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0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防，男，1969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华，福建懿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水湖，福建懿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彩成，男，197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伟强，男，196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楸华，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海防因与被上诉人江彩成、曾伟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6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海防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海防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彩成、曾伟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王海防与江彩成签订《股权出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是股权转让，王海防已达到股权转让的目的，成为通用公司的股东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王海防的合同目的是取得通用公司上市后的股票溢价和红利。该目的已在出让协议第五条作了约定，该条款是王海防签署出让协议的合同目的，也是江彩成对王海防做出的回报承诺。为达成此目的，出让协议在第六条、第七条对王海防的权利进行了限制，该系列约定是为了通用公司的自主经营不受投资人影响，便于企业完成股改和上市。2、王海防并不是通用公司的股东。协议虽然约定王海防受让通用公司的股权，但该股权目前仍由江彩成持有，只有在股改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王海防才能成为通用公司的股东。并且，王海防直至目前，也从未参与通用公司的实际经营，从未提出成为实际股东的请求。该事实说明，王海防在通用公司上市前无成为通用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王海防签订协议的目的是取得通用公司上市后的股票溢价和红利。 二、原审判决认定通用公司目前未上市属于市场风险的事实错误。1、江彩成系主观上不履行合同义务，而不是因为市场因素导致通用公司无法上市。江彩成的主要义务是规范目标公司的经营管理，提高业务收入并完成上市，实现对投资人的回报承诺。股改是内部管理规范行为，是江彩成主观努力可履行的合同义务，不受客观的市场因素影响。若认定江彩成只要代持了王海防的股权即完成协议义务，不仅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有违基本常识。但从目前来看，通用公司仍为“有限公司”，不是“股份公司”，股改程序未完成，也没有证据证明有为通用公司上市进行任何准备工作。2、聊天记录显示，通用公司未上市成功不是因为客观的市场因素影响，而是因为“被别人忽悠没搞成”等主观的原因导致。 三、原审判决不支持王海防要求曾伟强返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属事实认定错误。1、曾伟强以债务加入的形式，承诺还款付息，无需为本案协议的签订主体，也无需为通用公司的隐名股东，无需取得江彩成的同意。只要债务人做出加入的意思表示，债权人接受即可成立，曾伟强是否是协议中的签订主体、是否为通用公司的隐名股东，有没有取得债务人江彩成的授权，并不影响债务加入的成立。2、曾伟强与王海防等人的聊天中多次提到要退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而王海防在接受曾伟强的还款意愿时，并未放弃要求江彩成还款的权利，因此，曾伟强的行为足以构成债务加入，王海防要求曾伟强共同返还股权转让款以及年化8%的利息，具有明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四、原审判决认定江彩成转让其名下股权已经通用公司的其他股东同意严重违背事实。江彩成提交股东出具的《声明》是庭后提交的，属于证人证言，但上述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且签字是否真实无法确定，其上也没有记载时间。更重要的是，出具声明的主体不是转让时的股东。而且，关于《声明》的质证意见是送达判决书当日发表，未经组织质证即认定、判决，违反法定程序。 江彩成、曾伟强辩称，一、本案合同目的为股权转让，一审认定准确。案涉合同为股权转让协议，从合同名称即可看出，本案的合同目的是股权转让。且合同中也对股权变更登记等进行了约定，可以明确认定本案合同目的为股权转让。王海防从始至终都认为这是一种投资行为，其在上诉状中多次将自己称为投资方，取得股票溢价和红利只不过是成为股东后可能享受的权利之一，不能以此否定本案合同目的是股权转让。 二、王海防已经成为通用公司的股东，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王海防以没有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不行使股东权利为由否认其是公司股东不能成立。工商变更登记只是一种对外公示作用，不是成为股东的前提。至于王海防的股权约定由江彩成代持，系王海防对自己股东权利的一种处分，该种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不能以此否定王海防享有股东权利。通用公司已经向王海防发放了股东登记证书，王海防已经成为通过公司股东，合同已经履行完毕。 三、本案王海防的行为系投资行为，投资即有风险。投资是以期能够从中获得利益即股息或红利分配，但公司是否能够盈利或者顺利上市，都具有不可控制性。王海防认为通用公司没有为公司上市做任何准备工作，系江彩成主观上不履行合同义务。但是王海防并没有举证证明江彩成怠于履行合同义务使得通用公司没有为上市做任何准备。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公司确实有在进行新三板上市工作的准备，只是没有成功。 四、曾伟强不是合同的主体，其所作的陈述不能构成债的加入。构成债的加入的前提是债务成立，王海防与江彩成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谈何债的加入。而且曾伟强在聊天记录里并没有明确对何事做出何种承诺，不能据此认定曾伟强的陈述构成债的加入。 王海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王海防与江彩成于2017年7月13日签署《股权出让协议》（编号：8017）；2、判令江彩成、曾伟强共同返还股权转让款240000元，并自2017年7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年化率8%计付利息；3、判令江彩成、曾伟强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3日，王海防（乙方）与江彩成（甲方）签订一份《股权出让协议》，约定（摘要）：甲方为通用公司的控股大股东；甲方同意将通用公司占有的0.2%的股权以120000元整转让给乙方；甲方保证对其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质押，并免遭第三人追索；乙方所占股权暂由公司代为持有，股改完成前工商统一变更；乙方所占股权不承担省公司上市前的经营风险，同时享受公司上市后5-30倍以上股票溢价收益及上市后股票的股息、红利分配；甲方股改完成前办妥乙方的股权工商登记手续，乙方应予以积极配合甲方办理；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即将上述购股款项转入甲方账户，甲方账户为通用公司，账号为356008660018010067487。2017年7月17日，王海防通过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汇入通用公司240000元，并注明股权款。2017年7月16日，通用公司给王海防出具一份编号为8017号的股权证书，该证书记载：“股东姓名:王海防身份证号：出资金额：贰拾肆万元整股权比例：0.3%企业名称：福建通用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企业地址：漳州市金峰开发区金乐路3号您所占股权暂由公司代为持有，股改完成前工商统一变更。本股权不承揽公司上市前的经营风险，同时享受公司上市后5-30倍以上的股票溢价收益分配。”通用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江彩成在该证书上盖章确认。江彩成转让其名下通用公司的股权已经通用公司的其他股东同意。