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12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南湖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斜西街213号。 负责人：蒋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兰梅，安徽玉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宿艳，女，198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瑾，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子璇，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敬喜，男，199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市通通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北苑小区A-7-115。 法定代表人：刘柱，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南湖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嘉兴南湖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宿艳、吴敬喜、宿州市通通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通通物流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7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嘉兴南湖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宿艳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嘉兴南湖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查明，吴敬喜与陈军是雇佣关系，工资由陈军发放。吴敬喜虽然从事快递配送工作，但不是通通通物流公司的员工，也不是为该公司工作。而保险人为单位员工购买的商业保险是为了分担公司风险，基于投保人因被保险人造成他人损害的替代赔偿责任。吴敬喜对宿艳造成的损失不属于通通通物流公司的承担范围，亦不属于保险公司代为赔偿范围。2.一审判定精神抚慰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宿艳系牙齿损伤，经治疗不影响正常使用功能，未造成严重伤残后果，不符合请求给付精神抚慰金的规定，且根据保险条款的规定，该损失不在商业保险赔偿范围内。3.一审认定的鉴定意见不合理，不应作为定案依据。鉴定意见中宿艳的治疗不属于经济实用型，超过了合理的治疗方案。同时，牙齿的更换年限应按照20年为计算周期，仅需更换一次。因此，对鉴定方案不应采纳。 宿艳辩称，1.人保财险嘉兴南湖支公司认为吴敬喜不是通通通物流公司的员工不实，通过一审查明吴敬喜是该公司从事快递配送工作的人员，该公司为其员工投保了保险。一审判决通通通物流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于法有据。2.宿艳的牙齿损伤、更换年限等是由专业鉴定结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而认定，人保财险嘉兴南湖支公司主张该治疗方案不属于经济实用型没有依据。3.宿艳除牙齿和头部损伤外，还有其他伤害，且牙齿缺失给其造成精神伤害，宿艳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符合实际，应予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敬喜：同意宿艳的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通通通物流公司辩称，1.人保财险嘉兴南湖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 宿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人保财险嘉兴南湖支公司、吴敬喜、通通通物流公司赔偿医疗费3739.64元、误工费930元（155元/天×6天）、护理费617.4元（123.48元/天×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50元/天×6天）、营养费300元（50元/天×6天）、交通费120元（20元/天×6天），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660元，牙齿植入费30000元，牙冠更换费10000元（2500元/次×4次），共计51667.04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财险嘉兴南湖支公司、吴敬喜、通通通物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双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的事实、责任认定、吴敬喜作为被保险人的投保非机动车三者责任保险无异议，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宿艳住院治疗6天，支出医疗费3739.64元，其中500元为吴敬喜支付。宿艳提供的皖北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及鉴定费票，人保财险嘉兴南湖支公司、吴敬喜、通通通物流公司认为系宿艳单方委托的鉴定，应以第二次鉴定为依据，因在本案审理中，人保财险嘉兴南湖支公司以此为由提出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作出[2019]临鉴字第986号司法鉴定意见：宿艳+1缺失的后续治疗方案及费用：a、采用牙槽骨植骨术+种植义齿修复术对+1缺失进行修复治疗，其中植骨术费用为13000元，种植义齿修复术费用为15000元，共计28000元；b、牙冠使用周期为10年，更换牙冠费用为每颗2500元；c、赔偿期限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人均寿命”。人保财险嘉兴南湖支公司对鉴定结论的合理性有异议，认为治疗方案不属于经济适用型，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对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另，涉案保险凭证载明：投保方案选择为方案一，总限额100000元（第三方伤残，死亡），每次事故医疗费赔偿上限100000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赔偿上限100000元；保险期限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免赔额每次事故2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二者取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吴敬喜驾驶三轮车送快递期间，与行人宿艳发生碰撞，造成宿艳受伤的交通事故，吴敬喜负全部责任，因吴敬喜作为被保险人在人保财险嘉兴南湖支公司投保了非机动车三者责任险，宿艳的损失应由该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宿艳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吴敬喜是通通通物流公司的员工，其要求通通通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超出保险理赔范围的损失应由吴敬喜承担。