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1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文凤，女，198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新民，男，195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宗萍，女，195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男，系两被上诉人之子。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雯，上海海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严文凤因与被上诉人郭新民、杨宗萍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9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文凤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严文凤的原审诉请。事实与理由：郭新民和杨宗萍提起28万元赠与纠纷属于恶意诉讼，在其应预知到败诉结果的情况下，仍然坚持起诉、上诉，并在该案中申请保全实际是为了拖延时间，冻结郭某和严文凤所谓的“夫妻共同财产”，该行为导致上诉人没有其他生活来源，只能以借款的方式提供保证金，故郭新民和杨宗萍应当对错误保全承担赔偿责任。郭新民、杨宗萍共同辩称，28万元的赠与纠纷系因各家庭成员之间的纠纷，郭新民和杨宗萍的诉讼目的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法院最终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法院审查之后的结果，郭新民和杨宗萍申请诉讼保全是担心判决无法得到执行，对此没有过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严文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郭新民和杨宗萍赔偿严文凤因恶意保全带来的经济损失42,933元（以28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7个月20天）。一审法院认定，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受理郭新民、杨宗萍与郭某、严文凤赠与合同纠纷案[即（2019）沪0117民初4742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郭新民、杨宗萍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了担保。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民事裁定，裁定冻结严文凤银行存款28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依据上述裁定，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冻结严文凤银行存款如下：1、查封（冻结）严文凤在交通银行上海张江支行的账号XXXXXXXXXXXXXXX3349，保全金额为3,261.66元；2、查封（冻结）严文凤在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古美支行的账号XXXXXXXXXXXXXXX9086，保全金额为8,384.03元。保全期限均自2019年3月27日至2020年3月26日。严文凤于2019年4月2日向法院申请解除财产保全，并于2019年4月4日提供了现金担保280,000元。2019年4月8日，法院裁定解除对严文凤冻结其银行存款人民币28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的措施。依据上述裁定，法院于2019年4月11日解除对严文凤的财产保全。2019年6月18日，法院作出民事判决：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法院确认郭新民、杨宗萍向郭某、严文凤赠与财产的金额为250,000元。郭新民、杨宗萍对郭某、严文凤的赠与行为系基于二人结婚及生育。郭新民、杨宗萍认为杨宗萍有严重心脏病，郭某、严文凤在经济上、行为上都应对郭新民、杨宗萍尽到扶养义务，而严文凤多次口出恶言伤害到杨宗萍，导致其旧病复发，因此要求撤销赠与。法院认为，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然郭新民、杨宗萍从经济上不属于生活困难，身体状况上也未达到必须护理的情形。从各方在本案中的争议和分歧可以看出，各方之间的矛盾主要源于家庭矛盾，而该矛盾并不能视为严文凤不履行扶养义务；且郭新民、杨宗萍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严文凤存在其他不履行扶养义务的行为，郭新民、杨宗萍要求撤销该赠与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故判决驳回郭新民、杨宗萍的全部诉讼请求。郭新民、杨宗萍不服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后又撤回上诉。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向严文凤退还担保金280,000元。本案审理中，严文凤称其向法院提供的担保系向案外人朱某的借款，其为此向朱某支付利息42,933元。严文凤提供的证据显示：2019年4月2日，案外人朱某向严文凤通过银行转账280,000元，备注借款给严文凤用于担保解冻280,000元用。2019年10月25日，严文凤出具借条：于2019年4月2日向出借人朱某借到280,000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还款日期为法院退还280,000元保证金当日。同日，严文凤向朱某通过银行转账39,200元，附言280,000元7个月借款利息。2019年10月29日，朱某出具收条：于2019年10月25日收到严文凤280,000元本金借款利息39,200元，利息期为2019年4月2日至11月1日，合计7个月。2019年11月21日，严文凤向朱某通过银行转账283,733元，附言归还280,000元借款及20天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按照此规定，财产保全损害赔偿的成立条件为申请人“申请有错误”和被申请人存在“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首先，对于申请人的申请有错误，应为申请人主观上存在过错。在（2019）沪0117民初4742号案件中，郭新民、杨宗萍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保全金额相当诉讼标的金额，且提供了相应的担保，经法院审查后认为郭新民、杨宗萍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故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该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符合法律关于财产保全的规定。在该案判决中，法院确认了郭新民、杨宗萍对郭某、严文凤存在赠与行为，而对于撤销赠与的理由郭新民、杨宗萍亦作出了说明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虽然法院判决驳回了郭新民、杨宗萍的诉讼请求，但判决结果系由原、被告诉讼行为、对法律法规的认识理解以及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等诸多因素决定，并非申请人在申请保全时可以准确预见，故不能仅根据判决结果来确定其存在主观过错，亦不能因此判定申请人申请有错误。