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渝行终8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唐团结，男，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人民路232号。 法定代表人唐良智，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弦，该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欢欢，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重庆市北碚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卢作孚路555号。 法定代表人张亮，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川，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唐团结因诉被上诉人重庆市人民政府（简称市政府）土地行政裁决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5行初6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10年12月22日，市政府对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政府《关于实施城市规划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请示》，作出渝府地[2010]1382号《征地批复》，同意将天府镇五新村新屋基组等七个镇（街道）十二个村十五个社集体农用地4.2067公顷连同集体未利用地0.0183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予以征收，另征收集体建设用地0.1394公顷；同意将共计67名农村居民转为城镇居民（具体以实施征地时按规定确定的人数为准）。2011年2月16日，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政府作出北碚府征公[2011]31号《征地公告》。2011年4月13日，北碚区国土分局作出并张贴北碚国土资征补公[2011]43号《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将其拟定的补偿安置方案公示并征求意见。2011年6月13日，北碚区国土分局向北碚区人民政府上报北碚国土资[2011]308号《补偿安置方案的请示》，北碚区人民政府经审查后同意实施该补偿安置方案。 唐团结系大田村学校组村民，其房屋及部分承包地位于批准征收范围内。北碚区国土分局以唐团结户征收范围内承包地共0.192亩，依据北碚府发[2008]89号文件规定的标准，按土地补偿费14000元/亩，其中80%划拨到人力社保部门统筹用于农转非基本养老保险，20%支付到社集体；青苗补偿费1760元/亩、地上构附着物补偿费8000元/亩的定额标准，计算唐团结户青苗及地上构附着物补偿费为1873.92元。 北碚区国土分局以唐团结房屋建筑面积127.7平方米，以300元/平方米，计算唐团结户房屋补偿金额38310元；以97.7平方米（扣除农转非人员30平方米），单价150元/平方米，计算房屋补偿上浮50%为14655元。另外，以唐团结户宅基地面积87.89平方米，以50元/平方米，计算构附着物综合定额补偿4394.5元。 北碚区人民政府2011年发布征地公告时，唐团结户的户口簿上共3人，即唐团结、唐团结的原配偶谭廷秀（2008年12月20日唐团结与谭廷秀经北碚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子唐定胜。北碚区国土分局以该征收范围位于北碚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城镇规划区外，唐团结户不符合以户为单位申请全部进行农转非的条件，因唐团结户原有承包耕地面积人均不足0.5亩，确定唐团结户1人征地农转非，并以1700元/平方米、安置面积30平方米，计算货币安置住房费用51000元，以及货币安置住房按时搬迁奖励费、搬家补助、闭路电视安装费等16600元。对唐团结户未农转非的2人，按1500元/人标准，计算新宅基地补助费3000元。 唐团结户被农转非人员，在2016年12月15日市政府作出的渝府地裁[2016]128号《征地补偿安置争议裁决书》（简称渝府地裁[2016]128号《裁决书》）查明事实中，认定经社集体公示确定为唐团结，北碚区国土分局按28000元/人标准，将个人应缴纳农转非基本养老保险费用总额的50%从安置补助费中划转到社保部门，剩余16468元支付给唐团结户，并以定期存单方式存入唐团结名下，唐团结未领取；2012年1月，已为唐团结办理完成了基本养老保险。 2016年8月5日，唐团结向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协调，认为其应当全户农转非；未农转非的2人现实中既无法调配到新的宅基地，补偿的费用也无法新建房屋；补偿标准低，应当按照渝府发[2013]58号文件规定的新标准补偿安置。2016年9月1日，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政府作出北碚府协[2016]13号《征地补偿安置争议协调意见书》，认为唐团结与北碚区国土分局就第一项争议事项，即“以户为单位全部进行农转非”，唐团结户住房在城市规划区范围内，根据渝府发[2008]45号文件“在城市（镇）规划区范围内因住房被征收并拆除的，被拆除户可申请以户为单位全部农转非”之规定，应由唐团结户提交农转非申请后，经相关部门审查，对唐团结户符合农转非条件的成员予以转非并公示，双方就此已达成一致意见。告知唐团结可60日内向市政府就未达成一致意见的事项申请裁决。2016年10月20日，唐团结向市政府提交《裁决申请书》。市政府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渝府地裁[2016]128号《裁决书》，对唐团结的裁决请求：“1、对申请人唐团结户以户为单位全部进行农转非；2、对申请人户的农转非人员安置补助费按照《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调整征地补偿安置标准有关事项的通知》（渝府发[2013]58号）的标准实施补偿；3、对申请人户的农村房屋补偿按照渝府发[2013]58号的标准实施补偿；4、对申请人户被征收土地上的附着物补偿按照国发[2004]28号、《物权法》的有关规定执行”，裁决均不予支持。 