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骆常法，男，197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峰明，浙江五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富阳龙兴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富阳区新登镇长垄村涨地上120号第1幢。 法定代表人：边军年。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宇钦，浙江浙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骆常法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富阳龙兴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兴混凝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5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骆常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龙兴混凝土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龙兴混凝土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一、一审法院认定骆常法作为买受人向龙兴混凝土公司购买混凝土与事实不符。1.2015年2月5日，浙江龙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兴建设公司）因工程所需以富阳新登贤明府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龙兴混凝土公司就购买混凝土事宜签订《杭州市预拌混凝土合同》。事后，龙兴混凝土公司依约供货，龙兴建设公司先后共计支付给龙兴混凝土公司11330000元货款。2.2016年12月22日和2017年1月25日，龙兴混凝土公司在自制的对账单、商品砼销售结算凭据均载明混凝土买受人为龙兴建设公司，其在涉案混凝土交易过程中均确认龙兴建设公司为涉案混凝土买受人。3.2018年5月，龙兴混凝土公司与龙兴建设公司拟定《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明确：龙兴混凝土公司与龙兴建设公司为涉案混凝土买卖双方，龙兴建设公司结欠龙兴混凝土公司货款2624581.4元，且各自在《协议书》上加盖公章。因此，涉案混凝土买卖从合同的签订、履行、结算来看，合同买卖双方为龙兴混凝土公司和龙兴建设公司，而非骆常法。二、一审法院认定骆常法与龙兴建设公司就贤明府住商工程项目形成挂靠关系与事实不符。1.贤明府住商工程项目由富阳恒鑫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鑫房地产公司）于2014年下半年发包给龙兴建设公司施工，并由龙兴建设公司在完成桩基等工程内容后，将剩余土建工程于2015年1月30日转包给骆常法施工。该事实与内部承包合同第三条施工范围相印证。2.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78条第三款之规定，骆常法与龙兴建设公司形成工程转包关系。3.根据《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涉案土建工程系恒鑫房地产公司发包给龙兴建设公司，并由龙兴建设公司完成桩基工程后，由龙兴建设公司转包给骆常法。故骆常法与龙兴建设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4.2015年7月初，由于龙兴建设公司管理混乱，骆常法将工程交还给龙兴建设公司施工。2015年7月10日，龙兴建设公司和恒鑫房地产公司确认骆常法为工程管理项目经理。事后，骆常法以龙兴建设公司工程管理项目经理的身份管理工程事务。骆常法与龙兴建设公司仅形成过转包关系而非挂靠关系，且转包关系已于2015年7月10日终止。此后，骆常法的行为亦代表龙兴建设公司。三、一审法院未对本案关键证据《协议书》所载明的事实进行认定，事实认定不清。1.2018年5月，龙兴混凝土公司与龙兴建设公司拟定四方协议一份,并加盖各自公章，协议中不但明确了龙兴混凝土公司和龙兴建设公司为涉案混凝土买卖双方，而且确了结欠金额。同时，该协议要求骆常法就龙兴建设公司结欠龙兴混凝土公司的混凝土款承担连带责任。由于骆常法未同意，故骆常法和恒鑫房地产公司均未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2.上述《协议书》中第一段和第一条所载明的内容足以证明，龙兴混凝土公司确认涉案混凝土买受人为龙兴建设公司，亦能证明龙兴混凝土公司要求骆常法承担责任并非基于买受人合同付款责任，而是额外的连带责任的事实。3.《协议书》虽因骆常法和恒鑫房地产公司未签字捺印而生效，但龙兴混凝土公司与龙兴建设公司加盖公章确认协议内容，故并不影响就涉案混凝土买卖关系等相关事实的认定。4.一审法院在认定证据过程中存在同一类型证据分别作出不同认定结果的错误。一审法院对涉案无效的内部经济承包协议所载明的事实进行了认定，然却以《协议书》未生效为由，对该证据所载明的事实不予认定，从而导致本案关键事实认定不清。三、一审法院以骆常法为富阳新登贤明府工程项目部实际施工人，从而错误认定骆常法与龙兴建设公司存在挂靠关系，进而依据“内部经济承包协议”突破合同相对性，认定骆常法为涉案混凝土买受人，判令骆常法承担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1.涉案混凝土的买卖关系合同的买受人应为龙兴混凝土公司与龙兴建设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应由龙兴建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骆常法无付款义务。2.龙兴建设公司与骆常法之间为转包关系而非挂靠关系。3.本案系买卖合同之诉，骆常法与龙兴建设公司之间为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本案应对买卖合同之诉进行审理，不宜对骆常法与龙兴建设公司就建设工程合同产生的内部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更不能依据无效的内部经济承包合同，从而突破涉案混凝土买卖合同相对性，作出买受人为骆常法的错误认定。4.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判令骆常法承担案涉混凝土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且不利于建筑市场规范管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骆常法的上诉请求。 