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1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绿A生物产业园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722662277816。住所地：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程海镇河北村。法定代表人：胡志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菲，云南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廉士奎，云南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建投第二安装工程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216521200E。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虹山西路48号。法定代表人：顾永茂，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世农，北京市北斗鼎铭（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泽起，云南护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绿A生物产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建投第二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被上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胜县人民法院（2018）云0722民初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5月13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胡志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菲、廉士奎，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世农、骆泽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云0722民初61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未对本案的相关证据和司法鉴定意见进行客观、公正地认证，错误引用与本案无关的鉴定意见，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一）关于云南科信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科信所）作出的科信司鉴（2019）字第02号、第0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程序合法，但该鉴定所无设计资质，鉴定意见出具的修复方案不能等同于设计方案，最终的处理方案应当以具备资质的设计机构设计或审核的为准。由于涉及到建筑物结构安全，所以上诉人认为：应当由专门的地勘机构和设计机构，出具修复处理方案，以免在进行建筑物修复处理时，发生安全事故。按照建筑法规范的程序是：科信所对案涉工程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之后，应由原设计院或资质不低于原设计院的设计机构出具修复设计方案，结合具体的定额标准，计算具体修复费用。即使把科信所的鉴定作为裁判的依据，也应认定上诉人享有将来向被上诉人主张按照设计机构出具的设计修复方案计算所得修复费用的权利。（二）云南建科建筑工程质量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建科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建科所作出鉴定意见的鉴定程序合法。该鉴定机构系在原审法院的组织下，由双方共同选定，对鉴定资料认可。在鉴定过程中，被上诉人擅自离开，上诉人立即将该情况通知人民法院，但被上诉人并未返回现场。原审庭审中，应被上诉人的要求，人民法院两次组织双方和鉴定机构到现场核实鉴定情况，对核实情况进行签字确认。鉴定机构的鉴定人员也依法参加庭审接受质询，对鉴定问题作了充分说明。鉴定意见通过现场检测的技术数据作为鉴定依据，结合大量的证据资料，鉴定的主体、程序和方法符合规范。对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产生的原因进行了认真分析和严谨论证，鉴定意见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没有按照设计图纸和施工规范施工，是导致案涉工程质量问题的根本原因，应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的义务是按照设计图纸施工，开挖必须穿透回填层，从持力层之下200mm开始，采用砂石一直分层回填到设计的柱子底部高度。但被上诉人没有按施工规范进行验槽，既没有开挖到达“持力层”，也没有按照设计要求采用砂石填实基础底部。（三）昆明市中院和云南省高院审理的案件是工程造价纠纷，云南乾盛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主要涉及的也是工程造价问题，只是认为案涉工程有质量问题，但未进行检测鉴定，昆明中院的判决书也未对质量问题作出审理评判。原审判决引用乾盛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减轻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建科所的司法鉴定意见明确地对案涉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及原因作出了客观、全面的鉴定。