严文凤认为申请人系通过该案保全其XX案件中的夫妻共同财产，属于其主观推测，且不符合常理。其次，对于被申请人存在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严文凤为解冻银行账户，而向法院提供相当于保全金额的现金担保，该担保系源于借款，故认为借款利息为其遭受的损失而在本案中主张。法院认为，虽然严文凤两个银行账号被冻结，但财产保全并不妨碍资金的汇入。审理中，严文凤称申请解冻保全账户的原因系冻结账户包含其工资发放账户，其生活开销来源于冻结账户的资金。而法院冻结该二账户时仅冻结到一万余元。严文凤提供的担保系源于借款，若仅为生活开销所用，严文凤亦可通过借款方式筹款。而严文凤选择将大笔保全金额付至法院作为担保，而解冻余额仅为1万余元的银行账户不合常理。且对于利息的约定，只有事后补的借条。该借条中未约定支付利息的方式，而严文凤在未归还本金的情况下先支付7个月的利息，亦存在一定不合理之处。故对于严文凤因保全所受损失亦难以确定。综上，严文凤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严文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0元，减半收取390元，由严文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严文凤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严文凤账户查封情况的照片，证明在赠与纠纷案件中法院冻结了严文凤尾号为9086的账户，金额为28万元；2、严文凤向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提交的两份退保证金申请书，证明其多次向法院申请解封；3、严文凤尾号为7799和尾号为9435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在严文凤提交保证金，解封被冻结账户后，其更换的银行账户中有多笔理财到账；4、赠与纠纷案件的上诉状和XX案件立案时间的证明材料，证明郭新民和杨宗萍提起赠与纠纷案件即为了拖延时间至XX诉讼立案；5、严文凤与郭某之间的录音，证明在赠与纠纷中冻结28万元的真实目的是为了提前冻结“夫妻共同财产”。郭新民和杨宗萍质证认为：1、对于账户冻结情况照片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核，认可法院实际冻结了严文凤的28万元，但认为和本案无关；2、对于退保证金申请书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核，实际上法院最终退还了严文凤的保证金；3、认可严文凤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的真实性，但是认为与本案无关，反而证明在XX案件中严文凤有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4、认可上诉状和XX案件立案时间证明材料的真实性，但是认为上诉系郭新民和杨宗萍的合法权利，不能证明其存在故意拖延的情况，且实际在郭某和严文凤的XX案件中并未进行诉讼保全；5、对于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严文凤系截取了部分内容，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经审查认为：1、对于账户冻结情况的照片，可以证明法院依法冻结了严文凤尾号为9086的银行卡，且郭新民和杨宗萍亦认可该节事实，故本院予以采纳；2、对于退还保证金的申请书，法院在赠与案件终审后已经退还了该笔保证金，且退还保证金的事实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采纳；3、对于严文凤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虽然两个账号不能与严文凤被查封的账号相对应，但是严文凤自认在被查封账号解封后，其更换了两个账户收取理财产品，该事实郭新民和杨宗萍也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采纳；4、赠与纠纷案件的上诉状与XX案件的立案时间材料与本案无关，郭新民和杨宗萍在法定期限内上诉系行使其自己的诉讼权利，无法证明其拖延时间，故本院不予采纳；5、对于录音材料，其内容仅是截取了部分郭某与严文凤之间的对话，郭新民和杨宗萍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且无其他材料相印证，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在严文凤与郭新民、杨宗萍的赠与纠纷案件中，法院依法冻结了严文凤工商银行尾号为9086的账户，冻结金额为28万元，在严文凤向法院提供了28万元保证金之后，该账号被解封，解封后严文凤更换了两个账户，分别为交通银行尾号为9435的账户和工商银行尾号为7799的账户，用于接收原被冻结账户下的理财和工资收入。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表示，其冻结严文凤账户的原因系因为郭某和严文凤的家庭主要经济来源掌控在严文凤手中，家庭存款均存在严文凤名下的账户。严文凤当庭表示，家庭的主要开支是其负责，郭某将钱款通过转账的方式交付给严文凤。此外，严文凤还表示，其新更换的两个账户所收到的理财产品系严文凤母亲所有。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依据法律规定，申请人对于诉讼保全申请错误的，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而申请错误的认定不能仅仅依据最终的判决结果，而是要结合案件的诉讼情况综合来看。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诉称以及在案的证据材料，严文凤和郭新民、杨宗萍、郭某之间因家庭矛盾已导致多次诉讼，其中均涉及到钱款往来。本案的当事人之间存在亲属关系，郭某和严文凤婚后的财产亦存在混同，而主要的财产系由严文凤掌控，故郭新民、杨宗萍申请冻结严文凤的账户未有不妥。其次，在赠与纠纷案件中，郭新民和杨宗萍就其诉请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法院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以及陈述内容依法判决，并无证据证明郭新民、杨宗萍在诉讼之前即知晓诉讼结果，其二审上诉也是行使自身的诉讼权利，难言该诉讼存在恶意，严文凤主张赠与纠纷系为了拖延时间，本院不予采信。最后，依据严文凤账户被冻结、被解封、后又更换账户的一系列情况来看，可以证明各方当事人对于严文凤名下账户中钱款的归属存在争议，各方对于账户中的钱款性质也陈述不一。因此，无论该钱款的性质如何，均需要通过法院作出最终认定，而从实际情况来看，各方当事人也确实行使了自己的诉讼权利，故郭新民、杨宗萍申请冻结严文凤的账户存在一定合理性，严文凤要求郭新民和杨宗萍承担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严文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0元，由严文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叶 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纯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