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4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金信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利津县津二路蓝水假期售楼处。 法定代表人：王凯，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凯，山东诚正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山东诚正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强，男，197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利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良，利津利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山东久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北一路878号。 法定代表人：冯立刚，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高青县兴隆建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青县高苑路39号。 法定代表人：张滨玉。 上诉人东营金信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强，原审第三人山东久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以下简称久安公司）、高青县兴隆建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高青兴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2民初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建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一审判决认定金信公司支付双方争议部分的工程款及相应的逾期付款损失错误。海逸恒安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2日出具了《蓝水假期国际公寓安装工程施工(二标)结算审核报告》，经结算审核，蓝水假期国际公寓安装工程施工(二标段)总审定值为6464448.14元，报告中已包含双方争议部分的工程款223085.98元，故金信公司不应再向陈建强另行支付争议部分223085.98元的工程款及相应的逾期付款损失。二、一审法院判决金信公司向陈建强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错误。1.关于金信公司与陈建强2013年7月16日签订的《蓝水假期国际公寓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因陈建强未按约定完成施工，扣除违约金后，金信公司不应再向陈建强支付任何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2.关于2014年5月12日、5月24日签订的《消防合同》、《通风合同》，因陈建强未按约定完成施工，扣除违约金后，金信公司不应再向陈建强支付工程款，也无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三、金信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曾就陈建强未按时竣工以及金信公司不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提出抗辩意见，要求陈建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并从应付工程款中扣减，但一审判决未予涉及，既未认定也未说明不予采纳的理由，系认定事实不清。 陈建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陈建强按合同约定完成了相关项目施工并合格交付，已履行合同义务。上诉状中所陈述的竣工验收是指全部工程完工并合格由有关部门组织的综合验收。不是陈建强所能左右的。二、涉案工程款均为包死价，与审计值无关。 久安公司、高青兴隆公司未作陈述。 陈建强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金信公司支付工程款968020.57元及利息515900元，共计1483920.57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2日，金信公司与久安公司签订《消防合同》一份，约定久安公司承包金信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利津县内的蓝水假期国际公寓1#--8#楼及车库人防工程中安装工程施工图纸设计所包含的所有地上、地下消防、喷淋管道(7#、8#地上、地下消防管道、消火栓除外)、设备、消防强电、弱电总配电箱(柜)、控制箱、电缆、电线及电气设备的安装工程，合同价款356万元，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两年，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质量保修金在保修期过后一周内无息一次性支付。2014年5月24日，金信公司再次与久安签订《通风合同》一份，约定久安公司承包蓝水假期国际公寓通风及排烟工程，具体承包范围为：4#、5#、6#、7#、8#楼所有储藏室及地下车库安装工程，施工图纸设计所包含的所有地下及地下车库通风及排烟等相关工程，包含配电箱及电源电缆线、1-8号楼电梯机房风机的安装工程，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方式，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两年，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质量保修金在保修期过后一周内无息一次性支付。上述两份合同分别约定了付款方式，上述工程由陈建强实际施工，2016年1月8日，由金信公司蓝水假期国际公寓项目工程部项目经理白云经手，向陈建强出具了蓝水假期工程结算书，载明陈建强施工的消防通风工程工程审定值4316023元。金信公司对该工程的付款情况为：2014年5月28日支付534000元、2014年6月23日支付75000元、2014年7月23日付款1200000元(分两笔)、2014年12月9日支付300000元、2015年2月28日支付400000元、2015年7月25日支付800000元、2016年2月3日支付500000元，上述付款共计3809000元。2019年3月16日，久安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其公司于2014年5月12日、5月24日与金信公司签订的消防施工合同和通风施工合同，合同项下工程由实际施工人陈建强组织施工并垫付资金，该合同所有工程款全部归陈建强所有，久安公司不再向金信公司主张权利。