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8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来姣，女，195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雁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佳琪，男，198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雁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农垦良丰农场有限公司，住所桂林市雁山区良丰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1988594697。 法定代表人：赵柏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广西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广西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莫来姣、李佳琪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农垦良丰农场有限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雁山区人民法院（2019）桂0311民初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莫来姣、李佳琪，被上诉人广西农垦良丰农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丰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莫来姣、李佳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良丰农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良丰农场承担。事实和理由：1.莫来姣、李佳琪对良丰农场出示的《广西国营良丰农场2000年生产经营管理方案》不予认可。该方案没有加盖单位公章，也没有单位领导和职工代表签字，无法证实其真实性。莫来姣、李佳琪无法接触到此管理方案原件。请法院调取加盖了公章和单位领导、职工代表签字的良丰农场2000年生产经营管理方案。2.2000年5月4日良丰农场与莫来姣、李柏成夫妇签订了《广西国有良丰农场果园土地有偿承包经营权内部转让合同》，其承包面积14.84亩。后因承包面积变更，以及不认可2000年5月4日签订的合同中的部分条款，2005年双方重新签订了承包合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签订合同后，经过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合同变更内容约定明确的，以变更后的内容为准。莫来姣、李佳琪只认可2005年4月1日签订的合同，合同第十四条明确写明：不管农场年度管理方案如何修改，完善和充实，虽然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也会随之做出相应改变调整，但不能成为任何一方解除或终止本合同履行的理由。3.良丰农场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为由，与莫来姣、李佳琪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相思江生态家园项目，只不过是农场方内部自己开发的一个项目，然而被上诉人现将土地收回，进行商业开发建设，是为了自身谋求更大利益，损害承包者利益，不存在不可预见的偶然性。 农垦良丰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良丰农场与李柏成、莫来姣夫妇签订的《国营良丰农场果园、土地有偿承包经营权内部转让合同》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必须自觉遵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及《方案》（指《广西国营良丰农场生产经营管理方案》）”，将《方案》作为应履行条款写入合同，供共同遵照执行，此约定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根据《广西国营良丰农场二000年生产经营管理方案》第37条第8款规定：“农场或地方政府因建设需要征用职工所承包的果园或土地的，职工需服从要求，农场或政府有关部门将按政策规定予以补偿。”约定了合同的解除条件，双方的合同属于附解除条件合同。本案中，“相思江生态家园”项目系良丰农场为推动农场发展的建设项目，经国家行政管理部门批准。该项目建设需要用到上诉人所承包的果园、土地，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合同解除的条件已成就。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良丰农场可以解除合同。因此，良丰农场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国营良丰农场果园、土地有偿承包经营权内部转让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将所承包的果园、土地返还良丰农场，符合合同的约定，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对此予以认定，并判决支持，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2.莫来姣、李佳琪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首先，良丰农场一审时提供了《广西国营良丰农场二000生产经营管理方案》的原件，莫来姣、李佳琪辩称该《方案》没有单位盖章，也没有职工代表的签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没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李柏成、莫来姣夫妇对该《方案》一直没有提出异议，且包括李伯成、莫来姣夫妇在内的所有果园、土地承包人已实际履行该《方案》。其次，莫来姣、李佳琪认为“相思江生态家园”项目是农场内部自己开发的项目，为了寻求自身发展而损害承包者利益。此辩解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良丰农场提供的桂林市建设与规划委员会定点通知文件（市建规管[2005]463号）、桂林市人民政府市政土批函[2005]347号文等证据，证实李伯成、莫来姣夫妇承包经营的9.68亩果园、土地规划用于“相思江生态家园”建设项目。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和《方案》规定的：“如因甲方或地方政府因建设需要征用上诉人所承包的果园或土地的，上诉人应服从并交出所承包的果园土地。”不管是良丰农场或地方政府因建设需要，莫来姣、李佳琪都应交还所承包的果园、土地。因此，莫来姣、李佳琪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良丰农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李柏成于2005年4月1日签订的《国有良丰农场果园、土地（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及2007年9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判令二被告将李柏成承包经营的9.86亩果园、土地返还给原告；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莫来姣、李佳琪对原告主体资格无异议；两被告对以下事实事实也予以认可：2000年5月4日原告与被告莫来姣、李柏成夫妇签订《国有良丰农场果园、土地有偿承包经营权内部转让合同》，将14.84亩农场果园、土地发包给夫妇二人承包经营；2005年4月1日被告将其在3队一号地的岗位6.57亩转让给谭桂辉承包经营，同日，原告就剩下的8.27亩果园、土地与李柏成重新签订《国有良丰农场果园、土地（内部）承包经营合同》，承包期限自2000年1月1日至2030年1月1日止；2007年9月18日，原告与李柏成签订《补充协议》，共同确认李柏成所承包经营的该果园、土地面积变更为9.86亩；原告于2014年1月16日下发《关于印发“相思江生态家园”项目用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与安置方案的通知》（良政字[2014]2号），同年3月13日下发《关于印发〈“相思江生态家园”项目用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与安置方案补充规定〉的通知》（良政字[2014]4号）；原告要求李柏成交还所承包的果园、土地，原告按照相关的政策给予补偿，李柏成不同意，未交还所承包的土地；2017年4月28日，李柏成去世，9.86亩果园、土地由二被告管理；2019年2月22日至同年6月12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广西农垦良丰农场有限公司关于相思江生态家园项目果园收地收岗工作的通知》、《广西农垦良丰农场有限公司关于限期交回“相思江生态家园”项目用地的通知》。