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刑再12号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二审上诉人）司徒锦辉，曾用名余锦辉，男，1991年3月17日出生于广东省开平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开平市，被捕前暂住开平市。2017年2月2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4日被逮捕。现在广东省肇庆监狱服刑。辩护人谢勇、何敏成，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司徒锦辉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2017）粤0783刑初28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司徒锦辉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均提出上诉。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粤07刑终27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刑事被害人潘某认为原判刑事部分判决量刑畸轻，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以粤检刑申抗〔2019〕1号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蒙艳、袁新新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司徒锦辉及其辩护人谢勇、何敏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司徒锦辉因女朋友潘某在2017年旧历新年期间发生感情纠纷并提出分手而怀恨在心。2017年2月20日20时许，潘某回到与被告人司徒锦辉共同居住的位于开平市××街道办事处××东路×号×房卧室内收拾自己的行李时，被告人司徒锦辉遂产生杀害潘某的念头。随后，被告人司徒锦辉使用音响线从潘某背后勒住其脖子，致潘某窒息晕倒昏迷。当潘某苏醒后，被告人司徒锦辉又使用水果刀割伤潘某颈部6处，损伤创口长度累计43.1厘米。被告人司徒锦辉见到潘某颈部流血后，以为潘某会死亡而逃离现场并上到涉案地址的楼顶准备跳楼自杀。潘某见被告人司徒锦辉离开后，遂自行逃到楼下，并在路人的帮助下报警及乘坐出租车到医院治疗。次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司徒锦辉在其朋友余某及母亲的劝阻下回到上述涉案房内被民警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潘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另认定，被害人潘某受伤后到开平市中医院进行治疗，当晚转至开平市中心医院急救，住院期间陪护1人，至同年3月10日出院，住院18日。诊断为颈部多处开放性损伤；颈部肌肉损伤和肌腱损伤；（左侧）面部裂伤；急性失血性贫血（重度）；（双侧）结膜出血。出院后门诊复诊。被告人司徒锦辉的母亲已支付被害人潘某医疗费28853元。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物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开平市公安局水口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1）本案的立案经过情况；（2）公安机关确定被告人司徒锦辉为本案犯罪嫌疑人及将司徒锦辉抓获归案的经过情况。2.扣押笔录、称重笔录、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相应照片、录像，证明：（1）2017年2月21日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在本案案发现场提取的水果刀1把、网线1条，被告人司徒锦辉持有的金色IPHONE5S移动电话1部（手机号码132××××9220）；（2）公安机关扣押的上述物品的情况；在本案侦查阶段，司徒锦辉指认上述水果刀是其划伤潘某使用的工具。3.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微信截图，证明：2017年2月20日20时56分至23时50分司徒锦辉（微信号×××）与余某（微信号×××）微信聊天的内容，司徒锦辉告诉余某其杀了潘某而想自杀，余某告诉司徒锦辉潘某没死并规劝司徒锦辉不要轻生和自首。司徒锦辉、余某对微信截图进行了指认，并确认彼此是微信截图中的对话人。4.开平市长沙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证明：被告人司徒锦辉的出生日期等身份情况及作案时已满18周岁。5.疾病诊断书、出院记录、劳动合同书等，证明：被害人潘某入院后接受诊疗的相关情况及其被侵害前后的工作情况。（二）现场勘查笔录开平市公安局刑事开公（刑）勘〔2017〕051号现场勘验笔录，证明：（1）案发现场位于开平市××街道办事处××东路×号×房及案发现场情况。（2）公安机关民警从案发现场7处不同位置共提取7处红色可疑斑迹及小刀1把（刀长26cm、刀刃长15.5cm，刀柄为黑色，上面有红色可疑斑迹和少许毛发）、网线1条。（三）鉴定意见1.