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中天商务区东四塔上海浦东发展银行13A座。负责人：姚佳荣，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经喜（系该公司员工），男，1982年8月29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贵明，男，196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立琼，女，196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牟贵兰（系熊立琼丈夫之姐），女，196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作章（系熊立琼之女婿），男，198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建国，男，199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安顺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黄果树大街国际汽车物流园二期22号楼1跃2层48号。负责人：郑海银，系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刘斌，男，198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资中县，现住贵州省贵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浩钟，贵州红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炫屹，贵州红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瑞金北路136号中国华融大厦（原金元大厦）1层。负责人：王益锟，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柳，贵州黔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贵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牟贵明、熊立琼、胡建国、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安顺分公司（以下简称大搜车安顺分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刘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4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财保贵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本案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付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根据上诉人与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杭州大搜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机动车辆统一保险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第四条，保险条款和保险费率采用乙方经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复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和保险费率，说明投保人知悉并认可免责条款。2.《合作协议书》是投保人与保险人单独另行签订的协议，并非格式条款。3.根据上诉人与投保人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项说明书》第十四条（二）之约定，经清镇市交警认定，被上诉人胡建国醉酒驾驶造成本次交通事故，本案不属于上诉人赔付范围。4.上诉人不是侵权人，根据《保险法》第66条及保险合同，上诉人不应承担一审诉讼费。熊立琼辩称，一审已判决上诉人赔偿1万元的车上人员险，遵从一审判决结果。刘斌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牟贵明、胡建国、大搜车安顺分公司、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牟贵明、熊立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方赔偿原告744114元，后变更为805277元。其中医疗费190元，死亡赔偿金685520元，丧葬费33976元，殡葬用品及服务费8356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425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上述合计805277元；2.依法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日20时38分，胡建国驾驶贵Ｇ×××××号小型轿车（搭乘赵小庆、王国芳）由百马大道往清镇方向行驶，行驶至时与刘斌驾驶的贵Ａ×××××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赵小庆当场死亡，胡建国、王国芳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绿化带受损、红绿灯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7月15日，贵州贵安新区公安局交警支队第二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编号：529602120190000021），认定：胡建国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斌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赵小庆无责任，王国芳无责任。2019年8月29日,贵州贵安新区公安局交警支队第二大队经复核后重新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胡建国醉酒后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距离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胡建国的该行为系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故认定刘斌无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原因，赵小庆无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原因，王国芳无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同时撤销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编号：529602120190000021）。故认定：胡建国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斌无责任，赵小庆无责任，王国芳无责任。另查明，1.清镇市站街镇林歹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7月17日出具证明载明牟贵明与熊立琼系夫妻关系，夫妻双方共同育有子女三人，长女赵小荣、二女赵小庆、长子赵光建，赵小庆至今未婚无子女，也无收养其他子女。2.清镇市东门桥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7月23日出具证明载明赵小庆于2016年2月10日至2019年5月租房居住在该村上午村村1组（123号）村民韩良桥家。3.被告胡建国所驾驶的贵Ｇ×××××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系大搜车安顺分公司，该车在天安财保贵阳支公司投有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每座的保险金额为1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4月22日0时起至2020年4月21日24日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时，赵小庆系该车的车上人员；贵Ａ×××××号小型轿车行驶证载明该车的所有人系刘斌，该车在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为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为三者险）10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8日0时起至2020年3月7日24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4.2018年12月9日，大搜车安顺分公司（甲方）与胡建国（乙方）签订了融资租赁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贵Ｇ×××××号小型轿车系大搜车安顺分公司根据胡建国指令完成采购，以大搜车安顺分公司名义与胡建国指定的出卖方签署机动车买卖协议并支付车辆购买价款。