但，原判仅在判决书中记载了建科所的鉴定意见，对该意见指明的质量责任却无评判．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对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问题应予纠正。（一）关于工程质量违约金问题。从工程验收整改意见、乾盛鉴定、建科鉴定和科信鉴定都已证实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应承担工程质量问题的违约责任。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5.2条约定、云南乾盛司法鉴定中心【2016】第105867号关于工程造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工程项目竣工解释价汇总表”第1、4、5、11、12项的工程单位项目（经过鉴定工程质量不符合要求的项目）的价款共计21706462元计算违约金。即被上诉人应支付因工程质量达不到设计要求按照及该单位工程造价20％的违约金4341292.40元。（二）关于工程严重延期赔偿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了工程的施工期限，以及关于延误工期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设计主体并未做过变更，所作的零星变更，并不当然导致工期延误达630天。上诉人已举证证明工期延误长达630天，被上诉不能证明是上诉人的原因或者设计变更影响工程具体天数的情形下，应当以630天计算工期违约金，即工期延误违约金2626642.39元应得到支持。（三）关于上诉人对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修复费用问题。案涉工程屋顶严重漏雨等问题，上诉人自行紧急抢修产生费用125610元。该修复费用是在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修复，被上诉人置之不理的情形下，上诉人为了避免损失扩大而产生的真实费用，应得到支持。（四）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提交缺失的66张竣工图。《竣工资料移交清单》最后一行竣工图一栏的备注项里写明“缺66张图纸”,清单有施工方公章和移交人签字，有建设方公章和接受人签字。证明双方认可清单上的内容，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已移交全部竣工图纸。图纸档案的完整性关系到今后该建筑物的合规保养与使用、维修，不能轻率判决不支持。（五）诉讼费用的问题。在案证据均指向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本案的诉讼费及鉴定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判对诉讼费和鉴定费用的划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纠正。（六）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诉讼时效”的问题。建筑工程质量是终生负责制，并且双方的建设工程价款纠纷一案中，上诉人明确对案涉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是上诉人作为权利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一种表现形式。上诉人对权利的主张已经送达被上诉人，当然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上诉人在云南省高院作出判决之前即到永胜县法院对被上诉人提起要求其承担案涉工程质量问题责任的诉讼。原判没有对案件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认真负责的认定和评判，粗暴地用诉讼时效对案件进行裁判，是极不负责的。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辩称，绿A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一、答辩人对一审的判决没有提出上诉，并不代表认可一审判决公正、合法，而是考虑尽快息诉止争收回绿A公司拖欠约600多万元的案涉工程款。由于绿A公司的恶意诉讼，案涉工程交付使用已经7年多才收取不到80%的工程款。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首先，绿A公司单方面提供给建科所的主要鉴定依据《岩土工程勘察报告》是复印件，而其证据清单中没有该报告，历次开庭亦没有，更没有经过法庭质证，一审对此没有提出纠正，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规定。其次，答辩人提出申请追加对案涉工程质量有责任的勘察单位、设计院、监理单位、承担地坪地基施工的四家单位为共同被告，以便于查清案件事实，分清责任。但是，一审法院对答辩人的申请没有明确的答复，判决书也未评判，没有查清绿A公司与地勘单位是否建立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及是否有地勘报告或地勘设计文件。绿A公司明确表示不愿追加其他四家单位作为被告，根据建筑法和其他相关法律的规定，原告应当追加而拒绝追加其他共同被告的，法律责任应当由原告自己承担。而一审判决没有体现这一法律规定。三、案涉工程现在出现质量问题，责任在绿A公司，一审判决答辩人承担1725463.95元修复费用不合理。（一）云南省高院的判决和一审都认定案涉工程经过了初验和正式竣工验收。绿A公司、永胜县质检站、设计院、监理、施工单位均签字认可工程合格。（二）第一，案涉工程的混凝土强度是绿A公司委托永胜县和华坪县质检中心取样做的实验，证明强度符合设计和规范；第二，钢结构焊缝和高强螺栓是委托具有检测资质的第三方有色十四冶金建设公司检测合格，钢结构的安装误差也在规范和标准范围内；第三，所有的检测过程和检测试块取样都有监理工程师、绿A公司的现场代表全程监督完成并签字认可，是真实有效的。