唐团结不服渝府地裁[2016]128号《裁决书》，于2017年5月24日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渝05行初287号行政判决，认为本案所涉征地项目在2013年1月1日渝府发[2013]58号文件调整征地补偿安置标准前，即已发布征地公告、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并组织实施征地补偿安置，唐团结提出按照渝府发[2013]58号文件及《物权法》等规定对其农转非人员安置补助费、房屋、地上附着物补偿，于法无据，市政府裁决对唐团结2、3、4项裁决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但对唐团结提出的第1项裁决请求，即“唐团结户以户为单位全部进行农转非”，因渝府发[2008]45号《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征地补偿安置政策有关事项的通知》中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范围内因住房被征收并拆除的，被拆除户可申请以户为单位全部农转非”。在行政协调意见中，已明确唐团结房屋在城市规划区范围内，告知唐团结户向北碚区征地办提交申请后予以审查和办理。而市政府作出本案被诉裁决，以唐团结房屋不在城市规划区范围内而对唐团结的第1项裁决请求不予支持，市政府在该案中举示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该主张。故唐团结房屋是否在城市规划区范围内、唐团结该项裁决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唐团结户的补偿安置具体项目，如农转非人员安置补偿费的发放等证据亦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渝府地裁[2016]128号《裁决书》，并责令市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唐团结对（2017）渝05行初287号行政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9日作出（2018）渝行终157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3月27日，市政府作出渝府地裁[2019]81号《征地补偿安置争议裁决书》（简称渝府地裁[2019]81号《裁决书》），根据生效判决对唐团结的裁决申请重新受理，认为唐团结提出以户为单位全部进行农转非的裁决请求，已经北碚区人民政府协调达成一致，属于《重庆市征地补偿安置争议协调裁决办法》第九条第（五）项规定的不予受理范围；唐团结户人员安置、房屋补偿、青苗补偿、地上构附着物补偿均符合法律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重庆市土地管理规定》第三十七条，《重庆市征地补偿安置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和《重庆市征地补偿安置争议协调裁决办法》第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裁决：1、对唐团结提出的第1项裁决申请予以驳回；2、对唐团结提出的第2、3、4项裁决申请不予支持；3、北碚区应在唐团结申请“全户农转非”后，对唐团结户重新制作征地拆迁安置分户方案。唐团结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市政府根据人民法院生效行政判决作出的本案被诉渝府地裁[2019]81号《裁决书》是否合法。 首先，一审法院作出（2017）渝05行初287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市政府对唐团结作出的渝府地裁[2016]128号《裁决书》，并责令市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唐团结不服提起上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5月9日作出（2018）渝行终157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而市政府收到判决后，于2019年3月27日才作出本案被诉渝府地裁[2019]81号《裁决书》，超过60日期限，且无法定扣除期限情形，程序违法。 其次，生效行政判决对市政府作出的渝府地裁[2016]128号《裁决书》裁决不予支持唐团结的第2、3、4项裁决请求予以确认；但对唐团结提出的第1项裁决请求，即“唐团结户以户为单位全部进行农转非”，认为根据渝府发[2008]45号《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征地补偿安置政策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住房被征收并拆除的被拆除户可申请以户为单位全部农转非的前提，是该被征收拆除房屋在城市（镇）规划区范围内。而本案中，北碚区政府行政协调意见明确载明唐团结房屋在城市规划区范围内；市政府作出的渝府地裁[2016]128号《裁决书》，却以唐团结房屋不在城市规划区范围内而对唐团结的第1项裁决请求不予支持；市政府在庭审中举示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唐团结房屋不在城市规划区范围内这一主张。一审法院据此作出（2017）渝05行初287号行政判决，认为唐团结房屋是否在城市规划区范围内、唐团结第1项裁决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市政府裁决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撤销渝府地裁[2016]128号《裁决书》并责令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市政府重新作出的本案被诉渝府地裁[2019]81号《裁决书》，未针对该争议进行认定，却以“唐团结提出以户为单位全部进行农转非的裁决请求，已经北碚区人民政府协调达成一致，不属于受理范围”为由驳回唐团结该项请求，而事实上，到目前为止，唐团结与征地部门并未就其提出的“全户农转非”裁决请求签订协议或达成一致意见，该征地补偿安置争议依然存在。此外，市政府作出的本案被诉渝府地裁[2019]81号《裁决书》，虽载明“裁决如下：......3、北碚区应在原告申请全户农转非后，对唐团结户重新制作征地拆迁安置分户方案”，但该项裁决主文无助于解决唐团结提出的第1项裁决请求的争议，且还可能导致应当在本案裁决的征地补偿安置争议无止境的裁决、诉讼。故市政府作出的本案被诉渝府地裁[2019]81号《裁决书》裁决第1、3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市政府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渝府地裁[2019]81号《征地补偿安置争议裁决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市政府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的渝府地裁[2019]81号《征地补偿安置争议裁决书》。