报酬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飞豪公司、余泽良、袁智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首先，陈丹妮与飞豪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居间合同》，双方明确约定居间费用为2245250元，并对支付时间及逾期付款责任作出明确约定，该约定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严格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其次，陈丹妮与飞豪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居间报酬为2245250元，是飞豪公司作为专业公司反复测算其利润空间的前提下进行的约定，并不存在利益失衡的问题。最后，陈丹妮与飞豪公司关于居间报酬的约定，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居间报酬进行调整无法律依据。二、陈丹妮与飞豪公司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每日3%，飞豪公司并未要求降低，一审法院不应主动降低，一审法院将逾期付款违约金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明显过低，违约金应不低于未付金额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故一审法院降低居间报酬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无法律依据，违背意思自治原则。 飞豪公司辩称，首先，飞豪公司对于居间合同并不知情。其次，根据陈丹妮在一审中提交的居间合同，该居间合同无飞豪公司的公章，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袁智权和余泽良授权签订的居间合同。最后，飞豪公司未向陈丹妮支付过任何居间费，一审判决书的第5页第1段已查明该事实，飞豪公司认为居间合同不成立。 余泽良辩称，一、60万元不是居间费，该60万元是四川蜀星公司（以下简称蜀星公司）拨款时将钱卡住，余泽良没有办法才将钱转给陈丹妮的，是陈丹妮威胁余泽良给她的。二、工程结束后，因是陈丹妮的家族企业，陈丹妮一直未与余泽良结算费用，打电话给蜀星公司也无人接听。 袁智权辩称，一、居间合同不成立，因是袁智权引进案涉工程，蜀星公司分别考察了几家队伍，蜀星公司的老总、陈丹妮对袁智权所在的公司进行考察，认为袁智权所在公司的工程管理和质量做得不错，最后事隔一个多月通知袁智权说选中其公司，袁智权从油田赶回来。二、关于居间合同费，案涉工程合同是2016年5月24日签订的，案涉工程合同签订3个多月后，陈丹妮提出要签订居间协议约定居间费用，如果不签订，保证金不退，也进不了场，陈丹妮负责工程的材料采购，实际上这个项目根据不存在居间费用的问题。袁智权事前不认可居间费，飞豪公司也不知晓有居间费用，最后缴纳保证金却无法进场。三、袁智权未代理飞豪公司与陈丹妮签订居间合同，陈丹妮也没有作居间服务，陈丹妮主张的居间费用过高。 飞豪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499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飞豪公司不支付陈丹妮任何的居间费用；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丹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飞豪公司与蜀星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在三个月后无任何理由又与飞豪公司签订《居间合同》，且费用高达2245250元，占工程价款的13.46%，还约定每日3%的违约金，且未使用飞豪公司的公章，陈丹妮无签订居间合同的主体资格，且陈丹妮与飞豪公司未进行任何居间合同的磋商，也未达成任何合意。余泽良也于一审庭审明确表示飞豪公司未授权其及袁智权签订《居间合同》，陈丹妮也未向法院提供飞豪公司的授权证据。二、陈丹妮向一审法院起诉飞豪公司后，才知晓居间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的成立必须双方协商并达成合意，合同才可成立。本案的居间合同不具备双方达成合意的最基本的构成条件。三、居间合同与建设工程合同系两种不同性质的法律合同，建设工程合同不包括居间合同，居间合同的相对方陈丹妮知晓并了解余泽良、袁智权曾代表飞豪公司与蜀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得到飞豪公司的授权并盖有飞豪公司的公章，而在与之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居间合同》时仅使用“上海飞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荣欣?世纪康城项目部专用章”，并未使用飞豪公司的公章，而项目专用章无法代表飞豪公司签订居间合同，故陈丹妮应承担由此产生的居间合同无效的不利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性质有误，无法律和合同依据，应予以撤销。 陈丹妮辩称，我方认为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飞豪公司主要认为飞豪公司和陈丹妮签订的居间合同并没有加盖飞豪公司的公章，而是加盖的飞豪公司的项目专用章，因此不认可居间合同效力，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飞豪公司已经向陈丹妮支付了居间费60万元，且支付之后，在一审之前并没有对60万元持有异议，实际上，飞豪公司在履行与陈丹妮签订的居间合同。其次，按照飞豪公司所说，居间合同上面的加盖的项目专用章对飞豪公司没有约束力，是飞豪公司内部的处分，陈丹妮认为即使如其所述，也是越权代理，飞豪公司的内部部门造成的权利义务，应当由飞豪公司内部承接，其法律后果应当由飞豪公司承担，所以飞豪公司上诉的理由并不成立。 袁智权辩称，一、因是袁智权引进案涉工程，蜀星公司分别考察了几家队伍，蜀星公司的老总、陈丹妮对袁智权所在的公司进行考察，认为袁智权所在公司的工程管理和质量做得不错，最后事隔一个多月通知袁智权说选中其公司，袁智权从油田赶回来二、关于居间合同费，案涉工程合同是2016年5月24日签订的。案涉工程合同签订3个多月后，陈丹妮提出要签订居间协议约定居间费用，如果不签订，保证金不退，也进不了场，陈丹妮负责工程的材料采购，实际上这个项目根据不存在居间费用的问题。袁智权事前不认可居间费，飞豪公司也不知晓有居间费用，最后缴纳保证金却无法进场。三、袁智权未代理飞豪公司与陈丹妮签订居间合同，陈丹妮也没有作居间服务，陈丹妮主张的居间费用过高。 余泽良辩称，同意飞豪公司的上诉请求。 余泽良向本院提起上诉后以未交费为由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予以同意。袁智权向本院提起上诉后未依法交纳诉讼费，本院依法按撤回上诉处理。 