根据“乾盛鉴定”和“科信鉴定”的鉴定结论，案涉工程部分地方出现地基沉降下陷的根本原因是没有进行地勘设计，没有设计合理的地下排水系统，地基基础等在地下水浸泡、腐蚀达8年，致物理性能产生变化，设计缺陷是造成工程质量问题的实质性和关键性因素。即1.工程的场坪地基工程绿A公司交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永胜昌信砂石料有限公司施工，且至今不能提供场地平整验收合格证明，该单位也没有参加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2.没有质量合格的压实填土，就不可能有质量合格的地基持力层。3.工程施工前没有委托地勘设计，使工程设计人员不能发现持力层明显不均匀和持力层差异较大情况，设计脱离实际。地勘单位没有派人对施工开挖的基坑进行验槽，而《岩土工程勘察规范》、《建筑地基基础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建筑地基基础设计规范》和设计图纸都明确规定，基坑验槽并验证基坑开挖是否达到持力层的组织者、责任人是建设单位、地勘单位、设计院、监理单位；4.因为没有地勘设计，无法确定地下水及土壤对基础混凝土、钢筋的腐蚀影响，设计人员就不可能进行针对性设计。5.经鉴定，展厅、办公楼地基不均匀沉降连带室内地坪沉降，具有一致性。钢屋架变形同样是由于地基不均匀沉降引起。6.绿A公司在工程交付后没有履行对建筑物进行沉降观察的法定责任，放任和扩大了构筑物沉降的损失。绿A公司对涉案工程质量缺陷负有重大、主要责任，应承担六分之五的责任份额。四、“建科鉴定”和“科信鉴定”的鉴定意见不具有合法、有效的法律特征，不应当采信。（一）“建科鉴定”是一份弄虚作假的“伪鉴定”。第一，“建科鉴定”的鉴定材料来源不合法。“建科鉴定”的主要鉴定材料《岩土工程勘察报告》没有经过法庭质证，且涉嫌伪造，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二，“建科鉴定”将第三方施工的场外地坪质量算给答辩人；意见书中标注的展厅部分检测地点，有六处作假，根本没有破土检测的痕迹；“建科鉴定”认为生产车间、仓库的主体结构的混凝土强度不满足设计要求，但是“科信鉴定”补充鉴定时在“建科鉴定”取样的相近位置现场钻芯几十个点并做回弹检测，证明生产车间、仓库的主体结构混凝土强度合格率达到84%，结论为满足设计要求；“建科鉴定”对展厅钢结构焊缝质量任意抬高评定等级。第三，“科信鉴定”修复方案及修复费用的鉴定，是建立在“建科鉴定”做假的鉴定之上的。第四、案涉工程是单层混凝土和钢结构承重厂房，符合适用《工业建筑可靠性鉴定标准》，而“建科鉴定”和“科信鉴定”都没有使用上述鉴定标准进行鉴定，是无效的鉴定。（二）“建科鉴定”和“科信鉴定”均没有依据GB50144-2008《工业建筑可靠性鉴定标准》的要求进行鉴定，也未能提供注册岩土工程师资格和二级以上的注册结构工程师的资格证，不符合建设部规定的资质标准，超出了鉴定范围，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五、绿A公司夸大案涉工程的质量问题，是为了掩饰自己应负的主要责任。（一）绿A公司称修复方案需要重新勘探、设计，那该费用应该由“绿A公司”自己承担。《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和《建筑法》都明确规定：勘察、设计单位必须参与建设工程质量事故分析，并对因设计造成的质量事故，提出相应的技术处理方案。既然绿A公司不敢追加地勘、设计单位为被告，则应自行承担设计费和地勘费。（二）工程真正的质量隐患是展厅外室外场坪没有设计排水系统，以及设计缺陷没有解决埋藏在地下5米深的“冲沟河流”，还在继续侵蚀、冲刷着地基基础，使流经区域地面还在持续沉降中。“科信鉴定”的压力灌浆方案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只能阻断“冲沟”地下水不再冲刷展厅、质检楼的地基基础，但不能疏导“冲沟”地下水流向，地下水积累到一定时候必然要冲破最薄弱的什么地方就不得而知。六、绿A公司要求答辩人承担工程质量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工程经验收合格，就不存在承担质量违约金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几年后才出现展厅、质检楼基础不均匀沉降，是由绿A公司的错误造成，应自行承担责任。（二）一审认定绿A公司质量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工程款纠纷案件中绿A公司对质量问题并没有提出反诉，只是将质量问题作为拖延付款的抗辩理由，并不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七、绿A公司要求答辩人承担延误工期的罚款更是无稽之谈。（一）生效判决书已查明，案涉工程是边施工、边设计、边修改、边报批的“四边工程”，拖延支付工程款等原因影响了工期。监理也认定案涉工程的竣工日期应当是初验合格的2012年11月，是绿A公司恶意拖延到2013年8月才组织各方验收。（二）绿A公司的工期赔偿要求，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丧失了胜诉权。八、绿A公司要求答辩人提交缺失的竣工图的证据是伪造的。昆明市中院和云南省高院都认定该证据上“缺66张图纸”是绿A公司自己添加的内容。总之，绿A公司的上诉是滥用诉权，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上诉人云南绿A生物产业园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绿A生产线项目”工程仓库屋面漏雨问题修复的费用106360.33元，展厅、办公楼、仓库等其他部分存在质量问题的修复费用及修复过程中必然产生的其他费用预估290万元（包括必然发生的费用，其中包括重新设计、监理费等。