龙兴混凝土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 龙兴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骆常法立即支付货款2624581.40元，并支付自2018年6月6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日万分之三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暂算至2019年7月31日为329122.51元），暂合计2953703.91元；2.判令骆常法支付律师代理费13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骆常法承担。审理中，龙兴混凝土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骆常法立即支付货款2619892.60元，并支付自2018年6月9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日万分之三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暂算至2019年7月31日为328534.53元），暂合计2948427.1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1月30日，龙兴建设公司和骆常法分别作为甲方、乙方签订《浙江龙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1、由乙方负责承包甲方承建的恒鑫房产贤明府住商工程的施工任务，甲方向乙方收取工程总造价的10%作为税和管理费。2、乙方应对施工现场作业人员必须实行实名制管理。3、本工程的经济责任性质为乙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乙方对外的经济往来包括材料购销、人工和劳务工资、设备租赁、分包工程款及其他有争议的与费用有关的一切经济责任均由乙方承担。4、甲方的责任与义务为：（1）协助乙方工程技术交底和技术、质量、进度、安全文明等管理工作或创优、创标化公司有关工作的服务、指导、监督检查；（2）协助乙方工程竣工结算工作；（3）协助乙方工程技术资料的监督审核；（4）协助乙方工程保修期内的回访；（5）由甲方负责当地外围关系处理。5、乙方责任与义务为：（1）负责严格履行主合同涉及的所有条款及补充合同的所有条款职责与义务；负责组建有效的工程项目管理班子及工程技术管理人员，确保工程施工管理能力，并报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同意及确认……；（9）乙方承诺遵守甲方对项目部章的使用范围限制规定，严格遵守公司的印章管理制度，项目部章限于用于本承包工程有关的技术资料，技术专用章只限于本承包范围内与技术有关的专项施工方案、工程洽商联系单使用，超出上述使用范围均属无效，项目部章在竣工验收之日起即日失效，如超越上述公章使用范围所引起经济纠纷的一切法律经济责任均由乙方承担……协议书还约定了奖励与违约等其他内容。二、2015年2月5日，骆常法与龙兴混凝土公司以龙兴建设公司富阳新登贤明府工程项目部作为需方，龙兴混凝土公司作为供方签订杭州市预拌混凝土合同一份，约定：1.因新登贤明府工程需要，由龙兴混凝土公司提供预拌混凝土，品种规格为C15-C35（P6），数量暂估为35000立方米，单价按供应当月的《富阳市造价信息》下浮22.5%结算，在此基数上另加2.50元/立方米，一次性泵从混凝土数量在40立方米及以下另增泵车台班费1000元。2.混凝土数量的结算依据为混凝土送货单的签收数量或结算单，需方指定陈德谦、骆志阳、汪良法等人为代表需方的签字人员；双方于每月底办理供货结算（计算时间为当月1日至30日止），供方根据经需方签收的混凝土送货回单编制结算单，需方应在收到供方结算单之日起的7日内核对确认，结算单上数量最终以需方现场项目经理和材料负责人付玉海签字后作为结算依据，方为有效；如果有异议应在结算单上注明，如需方未在上述期限内签署结算单，则视为默示的方式认可，供方可以此作为应支付款项的依据，如需方故意拖延时间未在结算单上签字盖章则供方有权停止供货；3.付款方式和时间：以需方和贤明府建设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的支付方式和比例执行，其中当需方收到贤明府建设方支付款项至95%时，需方应向供方付清剩余的全部货款，支付时间为龙兴建设公司收到每笔工程款后7日内经需方签字认可后支付；供方在每笔价款支付前必须提供符合龙兴建设公司财务部门认可的正规发票……4.违约责任：若需方逾期交付货款，经供方书面催告后，需方仍未按期付款的，此后每逾期一天，按逾期部分金额的0.3‰支付逾期利息；本合同项下债权人通过诉讼行使债权时，由债务人承担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开支，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用等；5.杭州市预拌混凝土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对于上述合同内容，龙兴混凝土公司的叶忠良在落款供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并加盖龙兴混凝土公司合同专用章，骆常法在合同每一页上签名，并在落款需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三、2015年7月10日，恒鑫房地产公司作为甲方，龙兴建设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恒鑫房产贤明府住商工程承包建设工程补充合同》补充协议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二条“承包人派驻谢跃明作为现场实际项目经理”变更为“承包人派驻谢跃明为项目经理，骆常法为管理项目经理”。四、2016年12月22日，龙兴混凝土公司制作富阳龙兴混凝土有限公司对账单一份，对账单打印件载明施工单位为龙兴建设，工程名称为贤明府工程，还以表格的形式载明2015年3月至2016年12月10日每月供应的混凝土方量、金额、已收款等内容，对账单最终明确合计方量为38558.5立方米，金额为13932055.77元，已收款为9000000元，余款为4932055.77元。2017年1月6日，骆常法在对账单客户签名处签名确认。五、2017年2月17日，汪良法在富阳龙兴混凝土有限公司商品砼销售结算凭据的砼需方单位签字或盖章处签字，确认2016年12月26日至2017年1月4日供应的混凝土方量为63.5立方米，金额为17836.825元，累计应收款金额为13954581.40元，累计收款金额为9000000元，累计欠款金额为4954581.4元。六、2018年5月29日，龙兴混凝土公司委托浙江立峰律师事务所向骆常法寄送律师函（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28日）一份，律师函要求骆常法收到函告后五日内支付预拌混凝土款3124581.4元，并按日万分之三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查询显示，该快递于2018年6月3日由家人代收。