江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江公（司）鉴（DNA）字〔2017〕0211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明：（1）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提取的7处红色可疑斑迹中的6处检出人血，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提取的小刀刀刃上红色可疑斑迹和网线上红色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上述人血的STR分型与潘某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6.31×1026。（2）司徒锦辉左裤脚红色可疑斑迹检出人血，该人血的STR分型与潘某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6.31×1026。2.开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开）公（刑）鉴（法）字〔2017〕H04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书，证明：（1）经法医检测，潘某颈、项部共有6处创口，上述创口长度累计43.1厘米；（2）经鉴定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四）被害人陈述被害人潘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其和司徒锦辉于2013年认识后确立男女朋友关系，其搬到司徒锦辉位于开平市××街道办事处××东路×号×房的家中与司徒锦辉同居。2017年春节前，其和司徒锦辉因琐事发生多次争吵；其曾经向司徒锦辉提出分手但司徒锦辉不肯并要求复合，但其没答应。2017年2月20日晚上8时许，其通过微信告诉司徒锦辉其要去取回证件，接着其到司徒锦辉家中卧室的衣柜找其证件时，司徒锦辉从其背后用绳子勒住其脖子，其当时很难受并哀求他不要伤害其，但司徒锦辉不听继续勒住其脖子至其晕迷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其醒过来，司徒锦辉见到其醒后就进厨房拿了1把水果刀出来坐在其身上用一只手按住其脖子让其不能反抗，一只手用水果刀在其脖子上划了好多刀，其脖子被割破、血也不断流出。其当时害怕被杀死，于是不断哀求司徒锦辉住手，但司徒锦辉不听,司徒锦辉割了其脖子后还对其说了一句“这样都死不了”。司徒锦辉发现其流了很多血后才住手，接着司徒锦辉害怕其死在家中逃了出去，跑上了楼顶。其看到司徒锦辉走后就从地上爬起来，到窗边大喊救命。后其向听到其喊叫的路人说其在×房，由于害怕司徒锦辉返回继续伤害其，其就艰难下楼至楼下，见到在等待剪头发的一名男子，于是其向该名男子求救。该男子用纸巾按住其伤口后就打出租车将其送至医院救治。（五）证人证言1.余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7年2月20日晚上20时56分，其收到朋友司徒锦辉（经余某辨认，系本案被告人司徒锦辉，下同）的微信，写着“帮我照顾好我妈妈”、“我杀了惠某”、“她真的死了”、“或者还能救她”、“你来我家”等内容，司徒锦辉还把发给他妈妈信息的截屏（内容是告诉他母亲他杀了惠某、要跳楼之类的）发给其，于是其急忙赶往司徒锦辉位于开平市××街道办事处××东路×号×房的家中，刚到楼下其接到司徒锦辉妹妹的电话，按照要求到开华路中医院看司徒锦辉女朋友潘某的情况，当时民警也到医院，潘某告诉民警说她和司徒锦辉是因闹分手发生争执后司徒锦辉用刀刺伤她。接着，其应民警的要求，通知司徒锦辉的母亲到开平市××街道办事处××东路×号×房开门给民警勘查现场，并通过微信劝司徒锦辉自首，但司徒锦辉一直拒绝自首及透露行踪。到了当日22时许，其通过司徒锦辉发在朋友圈视频的环境，确认他在上述现场的天棚并告诉民警。为避免刺激司徒锦辉，正装民警假意撤退，只是留下便装民警在司徒锦辉家中守候。接着，其和司徒锦辉的母亲到天台劝说他自首，直到次日0时许，司徒锦辉同意下楼自首，接着司徒锦辉下楼回到家中后就被民警带到派出所。司徒锦辉的微信昵称是××、微信号是×××；其微信昵称是×，微信号是×××。2.陈某的证言：2017年2月20日21时许，其在开平市大方旅游附近的美发店理发时，突然听到有一女子喊救命和“有人要杀我啊”，于是其走到店门口的街道，看见一女子从楼房走下来，颈部流血，并一直向路人求救。于是其报警，接着其就拦了出租车将该女子送至医院治疗。接着，民警就到了医院。（六）被告人供述被告人司徒锦辉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其于2013年与潘某认识并成为男女情侣关系，不久潘某搬到其位于开平市××街道办事处××东路×号×房的家中同居。2017年大年初二潘某和其吵完架后向其提出分手，其未答应并哀求潘某。2017年2月20日晚上8时许，潘某到其家中收拾东西时，其哀求潘某不要走，但潘某未答应，并说她已经新交了一个男朋友。其很生气，就在旁边拿出一条黑色长约一米的音响线勒住潘某的脖子，但音响线很快断了，于是其就用手臂箍住潘某的脖子想箍晕她（一审庭审司徒锦辉明确供述其勒住潘某时想杀死潘某），约一分钟后潘某晕倒在地。其看到潘某鼻子流血以为她已经死亡，心里害怕。接着其拿起潘某的手机跑上楼顶想通过查看手机记录确定她是否结交了新男友，但因手机未能解锁而未果，于是其跑下来想用潘某的指纹解锁。当其回到家中发现潘某没有死且已经苏醒过来，其就到厨房取了一把黑色胶柄的水果刀想划花她的脸让她的新男友不要她，潘某见到很害怕并对其说她不和其分手，但其没有听。接着其持刀第一刀向潘某划时，因潘某躲闪未划到脸，但接着其再次用刀划时划到潘某颈部流血（一审庭审司徒锦辉明确供述其用刀割潘某时是想杀死潘某）。潘某当时挣扎跑到窗口喊救命，其以为潘某会死去，就跑到楼顶天台准备跳楼自杀。其上到天台时用一个花盆挡住了楼顶的铁门，其坐在楼顶边的棚上看见潘某下到楼下及有人将其送去医院，不久还见到警察到其家中。在天台时，其通过微信发信息给其朋友余某，让他帮忙照顾其母亲。