人保财险嘉兴南湖支公司辩称间接损失不在理赔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对于间接损失不予赔偿的约定，保险人需尽到说明义务，承担该条款经过释明的举证责任，承受约定不清不利于已的解释，经审查，该公司不能证明就该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解释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对宿艳请求赔偿的损失，参照《2019年安徽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有关数据，宿艳的损失为：1.医疗费3239.64元（3739.64元-500元）；2.宿艳系个体工商户，经营牛肉店，参照餐饮业的误工标准计算误工费为658.68元（109.78元/天×6天）；3.护理费740.88元（123.48元/天×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50元/天×6天）；4.对宿艳主张营养费，因无医疗机构的意见，对此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5.对于宿艳主张的交通费，因无正式票据，对此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6.牙齿植入费28000元；7.牙冠更换费10000元（2500元/次×4次）；8.因该事故给宿艳身心造成损害，宿艳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请求理由正当，但其主张的5000元过高，酌定3000元；9.宿艳单方申请鉴定支出660元，以宿艳自行承担为宜，对此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以上共计45939.2元。吴敬喜承担4593.92元，人保财险嘉兴南湖支公司在非机动车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41345.28元（45939.2元-45939.2元×10%）。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吴敬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宿艳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牙齿植入费、牙冠更换费及精神抚慰金合计4593.92元；二、人保财险嘉兴南湖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宿艳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牙齿植入费、牙冠更换费及精神抚慰金合计41345.28元；三、驳回宿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9元，减半收取为540元，鉴定费1000元，由宿艳负担100元，由吴敬喜负担144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通通通物流公司为经营需要，为从事快递业务的人员在人保财险嘉兴南湖支公司投保了非机动车责任险，并明确被保险人为吴敬喜，该保险合同关系依法应受保护。人保财险嘉兴南湖支公司上诉称吴敬喜并非通通通物流公司的员工，对吴敬喜产生的损害赔偿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与吴敬喜提供的保险合同所载通通通物流公司即为该保险的投保单位及吴敬喜为被保险人内容不符，其以此为由拒绝承担保险责任，有违双方约定，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宿艳受伤后，入住宿州市中医院治疗，支出了部分医疗费，因牙齿缺失，其自行委托了安徽皖北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牙齿损失进行鉴定。审理期间，因人保财险嘉兴南湖支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遂委托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对宿艳的的损失进行鉴定，并作出安徽永泰司鉴所（2019）临鉴字986号鉴定意见：宿艳+1缺失的后续治疗方案及费用：a、采用牙槽骨植骨术+种植义齿修复术对+1缺失进行修复治疗，其中植骨术费用为13000元，种植义齿修复术费用为15000元，共计28000元；b、牙冠使用周期为10年，更换牙冠费用为每颗2500元；c、赔偿期限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人均寿命”，一审根据上述结论对宿艳的损失进行认定，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人保财险嘉兴南湖支公司仍上诉认为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另，本次事故虽经交警部门认定吴敬喜负事故全部责任，但考虑到宿艳的伤情尚未达到给付精神抚慰金的程度，一审判决人保财险嘉兴南湖支公司、吴敬喜赔偿宿艳3000元精神抚慰金不当，人保财险嘉兴南湖支公司上诉称不应赔偿宿艳精神抚慰金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宿艳的损失在扣除精神抚慰金后为42939.20元，由吴敬喜承担4293.92元，由人保财险嘉兴南湖支公司在非机动车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38645.28元。 综上，人保财险嘉兴南湖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采纳；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部分判决结果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7636号民事判决； 二、吴敬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宿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牙齿植入费、牙冠更换费合计4293.92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南湖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宿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牙齿植入费、牙冠更换费合计38645.28元； 四、驳回宿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9元，减半收取为540元，鉴定费1000元，由宿艳承担262元，由吴敬喜承担12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9元，由宿艳承担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南湖支公司承担10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张 奥 审判员  丁 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张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