七、审理中，龙兴混凝土公司自认案涉混凝土款项已由龙兴建设公司支付11330000元。骆常法自认其与龙兴建设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还查明，龙兴混凝土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13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骆常法是否是案涉混凝土买卖关系的买受人；二、如果骆常法是案涉混凝土买卖关系的买受人，尚应支付多少欠款及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和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对于焦点一，龙兴混凝土公司认为骆常法和案外人龙兴建设公司之间构成挂靠法律关系，骆常法系贤明府住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案涉混凝土的买受人即合同相对方，应由骆常法承担付款责任。龙兴混凝土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杭州市预拌混凝土合同、对账单、结算凭据、项目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协议书等证据。骆常法辩称，案涉合同的签订系龙兴混凝土公司和龙兴建设公司项目部签订，款项也系龙兴建设公司支付结算，其系恒鑫房产贤明住商工程的管理项目经理，案涉买卖关系的买受人为龙兴建设公司，而非本案骆常法。骆常法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杭州市预拌混凝土合同、《恒鑫房产贤明府住商工程承包建设工程补充合同》补充协议。一审法院认为，1、双方提交的杭州市预拌混凝土合同内容虽一致，但龙兴混凝土提交的合同需方落款处仅有骆常法个人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骆常法提交的合同除了骆常法签名另有加盖龙兴建设公司项目部章，骆常法认为案涉合同载明需方系龙兴建设公司富阳新登贤明府工程项目部，合同在签订时是要加盖项目部章，但根据其提供的合同，项目部章明确“不得用于签订合同协议及经济往来”，且骆常法和龙兴建设公司签订的项目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协议书第十一条亦明确“项目部章限于用于本承包工程有关的技术资料，……超出上述使用范围均属无效”，故在龙兴建设公司未盖章确认或明确授权的情况下，骆常法在合同和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均不能对龙兴建设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其签字行为应视为个人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骆常法个人承受。2、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签订在内部经济承包协议书之后，根据项目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协议书的约定及龙兴混凝土公司、骆常法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如下事实：（1）人事关系方面，骆常法与承包方龙兴建设公司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2）龙兴建设公司未在资金、技术、设备等方面为骆常法提供实际支持，工程经济责任为骆常法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材料购销、人工和劳务工资等一切经济责任均由骆常法承担；（3）骆常法需向龙兴建设公司缴纳一定的管理费。据此，骆常法与龙兴建设公司之间的关系符合挂靠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骆常法为恒鑫房产贤明住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骆常法与龙兴建设公司签订的项目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协议书虽属无效合同，但该合同的无效与本案买卖关系无关，案涉买卖关系应为合法有效。3、《恒鑫房产贤明府住商工程承包建设工程补充合同》补充协议虽载明骆常法为管理项目经理，且案涉混凝土买卖关系中已支付的款项虽由龙兴建设公司支付，但根据骆常法和龙兴建设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骆常法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龙兴建设公司名义对外承揽工程，由骆常法个人与出卖人签订买卖合同并进行款项结算，龙兴建设公司支付案涉款项仅是作为名义上的承包人在收取工程款后根据实际施工人骆常法的指示支付部分材料款，该支付行为并不必然产生龙兴建设公司事后追认自己为合同相对方的法律后果。综上，龙兴混凝土公司提交的相应证据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定骆常法案涉混凝土买卖关系的买受人，骆常法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其相应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焦点二，龙兴混凝土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对账单、结算凭据等予以佐证。骆常法认为其只是作为龙兴建设公司贤明府管理项目经理在对账单上签字。根据一审法院在焦点一中认定的相关事实，骆常法作为案涉混凝土买卖关系的买受人，其在对账单中签名即代表其对双方之间的金额往来予以认可。对于2016年12月26日至2017年1月4日的混凝土供应方量、累计应收款金额、累计欠款金额，汪良法于2017年2月17日在需方单位处签名确认。骆常法对结算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根据合同约定，汪良法仅有对送货单签字确认的权利，无结算的权利，结算单需要付玉海签字为准。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杭州市预拌混凝土合同第六条第2款约定，结算单上数量最终以需方现场项目经理和材料负责人付玉海签字后作为结算依据，但第六条第1款亦明确约定混凝土数量的结算依据为混凝土送货单的签收数量结算单，需方指定陈德谦、骆志阳、汪良法等人为代表需方的签字人员，据此，汪良法对于混凝土送货单、结算单亦有权签字确认。