关于《通风合同》，陈建强提交的结算汇总表显示该合同固定价款为500000元。另，高青兴隆公司承包了金信公司建设的蓝水假期水电暖工程，陈建强作为实际施工人建设了部分工程，2016年1月18日，由金信公司蓝水假期国际公寓项目工程部项目经理白云经手，向陈建强出具了蓝水假期工程结算书，载明陈建强施工的二标段水电暖安装工程审定值6464448.14元，金信公司对该工程的付款情况为：截至2014年10月25日分多次支付3098900元、2015年2月9日付款400000元、2015年5月31日付款10000元、2015年6月11日付款882667元、2015年9月25日付款300000元、2016年2月3日付款1120000元，上述付款共计5811567元。另，陈建强施工的蓝水假期一标段水电暖安装工程，总计工程款5420000元，金信公司付款情况为：2014年11月1日前多次付款共计3380000元，2015年1月11日付1000000元、2016年2月3日付380000元，共计付款4760000元。2017年1月25日，金信公司又支付部分工程款，截止该时间金信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为：消防通风工程215801.15元(按5%计算的维保金)、一标段安装工程325200元(按6%计算的维保金)、二标段安装工程193933.44元(按3%计算的维保金)。陈建强主张自2014年11月1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2017年1月25日，并自2016年11月1日开始计算维保金逾期付款利息至2019年7月1日。2014年8月6日，金信公司蓝水假期国际公寓项目工程部向陈建强发送通知一份，内容为：根据一、二标段施工合同，经双方友好协商，对于有争议部分，由陈建强进行供货施工(主要是指电梯电箱、电梯电缆、通风电箱)。陈建强在该通知签名，并此后将该部分工程施工完成，该部分工程款223085.98元金信公司未支付。另查明，蓝水假期国际公寓工程于2014年10月30日开始向业主交付使用。金信公司向久安公司与高青兴隆公司的欠付工程价款与本案陈建强主张的消防通风工程、一标段和二标段水电暖安装工程维保金数额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久安公司与金信公司签订消防、通风施工合同，承包金信公司开发建设的蓝水假期国际公寓消防、通风施工工程，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维保金为总工程价款的5%，质保期为两年，陈建强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工程，久安公司亦出具证明认可剩余工程款权利由陈建强享有，且金信公司对久安公司的未付工程款与陈建强主张的其实际施工工程的未付工程款数额一致，现距蓝水假期国际公寓于2014年10月30日交付业主使用已过多年，现陈建强提起诉讼要求发包方金信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215801.15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予以支持。同理，高青兴隆公司承包金信公司水电暖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陈建强，现工程已完工并投入使用，陈建强要求支付未付款项（一标段维保金325200元、二标段维保金193933.44元），该数额不超过金信公司应向高青兴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予以支持。关于双方存有争议的工程部分，该部分工程由金信公司直接要求陈建强施工，且陈建强也已施工完成，金信公司应向陈建强直接支付工程款，现金信公司无证据证实该部分工程款包含在双方已确认结算的工程款数额中，故陈建强要求支付该工程的工程款223085.9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陈建强主张的逾期工程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可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而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故而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金信公司于2014年10月30日向业主交付使用房产，陈建强以此主张应付款日期为2014年11月1日，并根据此后的付款日期及金额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支持。首先，关于消防通风工程，两份施工合同约定总的合同价款为4060000元，截止向业主交房双方并未进行总工程款的结算，应以合同价款数额计算应付工程款，即截至2014年11月1日，消防通风工程扣除5%的维保金，金信公司应付款数额为3857000元，而此时金信公司的实际付款数额为2109000元，欠付数额为1748000元，应以此数额为基数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根据后续付款数额递减计算至2017年1月25日，此期间，2016年1月8日双方结算工程总价款为4316023元；其次，关于水电暖安装二标段工程，合同未明确约定合同价款，金信公司与陈建强于2016年1月18日经结算确定工程价款6464448.14元，截至2014年11月1日金信公司付款数额3098900元，扣除维保金193933.44元，欠付3171614.7元，应以此数额为基数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根据后续付款数额递减计算至2017年1月25日。再次，关于水电暖安装一标段工程，工程价款共计5420000元，截至2014年11月1日金信公司付款3380000元，扣除维保金325200元，欠付1714800元，应以此数额为基数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根据后续付款数额递减计算至2017年1月25日。另外，上述三项工程总的维保金数额为734934.59元，总体工程于2014年10月30日交付使用，根据约定的两年的维保期，2016年11月1日系金信公司应支付维保金的付款时间，陈建强要求自该时间点计算734934.59元维保金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陈建强主张的10000元“罚款”，金信公司不予认可，陈建强亦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东营金信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建强欠付工程价款958020.5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以实际欠付工程价款数额为基数计算的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25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实际欠付工程款数额及期限：1.