诉讼期间，经王海防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闽0602民初67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江彩成、曾伟强价值相当于278240元的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王海防与江彩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王海防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故王海防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王海防要求曾伟强返还本案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曾伟强并非本案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且王海防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曾伟强系通用公司的隐名股东且明确同意返还本案股权转让款或者其承诺有经过江彩成授权，故王海防该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海防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73.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736.8元，案件申请费1911.2元，均由王海防负担。 二审期间，王海防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均为复印件）：1、《股权出让协议》编号：8025；2、平安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李平）；3、《股权证书》编号8025；4、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李平），拟证明：四份证据与本案跟江彩成所签署的股权出让协议及转账股权证书是类似的，李平是案涉项目的另外一个投资人，结合聊天记录中曾伟强的陈述，可以互相印证曾伟强是通用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曾伟强作出的承诺最终通过通用公司来实现，该行为说明曾伟强是可以代表通用公司也可以代表江彩成的。 江彩成、曾伟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经庭后核实）真实性可以确认，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即使退款属实，也仅是李平与江彩成独立的意思表示，并不意味着王海防与江彩成、曾伟强有达成退款付息的协议，不具备法律强制的约束力，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因江彩成、曾伟强对王海防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王海防在提交上述证据的同时向本院申请调取上述证据的原件，因江彩成、曾伟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认为，王海防的该调取已无必要。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王海防对“江彩成转让其名下通用公司的股权已经通用公司的其他股东同意”有异议，认为：1、通用公司其他股东同意的声明质证意见是在送达判决书当日发表，程序不合法；2、声明的股东并非本案股权转让当时的股东。另外，王海防认为原审未认定曾伟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同意退款并按年化8%的利率付息存在遗漏。江彩成、曾伟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双方均认可原审认定的“甲方同意将通用公司占有的0.2%的股权以120000元整转让给乙方”系“甲方同意将通用公司占有的0.3%的股权以240000元整转让给乙方”的笔误及“本股权不承揽公司上市前的经营风险”系“本股权不承担公司上市前的经营风险”的笔误。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认定中存在的笔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王海防主张解除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并返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能否成立；二、王海防主张曾伟强共同承担付款责任能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王海防主张解除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并返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能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王海防的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王海防与江彩成签订的《股权出让协议》中并未对通用公司应进行上市设定行为义务，也未约定江彩成应该召开股东会形成通用公司上市的股东会决议，而且虽然江彩成是通用公司的大股东，但持股比例并未超过50%，通用公司是否进行股改、是否上市、能否上市并非江彩成作为公司内的一名股东所能决定。因此，王海防以江彩成未将通用公司股改上市就认定其未履行合同义务，没有合同依据。 其次，《股权出让协议》约定江彩成应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王海防，江彩成已履行了该义务，并由通用公司出具《股权证书》予以证明，而且通用公司当时的其他股东，除陈祖荣外，均已同意，上述股东的股权占比已经超过50%，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江彩成已履行其股权转让的义务，并且王海防已成为通用公司的股东，虽然该股东身份尚未经过工商变更登记对外宣示，但在公司内部已经显名化。因此，王海防认为其不是通用公司的股东与事实不符。 再次，根据《股权出让协议》的约定,王海防签订该协议,系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受让江彩成持有通用公司的股权,上述协议仅涉及王海防与江彩成之间的股权转让,受让方取得股权、出让方取得对价是股权出让合同的目的。因此，王海防主张其合同目的为享受通用公司上市后5－30倍的股票溢价和股息、红利缺乏事实基础，以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主张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 最后，王海防二审提供的另一投资人李平退款等证据材料，只是江彩成与案外人李平个人之间达成的“回购”、“再转让”或者“返还”的意思表示，该效力只及于江彩成与案外人李平之间，对本案的王海防与江彩成之间并不具有普遍的、同样的法律效力。 二、关于王海防主张曾伟强共同承担付款责任能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王海防的该主张不能成立。首先，债务的加入应以存在有效的债务为前提，即曾伟强共同付款应以江彩成存在欠付王海防债务为前提，但通过上述分析，王海防有关解除合同的请求不能成立，江彩成并未负有返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故王海防认为曾伟强承担责任的行为系债务加入没有依据。其次，涉案的《股权出让协议》系王海防与江彩成签订，曾伟强并非出让协议的签订主体，《股权出让协议》约定的内容对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再次，曾伟强虽然曾是通用公司的发起人，也是通用公司的管理人员，但王海防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曾伟强系通用公司的隐名股东或者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的“承诺”有经过江彩成的授权或事后的追认。最后，曾伟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只是表示“争取”付年化利率8%的利息，并没有承诺一定能争取得到，也未承诺由其共同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 综上所述，王海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73.6元，由上诉人王海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小红 审判员  戴 旭 审判员  康少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谢建才 书记员曾晓宇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