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4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滨海大道8899号。 法定代表人：秦志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楠，男，199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虹厦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胶州市胶北镇爱吉路1号。 法定代表人：李瑞敏，总经理。 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虹厦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3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十七局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楠，被上诉人虹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瑞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十七局一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利息926508.78元以及自2019年7月26日以后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1月1日为100255.94元）。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合同第九条：“结算周期为90天，结算本次货款的50%，余款累加到下次付款金额。乙方每月20号跟甲方物资对账。甲方支付货款，乙方需提供正规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甲方如实行”营改增“后乙方需无条件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和收款收据，甲方计价款不及时无法足额支付货款，乙方应给予理解，同意待甲方计价款到位后支付。如甲方因资金紧张无法按时足额支付货款，乙方同意延期支付。”上诉人付款条件尚未达到，由于上诉人资金紧张无法足额支付，被上诉人未提供并交付上诉人足额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合同第十一条第3款：“若甲方因种种原因未按约定支付货款，乙方承诺自愿放弃向甲方主张违约金、赔偿金、利息等的权利，通过协商解决。4.甲方依据本合同相关条款向乙方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利息的三项总额的最高上限为违约部分合同价款的0.1‰，本合同其余条款与此不一致的，以此条款为准。由于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之时，已经书面放弃了利息的诉讼权利，这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忽视双方真实合意，判令上诉人承担利息与法无据。此外合同还约定了违约金限额条款，该条款同样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被上诉人并未证明其确实存在资金成本，不应对违约金限额进行调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物资材料采购协议》中关于钢材调价102475.08元，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合同签订时间，被上诉人主张合同调价条款的计算起点无法予以确定，被上诉人该部分利息请求不应该支持。二、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5日支付钢材款本金50万元，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扣除。 虹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财务已经确认。被上诉人主张的钢材款本金计算到了2019年12月25日，之后的供货在本案中没有统计。足额发票均已交付对方。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格式条款中对有利于格式条款提供一方的内容无效。根据公平原则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过低，请求法院予以调整。被上诉人从2015年开始供货，至今给被上诉人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关于利息的约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采购部长签订过合同，合同已履行，供货的同时签订的合同。利息在本案主张时已经少主张了几万元。一审判决正确。 虹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铁十七局一公司支付虹厦公司货款5831369.04元；2.依法判令中铁十七局一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80000元；3.依法判令中铁十七局一公司以5831369.04元为基数，支付自2015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利息；4.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中铁十七局一公司承担。庭审中，虹厦公司变更利息诉请为以货款5831369.04元为基数，由中铁十七局一公司支付自2015年10月21日起至起诉之日，按照银行贷款年利率4.75%计算，搅拌站货款利息784996.40元，地铁1号线货款利息39037.30元，其中钢材款利息以合同约定计算为102475.08元，共计利息926508.78元。自2019年7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搅拌站货款4469083.60元及地铁1号线货款716568.80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钢材款645716.64元的利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虹厦公司与中铁十七局一公司签订物资材料采购合同三份，合同约定虹厦公司向中铁十七局一公司提供减水剂、聚羧酸、粉煤灰、矿粉、钢材等,庭审中经虹厦公司与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双方对账,可以确认：截止2019年7月25日，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尚欠虹厦公司供应青岛地铁混凝土搅拌站的货款4469083.6元及利息784996.40元，地铁1号线货款716568.8元及利息39037.30元，钢材款645716.64元，以上无争议的货款合计5831369.04元及利息824033.70元，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尚未向虹厦公司支付。 对于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青岛虹厦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1、《物资材料采购合同》2份，证明合同对采购材料的种类、数量、违约责任等作出了具体约定。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合同第9条约定付款条件尚未达到，中铁十七局一公司暂不应支付虹厦公司货款。 2、提交对账单36份，发票若干份，证明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尚欠虹厦公司供给地铁1号线的货款716568.8元；与本案有关的所有货款的发票，虹厦公司已全部交付中铁十七局一公司，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已下账。