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泰州市梅兰东路35号3层。负责人：陈建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市天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公园路41号A区一楼A9208号。法定代表人：张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雅丽，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涛，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东方重工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靖江市长江玫瑰园（原东方美食）。诉讼代表人：黄健，系江苏东方重工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粉，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泰州永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州市天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佑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东方重工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东方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3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州永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天佑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天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现有证据证明天佑公司与两名死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死者不具有保险利益。泰州腾盛建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盛公司）才是劳动关系主体，且该公司作为赔偿主体参与赔偿协议的签订，后又为两人申报工伤并领取工伤待遇，故本案保险责任不成立。二、退一步说，如果天佑公司是实际的劳动关系主体，社保手续仅是腾盛公司代为办理，那么天佑公司的法定赔偿责任已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超出工伤待遇部分的赔偿不是保险责任范围。三、如天佑公司认为基于劳务关系能产生保险责任的话，那么至少应说明自身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和数额。一审判决中并没有将赔偿协议作为天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因为协议中三家公司的责任形态和比例约定不明。一审判决采用了伤者诉讼的判决，进而认定天佑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以向江苏睿技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技公司）追偿，但东方公司作为睿技公司的连带责任主体，天佑公司同样可以向其追偿，那么本案就会出现要求保险人向东方公司支付理赔款又可以向东方公司追偿的情形。因此，即使从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的角度分析，天佑公司也不应当向东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天佑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泰州永安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雇主责任保险仅限于被保险人与受伤职工存在劳动关系，应当包含劳务关系，实际上靖江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2民初6402号民事判决确认了我公司与受害人存在雇佣关系；二、泰州永安保险公司要求按照最高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核定受害人的损失，我们认为可行，但是作为与受害人有劳动关系的腾盛公司，本没有赔偿责任，工伤保险赔偿款也未经过正常的工伤认定程序。因此，腾盛公司自愿签订赔偿协议，只能理解为是对死者亲属的补偿，不能成为泰州永安保险公司要求减轻或者免除保险责任的理由；3、我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是确定的，前述民事判决确定了我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上目前睿技公司并没有支付赔偿款。所以一审判决确定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为80万元是正确的。原审第三人东方公司陈述意见为：我们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另补充如下：一、原审第三人、睿技公司以及天佑公司、腾盛公司已经就本案所涉两名死者的赔偿问题达成了相关的赔偿协议，赔偿责任是明确的，应当由案涉三家公司共同赔偿，不存在泰州永安保险公司所说的由原审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这份协议已经被靖江法院（2017）苏1282民初5281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二、天佑公司作为本案两名死者的实际用工单位，这一事实也被多份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泰州永安保险公司作为天佑公司的承保单位，依据保险合同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鉴于本案所涉死者的赔偿已经由第三人垫付，一审判决判令天佑公司向第三人直接支付依法有据。天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泰州永安保险公司代我公司直接向原审第三人理赔雇主责任险保险金80万元。二、案件诉讼费用由泰州永安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8日，天佑公司以陈丁军、杨素明等6名雇员为被保险人向泰州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单（A款）》，约定每人伤亡赔偿限额为4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3月29日零时起至2017年3月28日二十四时止。条款第三条约定保险责任：“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雇用的员工（以下简称“雇员”）在受雇过程中因下列情形造成伤残、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一）从事保险单载明的与被保险人的业务有关的工作时遭受意外伤害；（二）因工作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遭受意外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三）上下班途中遭受意外伤害；（四）患与工作有关的国家规定的职业性疾病。”