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1956年10月8日生，汉族，泽州人，现住晋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某1，男，1983年7月6日生，汉族，泽州人，现住晋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某2，女，1981年6月2日生，汉族，泽州人，现住泽州。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山西君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住所地晋城市城区文昌西街548号。负责人：王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尚某，男，1978年10月19日生，汉族，泽州人，现住晋城市。原审被告：牛某，男，1982年8月28日生，汉族，晋城市人，现住晋城市。原审被告：晋城市城区长康汽车出租中心，住所地晋城市城区中原西街1428号。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某1、樊某1、樊某2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晋城公司”）、原审被告尚某、牛某、晋城市城区长康汽车出租中心（以下简称“长康出租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502民初3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樊某1、樊某2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受害人樊新堂在住院期间昏迷不醒，由其子樊某1和护工王小胖共同护理。樊某1是个体工商户，因不能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可参照相同或相近行业即批发零售业的平均工资计算。上诉人一审提供了护理合同、护工证、护理费发票等，可以证实请护工一个月费用为9000元。一审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错误。2、上诉人一审提供了秀水苑社区证明、寺河村委证明、邻居的证明、水陆院公司的证明、燕利家纺店负责人的证明，均证明受害人樊新堂多年来一直居住在城区且在其子樊某1店里打工，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错误。3、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为25000元，保险公司按25000元的50%赔偿是错误的。按照本地的水平，交通事故致人死亡的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受害人负同等责任的，对方应当赔偿50%即25000元。4、根据本地习俗，处理意外死亡丧葬事宜一般需要15天，上诉人应当获得交通费、误工费等，樊某1从事个体批发零售业，应按批发零售业平均工资计算，这笔费用是为三上诉人主张的，一审仅按一人计算是错误的。5、张某1是受害人樊新堂的妻子，年满60周岁，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近亲属，应当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女儿是残疾人，不具有扶养能力，因此张某1的扶养义务人只有两个，应当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为178110元。人保财险晋城公司辩称，1、仅凭樊某1身份证、户口本及营业执照无法证明樊某1是实际护理人员，护理合同为全天24小时，分为两个时段，护理人员应为两人，但是仅提供一人的证件，体力支撑不下去，与实际不符，故护理费参照护理行业计算合情合理。2、上诉人提供了证明，但未提供工资明细及银行流水，无法证明受害人樊新堂是其儿子雇佣的员工，且未提供樊新堂的居住证，无法证明樊新堂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3、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项下优先赔付，交强险是不分责任比例的，商业险中精神抚慰金是单独险种，被上诉人并未承保，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25000元是正确的。4、上诉人主张的就是一人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且未举证误工天数，一审酌定误工天数并无不妥。5、受害人樊新堂64岁，其妻子张某163岁，都是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人，受害人樊新堂没有收入来源无法扶养自己的妻子，其妻子的扶养费应由其儿子承担。6、被上诉人不是侵权人，并且保险合同约定不承担诉讼费用，故诉讼费被上诉人不承担。张某1、樊某1、樊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一、二、三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470047.29元（当庭变更为470534.79元）；2、判决被告四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某1与樊新堂系夫妻关系。樊新堂与原告樊某1、樊某2系父子、父女关系。2019年3月29日8时04分许，被告尚某驾驶×××号“比亚迪”牌小型轿车沿晋城市城区红星街由东向西行驶至水陆院入口路段时，与沿红星街由西向东行驶至水陆院路口左转弯的樊新堂驾骑的“爱玛”牌二轮电动车相撞，造成当事人樊新堂受伤（后于2019年5月8日在晋城市人民医院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6月19日，晋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作出第1405021201900000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尚某和樊新堂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樊新堂被送往晋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9年5月8日死亡，住院40天。审理中，三原告认可樊新堂在医院治疗期间，被告尚某垫付20502.06元、被告牛某垫付45000元、被告人保财险晋城公司垫付4000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时，被告尚某驾驶的×××号“比亚迪”牌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长康出租中心，实际车主为被告牛某，被告尚某系其雇佣的司机，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晋城公司投有交强险和5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侵权人所负的事故责任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作相应赔偿。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车辆投保情况，三原告的合理损失由被告人保财险晋城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保险限额的部分，由被告人保财险晋城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承担50%赔偿责任；被告尚某系被告牛某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时，被告尚某属于雇佣期间，故原告超出保险限额的损失，由被告牛某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长康出租中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原告张某1、樊某1、樊某2的合理损失，根据在案证据及各被告的质证意见，确认如下：1、医疗费，144096.97元（含被告尚某垫付的20502.06元、被告牛某垫付的45000元、被告人保财险晋城公司垫付的40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100元，计算樊新堂的住院天数40天，为4000元。3、营养费，按照每天30元，计算樊新堂住院天数40天，为1200元。4、护理费，原告提供身份证、户口本、营业执照复印件、护理合同、发票以及晋城市水陆院商贸有限公司的证明，主张护理人员为二人，樊某1的护理费按批发零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1101元计算41天，为5740.11元；护理合同和发票可以证明支付护工王小胖护理费9000元。被告认为，水陆院商贸公司证明没有工资明细，且时间不符；护理合同的购买人是王小胖，并非樊某1或樊新堂，有异议。经审查，被告的质证意见成立，原告的证据无法证明事故发生后樊某1因护理樊新堂造成的误工损失；护理合同甲方为“樊某1”，乙方为“王小胖”，是合同的相对方，但合同并未约定履行期限及金额，且发票的名称为“王小胖”并非本案的三原告或樊新堂，不能证明系因护理原告所支出的费用，依法不予认定。考虑到樊新堂入院时伤情较重，原告主张护理人员为两人，属于合理请求，依法予以认定。护理费按照2018年山西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46693元计算，为10234.08元（46693÷365×40×2）。5、死亡赔偿金，原告提供泽州县川底乡寺河村村委证明，主张按照2018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035元计算16年。被告认为，村委证明死者长期居住于农村而不是城镇，证据之间就居住时间的表述相互矛盾。经审查，被告的质证意见成立，樊新堂的户籍所在地为泽州县川底乡，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前樊新堂经常居住地或者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原告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确定死亡赔偿金按照2018年山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750元与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172元之和标准计算，为334752元（20922×16）。