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因“绿A生产线项目”工程工期延误的违约金2626642.39元。3.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绿A生产线项目”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违约金4341292.40元。4.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交付完整的工程图纸及资料。5.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6.我方自行修复了一部分工程，支出125610元要求被告承担。7.在修复期间内，产生租用仓库的费用要求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3日，案外人云南绿Ａ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就其年产20亿粒绿Ａ片剂和1亿粒红Ａ软胶囊生产线建设项目进行招标，被告云南建投第二安装工程公司（即原云南省第二安装工程公司）于2011年8月31日中标。2011年9月8日，原告和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云南绿Ａ生物产业园有限公司将位于丽江市永胜县的年产20亿粒绿Ａ片剂和1亿粒红Ａ软胶囊生产线建设项目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被告施工，工程内容为：展厅及质检中心、库房、生产车间、消防泵房水池、室外土建工程及钢结构，以及电气、给排水等安装工程。开工日期为2011年9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12月10日。同时就其余相关事宜作了具体的约定。2011年9月3日，原告向被告发出《主体工程开工通知》。在施工期间，涉案工程多次发生设计变更，同时，案外第三方多方参与施工。2012年3月1日，被告向云南绿Ａ生物产业园有限公司发出《关于建设方2012年2月29日通知的回复》，称永胜县质检站要求建设方尽快办理施工许可证及施工图（消防图）审查手续，并要求云南绿Ａ生物产业园有限公司尽快支付拖欠的进度款。2012年8月26日，云南绿Ａ生物产业园有限公司向被告发出《关于车间部分工作要求施工期限的通知》以及《关于综合厂房质量问题限期整改的通知》，称被告施工进度严重滞后，要求被告尽快完成车间部分工程的施工，并要求其对综合厂房出现的如屋面漏雨、基础出现沉降、变形等质量问题进行整改。2012年11月13日，永胜县质检站及建设方、施工方、监理方等对云南绿Ａ生物产业园生产线工程进行预验收，永胜县质检站在预验收过程中提出了22项整改意见，并明确在竣工验收前必须取得规划、消防部门出具的认可或准许使用文件以及其他建设单位应提交的竣工文件。2012年12月11日，被告与云南绿Ａ生物产业园有限公司对三通一平电源工程进行了确定，当日，被告向原告云南绿Ａ生物产业园有限公司移交了该工程。被告分别于2013年1月3日、2013年4月17日向云南绿Ａ生物产业园有限公司发出报告，称初验时提出的22条整改问题已经处理整改完成，申请进行竣工验收。云南绿Ａ生物产业园有限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21日、2013年2月22日、2013年4月3日、2013年4月21日致函被告，要求其对工程中仍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整改。2013年5月20日，被告再次向云南绿Ａ生物产业园有限公司发出报告，称2013年4月21日云南绿Ａ生物产业园有限公司再次提出要求整改的项目已经整改完成，要求对土建工程和消防工程分别进行验收。2013年5月25日，云南绿Ａ生物产业园有限公司向被告发出《关于工程竣工验收回复意见》，提出先进行消防工程的验收，后进行其他工程的验收；土建部分的钢结构厂房屋顶漏雨问题待经过一至两个雨季，观察后再进行验收，道路沉降问题待一至两年的彻底沉降后再做全面处理等。2013年5月29日，被告向原告云南绿Ａ生物产业园有限公司发出《关于竣工验收回复意见的答复》，表示同意云南绿Ａ生物产业园有限公司的意见。2013年8月31日，涉案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在工程竣工验收会会议纪要中，监理单位提出竣工时间以初验时间为准，设计单位及永胜县质检站都提出质检楼存在沉降问题以及车间、库房存在漏水问题。同日，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经协商对竣工验收遗漏问题提出了相应的处理意见。2013年9月5日，被告向云南绿Ａ生物产业园有限公司移交了竣工资料，次日，被告向云南绿Ａ生物产业园有限公司移交了钥匙。涉案工程一直由原告管理使用至今。另查明：涉案工程于2012年3月20日取得《建设用地批准书》，2012年7月30日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3年3月18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2016年7月14日经云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云南省第二安装工程公司名称变更为“云南建投第二安装工程公司”。2014年6月25日，被告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云南绿Ａ生物产业园有限公司及云南绿Ａ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要求对方给付工程款。诉讼中，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云南乾盛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工程的造价以及关于沉降是否存在工程质量问题和存在质量问题的原因进行鉴定，云南乾盛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6］第1058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出现沉降的原因是多方面的。