另查明，2015年10月20日，本院受理江苏东方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的重整申请。2015年12月28日，本院指定靖江市人民法院管辖东方公司破产重整。2016年2月17日，靖江市人民法院指定泰州兴瑞会计师事务所、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为东方公司管理人。2016年9月，东方公司管理人聘用人员在巡逻厂区时，发现船坞内部分塔吊平衡重坠落，遂向靖江市人民法院报告，拟将安装在船坞内的9台塔吊拆卸。2016年11月28日，东方公司与睿技公司签订《东方重工塔机拆卸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约定东方公司将厂内9台塔机的拆卸工程发包给睿技公司，施工总周期自2016年11月29曰至2017年1月20日，工程总价款为49.8万元，双方一致同意共同签订的《塔机拆卸项目承发包安全管理协议》中各项条款作为本合同不可分割部分；双方签订《塔机拆卸项目承发包安全管理协议》约定施工期间如自己的施工作业人员发生伤亡事故，由睿技公司负全责。2016年12月，天佑公司安排俞永根跟随陈林至东方公司内从事拆除塔吊作业。2016年12月21曰，根据睿技公司现场负责人陈林的安排，施工人员拆卸东方公司内的9#塔吊，上午9时左右，俞永根、张九棕、张秋林、李万龙、杨素明、陈丁军6名施工人员中有5人坠落至船坞水中，1人坠落至塔身上，事发后，陈丁军、杨素明经抢救无效死亡，包括俞永根在内的4人受伤。2017年4月，泰州市政府“12•21”一般事故调查组形成《江苏睿技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江苏东方重工有限公司“12.21”一般起重伤害事故调查报告》，认定该起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并对事故责任的认定以及对事故责任人员和单位作出了处理建议。2016年12月28日，睿技公司、腾盛公司、天佑公司作为甲方，杨素明的法定继承人杨文鹤等作为乙方，在靖江市中海宾馆签订协议书：“一、甲、乙双方确认：甲方因杨素明上述事故所导致工伤死亡对乙方赔偿、补偿（包括但不限于工亡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医疗费、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所有与之相关的事项及内容在内）总计135.8万元。二、因杨素明死亡而产生的乙方享有的包括但不限于工伤申报、工伤保险待遇请求权、商业保险索赔权及对其他责任主体的理赔、追偿等各项请求权等一切权利和权益，全部转由甲方行使和享有。乙方不得自行主张、处分、放弃。甲方有权将前述受让权利和权益再行转让。在受让方行使上述权利的过程中，乙方必须予以配合。乙方如自行获得这些权利和权益的款项，必须立即交付本协议下的垫付方。三、本协议生效后，乙方保证就杨素明死亡一事不再以任何形式和任何理由向甲方或其他任何第三方提出任何要求，即使法律赋予乙方该项权利也视为乙方转让于甲方。乙方保证乙方杨文鹤、陆成雨、杨党珍、杨瑾系杨素明的全部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且保证无任何遗漏，否则一切后果由乙方负责。四、因甲方资金筹措暂时困难，经政府相关部门协调，第三方江苏东方重工有限公司管理人（下称垫付方）同意为甲方向乙方先行垫付上述赔偿、补偿款项中的133万元。余款2.8万元由甲方在协议签订后三日内自行给付。在垫付方付款后，甲方须一个月内偿还。为保障垫付方权益，甲方确认：在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对因杨素明死亡所享有的包括但不限于工伤保险待遇请求权、商业保险索赔权及其他责任主体的请求权等一切权利和权益以及前述甲方受让的乙方因杨素明死亡所享有的各项权利和权益，全部转由垫付方行使和享有。甲方如自行获得这些权利和权益的款项必须立即交付垫付方。追偿所得等额抵偿垫付方垫付款项。五、垫付款项分期支付，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支付128万元，余款5万元在甲乙双方将相关理赔追偿手续交付垫付方后次日内支付。上述款项支付给乙方后，由乙方内部自行分配和处分，其分配、处分的方式及后果与甲方及其他各方无关。款项全部付清后，因办理理赔追偿需要甲乙双方继续提供手续和协助的，甲乙双方应无条件提供和配合。六、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应全面切实履行本协议所约定的义务，如有违约，违约方除赔偿守约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外，还应承担违约金30万元……。2016年12月28日，睿技公司、腾盛公司、天佑公司作为甲方，陈丁军的法定继承人陈术年等作为乙方，在靖江市都市花园酒店就陈丁军死亡赔偿事宜签订协议，内容如下：一、甲、乙双方确认：甲方因陈丁军上述事故所导致工伤死亡对乙方赔偿、补偿（包括但不限于工亡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医疗费、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所有与之相关的事项及内容在内）总计120万元。二、因陈丁军死亡而产生的乙方享有的包括但不限于工伤申报、工伤保险待遇请求权、商业保险索赔权及对其他责任主体的理赔、追偿等各项请求权等一切权利和权益，全部转由甲方行使和享有。乙方不得自行主张、处分、放弃。甲方有权将前述受让权利和权益再行转让。在受让方行使上述权利的过程中，乙方必须予以配合。乙方如自行获得这些权利和权益的款项，必须立即交付本协议下的垫付方。三、本协议生效后，乙方保证就陈丁军死亡一事不再以任何形式和任何理由向甲方或其他任何第三方提出任何要求，即使法律赋予乙方该项权利也视为乙方转让于甲方。乙方保证乙方陈术年、赵江洪、陈锋系陈丁军的全部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且保证无任何遗漏，否则一切后果由乙方负责。四、因甲方资金筹措暂时困难，经政府相关部门协调，第三方江苏东方重工有限公司管理人（下称垫付方）同意为甲方向乙方先行垫付上述赔偿、补偿款项。在垫付方付款后，甲方须一个月内偿还。为保障垫付方权益，甲方确认：在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对因陈丁军死亡所享有的包括但不限于工伤保险待遇请求权、商业保险索赔权及对其他责任主体的请求权等一切权利和权益以及前述甲方受让的乙方因陈丁军死亡所享有的各项权利和权益，全部转由垫付方行使和享有。甲方如自行获得这些权利和权益的款项必须立即交付垫付方。五、垫付款项分期支付，本协议签订后两日内支付115万元，余款在甲乙双方将相关理赔追偿手续交付垫付方后当日内支付。上述款项支付给乙方后，由乙方内部自行分配和处分，其分配、处分的方式及后果与甲方及其他各方无关。款项全部付清后，因办理理赔追偿需要甲乙双方继续提供手续和协助的，甲乙双方应无条件提供和配合。六、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应全面切实履行本协议所约定的义务，如有违约，违约方除赔偿守约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外，还应承担违约金30万元……。再查明，俞永根以天佑公司、睿技公司、东方公司、陈林为被告向靖江市人民法院提起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诉讼，认为其为天佑公司的员工，2016年12月由天佑公司派遣到东方公司从事塔吊拆卸工作，工作期间听从陈林指挥。2016年12月21日，其在陈林的指挥下工作时发生事故，受伤，随即到靖江市人民医院治疗，住院期间的相关费用已由东方公司支付，出院以后产生了后续的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责任方未支付。