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23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旭嘉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西外镇马房坝村(朝阳西路)天恒花园El幢负二层l0号门市。 法定代表人：苏柯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勇，四川法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木军，男，198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贴晖，重庆博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代立，重庆博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饶卫东，男，198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南郑县。 再审申请人四川旭嘉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嘉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木军、饶卫东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7民终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川民申572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旭嘉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勇，被申请人李木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贴晖、陶代立，被申请人饶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旭嘉昇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再审申请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李木军在原审中仅依据一份没有旭嘉昇公司盖章确认的项目结算清单就要求旭嘉昇公司支付劳务费，不足以证实李木军与旭嘉昇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以及旭嘉昇公司下欠李木军劳务费的事实；2.二审中饶卫东提供的证据，即书面材料一份、委托书一份、工资表、转款凭证、微信记录均无法证实郭胜和饶卫东为旭嘉昇公司的人员。理由如下：书面材料既无郭胜、饶卫东的签字，也无旭嘉昇公司的盖章，无标题、无落款时间，只有电脑打印版的一页文字，该份证据很明显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委托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转款凭证是案外人苏勇旭向李木军所转，该转款用途是什么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实，苏勇旭的身份没有查明，旭嘉昇公司也没有委托苏勇旭代为向李木军支付任何款项；工资表也是一份既无工程名称、又无公司盖章或者公司财会人员签字的表格，它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查证。综上，饶卫东和郭胜向李木军出具的项目结算清单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与旭嘉昇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应当由出具人向李木军承担支付责任。2.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实施的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据此，旭嘉昇公司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据此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7民终70号民事判决，一审、二审和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被申请人李木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旭嘉昇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本案案涉项目是真实存在的，根据二审中饶卫东提供的证据，虽然工资表没有公司盖章，但是从2019年1月30日委托书委托张兆才处理农民工工资发放，到饶卫东计算工资制作表格，2月13日找张兆才确认，再到2月22日苏勇旭向李木军支付3万元款项，在时间上是完全符合逻辑顺序和生活常识，并且结合苏勇旭和苏珂嘉的特殊关系，足以形成闭合的证据链条，证明苏勇旭向李木军支付的款项为案涉劳务款项；2.本案中李木军己举证，旭嘉昇公司的相关人员也证明旭嘉昇公司系案涉工程项目的分包人，张兆才作为旭嘉昇公司授权的代表，饶卫东作为现场负责人，郭胜作为项目经理，上述三人在项目上与李木军等工人处理结算工资事宜代表公司意志。苏勇旭向李木军转账支付3万元的行为旭嘉昇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系其他交易款项，该支付行为能印证欠付劳务费的事实和旭嘉昇公司现场负责人饶卫东与李木军所签项目结算清单的真实性，系以实际履行行为对该项目结算清单的追认，故二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据此请求本院依法判决。 被申请人饶卫东辩称，其与旭嘉昇公司没有直接关系，其是张兆才聘请的项目负责人。请求本院依法判决。 李木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旭嘉昇公司、饶卫东立即支付劳务费1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7年8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2.旭嘉昇公司、饶卫东支付李木军为索要劳务费而产生的差旅费、误工费5000元；3.诉讼费由旭嘉昇公司、饶卫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6日，李木军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新区中建七局东翼安置房五地块下属的7、9号楼进行墙砌筑工作。2017年7月14日，经李木军、饶卫东和案外人郭胜结算，李木军还应收取劳务费10万元。当日，郭胜、饶卫东和李木军签署结算清单，清单上“郭胜备注为甲方，饶卫东备注为甲方负责人，并落款旭嘉昇公司，李木军备注为乙方，甲乙双方确认欠款金额为10万元”，并约定“欠款于2017年8月20日前支付完成，如未支付劳务公司承担乙方误工费、车费”。但旭嘉昇公司未在结算清单上盖印，饶卫东亦未提供其与旭嘉昇公司关系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木军的诉讼请求。 李木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6日，李木军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新区中建七局东翼安置房五地块下属的7、9号楼进行墙砌筑工作，该工地由旭嘉昇公司承建，郭胜为项目经理、饶卫东为现场负责人、陈涛为安全管理人员。2017年7月14日，经李木军与饶卫东、郭胜结算并签署结算清单，载明：“经双方一致认定方量为3359方单价220元＝782980元，扣除66539元、借支197000元，应付51944元，约520000元。以上费用包含所有7号、9号楼砖工班组的包工、计时工、管理费用等，乙方盈亏自行处理，不与四川旭嘉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有任何经济纠纷，与中建七局也无任何经济纠纷，确定无误，现已经付420000元，欠款100000元”，清单上“郭胜备注为甲方，饶卫东备注为甲方负责人，并落款旭嘉昇公司，李木军备注为乙方”，并“约定欠款于2017年8月20日前支付完成，如未支付劳务公司承担乙方误工费、车费”。2019年1月30日，旭嘉昇公司出具委托书，内容为“委托方：四川旭嘉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受托方：张兆才，本公司委托张兆才前来处理与中建七局四公司，在汉中兴汉区东翼安置区地块五安置房1＃，7＃，9＃，12＃楼二次结构工程的工程量审核与结算，处理农民工工资发放等一切问题，受托方代表本公司均可全部处理，本公司均予认可”。2019年2月，饶卫东制作工资表，载明应付李木军工资10万元，将先期支付3万元。