陈丹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飞豪公司支付陈丹妮居间报酬164525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本金 164525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3‰计算，从2018年7月31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判决余泽良、袁智权对上述飞豪公司应当支付陈丹妮的居间报酬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30日，陈丹妮（甲方）与飞豪公司（乙方）签订了《工程劳务分包居间合同》，约定：陈丹妮引荐飞豪公司与蜀星公司就“荣信·世纪康城项目”进行洽谈，并促成飞豪公司与蜀星公司签订该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居间成功”是指飞豪公司与蜀星公司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居间报酬为《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工程价款16679000元的13.46%即：2245250元，居间报酬在2018年7月30日付清；如果居间成功，飞豪公司应按约定向陈丹妮支付居间报酬，如果未及时支付，则逾期每日按未支付金额的3‰向陈丹妮承担违约金；同时合同还约定为了保障双方的履约顺利进行，余泽良、袁智权对飞豪公司支付全部居间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直至飞豪公司向陈丹妮全部支付完毕居间费用时止。合同落款处加盖了“上海飞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荣信·世纪康城项目部专用章”，余泽良、袁智权在连带担保人处签字。同时《工程劳务分包居间合同》附有2组附件，分别为：1、甲乙方和连带保证人身份信息复印件；2、甲方与蜀星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2018年2月1日，飞豪公司向蜀星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由于业务需要，现委托贵公司将退我公司的马尔康荣信·世纪康城项目保证金60000000元（大写：陆拾万元整），直接付给陈丹妮。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纠纷及法律责任由我公司自行承担，与贵公司无关。”该委托书加盖了“上海飞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荣信·世纪康城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落款处有余泽良签字。同日陈丹妮在蜀星公司领取了现金60万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5月24日，飞豪公司与蜀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该合同加盖了“上海飞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同时委托代理人处有余泽良、袁智权的签字，该合同附件中委托代理人均为余泽良、袁智权。 一审法院再查明，飞豪公司出具的营业执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飞豪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余泽良、袁智权的身份证及飞豪公司与匡跃奎钢筋班组结算及领条、郑再伟欠条及领条、陈林泥工班组工资结算及欠条等均加盖了“上海飞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荣信·世纪康城项目部专用章”。 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 关于合同效力，从合同的形式上看，飞豪公司名称出现在甲方（委托人）处，落款处加盖了“上海飞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荣信·世纪康城项目部专用章”，虽然形式上不能确定飞豪公司为居间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但是从内容上以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合同约定的事项为陈丹妮引荐飞豪公司与蜀星公司就“荣信·世纪康城项目”进行洽谈，并促成飞豪公司与蜀星公司签订该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事实上飞豪公司的确与蜀星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说明飞豪公司荣信·世纪康城项目部与陈丹妮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居间合同》所约定的合同事宜已经得到履行，如飞豪公司对此不知情，但其与蜀星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居间合同》，也履行了合同义务，因此飞豪公司对其项目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居间合同》不知情的辩解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飞豪公司与蜀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委托代理人为余泽良、袁智权，同时从陈丹妮提供的证据来看，飞豪公司在荣信·世纪康城项目工程中多次使用项目部印章开展从事相关事项，故一审法院认为与飞豪公司项目部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居间合同》应视为飞豪公司与陈丹妮签订；合同约定促成飞豪公司与蜀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事项，即陈丹妮需完成前述委托任务，才能视为居间成功。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飞豪公司已与蜀星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即说明陈丹妮完成了居间委托事项，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有的法律规定并未禁止公民个人从事居间业务，并未限制公民个人从事居间业务的资格，故陈丹妮在本案中从事的居间业务不受法律法规禁止；同时飞豪公司也具备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的资质，其与蜀星公司的合同也得到了实际履行；关于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居间合同》的时间问题，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陈丹妮与飞豪公司事先对委托事项进行了口头约定，陈丹妮按照约定完成了委托事项，事后补签书面合同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飞豪公司、余泽良、袁智权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劳务分包居间合同》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为陈丹妮与飞豪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居间合同》有效。 关于居间报酬，根据我国合同法有关居间合同的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本案当事人双方约定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工程价款16679000元的13.46%作为居间报酬标准，我国法律虽未对居间报酬的标准作出明确规定，但居间人的居间报酬应按照公平合理的原则确定，鉴于当事人双方约定标准在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标的的收益中所占的比例过高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居间人付出的劳动和承担的风险，所取得的居间报酬应当与其从事居间活动所付出的劳动相符，另外近年来我国建筑工程施工行业属于微利行业。