质检大楼基础的不均匀沉降，室内地坪的沉降与云南省第二安装工程公司有一定的关系，室外地坪的沉降与云南省第二安装工程公司没有关系。经法院工作人员当庭询问鉴定人，其明确表示室内地坪下沉是因为土方回填的质量不达标所致，但质检大楼的土方回填并非云南建投第二安装工程公司单独施工完成，其他施工单位也进行了土方回填工程，现不具备鉴定条件进行具体区分明确。该案经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最终判决由云南绿Ａ生物产业园有限公司支付云南建投第二安装工程公司工程款5523627.65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等。2017年9月19日，云南建科建筑工程质量司法鉴定所作出了编号为2017第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对永胜县绿Ａ生产线项目工程仓库屋面漏雨问题修复评估的费用为￥106360.33元。主体结构混凝土部分检测的构件现龄期混凝土强度、钢筋保护层厚度、钢筋间距等项目，部分抽检构件不满足设计要求；钢结构部分检测的对接焊缝质量、高强螺栓终柠扭矩、构件防火涂层厚度、钢柱变形等项目均存在施工质量缺陷，不满足设计及规范要求。目前房屋出现的质量缺陷已对房屋的正常使用造成影响，应按国家相关规范对出现的质量缺陷进行修复处理。永胜县绿Ａ生产线项目仓库地基基础满足设计要求，但持力层上方回填料压实度不满足设计要求，由被告施工的生产车间靠近仓库区域回填层出现严重的下沉变形。主体结构混凝土部分检测的构件现龄期混凝土强度、钢筋保护层厚度等项目、检测结果部分不满足设计要求，检测的钢筋间距符合设计要求；钢结构部分检测的对接焊缝质量、高强螺栓中拧扭矩、构件防火涂层厚度、钢柱高差、倾斜变形等项目均存在施工质量缺陷，不满足设计及规范要求；层面防水未按设计及规范相关要求进行施工，造成多处渗漏。目前房屋出现的质量缺陷已对房屋的正常使用造成影响，应按国家相关规范对出现的质量缺陷进行修复处理。为此，原告垫付了鉴定费342500元。2019年6月5日，云南科信司法鉴定所作出科信司鉴（2019）字第0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采用压力灌注水泥砂浆解决出现的办公楼、展厅基础深度不足、基底未进入持力层、持力层上方回填土回填料压实度不满足设计要求的修复方案；2.对展厅、办公楼主体结构混凝土部分检测的构件现龄期混凝土轻度、钢筋保护层厚度、钢筋间距等不满足设计的部分构件采用外粘型钢加固法进行修复；对焊缝质量、高强螺栓中拧扭矩、构件防护层厚度存在问题按设计要求进行返工修复；3.主体结构（仓库）混凝土部分检测的构件现龄期混凝土强度、钢筋保护层等不满足设计的部分构件，由于无检测鉴定意见；只对有检测鉴定意见的圈梁Ａ／Ｊ轴线钢筋保护层做阻水防锈间接加固处理方案。其余按设计要求返工加固；4.对存在质量问题修复费用进行鉴定（仓库屋面漏雨修复费用除外）。修复费用合计：2338874.97元；5.建筑基础未进入地基持力层，基础回填土压实密度不够；受地表水侵蚀；6.地质取样显示存在质量问题的原因是：展厅、办公楼地基不均匀沉降连带室内地坪沉降，具有一致性，钢屋架变形同样是由于地基不均匀沉降引起；7.仓库、生产车间靠仓库区域回填层产生沉降的原因是在回填过程中为分层夯实和施工用水；屋面漏雨产生的原因：檀条变形，固定螺钉松动，防水胶老化。2019年11月6日，云南科信司法鉴定作出科信司鉴（2019）字第02号-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涉案工程至今对工程质量没有造成影响；涉案工程“生产车间主体结构的混凝土强度、根据保护层”已达设计要求；地梁上次鉴定已进行；涉案工程“仓库混凝土强度、根据保护层”已达设计要求；地梁上次鉴定已进行；展厅空间桁架钢柱变形在上次鉴定中已进行；柱顶高差调整费用118564.09元；钢柱倾斜加固费用284098.13元。原告垫付了鉴定费5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而主张由被告赔偿维修费用等，系合同之诉，并非是共同侵权之诉。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以主体工程施工单位为被告，经征询原告意见，原告明确表示不追加其余参建各方为被告。因此，本案需查明案涉工程存在哪些质量问题？质量问题原因所在？哪些质量问题系被告的原因造成？责任如何承担？以及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系被告原因造成的工程质量问题及相应的修复费用问题：根据本案认定的鉴定意见，案涉工程，出现沉降的原因是多方面的：质检大楼基础的不均匀沉降、室内地坪的沉降与建投公司有一定关系；室外地坪的沉降与建投公司没有关系；室内地坪的下沉是因为土方回填的质量不达标所致，但质检大楼的土方回填并非由原告单独施工完成，其他施工单位也进行了土方回填工程，现不具备鉴定条件进行具体区分明确。展厅、办公楼地基不均匀沉降连带室内地坪沉降，具有一致性。展厅及质检楼即办公楼建筑基础未进入地基持力层，基础回填土压实密度不够；受地表水侵蚀。展厅钢屋架变形同样是由于地基不均匀沉降引起。在案证据显示以上质量问题并非或完全系被告原因所致。因此，仅就能查明的案件事实，能确定是被告原因造成即不满足设计要求等存在的质量问题的部分进行判处。经鉴定机构出具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修复费用的明细：对展厅、办公楼主体结构混凝土部分检测的构件现龄期混凝土轻度、钢筋保护层厚度、钢筋间距等不满足设计的部分构件，修复费用为646304元；对焊缝质量、高强螺栓中拧扭矩、构件防护层厚度存在问题，修复费用为483508.40元；有检测鉴定意见的圈梁A/J轴线钢筋保护层，修复费用为64836元；仓库、生产车间靠仓库区域回填层产生沉降，修复费用为21793元；仓库二层抽检6跨钢柱的柱顶高差，其中4跨的柱顶高差超出规范的允许偏差；仓库钢柱最大层间位移49MM，倾斜率为9.36‰，局部位置倾斜率以超出国家规范钢结构不适于继续承载的评定要求，修复费用为402662.22元；永胜县绿A生产线项目工程仓库屋面漏雨问题修复费用为106360.33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1725463.95元。