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7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阳市南明区延安南路100号亚太中心20层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5214414516T。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黔西南州伟洪富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仁市东湖街道博融渝万小区，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522322MA6E4GD84Y。 法定代表人：李俊，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被告：贺贵元，男，汉族，1973年5月21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一建”）与被上诉人黔西南州伟洪富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洪公司”）及原审被告贺贵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9)黔2322民初5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贵州一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伟洪公司与贵州一建双方成立合同的方式是口头协议约定，而口头协议达成的内容中，除了供货本身的相关约定外同时双方也约定了付款条件，即办理完成“四流合一”，资金、合同、发票、货物手续全部匹配后上诉人才能办理付款，一审法院认定“四流合一”仅是上诉人内部管理流程而非合同约定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与伟洪公司达成买卖合同时，上诉人已明确告知伟洪公司上诉人是国企，付款需要遵循相应的审批手续，即办理完成“四流合一”后方能支付货款，但由于项目建设需要需先行发货，因而以口头协议方式达成合同约定后期再补充手续。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其次，除了上诉人的明确告知以外，伟洪公司亦在明知上诉人是国企，付款必须遵循相应流程及规定的前提下仍同意供货，从成立亦可推断此付款条件约定合情合理，系伟洪公司同意的条款。最后，上诉人也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上诉人对于补签合同等相关约定进行积极沟通，上诉人自伟洪公司最后一次供货后一直主动与伟洪公司沟通签订合同付款事宜，可以看出上诉人并未拒付货款而是积极要求伟洪公司配合办理付款手续，甚至办理结算也是上诉人在一直催促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才前来办理，反而是伟洪公司或许是出于逃避纳税义务或是其余考虑，一直无理由拒绝签订合同及拒绝开具发票导致付款事宜一直拖延至今，伟洪公司才是真正的违约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卖材料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需“四流合一”是国家规定，非企业管理流程，且系本案口头合同约定之付款条件，本案付款条件并未达成。上诉人认为，不能只认定对供货方有利的部分而对于买受方在合同约定中的合理权利完全不予保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之规定，本案双方对于付款条件具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之规定作为判决系法律适用错误。 伟洪公司未进行答辩。 贺贵元未提交述称意见。 伟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贵州一建、贺贵元连带给付伟洪公司水泥款19242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期间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92420元为基数，按6%年利率从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给付完毕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贵州一建、贺贵元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伟洪公司与贵州一建口头达成水泥买卖协议后，伟洪公司自2018年1月9日至2018年2月1日陆续向贵州一建G354龙场至兴仁县城公路改扩建工程项目部供应水泥432吨，双方于2019年1月30日结算确认水泥总价款为192420元。贵州一建未及时支付货款，伟洪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贵州一建因施工需要与伟洪公司口头达成水泥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该合同达成后，伟洪公司向贵州一建供应了水泥，贵州一建应及时支付伟洪公司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因双方并未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伟洪公司多次向贵州一建供应水泥，双方最终于2019年1月30日办理结算，故确定该日为贵州一建向伟洪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 对于伟洪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期间资金占用利息损失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因贵州一建自双方结算之日起至今未支付伟洪公司货款，双方亦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伟洪公司要求贵州一建自2019年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并未违反上述标准，应予以支持。 对于贵州一建辩称伟洪公司未签订合同、未提交增值税发票导致未能四流合一，且未能垫资至50万元，付款条件不成就的问题。因双方仅口头达成水泥买卖合同，贵州一建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对增值税发票、垫资50万元进行约定，而伟洪公司作为出卖方已履行交付水泥的合同义务，而贵州一建也实际使用了该水泥，贵州一建所称的“四流合一”应为其内部管理流程，不能成为拒绝支付伟洪公司货款的抗辩理由。 对于贺贵元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贺贵元系贵州一建兴仁分公司的负责人，其仅在结算单中项目经理处签字确认双方的水泥吨数及总价款，其并非合同相对方，故伟洪公司请求贺贵元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黔西南州伟洪富业商贸有限公司水泥款192420元及预期付款违约金（自2019年2月1日起，以19242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完毕时止）； 二、驳回原告黔西南州伟洪富业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30元，减半收取计2165元，由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贵州一建应否履行付款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贵州一建认可因施工需要与伟洪公司口头达成水泥买卖协议的的事实，现伟洪公司已向贵州一建供应了水泥，贵州一建亦已将水泥用于工程建设，且双方就伟洪公司的货款进行了结算，故贵州一建应当依据结算金额向伟洪公司支付货款。贵州一建上诉提出，双方口头约定办理完成“四流合一”，即资金、合同、发票、货物手续全部匹配后上诉人才能付款。首先，贵州一建对其主张所举证据，即工程合同台账、微信记录仅能证明贵州一建向伟洪公司发出邀请要求补签合同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双方就“四流合一”达成了口头约定，且若双方就“四流合一”存在约定，在伟洪公司、贵州一建进行货款结算时即应对约定事项进行处理。其次，二审经询问，贵州一建明确表示其实质争议的是开具发票及税款承担的问题，因开具发票仅属合同履行中的附随义务，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就开具发票有明确约定，且伟洪公司不开具发票贵州一建可不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贵州一建不能以此作为拒绝支付货款的理由。再次，税务部门关于“四流合一”的规定，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贵州一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30元，由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审判长  曾婷婷 审判员  刘金洲 审判员  陈映桃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曹荣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