二、责令市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唐团结上诉称，唐团结在一审中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市政府作出的渝府地裁[2019]81号《裁决书》违法，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未全部支持唐团结的诉讼请求及主张，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判决确认市政府作出的渝府地裁[2019]81号《裁决书》违法。 被上诉人市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第三人重庆市北碚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简称北碚区规资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市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了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渝行终157号《行政判决书》、渝府地裁[2019]81号《裁决书》等证据予以证明相关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前述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正确。根据上述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本院于2018年5月9日作出的（2018）渝行终157号行政判决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5行初287号行政判决予以了维持，该生效行政判决对市政府作出的渝府地裁[2016]128号《裁决书》裁决不予支持唐团结的第2、3、4项裁决请求予以了确认，故本案被诉渝府地裁[2019]81号《裁决书》中第2项裁决结果，即“对唐团结提出的第2、3、4项裁决申请不予支持”的效力已经生效判决所确认，本院不再重复审查。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为市政府作出的渝府地裁[2019]81号《裁决书》中第1项、第3项裁决结果是否合法。 2016年8月5日，唐团结向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协调，认为其应当全户农转非。2016年9月1日，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政府作出北碚府协[2016]13号《征地补偿安置争议协调意见书》，认为唐团结与北碚区国土分局就第一项争议事项，即“以户为单位全部进行农转非”，唐团结户住房在城市规划区范围内，根据渝府发[2008]45号文件“在城市（镇）规划区范围内因住房被征收并拆除的，被拆除户可申请以户为单位全部农转非”之规定，应由唐团结户提交农转非申请后，经相关部门审查，对唐团结户符合农转非条件的成员予以转非并公示，双方就此已达成一致意见，告知唐团结可60日内向市政府就未达成一致意见的事项申请裁决。唐团结就该项协调内容申请裁决后，市政府作出的渝府地裁[2016]128号《裁决书》却以唐团结房屋不在城市规划区范围内而对唐团结的第1项裁决请求不予支持，市政府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唐团结房屋不在城市规划区范围内这一主张。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据此作出（2017）渝05行初287号行政判决，认为唐团结房屋是否在城市规划区范围内、唐团结第1项裁决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市政府裁决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撤销渝府地裁[2016]128号《裁决书》并责令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而市政府重新作出的本案被诉渝府地裁[2019]81号《裁决书》，未按照生效判决要求针对该争议进行认定，却以“唐团结提出以户为单位全部进行农转非的裁决请求，已经北碚区人民政府协调达成一致，不属于受理范围”为由驳回唐团结该项请求，同时裁决“北碚区应在唐团结申请全户农转非后，对唐团结户重新制作征地拆迁安置分户方案”。市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的证据中，并不能证明唐团结申请裁决时已经与征地部门就其提出的“全户农转非”裁决请求签订协议或实际达成一致意见，该征地补偿安置争议依然存在。故市政府根据《重庆市征地补偿安置争议协调裁决办法》第九条第五项“协调、裁决申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受理：（五）经协调、裁决已经达成一致意见，申请人就同一争议事项重复申请协调、裁决的”之规定驳回唐团结的裁决请求错误，应予纠正。 同时，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5行初287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市政府对唐团结作出的渝府地裁[2016]128号《裁决书》，并责令市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唐团结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5月9日作出（2018）渝行终157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而市政府收到判决后，于2019年3月27日才作出本案被诉渝府地裁[2019]81号《裁决书》，超过60日期限，且无法定扣除期限情形，程序违法。 综上所述，市政府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的渝府地裁[2019]81号《征地补偿安置争议裁决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撤销市政府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的渝府地裁[2019]81号《征地补偿安置争议裁决书》，并责令市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唐团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唐团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鹏 审判员 邬继荣 审判员 张 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万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