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3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姚家栋，男，196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中达保龄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江川路2017号。法定代表人：马维，董事长。上诉人姚家栋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中达保龄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5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家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合同清单中关于球道CPU计分电脑（序号8）、总台CPU电脑（序号9）以及设备控制系统（序号11）等核心设备项目的备注均为美国全新XXVECTOR系统，被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二、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及保存相关设备的进出口凭证，被上诉人不能提供涉案设备的合格证明和相关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上诉人作为购买者凭自身力量完全无法辨识，但被上诉人作为销售者对设备不符合约定是明知的，一审因上诉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涉案设备并非美国XX产品异议而推定被上诉人按合同完成交付任务错误。四、一审法院因上诉人撤回鉴定申请而认定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不符合实际情况。五、涉案设备保修期内为更换损坏的零部件而产生的快递费用高达数千元，快递费之巨也可反映出涉案设备的故障之多，一审支持上诉人的快递费用，上诉人的租金损失也应得到支持。中达公司未行答辩。姚家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达公司退还货款182.4万元（人民币，以下同）；2.中达公司赔偿租金损失270,105元；3.中达公司赔偿快递费损失1,993元；4.中达公司偿付以上述退货款182.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退还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中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姚家栋支付货款9.6万元；2.姚家栋支付以上述9.6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姚家栋（买方甲方）与中达公司（卖方乙方）签订《二手保龄设备销售合同》，主要载明设备品牌为“XX”，球道数量12道；保龄球设备，商标为“XX”，规格型号为GS96，数量为12道，单价为16万元，合计192万元；双方签定合同后甲方三日内支付乙方96万元，甲方提货时、乙方货物到达卸货前、乙方安装调试完毕各支付28.8万元，余款9.6万元整一年保修期满甲方付清；验收标准，打球、置瓶、夹瓶、回球正常运转；乙方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后，通知甲方验收，甲方应在三日内组织验收；保期期限，乙方承诺一年保修，保修期自乙方设备交付之日起计算；保修期内，因设备本身质量问题引起的零件损坏，由乙方负责免费调换（易耗品除外）；所谓设备正常运行，是指球馆所有球道从开球、击球、计分、回球一整套运行程序，无故障运行（常见故障除外）等内容。该合同所附《12道XX配置方案及价格》主要载明，1、球道面板，12道，备注为美国全新XX荧光梦幻型；……8、球道CPU计分电脑，配置内容为电脑主机、红外线光电系统，12道，备注为美国全新XXVECTOR系统；9、总台CPU电脑，配置内容为电脑主机、液晶显示器、打印机，1套，备注为美国全新XXVECTOR系统；……11、设备控制系统，配置内容为控制箱，12道，备注为美国XX全新……20、机械备件，1批，备注为美国产全新等二十一项内容。姚家栋已依上述合同约定分批支付货款累计182.4万元，剩余尾款为9.6万元。2017年6月2日双方当事人以签字、盖章形式确认《保龄球成套设备验收单》，该验收单载明球道系统、机器设备、控制系统、电脑计分系统、总服务台系统等已全部安装调试完毕，运转正常等内容。之后双方当事人的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多次联系涉案设备的故障排除、维修、寄送配件等事宜。在上述合同约定的保修期内，中达公司向姚家栋一方寄送配件时采用到付方式，后者在此期间支出快递费1,495元。期满后姚家栋因此支出快递费154元。诉讼中姚家栋申请对涉案二手设备中部分组件、系统是否是美国“XX”进口设备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进行鉴定，后因姚家栋撤回鉴定申请，致鉴定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姚家栋与中达公司自愿签订讼争合同，该合同内容于法无悖，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姚家栋诉请主张退还货款并赔偿租金损失的主要理由有二，一是中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美国进口“XX”GS96型设备，二是中达公司提供的涉案设备存在质量瑕疵。虽然讼争合同记载有涉案保龄设备是“XX”品牌及“GS96”型号，但该合同的其他部分，如抬头处注明的是“二手设备”，配置清单中注明是由进口、国产（包括台湾地区产）的多项设备组成，由此可见，双方当事人在签约时应当知道所涉保龄设备是中达公司将不同厂商生产的不同部件组合安装成的二手设备，而非美国进口“XX”GS96型整机，仅凭其中一个部件不是该商标或该型号而径行认定构成中达公司违约情形的理由，尚不充分。由于中达公司并非原始进口商，不能认定进口部件的相关报关凭证必然在中达公司处，且讼争合同中没有约定中达公司有按配置项目提供进口产品之证明材料的义务，加之姚家栋在接收设备后的合理时间内未提出相关异议，故不能认定中达公司负有提供相关进口证明的举证责任。此外，合同中约定验收期为安装调试后的三日内，考虑到姚家栋不具有相关专业知识，应给予其合理的检验期。但姚家栋在合理时间内未提出涉案设备并非美国进口“XX”产品的异议，可以推定中达公司系按上述《配置清单》的具体项目要求完成交付义务。诉讼中，姚家栋申请相应的司法鉴定，后因故撤回，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姚家栋主张中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设备之理由不能成立。此外，中达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保修期间已按姚家栋的要求履行维修义务，姚家栋对其主张因设备经常故障导致经营不畅之事实未提供有效依据予以证实，难以采信，因此，姚家栋主张涉案设备存在质量瑕疵并因此产生经营损失之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姚家栋主张中达公司承担退还货款、承担利息损失并赔偿租金损失等诉请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讼争合同中明确约定保修期内由中达公司免费调换零配件，在未另行约定的情况下，应当理解为包含邮寄成本。姚家栋举证证明中达公司在寄送零配件时采取到付方式，导致其不当增加费用成本，其有权根据合同约定向中达公司诉请主张在此期间垫付的快递费用。保修期届满后发生的快递费用，合同中未约定由谁负担，姚家栋诉请主张仍由中达公司负担缺乏合同依据，实难支持。中达公司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其有权要求姚家栋依约按时支付尾款，姚家栋逾期未付构成违约，法院对中达公司反诉主张尾款及逾期利息之要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上海中达保龄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家栋快递费损失1,495元；二、姚家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中达保龄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货款9.6万元，以及以该货款9.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及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姚家栋的其他本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3,776元，由姚家栋负担23,726元，上海中达保龄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00元（已减半收取），由姚家栋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其出售的涉案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的系《二手保龄设备销售合同》，现上诉人提出《配置清单》中第8、9、11项非美国全新“XX”VECTOR系统，而是国产翻新系统，与合同不符；被上诉人则认为其销售的二手设备国内无法生产，合同中的8、9、11项确为美国全新“XX”设备。因双方在签订买卖合同时即已明确涉案设备并非整机销售，而是由不同厂商的进口、国产（包括台湾地区产）部件经二手组装而成，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未能就涉案设备提供进出口相关凭证、即应认定为不符合合同约定，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案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曾就相关组件、系统是否为美国“XX”进口设备申请鉴定，法院亦已进行司法委托，但因之后上诉人撤回鉴定申请，以致鉴定未果。据此，法院认为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涉案设备已经全部安装调试并投入使用。合同履行后，合同约定的验收期和保修期均已届满，上诉人亦自认涉案设备又作转租转让。因此，在无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况下，对于上诉人要求返还货款、承担利息并支付租金损失的诉讼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姚家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776元，由上诉人姚家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王韶婧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曹 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