二、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延误工期违约金2626642.39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义务是同时履行的。就本案而言，根据查明的事实，因涉案工程多次发生设计变更和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情形，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延误工期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被告提出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绿A生产线项目”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违约金4341292.40元。2013年8月31日，涉案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合格，而本案被告起诉云南绿A生物产业园有限公司及云南绿A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要求给付工程款一案，并未就涉案工程质量问题提起反诉，至本案最初立案受理时即2016年12月12日，已三年有余，被告提出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予以采纳。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四、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交付完整的工程图纸及资料的主张。原告未向法庭提交相关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五、关于原告要求其自行修复了部分工程而支出125610元及在修复期间内，产生租用仓库的费用要求被告承担。因原告未向法庭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云南绿A生物产业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建投第二安装工程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支付给原告云南绿A生物产业园有限公司修复费用1725463.95元。二、驳回原告云南绿A生物产业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000元，由原告云南绿A生物产业园有限公司承担60700元，由被告云南建投第二安装工程公司承担14300元。鉴定费892500元，由原告云南绿A生物产业园有限公司承担722176元，由被告云南建投第二安装工程公司承担17032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应否对案涉建设工程质量问题承担责任。二、云南建科建筑工程质量司法鉴定所、云南科信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评判案涉建设工程质量问题的依据；其作出的关于修复费用的评估能否作为本案的赔偿依据。三、上诉人主张的“绿A生产线项目”工程工期延误违约金及工程质量问题违约金能否得到支持。四、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交付完整的工程图纸及资料；承担修复期间仓库租用费的主张是否成立。五、被上诉人应否承担上诉人自行修复工程支付的费用。六、本案是诉讼费及鉴定费应如何分担。关于争议焦点一。2013年5月25日，案涉工程在验收过程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关于工程竣工验收回复意见》，提出对土建部分的钢结构厂房屋顶漏雨问题待经过一至两个雨季，观察后再进行验收，道路沉降问题待一至两年的彻底沉降后再做全面处理等。2013年5月29日，被上诉人作出《关于竣工验收回复意见的答复》，表示同意上诉人的意见。2013年8月31日，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在工程竣工验收会议纪要中，设计单位及永胜县质检站都提出质检楼存在沉降以及车间、库房存在漏水问题。并且经鉴定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被上诉人应对案涉建设工程质量问题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申请追加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承担地坪施工的四家单位为被告，因本案是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是享有合同权利和承担合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一审未按被上诉人的申请追加被告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云南建科建筑工程质量司法鉴定所、云南科信司法鉴定所的业务范围是建筑工程质量鉴定、工程质量事故鉴定、工程造价纠纷鉴定，即有权对工程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其次，上述两个鉴定机构均是在双方的同意下，由法院指定。第三，鉴定机构采用的证据材料均由双方进行质证，鉴定机构均派人员到现场进行勘验取样。最后，虽然云南建科建筑工程质量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示意图标注点的位置与鉴定机构工作人员现场指认点的位置部分不一致，但并不当然导致整个鉴定意见的无效，且该不一致部分已由云南科信司法鉴定所予以重新鉴定，一审对不一致部分亦未予采信。