期间，余某和其母亲都劝其不要自杀。2017年2月21日凌晨，余某和其母亲到现场劝说其不要自杀，其还从余某和其母亲处得知潘某没有死，接着其就和他们回家，在其家等候的警察将其带回派出所。开平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司徒锦辉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情节较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司徒锦辉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司徒锦辉的母亲已支付被害人潘某医疗费28853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缴获被告人司徒锦辉的水果刀1把，手机1部，网线1条，属作案工具，应予以没收销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应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的各项费用及数额，应根据法律的有关规定和赔偿标准来确定赔偿的项目及数额。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等费用；……”的规定和相关证据确定。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按照实际支出和法律规定的标准，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司徒锦辉应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其所要求的后续医疗费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司徒锦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二）缴获被告人司徒锦辉的水果刀1把、网线1条，予以没收销毁；（三）缴获被告人司徒锦辉的手机1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四）被告人司徒锦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的经济损失11944元；（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判决一致。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司徒锦辉无视国家法律，基于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而对被害人实施勒颈、割颈等严重危及生命的侵害行为，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以惩处；由于司徒锦辉意志以外的原因，司徒锦辉杀害被害人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司徒锦辉应依法赔偿其故意杀人行为给被害人潘某造成的物质损失共11944元。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对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实体处理恰当，予以确认。对于公安机关从司徒锦辉处扣押且随案移送的金色IPHONE5S手机1部和网线1条，鉴于没有证据证明该手机、网线是作案工具或者违法所得，因此原审判决没收该手机、网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由于公安机关扣押且随案移送的司徒锦辉作案时使用的水果刀1把，属于关键物证，应作为证据随案保存，故原审判决没收销毁上述水果刀1把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维持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3刑初28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2017）粤0783刑初28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公安机关扣押且已随案移送的金色IPHONE5S手机一部，由一审法院在本判决生效后负责依法处理。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粤检刑申抗〔2019〕1号刑事抗诉书和检察员出庭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司徒锦辉故意杀人行为属于“情节较轻”错误，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司徒锦辉量刑明显不当。理由为：1.司徒锦辉因被害人提出分手，便产生剥夺他人生命意图，杀人动机卑劣。司徒锦辉先后实施两次杀人行为，均是直接作用于被害人的要害部位颈部；两次杀人行为均实施终了，以为杀人目的已经实现或者会实现而没有继续对被害人实施侵害行为，造成被害人颈部损伤创口长度累计达43.1厘米，犯罪手段残忍。2.司徒锦辉故意杀人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及社会危害性大。两次杀人行为都是认为被害人会死才停手，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犯罪故意十分明显；事后，获知被害人没死与朋友发微信称“这都没死”“不甘心”。3.司徒锦辉悔罪态度差。