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1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映雪，女，1986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火，福建福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兵，男，198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庆官，上海正贯长虹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胜武，男，196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忠，福建九雍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朱映雪、吴小兵因与被上诉人黄胜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5838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映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火、上诉人吴小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庆官、被上诉人黄胜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映雪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583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黄胜武对朱映雪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12月17日，二人共同向黄胜武借款30万元（该30万元款项有黄胜武汇款至朱映雪的银行账户）”没有依据。黄胜武提供的银行交易凭证只能证明2014年12月17日黄胜武有汇一笔30万元的款项到朱映雪账户，但不能证实该款的性质。黄胜武主张该款为借款，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黄胜武提供吴小兵于2015年1月5日出具的《借条》只能证明吴小兵向其借款的事实，不能证明上述2014年12月17日的汇款就是借款，更不能证明2014年12月17日的汇款是朱映雪与吴小兵的共同借款。相反，朱映雪提供黄胜武签订的《贵金属套利合作协议》，可证实2014年12月17日的汇款为黄胜武与吴小兵合作贵金属交易的投资款。从证据的证明能力角度分析，朱映雪提供的证据与黄胜武的汇款时间吻合，所以对2014年12月17日款项性质具有更大的证明力；黄胜武提供借条在时间上与汇款时间不符，不符合交易习惯，所以对上述款项性质没有证明力。黄胜武对其主张的款项性质显然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汇款为朱映雪与吴小兵的共同借款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1月5日，吴小兵补出具一份借条给黄胜武收执”缺乏依据。从吴小兵出具的借条内容看，借条中并未注明补出具的字样，也没有注明借款支付的时间，现吴小兵也不承认该借条是对2014年12月17日汇款补出具借条凭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补出具借条事实只有黄胜武单方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明显缺乏依据。从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来看，如果是补出具借条，应在借条内容中注明借款支付的实际时间，或将借款支付时间作为落款时间，才能体现借款已经支付的事实及方便利息计算。黄胜武主张“补出具借条”明显违背常理。3.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2月1日朱映雪汇给黄胜武3万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缺乏依据。朱映雪银行账户（账号62×××69）当时是吴小兵在借用，所有转账都是吴小兵在操作。2014年12月17日黄胜武汇入的30万元在当天就转到吴小兵的账户，2015年2月1日的3万元也是吴小兵转给黄胜武的。朱映雪与黄胜武根本不认识，更不存在任何交易。一审法院认定朱映雪汇款3万元给黄胜武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明显错误。二、本案借款如果存在，也是吴小兵单方债务，一审判决朱映雪共同偿还明显错误。1.吴小兵出具给黄胜武的借条时间为2015年1月5日，当时朱映雪与吴小兵已经离婚，因此该借条债务如果存在，显然也是吴小兵的债务，与朱映雪无关。2.退一步讲，假设2014年12月17日的30万元汇款后来由吴小兵补出具借条，那么仍应认定吴小兵单方借款。因为，朱映雪没有在借条上署名，所以之前款项汇入朱映雪账户只能视为吴小兵指定黄胜武将款项汇入朱映雪账户，即朱映雪是受吴小兵委托代收款项，不能认定朱映雪为共同借款人。 黄胜武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举证责任分配正确，黄胜武已经提供了转账记录及借条。若是投资款没有必要写借条。补签借条是正常的，要求补签借条不管日期是签当天还是提前到借款的当天，都不影响补签借条的效力。双方约定的利息是月利率2%，朱映雪转账的3万元是还本案借款的利息。黄胜武是枫亭人，朱映雪也是枫亭人，黄胜武若是不认识朱映雪夫妻就不可能借款给他们。2.本案借款是吴小兵、朱映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款项出借时吴小兵、朱映雪尚未离婚，且是用朱映雪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万元也是用朱映雪的银行账户，吴小兵也签署了借条，故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朱映雪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小兵辩称，同意朱映雪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的第一部分，但不同意上诉事实与理由的第二部分。 吴小兵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58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审理中，未见黄胜武提供的人口登记表二张，也未经质证，不能说明黄胜武的主张，也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中，吴小兵认为黄胜武向朱映雪所转款项的性质是投资款，与朱映雪出示的《贵金属套利合作协议》证据所证明的法律关系是一致的。因为在与朱映雪离婚时，才知道此事，此证据也由朱映雪保存，故吴小兵无举证责任。又因为法庭未将合作协议的相对方上海惠贯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列为第三人，到庭说明情况以查明本案事实。又因为黄胜武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未作出完全否认式的意见，协议上有他的身份证号，他人是很难知晓的，还有他的签名和捺印，也是可以鉴定的。一审中，黄胜武未举证证明有借款的合意、此款为吴小兵与朱映雪的生活所用等。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未查明案件事实，对款项性质的认定和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有误。 黄胜武辩称，吴小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套利协议是另一个法律关系，是另一个事实，与本案无关。从其上诉的内容看就是想拖延时间，一审没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故不需要发回重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映雪辩称，1.对于吴小兵上诉状中所说转账是投资款没有意见。2.吴小兵所述《贵金属套利合作协议》是吴小兵与朱映雪离婚时才知道的不是事实，该协议就是吴小兵和黄胜武签的，朱映雪之前并不知道这个事情。3.黄胜武说其跟吴小兵有签合作协议，故本案的30万元转账应当是履行合作协议的款项，和借条没有关联性。