请求判令天佑公司、睿技公司、东方公司、陈林连带赔偿俞永根医疗费38001.42元（该部分费用由东方公司垫付）、住院伙食补助费675元（25元/天×27天）、误工费42000元（7000元/月计算6个月）、后续治疗费319元、交通费147元，其他费用待俞永根二次手术鉴定后另行主张。靖江市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俞永根至东方公司从事塔吊拆卸工作，系受天佑公司指派，具体工作受睿技公司现场负责人陈林安排，睿技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对俞永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天佑公司作为指派俞永根至东方公司工作的单位应对睿技公司赔偿的不足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东方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睿技公司，依法应与睿技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林系睿技公司工作人员，相应的赔偿责任由睿技公司承担，俞永根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苏1282民初6402号民事判决：一、睿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俞永根4584.5元。二、天佑公司对睿技公司履行上述赔偿义务的不足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东方公司对睿技公司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俞永根对陈林的诉讼请求。因睿技公司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1282民初6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2018）苏12民终48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天佑公司与泰州永安保险公司签订的《雇主责任保险单（A款）》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投保人天佑公司向保险公司交纳保费，在保险期间内其工作人员发生意外事故，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赔偿义务。根据靖江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2民初6402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2016年12月，天佑公司安排俞永根跟随陈林至东方公司内从事拆除塔吊作业”，可以认定陈丁军、杨素明等六人在东方公司从事拆除塔吊作业，均是由天佑公司安排，符合保险条款第三条中“（一）从事保险单载明的与被保险人的业务有关的工作时遭受意外伤害”的约定。案件争议的焦点是否应当由天佑公司对陈丁军、杨素明受雇过程中造成的伤残、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的规定承担经济赔偿责任。对此，在靖江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2民初6402号民事判决书中，对天佑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已经进行了裁判，天佑公司作为指派雇员至东方公司工作的单位应对睿技公司赔偿的不足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其依法应当承担的责任应当由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进行理赔。保险人赔偿后，可以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就睿技公司的先行赔偿责任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因根据2016年12月28日，睿技公司、腾盛公司、天佑公司与受害人法定继承人签订的协议，所有赔偿款均系由原审第三人东方公司垫付，故该款项应由保险人直接向原审第三人支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泰州永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应赔付给天佑公司雇主责任险保险金80万元直接理赔给原审第三人东方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泰州永安保险公司承担（天佑公司已全额预交，泰州永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迳交天佑公司）。二审中，天佑公司提交陈丁军、杨素明工资发放的记载明细，证明两人的工资是系天佑公司发放。泰州永安保险公司质证意见为：对天佑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三张手写信息与一般企业通过银行卡发放工资或制作工资表签名的做法大相径庭，无法判断时间、期限、工资标准等各种基本要素。东方公司的意见同天佑公司的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天佑公司单方制作，陈丁军、杨素明与天佑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还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天佑公司对涉案保险标的是否具有保险利益；二、一审判令泰州永安保险公司直接向原审第三人支付赔偿款以及赔偿数额是否恰当。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天佑公司向泰州永安保险公司投保雇主责任保险并交纳了相应的保费，双方保险合同成立并有效。保险条款中对雇员的释义为“与被保险人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各种用工形式、各种用工期限、年满十六周岁的劳动者及其它按国家规定和法定途径审批的劳动者。”相关的生效法律文书均认定陈丁军、杨素明等六人在东方公司从事拆除塔吊作业，均是由天佑公司安排，且天佑公司向保险公司提供的被保险人名单中有上述六人。陈丁军、杨素明在作业过程中因意外导致死亡，属于保险赔付的范围，天佑公司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其作为投保人要求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睿技公司、腾盛公司、天佑公司与受害人法定继承人签订的协议，所有赔偿款均系由原审第三人东方公司垫付。因天佑公司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故其可以要求保险公司直接向原审第三人赔付。虽然上述赔偿协议中约定的赔偿数额远远超过保险金额，但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按最高限额赔付8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综上，泰州永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冒金山审判员  俞爱宏审判员  陈霄燕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徐莉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