虽然骆常法抗辩，结算单需付玉海签字，但根据双方的约定，需方应在收到结算单之日起的7日内核对确认，如需方未在上述期限内签署结算单，则视为默示的方式认可，供方可以此作为应支付款项的依据，故龙兴混凝土公司可以此作为应支付款项的依据。但根据对账单和结算凭证，截至2016年12月10日的混凝土销售金额总计13932055.77元，2016年12月26日至2017年1月4日期间又发生金额为17836.83元的买卖往来，实际发生的总货款应为13949892.60元，而非结算凭据载明的13954581.40元，扣除龙兴混凝土公司自认已收到的货款11330000元，欠款金额应为2619892.60元。对于骆常法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和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双方在杭州市预拌混凝土合同第七条第4款约定，若需方逾期交付货款，经供方书面催告后，需方仍未按期付款的，此后每逾期一天，按逾期部分金额的0.3‰支付逾期利息。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计付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龙兴混凝土公司于2018年5月29日向骆常法寄送律师函，要求骆常法于签收后五日内支付欠款，并按每延期一天按日万分之三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后骆常法由家人于2018年6月3日代收该律师函，故对龙兴混凝土公司要求骆常法自2018年6月9日起按日万分之三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至款项付清日止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双方在杭州市预拌混凝土合同中已约定，本合同项下债权人通过诉讼行使债权时，由债务人承担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开支，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用等，且经审查龙兴混凝土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合理，故对龙兴混凝土公司要求骆常法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骆常法的相应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龙兴混凝土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系其自行处分民事诉讼权利，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骆常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富阳龙兴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2619892.6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货款2619892.6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9日起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7月31日为328534.53元）。二、骆常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富阳龙兴混凝土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134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387元，（预收31502元），减半收取15193.5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0193.5元，由骆常法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骆常法是否为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首先，审查龙兴混凝土公司提交的《杭州市预拌混凝土合同》内容，该合同抬头载明需方为“浙江龙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富阳新登贤明府工程项目部”，合同落款由骆常法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龙兴混凝土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及结算凭证亦表明施工单位或需方单位为龙兴建设公司。其次，现有证据表明，案涉贤明府住商工程系龙兴建设公司承建施工，该工程所需预拌混凝土由龙兴混凝土公司送往该施工工地，龙兴建设公司已向龙兴混凝土公司支付1133万元货款，龙兴混凝土公司亦认可其向龙兴建设公司开具了相应发票。第三，龙兴建设公司与骆常法因案涉工程签订的承包协议系其二者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无涉。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涉案混凝土买卖从合同的签订及实际履行等情况看，买卖双方应为龙兴混凝土公司和龙兴建设公司。骆常法系案涉工程的管理项目经理，其在上述合同、对账单等签字确认的行为均应认定系代表龙兴建设公司，骆常法与龙兴建设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当然导致其成为案涉合同的交易主体。龙兴混凝土公司应另行主张权利。骆常法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不妥，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5439号民事判决。 驳回杭州富阳龙兴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193.5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387元，均由杭州富阳龙兴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骆常法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杭州富阳龙兴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丽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方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