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其发票开具并不证明其已将发票交付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如虹厦公司未能将发票交付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则中铁十七局一公司不应向虹厦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 3、提交虹厦公司与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分公司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2份，证明合同对采购材料的种类、数量、价格、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作了具体约定。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根据合同第6条，付款条件尚未达到。 4、提交对账单34份及明细1份，发票若干份，证明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尚欠虹厦公司供给地铁混凝土搅拌站的货款4469083.6元。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虹厦公司何时向中铁十七局一公司提交发票不能证明，发票交付是中铁十七局一公司支付货款的重要条件之一，如虹厦公司未能证明，中铁十七局一公司暂不应支付该笔货款。 5、提交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在阿里巴巴平台向虹厦公司购买钢材交易材料打印件5份及销售钢材的发票、《物资材料采购协议》、利息明细表，证明根据协议中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即中铁十七局一公司若超过2个月未完成支付，第三个月开始每增加1个月延期支付供应单价增加60元/吨。截至起诉之日，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应给付虹厦公司逾期给付钢材款的利息102475.08元。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物资材料采购协议》与阿里平台钢材订单无关，在阿里巴巴平台采购，虹厦公司与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应从虹厦公司首次向中铁十七局一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利息，并且在虹厦公司向中铁十七局一公司足额交付发票后方予以支付货款。对采购合同的签订日期存在异议，不予认可该合同第3.3条规定关于违约的调价条款，该约定明显显失公平，请求法院依法调整。虹厦公司称，中铁十七局一公司长期拖欠货款，给虹厦公司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虹厦公司为此向银行抵押借款。以上约定虽不足以弥补虹厦公司损失，但是系在虹厦公司与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合法自愿基础上的约定，虹厦公司与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双方均应依法履行。 6、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代理费发票各1份，证明本案代理费数额及付款方式、时间。中铁十七局一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虹厦公司诉求律师代理费并非必要支出，中铁十七局一公司不同意支付。 根据虹厦公司与中铁十七局一公司以上举证、质证意见，结合本案庭审和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对虹厦公司提交的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虹厦公司与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双方签订的关于青岛地铁混凝土搅拌站、地铁1号线供货的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虹厦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合同签订时虹厦公司虽对中铁十七局一公司的付款方式认可，但时至今日虹厦公司已供货多年，且已将涉案货款发票交付了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入账。中铁十七局一公司至今未予给付货款。中铁十七局一公司仍以仅约束供货方违约责任的合同抵抗虹厦公司的诉权，显失公平，应予以调整。以买卖合同为依据，参照市场交易习惯，结合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确定付款时间为宜。证据5、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钢材购销合同中关于违约的调价条款，明显显失公平，请求法院依法调整。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该违约金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证据6，因虹厦公司与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中对律师费均未约定，中铁十七局一公司亦不同意承担，且虹厦公司未提交支付律师费的有效凭证，对此，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1、《物资采购合同（2015CMM002）》证明，根据合同第九条：“结算周期为90天，结算本次货款的50%，余款累加到下次付款金额。乙方每月20号跟甲方物资对账。甲方支付货款，乙方需提供增值税普通发票和收款收据。甲方计价款不及时无法足额支付货款，乙方应给予理解，同意待甲方计价款到位后支付。如甲方因资金紧张无法按时足额支付货款，乙方同意延期支付。”据此，中铁十七局一公司付款条件尚未达到，由于中铁十七局一公司资金紧张无法足额支付，虹厦公司未提供并交付中铁十七局一公司足额增值税专用发票。 2、《物资采购合同（速凝剂）》证明，根据合同第六条第2款规定：“乙方提供的结算凭证无发票或者发票不合格部分材料款不能给予支付，具体付款视业主工程计价款拨付情况按比例支付，如出现业主原因资金不到位的情况，付款时间顺延，顺延期间不计利息，乙方应予理解”。合同第十一条第3款：“若甲方因种种原因未按约定支付货款，乙方承诺自愿放弃向甲方主张违约金、赔偿金、利息等的权利，通过协商解决。”4.甲方依据本合同相关条款向乙方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利息的三项总额的最高上限为违约部分合同价款的0.1‰，本合同其余条款与此不一致的，以此条款为准。据此，因为物资材料采购利润丰厚，虹厦公司作为有经验的供货商，其采购费用已经包含相关利息风险，虹厦公司明确知晓相关风险，根据合同条款已经放弃利息诉讼请求。根据该条款直至今日，虹厦公司尚未对中铁十七局一公司交付足额且符合合同约定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虹厦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并且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因业主原因资金不到位，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应暂不予支付货款，虹厦公司利息起算时间亦应迟延。合同第六条第3款：“乙方同意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和银行承兑汇票两种，且承兑结算率不低于50%。由银行承兑发生的贴息费用等由乙方承担。据此，应允许中铁十七局一公司以银行承兑支付或以支付扣除贴息费用后的本金支付。合同第十二条第8款：“若甲方因种种原因未按约定支付货款，乙方承诺自愿放弃向甲方主张违约金、赔偿金、利息等的权利。”据此，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已经多次强调并提醒虹厦公司该条款，虹厦公司对此予以认可，虹厦公司已经放弃利息等请求。 虹厦公司质证认为，1、虹厦公司与中铁十七局一公司签订的合同，均由中铁十七局一公司提供，合同的违约条款根本不对等。