故云南建科建筑工程质量司法鉴定所、云南科信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相结合，可作为评判案涉建设工程质量问题的依据。被上诉人提出云南建科建筑工程质量司法鉴定所鉴定程序违法，采用未经质证的《岩土工程勘察报告》作为鉴定依据的答辩理由，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即会产生相应的修复费用。上诉人在诉讼中也申请对案涉工程修复方案及修复费用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对此作出了相应的意见。上诉人认为云南科信司法鉴定所不具备出具修复方案的资质，但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经审查，本案双方的纠纷历经工程款纠纷中的鉴定、工程质量问题的两次鉴定，时间跨度大、鉴定费用高达100多万，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可以上述两家鉴定机构作出的修复费用作为本案的赔偿依据。故本院认定案涉工程的修复费用为绿A生产线项目工程仓库屋面漏雨问题修复费用106360.33元；展厅修复费用752821.65元；质检中心修复费用700429.92元；生产车间修复费用586066.98元；库房修复费用299556.34元；柱顶高差调整费用118564.09元；钢柱倾斜加固费用284098.13元，合计2847897.52元。关于争议焦点三。首先，延误工期违约金，因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开工后多次发生设计变更，上诉人亦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故一审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其次，工程质量问题违约金，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有工程达不到合同标准按照该单位工程造价的20%进行罚款的约定，可视为约定了违约金。本院认为，违约金具有赔偿损失的性质。经鉴定，案涉工程的修复费用为2847897.52元，本案中修复费用可理解为实际损失，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20%的违约金已高于实际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增加违约金以后，当事人又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上诉人主张的工程质量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未完整交付上诉人工程图纸及资料；上诉人在修复期间产生了仓库租用费。故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交付完整工程图纸及资料；支付仓库租用费的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五。云南建科建筑工程质量司法鉴定所、云南科信司法鉴定所均对案涉工程修复费用作出鉴定。上诉人主张自行修复部分工程产生的费用是否已从鉴定意见载明的修复费用中扣除，或是包含在修复费用中，并不明确，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六。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的诉讼费，本院将结合双方承担的责任确定各方应承担的数额。鉴定费是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发生的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本案鉴定费虽是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应得到支持而进行鉴定产生的费用，但被上诉人作为案涉工程质量问题的承担主体，也应承担相应的鉴定费。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的鉴定费用过低，本院综合本案实际调整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承担一半较为恰当。鉴于鉴定费已由上诉人全额垫付，故被上诉人应承担的鉴定费446250元，由被上诉人直接支付给上诉人。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永胜县人民法院（2018）云0722民初611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云南建投第二安装工程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上诉人云南绿A生物产业园有限公司修复费2847897.52元、鉴定费446250元，共计3294147.52元；三、驳回上诉人云南绿A生物产业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000元，由上诉人云南绿A生物产业园有限公司承担50000元，由被上诉人云南建投第二安装工程公司承担2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000元，由上诉人云南绿A生物产业园有限公司承担50000元，由被上诉人云南建投第二安装工程公司承担2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普丽仙审判员  姚中梁审判员  胡强胜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熊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