胡建国在约定范围内享有标的车辆的使用权。标的车辆的所有权无争议的归大搜车安顺分公司所有。租赁期限为12个月，胡建国于提车服务门店完成提车核销之次日起算。租赁使用目的为非经营性用车。胡建国应于本协议签订后向大搜车安顺分公司支付首付租金，应付首付租金人民币14900元整。胡建国为获得标的车辆使用权及相关服务的对价，胡建国应每月向大搜车支付人民币1998元月租金。被告胡建国与大搜车庭审中认可贵Ｇ×××××号小型轿车尚处于租赁期内，被告胡建国向大搜车安顺分公司支付了首付款等。被告大搜车安顺分公司在向胡建国交付车子时，对被告胡建国的驾照已进行了审查。5.贵州贵安新区公安局出具的取保候审决定书（贵安公（刑）取保字【2019】97号），载明该局正在侦查胡建国涉嫌交通肇事案，因犯罪嫌疑人胡建国可能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采取取保候审不致发生社会危险，决定对其取保候审。刘斌在贵安新区公安局交警支队二大队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在驾驶车辆时没有系安全带，驾驶车辆时使用了手机导航。6.事故发生后，被告胡建国已向原告支付了47652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户口册、村民委员会证明、火化证明、事故认定书、询问笔录、取保候审决定书、融资租赁协议、行驶证、驾驶证、保险单抄件复印件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对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其依法应当获得赔偿的部分予以支持。经审查，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经复核后重新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胡建国醉酒后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距离的行为导致了本次事故，故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胡建国饮酒后驾驶车辆，且在驾车过程中，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才是导致本次事故的全部原因。被告刘斌虽在驾驶中未系安全带，但这不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因此，原告虽对该份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被告刘斌存在导致事故的过错。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被告胡建国负全部事故责任的事故认定书具有证明力。本案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先由被告刘斌驾驶车辆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根据事故成因，由被告胡建国承担。因事故发生时，赵小庆乘坐在被告胡建国的车上，其知道被告胡建国饮酒驾驶，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道酒驾行为可能带来的危险后果。故赵小庆本人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酌情减轻被告胡建国应承担部分10%的责任。被告胡建国驾驶车辆在被告天安财保贵阳支公司投有车上人员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该保险公司应在车上人员险限额内对原告进行赔付。对原告诉请被告大搜车安顺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虽该公司系被告胡建国驾驶车辆的所有人，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公司存在过错，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原告因其亲属死亡而产生的损失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631840元（31592元×20年＝631840元），原告及死者赵小庆均为农业户口，但原告庭审中提供证据证实赵小庆租房居住在清镇市事故发生时，因该村属城中村，故可认定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故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的标准31592元／年计算。对原告诉请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2.丧葬费：31462元，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对原告诉请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3.精神抚慰金30000元。根据事故成因酌情，对原告诉请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4.办理殡葬事宜的误工费及交通费，原告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该项费用，酌情支持3000元。至于原告诉请的丧葬用品及服务费，因在上述的费用中已支持丧葬费，原告诉请的丧葬用品及服务费应包含在丧葬费中，故不予支持。上述4项损失共计696302元，按上述责任的划分，由被告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2000元。余款574302元，由被告天安财保贵阳支公司在车上人员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元。余款564302元，由被告胡建国承担90%即507871.8元，因被告胡建国已向原告支付了47652元，按不重复计算，应予扣除，即被告胡建国应承担460219.8元。赵小庆自负10%即56430.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牟贵明、熊立琼人民币122000元；二、限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牟贵明、熊立琼人民币10000元；三、限被告胡建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牟贵明、熊立琼人民币460219.8元；四、驳回原告牟贵明、熊立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元5621，由原告牟贵明、熊立琼负担1462元，被告胡建国负担415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天安财保贵阳支公司主张其因胡建国醉驾而免责的上诉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之规定，醉酒驾驶机动车确实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保险公司主张醉驾而免责的，应当就此条款对被保险人作出提示，未作提示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机动车辆统一保险合作协议书》为复印件，被上诉人牟贵明、熊立琼、大搜车安顺分公司并不认可，且该协议中并未列明保险条款，也未对醉驾免赔进行约定。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合同条款，亦未举证证明其已就醉酒驾驶免赔履行了提示义务，故其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天安财保贵阳支公司主张其不应当承担诉讼费的上诉理由，一审并未判决其承担诉讼费，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安财保贵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汪 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谢立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