原告委托广西方中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在桂林市公证处现场见证下，对被告承包的9.86亩果园、土地岗位上的附着物价值进行评估，被告除对地上附着物评估有异议外，其他结果予以认同。该院对以上原、被告无争议的事实予以认定。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主张解除2005年4月1日与李柏成签订的《国有良丰农场果园、土地（内部）承包经营合同》、2007年9月18日与李柏成签订的《补充协议》及要求二被告返还承包经营的9.86亩土地否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在从事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必须遵守法律。原、被告之间2000年5月4日签订的《国有良丰农场果园、土地有偿承包经营权内部转让合同》，2005年4月1日，原告与李柏成重新签订《国有良丰农场果园、土地（内部）承包经营合同》，2007年9月18日，原告与李柏成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平等协商订立，内容合法，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广西国营良丰农场二〇〇〇年生产经营管理方案》效力问题。原、被告签订的《国有良丰农场果园、土地有偿承包经营权内部转让合同》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必须自觉遵守国家的有关法律法规及《方案》{即《广西国营良丰农场二〇〇〇年生产经营管理方案》该院注}，《方案》作为合同履行主要内容写入条款，且已实际履行，该《方案》实为约定在履行《国有良丰农场果园、土地（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中应遵照执行的共同内容，合法有效。被告辩称《方案》没有单位公章，也没有职工代表的签字，会议的决定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合同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在《广西国营良丰农场二〇〇〇年生产经营管理方案》中第37条8规定：“农场或地方政府因建设需要征用职工所承包的果园或土地的，职工需服从要求，农场或政府有关部门将按政策规定予以补偿。”2005年10月15日，桂林市人民政府市政土批函347号文件，作出“桂林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广西桂林光大立元生态家园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新建相思江生态家园项目用地的批复”，包括被告承包的土地在内被桂林市人民政府规划为“相思江生态家园”建设项目，且项目已在建设。故原告主张解除合同，事实依据充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被告提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土地两年内未使用就失效，但未提供该土地使用权已失效的证据，被告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认定。故原告主张解除2005年4月1日签订的《国有良丰农场果园、土地（内部）承包经营合同》、2007年9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要求二被告返还承包经营的9.86亩土地，事实清楚，合同、法律依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于法无据，该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广西农垦良丰农场有限公司与李柏成于2005年4月1日签订的《国有良丰农场果园、土地（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及2007年9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被告莫来姣、李佳琪将承包经营的9.86亩果园、土地返还给原告广西农垦良丰农场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6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32元，由被告莫来姣、李佳琪负担。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莫来姣、李佳琪提交如下证据：广西光大立元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广西农垦网站截图、图片十五张，拟共同证明涉案开发项目不属于不可抗力，不应该解除合同。良丰农场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认可，解除合同的依据是根据合同的约定和方案的规定。本院对以上证据的分析与认定：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良丰农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 合同的解除分为法定解除和约定解除两种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莫来姣、李佳琪认为涉案合同不符合约定解除的条件，只有在发生不可抗力时良丰农场才享有解除权；而良丰农场则认为涉案合同的约定解除条件已经成就，涉案合同应予解除。对此，本院认为，莫来姣、李佳琪与良丰农场分别于2000年5月4日、2005年4月1日和2007年9月18日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都应严格履行合同约定。其中，2000年5月4日的内部承包合同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必须自觉遵守国家的有关法律法规及《方案》。”2005年4月1日的内部承包合同第一段约定：“甲乙双方现根据《合同法》、《土地管理法》、垦企管发【2003】42号文及广西国有良丰农场《生产经营管理方案》（以下简称《方案》）的规定，经反复协商达成一致，签订本合同。”双方签订的上述两份合同中提到的《方案》均指《广西国营良丰农场二〇〇〇年生产经营管理方案》，可以看出，莫来姣、李佳琪在签订合同时就已经知道《方案》的存在，且是在认可《方案》内容的基础上签订的合同。而《方案》第37条8规定：“农场或地方政府因建设需要征用职工所承包的果园或土地的，职工需服从要求，农场或政府有关部门将按政策规定予以补偿。”据此可知，在良丰农场或是政府因建设需要征用土地时，良丰农场享有合同单方解除权。由于涉案土地已经被政府批准规划用于“相思江生态家园”项目建设，因此，良丰农场要求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由于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属于良丰农场，所以合同解除后，莫来姣、李佳琪应该将土地返还给良丰农场。 关于莫来姣、李佳琪认为良丰农场的补偿条件不合理的问题，因本案审理的是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莫来姣、李佳琪对补偿问题未提出反诉，所以补偿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莫来姣、李佳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4元，由莫来姣、李佳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春弟 审 判 员 张 芳 审 判 员 李文练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毛雪梅 书 记 员 熊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