消防通风工程：2014年11月1日至2014年12月9日欠付2048000元、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2月28日欠付1748000元、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7月25日欠付1348000元、2015年7月26日至2016年1月8日欠付548000元、2016年1月9日至2016年2月3日欠付791221.85元、2016年2月4日至2017年1月25日欠付291221.85元。2.一标段水电暖安装工程：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月11日欠付1714800元、2015年1月12日至2016年2月3日欠付714800元、2016年2月4日至2017年1月25日欠付334800元。3.二标段水电暖安装工程：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2月9日欠付3171614.7元、2015年2月10日至2015年5月31日欠付2771614.7元、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6月11日欠付2761614.7元、2015年6月12日至2015年9月25日欠付1878947.7元、2015年9月26日至2016年2月3日欠付1578947.7元、2016年2月4日至2017年1月25日欠付458947.7元。4.双方争议部分：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欠付223085.98元）及以欠付维保金734934.59元为基数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数额以515900元为限。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55.2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东营金信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金信公司提交证据一、涉案工程施工图纸两份，拟证明双方所谓争议的工程量包含在合同施工范围内，在施工图纸中均有明确标注。证据二、《结算审核报告》原件3份，拟证明涉案工程结算审核完成的时间为2019年12月11日，根据双方签订的《蓝水假期国际公寓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二标段），结算工程款的时间为“竣工验收合格通过、结算审计完成一月内”，逾期利息计算的起算时间应为2020年1月11日，《消防合同》以及《通风合同》，结算工程款的时间为“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向甲方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后进行工程竣工结算”，逾期利息计算的起算时间应为2019年12月12日。《蓝水假期国际公寓安装工程的总审定值为6464448.74元，其中包含了双方争议部分的工程款223085.98元，金信公司不应再向陈建强另行支付该笔款项。陈建强质证称，对证据一，该图纸中的标注内容属于工程的组成范围，但不是合同约定的陈建强的施工范围。对证据二、该结算报告系金信公司单方出具，报告虽然包含了8月6日的签证，但是签证部分的目录汇总中并没有含该签证所记载的工程内容。本院分析认为，证据一系整个工程的施工蓝图，所包含的施工内容并不当然是陈建强施工和结算的内容，该证据不能证明金信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根据《结算审核报告》中签证部分汇总表来看，双方争议的签证单并没有包含在结算数额内。 陈建强、久安公司、高青兴隆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双方存在争议的工程量是否包含在结算书的结算范围；二、金信公司是否应支付工程款逾期利息。 关于焦点问题一。根据陈建强在一审中提交的《通知》记载，金信公司与陈建强对电梯电箱、电梯电缆、通风电箱的施工存在争议，双方对有争议的部分均无异议。同时，根据金信公司二审中提交的《结算审核报告》签证部分汇总表记载，该《审核报告》的结算值并不包含双方争议的部分。故金信公司主张双方争议部分已经计入结算值，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二。1.关于金信公司是否为涉案合同的直接相对方的问题。金信公司主张工程由高青兴隆公司总承包后对外分包，但是从工程对外分包的过程来看，没有高青县兴隆建工有限责任公司的签章，亦无高青兴隆公司工作人员经手工程分包。一审中提交的合同仅有金信公司的签章，工程结算书由金信公司出具，经手人白云为金信公司项目经理。结合上述情况和工程款的支付情况等因素，能够认定涉案工程系由金信公司直接分包，即使高青兴隆公司系涉案工程总承包方，亦不能就此推定高青兴隆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分包人。故金信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的是作为合同相对方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而非司法解释规定的发包人的付款责任，应当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利息。2.关于欠付款利息的认定。金信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向甲方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后进行工程竣工结算”，故逾期利息计算的起算时间应为2019年12月12日。本院认为，工程综合竣工验收由发包方组织进行，陈建强作为部分分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工程整体施工进度和竣工验收无法掌控；同时，涉案工程2014年10月30日就由金信公司交付给业主使用，而直至2019年12月金信公司才组织完成竣工验收，从工程交付业主到工程竣工验收相距五年多的时间，金信公司并未及时恰当的履行组织整体竣工验收的义务，故双方对应付工程款时间的约定视为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为应付工程款之日。金信公司于2014年10月30日向业主交付使用房产，一审对利息起算之日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山东久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高青县兴隆建工有限责任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自己部分诉讼权利的放弃。 综上所述，东营金信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155.29元，由东营金信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聂 燕 审判员 于秋华 审判员 崔海霞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王欣欣 书记员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