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4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华中天力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濉溪县经济开发区三期玉兰西路八号。 法定代表人：倪秀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江淮，安徽镜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向东，男，196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安徽众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华中天力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中天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向东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0621民初5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中天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向东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刘向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刘向东于2016年12月26日向华中天力公司的副董事长张文恩催要过工程款,同时,证人杨德兵证实其于2016年年底随刘向东去华中天力公司催要过工程款,此时诉讼时效中断”。本案一审时刘向东提供的录音明确标注为“2016年12月16日”,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2016年12月26日。2.一审时刘向东本人所提供的两份录音显示,刘向东明确认可其与华中天力公司的合同已经作废。3.根据标注为2016年12月16日的录音内容记载,刘向东去华中天力公司的目的是明确的,即只是要求华中天力公司的副董事长张文恩为其出具涉案管线工程系刘向东施工的证明,而非催要工程款。4.该录音同时显示,刘向东先到安徽浩丰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丰公司）催要工程款,后要求华中天力公司为其出具《证明》。说明刘向东在索要未果的情况下,又要求华中天力公司为其出具证明，以证明涉案工程由刘向东施工。故,一审判决认定刘向东2016年12月26日前往华中天力公司是催要工程款,显然依据不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便华中天力公司与刘向东订立的工程承揽合同继续有效,刘向东诉讼请求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刘向东施工的工程于2015年1月6日经双方结算确认,华中天力公司应于2015年1月9日前付清全部工程款。刘向东在2015年1月9日华中天力公司未向其支付工程款时,已知其权利受到侵害。刘向东应于2017年1月8日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结合刘向东于2016年12月16日前往华中天力公司要求出具证明而非催要工程款这一事实，刘向东主张权利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本案并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的情形，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 刘向东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理由：1.刘向东于2016年12月16日向华中天力公司的副董事长张文恩催要欠款，证人杨德兵予以证明该事实，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无不妥。一审法院认定的2016年12月26日属于笔误。2.刘向东向华中天力公司催要工程款，并未说双方的合同废止一事，在双方结算完工程款后，刘向东每年多次向华中天力公司催要工程款。刘向东未向浩丰公司催要工程款，即使刘向东向浩丰公司催要，浩丰公司也不会理会刘向东。因为双方没有任何涉案工程的协议。3.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中断之日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刘向东每年都向华中天力公司催要工程款，有录音、证人证言等证明。 刘向东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华中天力公司支付欠款764165.16元及利息(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自2015年1月6日开始计算,暂计至2019年1月5日为183399.6元,最终数额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诉讼费用等由华中天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2日，定作方华中天力公司（甲方）与承揽方刘向东（乙方）签订管道加工承揽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定作物为：厂区外网循环水、供水及压缩空气管线的制作与安装及管道支架的制作。合同第二条约定，1.合同单价及总额：单价143元/米（合同总价款以施工完毕实际米数核算为准）；2.付款方式：银行电汇（不含发票）；3.付款时间：工程结束验收合格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项目全款。合同第九条对定作方的违约责任约定为：1.乙方应按时完成定作物，甲方应在3个工作日内进行验收，逾期不验收视为验收合格；2.甲方未按合同要求支付制作费的，每延迟一天，按未付费用的5‰支付违约金。合同同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刘向东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于2014年年底完成施工任务。2015年1月6日，双方对刘向东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施工管道长度为4119.1米，弯头数211个，焊条Φ3.2《506》200箱，变径头20个。刘向东施工的工程已交付使用，华中天力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后刘向东催要该款未果，随起诉。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庭审中，刘向东对厂区管网工程量结算单的结算方式表述为，管子长度为4119.1米，211个弯头为211米，变径头20个,一个算一米，均按照合同价143米/元计算。焊条原约定是普通的，现在换成好点的，用了200箱需要给差价，每箱按40元计算。华中天力公司对上述结算方式表示认可。 诉讼过程中，刘向东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请求冻结华中天力公司的存款77万元（开户行：徽商银行濉溪支行，账号：1331701021000203778），一审法院依法进行了保全。刘向东支出保全费437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华中天力公司与刘向东签订的管道加工承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其效力予以确认。作为承揽人刘向东已按照合同内容完成了其工作任务，华中天力公司也已接收并投入使用，且双方对施工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因此华中天力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报酬。华中天力公司辩称涉案工程实际施工过程中已经纳入了安徽浩丰建筑有限公司总承包的范围，华中天力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该辩称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刘向东施工的工程于2015年1月6日经双方结算确认，按照合同约定，应视为验收合格，华中天力公司应在工程结束验收合格3日内向刘向东支付本项目全款，因此，华中天力公司应于2015年1月9日前付清全部工程款。刘向东于2016年12月26日向华中天力公司的副董事长张文恩催要过工程款，同时，证人杨德兵能够证实其于2016年年底随刘向东去华中天力公司催要过工程款，此时诉讼时效中断。刘向东于2019年10月16日起诉，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华中天力公司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不予采纳。按照合同的约定及庭审中双方对结算方式的认可，确定工程款应为630064.3元[（4119.1米+211米+20米）×143元/米+200箱×40元/箱]。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华中天力公司未按合同要求支付制作费的，每延迟一天，按未付费用的5‰支付违约金，现刘向东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一、华中天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刘向东工程款630064.3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月10日开始,计算至全部欠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刘向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76元，减半收取6638元，由刘向东负担1588元，华中天力公司负担5050元。保全费4370元，由华中天力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华中天力公司对刘向东一审提交的录音资料补充质证意见，认为录音证据虽然显示是2016年12月16日，从该份录音显示刘向东对张文恩明确说：“杨浩走了，找不到下家。”应当是指浩丰公司董事长杨浩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的情况，而杨浩被采取措施的时间是2018年12月19日。因此，该录音形成的时间是2018年12月19日之后。同时该份录音中，刘向东明确认可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作废，其到华中天力公司处是要求出具涉案工程的证明，并非是索要工程款。结合一审法院认定华中天力公司应当于2015年1月9日之前付清全部工程款，如果从该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刘向东于2019年10月16日起诉明显超过诉讼时效。至于杨德兵关于曾于2015年中秋节、2016年年底随刘向东催要款项的证词不应得到法院认可。 刘向东质证认为，对2016年12月16日的录音并非华中天力公司所述的情况，也不能推断杨浩被拘留时间，当时要款杨浩不在场，未提及合同废止。华中天力公司拖欠工程款是事实，刘向东找张文恩是要钱，所言内容也是为催要工程款。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刘向东于2016年12月16日向华中天力公司的副董事长张文恩催要欠款。一审法院认定时间为2016年12月26日属于笔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向东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案中，华中天力公司与刘向东订立的《工程承揽合同》约定，华中天力公司应在工程结束验收合格3日内向刘向东支付本项目全款。刘向东施工的工程于2015年1月6日经双方结算确认,华中天力公司应于2015年1月9日前付清全部工程款。华中天力公司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此后，刘向东多次向华中天力公司催要工程款，证人杨德兵的证言证明刘向东曾于2016年年底随刘向东去华中天力公司催要过工程款。刘向东提供其同张文恩通话录音，证明其2016年12月16日向华中天力公司催要工程款，根据录音内容能够证明刘向东向华中天力公司主张权利，并不能推断出刘向东所言即指杨浩已经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亦不能推定该录音形成的时间是2018年12月19日之后。本案诉讼时效因刘向东催要而发生中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华中天力公司主张刘向东向其催要工程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向东请求华中天力公司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 综上，华中天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76元，由安徽华中天力铝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春茹 审判员  范向阳 审判员  李 森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董建文 书记员陈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