在《物资采购合同（2015CMM002）》及006两份合同中仅约定了虹厦公司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第40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根据合同的公平原则，中铁十七局一公司的违约责任过低，请求法院依法调整至合理水平。2、虹厦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将与本案有关的所有货款的发票交付中铁十七局一公司，中铁十七局一公司也已全部入账。3、中铁十七局一公司所称内部资金紧张，虹厦公司并不知情，并且合同约定虹厦公司同意延期支付货款应该是在合理的期限范围内，而中铁十七局一公司拖欠虹厦公司货款已长达四年之久，显然不合常理。4、因中铁十七局一公司未及时支付虹厦公司货款，致使虹厦公司资金紧张，向银行进行了抵押借款，致使虹厦公司支付额外的银行利息，因此，中铁十七局一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利息。 一审法院对虹厦公司与中铁十七局一公司签订的以上合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合同中对虹厦公司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而对中铁十七局一公司的违约行为没有约定，现虹厦公司对此提出异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违约责任的约定不对等，且显失公平，应依法调整。虹厦公司已足额交付中铁十七局一公司涉案货款发票，且中铁十七局一公司早已入账。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应及时给付虹厦公司拖欠货款，同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且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对虹厦公司计算的拌站、地铁1号线的货款及利息均无异议，依法应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虹厦公司与中铁十七局一公司签订的青岛地铁混凝土搅拌站、地铁1号线供货的多份买卖合同，除结算方式、违约责任需要调整外外，其余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应予维护。虹厦公司依照合同约定为中铁十七局一公司供应货物并及时按照约定交付了涉案货款的发票，且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已入账，虹厦公司与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双方对欠付货款数额均无异议。中铁十七局一公司未及时给付货款，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虹厦公司请求中铁十七局一公司给付货款的同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利息，是对自己的合法权益的主张，且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对欠付虹厦公司的青岛地铁混凝土搅拌站、地铁1号线的货款及利息，均无异议，合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关于虹厦公司与中铁十七局一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铁十七局一公司以双方在阿里巴巴平台采购钢材，并未约定付款期限，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应在虹厦公司向其足额交付发票后支付货款。中铁十七局一公司认为，虹厦公司与中铁十七局一公司签订的《物资材料采购协议》为钢材供货后签订，其中违约责任约定过高，对虹厦公司主张的钢材款利息102475.08元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虹厦公司与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双方在阿里巴巴平台采购钢材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中铁十七局一公司称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但依照法律规定和市场交易习惯，虹厦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之后，可随时向中铁十七局一公司主张给付货款。虹厦公司与中铁十七局一公司为此签订的钢材采购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维护。其中钢材购销合同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虹厦公司诉请的钢材款的利息，是依据该合同约定计算所得，合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虹厦公司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合同未约定，中铁十七局一公司不同意负担，且虹厦公司未提交合法有效的凭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虹厦公司对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对钢材款逾期利息不予认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虹厦公司对律师费的主张，中铁十七局一公司不同意承担，亦无合法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青岛虹厦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货款5831369.04元及利息926508.78元，共计6757877.82元；二、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青岛虹厦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7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以搅拌站货款4469083.60元及地铁1号线货款716568.8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以钢材款645716.64元为基数，按照每增加一个月延期支付供应单价增加60元/吨计算）；三、驳回青岛虹厦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595元,减半收取33797.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8797.50元。由青岛虹厦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900元，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897.50元，因青岛虹厦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青岛虹厦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34897.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一、中铁十七局一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提交电子回单1份，证明：上诉人已经于2019年12月25日向被上诉人支付了50万元整。 虹厦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50万元确收到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被上诉人当时计算供货金额及利息只计算到了2019年7月25日，到现在被上诉人仍然在给上诉人进行供货，这笔款项是支付起诉后的货款，与本案无关。 