6、丧葬费，原告主张参照2018年山西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7669元计算6个月。经审查，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认定为33834.48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樊新堂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其与被告尚某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0元。8、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原告提供营业执照，主张办理丧葬事宜的人员为樊某1，要求按照2018年山西省批发零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1101元计算15天。经审查，原告的证据无法证明因办理丧葬事宜樊某1误工的天数及收入减少的金额，但考虑樊某1系樊新堂的儿子，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误工的实际情况，酌定樊某1办理丧葬事宜天数为12天；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按2018年山西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6693元计算，计1535.11元（46693÷365×12）。9、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综合考虑樊新堂的住院天数、住院地点及办理丧葬相关事宜的情况，原告的主张属合理请求，依法予以认定。10、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按照2018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19790元计算，19790×（20-2）÷2，为178110元。原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也未陈述被扶养人的身份信息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理由，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此项主张，依法不予认定。11、财产损失费，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死者樊新堂的电动车损坏，主张500元。鉴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樊新堂死亡的实际情况，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也显示“……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的实际情况，原告的主张，属于合理请求，依法予以认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张某1、樊某1、樊某2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44096.97元（含被告尚某垫付20502.06元、被告牛某垫付45000元、被告人保财险晋城公司垫付4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10234.08元、死亡赔偿金334752元、丧葬费33834.48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535.1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费5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556152.64元（含被告尚某垫付20502.06元、被告牛某垫付45000元、被告人保财险晋城公司垫付4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先由被告人保财险晋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在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三原告医疗费10000元；在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在2000元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三原告财产损失费500元。三原告剩余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剩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435652.64元。被告人保财险晋城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50%赔偿责任，计217826.32元。扣除被告人保财险晋城公司垫付的40000元，被告人保财险晋城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总计298326.32元（含被告尚某垫付20502.06元、被告牛某垫付45000元）。被告人保财险晋城公司作为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就诉讼费承担的免责事由向被告牛某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某1、樊某1、樊某2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财产损失费各项损失共计298326.32元（含被告尚某垫付的20502.06元、被告牛某垫付的45000元，原告张某1、樊某1、樊某2在收到赔偿款后当日分别返还被告尚某和被告牛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张某1、樊某1、樊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法院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是否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中樊某1系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而非雇员，其收入属于经营性收入而非工资性收入，且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时间和收入减少的状况，一审酌情确定其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无明显不当。三上诉人上诉称其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是三人的误工损失，但其一审所列赔偿明细中已明确该误工损失系樊某1一人的误工损失，故不予采纳。上述《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三上诉人未提供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一审根据受害人的伤情酌定护理人数为2人并参照山西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符合本案实际。三上诉人虽提供有护理合同和发票，但发票的购买方名称为“王小胖”，不足以证明三上诉人实际支付的护理费金额，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死者樊新堂在事故发生前一年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三上诉人在一审及二审中虽提供了数份证明材料，但秀水苑居委以及水陆院公司出具的证明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不符合法定形式，且秀水苑居委在受害人已于2019年5月8日死亡的情况下，于2019年7月8日出具证明称受害人“现在我社区…长期居住生活”，其他出具证明材料的证人未出庭作证，一审未采信并无不当，且樊新堂于1955年出生，至2015年时已满60周岁，三上诉人关于樊新堂自2015年起在其子樊某1的店内工作、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的主张，缺乏相应充实的证据，一审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樊新堂已年满60周岁，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又不足以证明樊新堂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有收入来源及扶养能力，故对张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无明确规定，且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范围，将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在交强险项下计算赔偿的数额与一审计算的赔偿数额一致。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1、樊某1、樊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74元，由上诉人张某1、樊某1、樊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丽萍审 判 员 何向丽审 判 员 郭永会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艺书 记 员 申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