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26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女，1986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犊，北京市鑫诺（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7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原审第三人：吴某，男，198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大同市。上诉人崔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原审第三人吴某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民初2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犊，被上诉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吴某经法庭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民初250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以第三人在诉讼过程中处分其财产,涉嫌恶意逃废债务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上诉人不服,理由如下:第一,上诉人系诉争房屋所有权人,享有该房屋居住、使用的合法权利,该权利可以排除执行。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原为夫妻关系,本案诉争房屋属双方婚后共同财产。太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颁发的140XXXXXXXX号及140XXXXXXXX号两份《不动产登记证书》,载明了双方共同共有的情况。第二,上诉人取得诉讼房屋产权的过程不存在恶意,其享有的物权期待权也可以排除执行。2018年7月19日,上诉人与第三人已经开始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此时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诉讼尚未开始。上诉人在与第三人离婚时,也不知晓该诉讼的情况,更没有恶意取得全部房屋产权的主观意图。诉争房屋虽然仍登记在上诉人及第三人名下,但上诉人作为该房屋的共有人,在与第三人约定该房屋归其所有的情况下,对诉争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并不因为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而丧失主张该房屋所有权的权利。在被上诉人对诉争房屋没有法定优先受偿权的情况下,上诉人享有的物权期待权足以排除执行,不能因第三人的行为就否定上诉人对合法权益的主张。第三,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将严重影响上诉人及子女的生存权益,不符合保护妇女、儿童的原则。上诉人与第三人离婚时,约定两名未成年子女由上诉人扶养。诉争房屋是上诉人的唯一住房,一旦被执行拍卖,上诉人及两名子女将无家可归。请人民法院保护被上诉人财产权益的同时,也保障上诉人的基本生存权益,且第三人目前已经开始向被上诉人偿还欠款,人民法院拍卖房屋偿还债务的必要性已经降低。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王某辩称，他们是2018年8月14日离婚，我们查封是2018年8月15日。案涉房屋是吴某婚前财产，不是他们夫妻共同财产。我是2018年7月31日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他们离婚在后。崔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终止执行太原市小店区汾东北路15号1幢8单元801室；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第三人原系夫妻，婚姻存续期间购买位于太原市小店区汾东北路15号1幢8单元8层0801号房屋，即案涉房产，该房产在太原市房产交易服务中心办理了产权登记，领取不动产产权登记证书，原告及第三人为共同共有人。2018年8月14日，原告与第三人经协商自愿达成离婚协议，并于当日至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二人离婚时约定，婚生子、女均由原告抚养，第三人可探视，并于每月支付子女抚养费3000元；案涉房产归原告所有；婚姻存续期间一切债权债务由第三人享有和承担。被告与第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日立案受理，被告于8月6日向本院提供担保，申请对第三人财产采取保全措施，本院于8月9日向第三人送达应诉手续，并经审查于8月13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第三人的银行存款4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财产。2018年8月15日，本院向太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2018）晋0110执保6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晋0110民初1540民事裁定书，依法查封了原告、第三人名下的案涉房产。该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与第三人自行协商达成调解意见，经本院确认，案件调解结案，本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的（2018）晋0110民初154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告、第三人一致认可第三人欠付被告借款本息40万元；该款第三人分四次付清；第三人如未按照约定的时间足额偿还被告欠款，被告可对剩余欠款一并申请强制执行；已查封的案涉房产，在法定查封期间内、第三人还款时间内,不予解封,如因还款事实影响查封事项,第三人及被告可自行协商,并及时办理相关事项,如因此造成损失,由双方自行承担。第三人未按照调解书确认的还款期限履行相应还款义务，被告于2019年3月5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告与第三人离婚后，前往太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案涉房产的过户、更名手续，被告知该房产已被本院查封，并已进入执行程序，故原告于2019年5月27日，以案外人身份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原告个人财产即案涉房产的查封。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晋0110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执行异议，原告不服该裁定，提起了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于2018年8月1日起诉第三人要求偿还借款，8月6日申请对被告财产予以保全，本院于8月9日向第三人送达应诉手续，于8月13日作出保全裁定，于8月15日对案涉房产采取查封措施，9月5日被告与第三人达成调解协议，对债务履行及查封房产进行相关约定；同时，原告与第三人于2018年8月14日达成离婚协议，办理离婚登记，对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债权债务等亦进行约定。以上事实证实，原告与第三人协议离婚时，被告与第三人因借款纠纷正在进行诉讼，第三人在与原告协商共同财产的分割及共同债权、债务分享、承担时，明知有正在进行的借款纠纷诉讼，但其无视该诉讼，径行对涉及债权人权益的共同财产分割等与原告自行协商，进行了处分，该行为明显存有恶意，逃避债务转移财产，已影响包括原告在内的相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同时，第三人在与被告达成的调解内容里，明确在约定还款期间、法定查封期间，对案涉房产不予解封，该约定发生于第三人与原告协议离婚后，即其在明知已与原告就案涉房产达成分割协议后，隐瞒该事实，仍与被告就案涉房产在调解协议中确认解查封等事实，致使被告对可能已形成的对其保全财产构成权利影响的情形完全不知情，第三人逃避债务的行为恶意明显；以上，结合原告与第三人原系夫妻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下列民事行为无效。……（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的相关规定，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关于案涉房屋的约定，因存在恶意，侵犯被告合法权益，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不应发生法律效力，特别是不应对外发生法律效力，案涉房产仍应属原告及第三人共同共有。现无证据显示被告在整个过程中有恶意行为，则被告作为善意第三人，原告无权根据其与第三人之间的离婚协议，主张案涉房屋的全部所有权，无权据此抗辩本案被告，抗辩本院的执行。根据原告与第三人共同共有案涉房产、该房产不可分割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对被执行人和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本院采取的诉讼保全措施合法有效，原告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不足以排除执行。原告诉请无事实基础，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外，第三人在明知进入诉讼、财产已查封的情况下，又与原告约定案涉房产归原告所有，该协议虽对外不能发生法律效力，但可约束原告与第三人，第三人在已承诺将案涉房产分割于原告后，又在与被告的协议中约定不予解除查封措施，直接导致原告无法办理过户，无法实现离婚协议中约定的权利，其对原告权益亦有所侵犯，导致原告提起此次诉讼，原告可在本院执行完毕后，以其所受损失，根据其与第三人之间的离婚协议，向其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崔某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供，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崔某对太原市小店区汾东北路15号1幢8单元8层0801号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查明的事实，即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1日起诉第三人要求偿还借款；2018年8月14日上诉人与第三人协议离婚，将案涉房产约定给上诉人；2018年8月15日法院查封了案涉房产；2018年9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晋0110民初1540号民事调解书，其中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对已查封的案涉房产，在法定查封期间内、第三人还款时间内,不予解封。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第三人在明知已与上诉人就案涉房产达成分割协议后，隐瞒该事实，仍与被上诉人就案涉房产在调解协议中确认不解查封等事实，确实存在恶意，故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关于案涉房屋的约定，因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不应发生法律效力，进而认定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但因案涉房屋系上诉人与第三人共同共有，故在执行时应保护上诉人在案涉房屋中的民事权益。综上，崔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崔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铁柱审判员 唐 璐审判员 安源生 二O二O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梁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