双方当事人在居间合同中对居间报酬的过高约定，存在利益失衡的可能，因此一审法院酌定飞豪公司在本案中给付陈丹妮居间报酬120万元。 关于违约金，案涉居间合同约定按未付款项按照每日3‰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飞豪公司在居间费条件成就后未及时支付，应承担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陈丹妮未提供证据证明因飞豪公司逾期付款产生的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作为逾期付款的违约金。 关于余泽良、袁智权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之规定，根据一审庭审查明事实，《工程劳务分包居间合同》载明余泽良、袁智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全部居间费用，因此余泽良、袁智权应就本案所涉居间费用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判决书中未予明确追偿权的，保证人只能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之规定，余泽良、袁智权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飞豪公司追偿。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飞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丹妮居间报酬120万元；二、飞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丹妮以本金12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给付居间报酬的违约金，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违约金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余泽良、袁智权对上述第一、二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余泽良、袁智权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飞豪公司追偿；五、驳回陈丹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1960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4607元，由陈丹妮负担7300元，飞豪公司、余泽良、袁智权负担1730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个：一是飞豪公司是否为案涉居间合同的主体，陈丹妮是否完成居间事务；二是一审法院调减违约金是否适当。对此，本院分析评述如下： 一、关于飞豪公司是否为案涉居间合同的主体及陈丹妮是否完成居间事务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对合同效力的说理部分已经做了充分的阐述，对该部分内容，本院予以确认并不再赘述。现行法律并未禁止补签居间合同的行为，在飞豪公司与蜀星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中，余泽良、袁智权作为飞豪公司的代理人在合同中签字，即行为人有理由相信余泽良、袁智权有权代表飞豪公司签订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相关的法律文件。案涉《工程劳务分包居间合同》中，既有飞豪公司项目部章，也有余泽良、袁智权作为连带保证人的签字，陈丹妮有理由相信上述签章可以代表飞豪公司。后飞豪公司向蜀星公司出具委托书并加盖飞豪公司项目部章，有余泽良签字，陈丹妮据此从蜀星公司领取现金60万元，可见，飞豪公司项目部及余泽良有权代表飞豪公司签订并履行本案案涉《居间合同》。现有法律未禁止公民自然人作为居间人从事居间行为，陈丹妮即便是蜀星公司的员工，也不能认定为其无权居间，且从飞豪公司支付部分居间费用的行为，也可以看出双方对陈丹妮居间身份及居间行为的认可。因此，本院认为，飞豪公司与陈丹妮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居间合同》，双方主体合格，为有效的合同，陈丹妮已经履行完毕居间义务。 二、关于一审法院调减违约金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合同为商事合同，从稳定经济发展的大局来看，商事行为主体均应当对所要从事的行为的利益与风险作出合理的预判，并且应当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如实履行各自的义务。商事行为本身具有盈亏无法确定的风险性，飞豪公司与陈丹妮签订案涉合同时应当综合考虑到盈利状况并作出选择，一审法院以建筑施工行业属于微利行业，案涉居间报酬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标的收益所占比例过高，双方利益失衡为由酌减居间报酬的判定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飞豪公司应向陈丹妮支付居间报酬1645250元。 综上所述，飞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陈丹妮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499号民事判决； 二、上海飞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丹妮居间报酬1645250元； 三、上海飞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丹妮以本金164525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给付居间报酬的违约金，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违约金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四、余泽良、袁智权对上海飞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余泽良、袁智权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上海飞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追偿； 五、驳回陈丹妮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诉讼费1960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4607元，由上海飞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余泽良、袁智权负担；二审案件诉讼费39214元，由上海飞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余泽良、袁智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王 嫘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张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