二、虹厦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提交本案起诉前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财务张会计的电话录音1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足额开具了增值税发票。 证据二、订单详情单1份、出库单2份、对账单4份、收料单3份，证明：被上诉人在本案主张的货款对账后，仍向上诉人继续供货。 中铁十七局一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通话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通话记录文字整理为复印件，发言属于诱导性发言，证据来源不合法，通话并未体现发票相关金额，只是笼统的问发票事宜，并不能有效证明；证据二订单详情单系复印件，对真实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是否履行订单；出库单系复印件，对真实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签字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并未体现单价，仅有出库数量，无法证明上诉人欠款事实；对账单4份系复印件，对真实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签字的真实性无法核实，4份速凝剂粉对账单并无供货合同，付款期限尚未确定，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尚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该部分款项，此外其结算金额合计为80065元，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5日支付50万元，不应是支付起诉之日后被上诉人的供货金额，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口头协议证明该50万元用于支付起诉之日后供货金额。收料单为复印件，对真实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签字无法看清无法核对，三组收料单开具日期均在12月25日之后，材料尚未收到，上诉人不应支付货款，与上诉人支付的50万元无关，并且收料单上并未体现单价，仅仅标注数量无法证明债权债务相关事实。 本院认定如下：对于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是否采信，本院将结合本案案情及其他证据综合做出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2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50万元，用途备注：付青岛虹厦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材料款。 本院一审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于2019年9月28日作出判决。 中铁十七局一公司与虹厦公司钢材购销协议第三条第2款约定，货款结算周期为每月21日至次月20日，买受人应于每月20日与出卖人物资部核对当月账务。买受人需提供给出卖人买认可单据，并附有权签字人证明。第3款约定，出卖人在结算周期结束后开具正规发票给买受人，买受人根据发票金额安排支付货款，并于结算周期为2个月内付款，如超出2个月后未完成支付，第3个月开始每增加1个月延期支付供应单价增加60元/吨。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应否向虹厦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中铁十七局一公司于一审判决后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应否予以抵扣，如何抵扣的问题。 首先，关于中铁十七局一公司主张的虹厦公司应向其开具发票，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买卖合同中买受双方的主合同义务为卖方向买方交付标的物，买方向卖方支付价款。本案中，虹厦公司与中铁十七局一公司签订合同后，虹厦公司已经依照合同约定向中铁十七局一公司交付了货物，履行了买卖合同中卖方的主合同义务，则中铁十七局一公司作为买方亦应及时履行其主合同义务，即按合同约定及时向虹厦公司支付货款，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及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法律的规定以及履行情况、上诉人违约的程度、公平原则，综合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 其次，关于50万元应否抵扣及如何抵扣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向被上诉人支付了50万元，并未明确付款指向，被上诉人虽提交证据拟证明其在一审起诉后仍向上诉人供货，该50万元系支付本案起诉后供货的货款，但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已就该50万元付款系支付后续供货的货款达成合意，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因此，该50万元应抵扣在先欠款，即本案所涉的款项，被上诉人二审提交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至于抵扣顺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上诉人对于尚欠被上诉人的货款本金并无异议，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支付的50万元应从利息926508.78元中予以扣减。 再次，本院注意到，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就钢材款的相关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形式虽称是利息，但其计算依据是合同约定的每增加一个月延期支付供应单价增加60元/吨，该款项的性质实质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对于相关的结算周期合同中亦有相关的约定，亦应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履行，一审判决有相应的合同依据，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 同时，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系证明其于一审判决之后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因此对于一审期间案件受理费的分担，并无不当，本院不予调整。 综上，中铁十七局一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39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39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青岛虹厦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831369.04元及利息426508.78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青岛虹厦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65元，由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703元，由被上诉人青岛虹厦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63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栾桂玲 审判员  盛新国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宁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