供述仅划被害人两刀与司法鉴定证实被害人颈部6处创口不符；作案后与朋友微信“这都没死”；本案判决后，没积极赔偿被害人、没有悔痛之意、未争取被害人谅解。原审被告人司徒锦辉辩称：其仅划了被害人两刀，第一次用音响线勒被害人并非想杀害被害人，第二次用刀割被害人是因为被害人喊叫，其对朋友微信“这都没死”“不甘心”是为了显示自己不懦弱。其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但无法与被害人协商一致。请求再审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人司徒锦辉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定性为故意杀人，行为人作用部位即为人体要害部位，检察机关以司徒锦辉杀人作用部位为颈部，认定其犯罪手段残忍错误。2.司徒锦辉日常性格温顺，其因恋人提出分手激情杀人，杀人后积极赔偿被害人，表现出强烈的认罪、悔罪态度，检察机关认为司徒锦辉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和社会危害性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案发时被害人有躲闪动作且刀割伤口较浅，鉴定报告显示被害人颈部有6处创口与被告人供述割被害人两刀并无矛盾。4.司徒锦辉系初犯、偶犯，一贯表现尚好，且具有犯罪未遂、坦白等情节，原判认定其杀人行为属“情节较轻”正确。综上，原审判决量刑并无不当，请求再审予以维持。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一、二审判决一致。对于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原审被告人司徒锦辉辩解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审被告人司徒锦辉故意杀人犯罪的主观恶性故意杀人罪的主观方面是积极追求或者放任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发生，其主观恶性重于其他侵犯公民人身权利的暴力犯罪。本案中，原审被告人司徒锦辉用二种不同作案方式实施杀人行为，行为均是在以为被害人会死亡才停手，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后果发生，司徒锦辉杀人犯罪的主观方面属于直接故意，且犯意坚决。本案虽因婚恋感情矛盾纠纷激化引发，但被害人并无过错，司徒锦辉对共同生活多年的同居女朋友不念旧情，获知被害人未死亡感到意外，表示不甘心，对人的生命缺乏应有的怜悯敬畏，故意杀人犯罪主观恶性深。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审被告人司徒锦辉故意杀人犯罪主观恶性大的抗诉意见予以采纳，原审被告人司徒锦辉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审被告人司徒锦辉故意杀人犯罪的客观行为原审被告人司徒锦辉先用音响线勒被害人潘某致其窒息昏迷，随后又用水果刀割划被害人的颈部形成长达四十多厘米的创口。二次杀人先后使用绳勒和刀割的方式，作用于人体脆弱的要害部位颈部，均使用足以致人死亡的暴力方式杀人，且二次杀人行为均已完成实施终了。虽然本案造成被害人轻伤的后果，在故意杀人犯罪中属于犯罪未遂且后果相对较轻，但司徒锦辉的杀人行为反映其具有严重的人身危险性和社会危害性。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提出司徒锦辉故意杀人犯罪人身危险性和社会危害性大的抗诉意见予以采纳，原审被告人司徒锦辉的辩护人就此提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三）关于原审被告人司徒锦辉的认罪、悔罪表现原审被告人司徒锦辉辩称割划被害人颈部两刀，与尸检鉴定意见被害人潘某颈部形成6处创口不一致。司徒锦辉的辩护人提出案发时被害人有躲闪动作且刀割伤口较浅，存在割划某一刀中间断开形成不止一处创口情形，或司徒锦辉作案时慌乱记忆有误的可能。司徒锦辉对被害人颈部的刀伤为其刀割行为造成并不否认，如实供述其杀害被害人潘某的主观故意和行为全过程。本案一审期间，司徒锦辉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原审被告人司徒锦辉在其母亲和朋友极力劝说下，最终放弃自杀，无抗拒配合公安机关被抓获归案，案发后通过其母亲支付被害人的医疗费，主动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寻求被害人的谅解。虽然双方就附带民事赔偿未达成和解，未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但司徒锦辉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原审被告人司徒锦辉及其辩护人提出司徒锦辉有认罪、悔罪表现可予采纳。（四）关于原审被告人司徒锦辉行为是否属于故意杀人情节较轻我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的故意杀人情节较轻，司法解释对该情节尚无具体、明确的规范。司法实践中，通常认为防卫过当的故意杀人、义愤杀人、被害人的刺激、挑逗下激情杀人等情形，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有严重过错，侵犯他人合法权益，对诱发被告人的犯意、激发被告人实施犯罪具有直接或间接作用，于情于理可矜恕宽宥等情形。本案中，被害人有婚恋的自由，其婚姻自由受我国法律保护，其与司徒锦辉发生感情纠纷向司徒锦辉提出分手并无过错，行为并无不当，原审被告人司徒锦辉因被害人潘某提出分手而实施杀害被害人的行为，不应认定为故意杀人情节较轻。