2019年2月22日，旭嘉昇公司法定代表人苏柯嘉的父亲苏勇旭向李木军银行卡转款3万元。审理中，旭嘉昇公司对其承建了陕西省汉中市汉台新区中建七局东翼安置房五地块下属的7、9号楼的事实无异议。二审法院认为，旭嘉昇公司承建了陕西省汉中市汉台新区中建七局东翼安置房五地块下属的7、9号楼属实。饶卫东提供的数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郭胜为该项目经理、饶卫东为该项目现场负责人。旭嘉昇公司否认郭胜、饶卫东的身份，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二审法院对郭胜为该项目经理、饶卫东为该项目现场负责人事实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的规定，故郭胜、饶卫东作为旭嘉昇公司在陕西省汉中市汉台新区中建七局东翼安置房的项目经理和现场负责人，其与李木军就7号、9号楼进行墙砌筑工作进行结算的行为系代表旭嘉昇公司，故旭嘉昇公司应对下欠李木军劳务费承担支付责任。李木军上诉请求旭嘉昇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二审法院予以支持。诉讼中，旭嘉昇公司的相关人员已支付李木军3万元，故旭嘉昇公司还应支付李木军7万元。因郭胜、饶卫东与李木军的结算中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资金利息，故李木军请求支付资金利息，二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木军诉讼中亦未提供差旅费、误工费的证据，故其主张该费用5000元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8）川1702民初353号民事判决；二、四川旭嘉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木军劳务费70000元；三、驳回李木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案再审庭审中，被申请人李木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法庭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2019）川1781财保0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苏珂嘉与苏勇系父子关系；证据二，帮助信一份。拟证明李木军曾与33名工人一起就旭嘉昇公司张兆才拖欠案涉工程农民工工资，向相关单位及劳动监察部门请求帮助；证据三，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与旭嘉昇公司签订的《汉中市兴元新区东翼安置区地块五项目7、9、12、地下室砌筑、二次结构及粗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其中附件三载明，旭嘉昇公司任命郭胜为案涉项目经理，负责处理本分包工程以及与承包人之间的一切事宜以及签署的所有文件。旭嘉昇公司和法定代表人苏柯嘉及张兆才盖章捺印。附件五载明，现场负责人饶卫东等内容。拟证明本案中郭胜和饶卫东的签字行为完全代表旭嘉昇公司。旭嘉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三份证据均是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有异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再审申请人证明其提交的新的证据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一）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二）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三）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本案中，被申请人李木军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均是复印件，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三，本院认为，被申请人李木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法庭上说明了其逾期不能提供该证据的理由，虽然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不予认可，但经合议庭告知其5日内提供原件进行核对，旭嘉昇公司仍不提供原件进行核对，故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被申请人李木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的证据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即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 本院再审查明，2017年2月26日，李木军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新区中建七局东翼安置房五地块下属的7、9号楼进行墙砌筑工作,旭嘉昇公司对其承建该工程的事实无异议。再审庭审中，被申请人李木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了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与旭嘉昇公司签订的《汉中市兴元新区东翼安置区地块五项目7、9、12、地下室砌筑、二次结构及粗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其中附件三载明，旭嘉昇公司任命郭胜为案涉项目经理，负责处理本分包工程以及与承包人之间的一切事宜以及签署的所有文件等内容，旭嘉昇公司和法定代表人苏柯嘉及张兆才在合同上盖章捺印。附件五载明，现场负责人饶卫东等内容。2017年7月14日，经李木军与饶卫东、郭胜结算并签署结算清单，载明：“经双方一致认定方量为3359方单价220元＝782980元，扣除66539元、借支197000元，应付519441元，约520000元。以上费用包含所有7号、9号楼砖工班组的包工、计时工、管理费用等，乙方盈亏自行处理，不与四川旭嘉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有任何经济纠纷，与中建七局也无任何经济纠纷，确定无误，现已经付420000元，欠款ｌ00000元”，清单上“郭胜备注为甲方，饶卫东备注为甲方负责人，并落款旭嘉昇公司，李木军备注为乙方”，并约定“欠款于2017年8月20日前支付完成，如未支付劳务公司承担乙方误工费、车费”。2019年2月，饶卫东制作工资表，载明应付李木军工资10万元，将先期支付3万元。2019年2月22日，旭嘉昇公司法定代表人苏柯嘉的父亲苏勇旭向李木军银行卡转款3万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旭嘉昇公司是否对下欠李木军劳务费承担支付责任。经审查查明，旭嘉昇公司承建陕西省汉中市汉台新区中建七局东翼安置房五地块下属的7、9号楼的事实属实,经核实，汉台新区即为兴元新区。李木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的《汉中市兴元新区东翼安置区地块五项目7、9、12、地下室砌筑、二次结构及粗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已载明郭胜为案涉项目经理、饶卫东为案涉项目现场负责人，该合同中，旭嘉昇公司和法定代表人苏柯嘉及张兆才盖章捺印予以确认。旭嘉昇公司虽然提出该证据为复印件，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本院对郭胜为案涉项目经理、饶卫东为案涉项目现场负责人事实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本案中，郭胜、饶卫东作为旭嘉昇公司的项目经理和现场负责人，与李木军就7号、9号楼进行墙砌筑工作进行结算的行为代表旭嘉昇公司，故旭嘉昇公司应对下欠李木军劳务费承担支付责任。二审法院关于“旭嘉昇公司支付李木军劳务费7万元”的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旭嘉昇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7民终7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川 审 判 员 张 杨 审 判 员 周 洪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 蕾 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