一审判决认定司徒锦辉故意杀人情节较轻不当，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所提司徒锦辉杀人行为不属于情节较轻予以采纳。(五)关于本案对原审被告人司徒锦辉的量刑我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如前所述，本案不属于“情节较轻”，不适用情节较轻的幅度量刑，对原审被告人司徒锦辉应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上幅度量刑。我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因婚恋矛盾纠纷激化引发，司徒锦辉故意杀人犯罪未遂造成被害人轻伤的后果，司徒锦辉认罪态度较好，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但司徒锦辉先后用绳勒和用刀割被害人颈部，二次实施暴力杀人行为，故意杀人犯罪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和社会危害性大。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综合评判司徒锦辉的量刑情节，本案不宜对司徒锦辉减轻处罚，可对其从轻处罚。一审判决对司徒锦辉处以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量刑畸轻，应予纠正。二审判决认为司徒锦辉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也不当。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提出本案量刑明显不当和对司徒锦辉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抗诉意见予以采纳。司徒锦辉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司徒锦辉因婚恋感情纠纷激化，实施用绳勒颈、用刀割颈的方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严惩。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生效，本院仅对刑事部分判决进行再审。司徒锦辉实施故意杀人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造成被害人轻伤的后果，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司徒锦辉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案发后通过其母亲赔偿被害人潘某医疗费，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司徒锦辉的量刑情节，本院决定对司徒锦辉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司徒锦辉故意杀人情节较轻并据此对其量刑明显不当，适用法律错误，罪责刑不相适应，应予纠正。广东省人民检察院认为原一审法院认定司徒锦辉故意杀人情节较轻并据此对其量刑明显不当，适用法律错误的抗诉意见可予采纳，原审被告人司徒锦辉及其辩护人所提维持原判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7刑终27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和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3刑初28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原审被告人司徒锦辉的定罪部分；维持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7刑终27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对扣押物品的处理。二、撤销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7刑终27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和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3刑初28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原审被告人司徒锦辉的量刑部分。三、原审被告人司徒锦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1日至2028年2月20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君早审判员  郑元智审判员  李 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素华书记员劳靖雯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为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有瑕疵的，应当裁定纠正并维持原判决、裁定；（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四）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经审理事实已经查清的，应当根据查清的事实依法裁判；事实仍无法查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