黄胜武只提供借条，没有提供借款支付的相应证据，主张要求偿还借款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故一审判决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黄胜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映雪、吴小兵共同偿还给黄胜武借款30万元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映雪、吴小兵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12月17日，二人共同向黄胜武借款30万元（该30万元款项,由黄胜武汇款至朱映雪的银行账户），朱映雪、吴小兵于2015年1月4日登记离婚。2015年1月5日，吴小兵补出具一份借条给黄胜武收执，没有约定借款利息，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2015年2月1日朱映雪汇给黄胜武3万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后没有再偿还，2018年5月21日黄胜武向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起诉后于2019年2月13日撤回起诉，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103民初2037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2019年7月22日，黄胜武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黄胜武、朱映雪、吴小兵主体适格，双方之间因民间借贷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可以认定，故朱映雪、吴小兵应承担共同偿还本案借款的民事责任。经折抵后，朱映雪、吴小兵尚欠黄胜武借款本金27万元。黄胜武主张本案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按2%计，但未能举证证实自己的主张，故本案借款视为没有约定利息，本案借款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借款期限届满，朱映雪、吴小兵应予偿还，否则应从逾期还款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故黄胜武请求朱映雪、吴小兵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予以支持。黄胜武的诉讼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朱映雪及吴小兵的辩解意见无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朱映雪、吴小兵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给黄胜武借款本金27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27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2日（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黄胜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800元，由黄胜武承担580元，由朱映雪、吴小兵共同承担5220元。 本院二审期间，朱映雪、吴小兵、黄胜武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期间，本院收到一份落款说明人为上海惠贯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并当庭出示。朱映雪质证认为：1.对该《情况说明》中陈述的“经朱映雪引荐介绍”不是事实，黄胜武本来和吴小兵认识，事情也是吴小兵和黄胜武在谈，朱映雪不知道他们签订协议的事情；2.投资款30万元当时汇入朱映雪银行账户后，当天就转到吴小兵账户，朱映雪的账户当时是吴小兵在使用，对于30万元款项当天汇入吴小兵账户的事实，朱映雪将补充提供朱映雪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予以证明。吴小兵质证认为：1.黄胜武确实与上海惠贯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贵金属套利合作协议》；2.签订时朱映雪也在现场，合同的原本也在朱映雪手上，朱映雪和黄胜武的关系超过吴小兵与黄胜武的关系，该合同是朱映雪提供的合情合理。黄胜武质证认为，对该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该情况说明除了落款处盖有公章外，既无公司负责人签名，也没有留下联系号码和地址，无法确认该公章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也与本案没有关联，《贵金属套利合作协议》签署的时间是2014年12月4日，投资款项为200万元，与本案的借款时间、转账时间及金额均不一致。 另，经朱映雪庭后核实，朱映雪与吴小兵在离婚时确有签署一份离婚协议书，后该离婚协议书由民政部门收入其离婚档案中，但朱映雪对离婚协议书的内容已经记不清了。 本院经审查，对上述《情况说明》及吴小兵一审提供的《自愿离婚协议书》认定如下：1.该份《情况说明》落款处只有公章，没有联系人及联系方式，对其来源及真实性均无法确认，故对该份情况说明不予采信。2.《自愿离婚协议书》加盖上海市浦东新区婚姻登记中心核对章，朱映雪亦确认其与吴小兵有签署离婚协议书并由民政部门收入离婚登记档案，故对该《自愿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朱映雪、吴小兵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异议部分：1.对“2014年12月17日，二人共同向黄胜武借款30万元（该30万元款项有黄胜武汇款至朱映雪的银行账户）”有异议，认为2014年12月17日不存在向黄胜武借款的事实，汇入朱映雪账户的30万元款项是履行《贵金属套利合作协议》的款项，与借款无关。2.对“2015年1月5日，吴小兵补出具一份借条给黄胜武收执”有异议，认为吴小兵有出具一份借条给黄胜武收执，但是不能说是补出具的。3.对“2015年2月1日朱映雪汇给黄胜武3万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有异议，认为从朱映雪银行账户汇款给黄胜武3万元是吴小兵操作的，朱映雪对该款项的性质并不清楚，从账户交易记录只能看出从朱映雪账户转给黄胜武账户3万元，并不能看出是什么款项。朱映雪、吴小兵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黄胜武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 对各方均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一并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贵金属套利合作协议》的缔约双方是上海惠贯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黄胜武，合同约定的款项金额为200万元，款项交付时间为2014年12月12日前，款项存入卡号为31×××09。吴小兵、朱映雪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黄胜武向朱映雪账户转账的30万元系黄胜武履行《贵金属套利合作协议》的款项，且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协议亦是黄胜武与上海惠贯投资公司之间法律关系，若对该协议存在争议亦应由上海惠贯投资公司另行主张权利，与本案没有关联，一审法院不予审查确认并无不当。朱映雪主张本案讼争款项为黄胜武与吴小兵合作贵金属交易的投资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2014年12月17日，黄胜武向朱映雪转账汇款30万元，2015年1月5日吴小兵出具30万元借条一份交黄胜武收执。双方均确认除本案讼争款项外，无其他经济来往，结合吴小兵一审提供的《自愿离婚协议书》载明：“双方共计向建行、宜信、证大、交通、维信、花旗、李璐婧、黄胜武、朱鹏程共计借款人民币壹佰叁拾叁万正，由男女双方共同偿还”内容，本案讼争款项系吴小兵、朱映雪向黄胜武借款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朱映雪主张讼争款项系吴小兵个人债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黄胜武一审期间提交常住人口登记卡二张，一审法院当庭组织黄胜武、吴小兵、朱映雪质证，吴小兵、朱映雪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不持异议，上述质证过程均有一审庭审笔录记录在案，吴小兵主张该份证据未经质证，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朱映雪、吴小兵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20元，由朱映雪、吴小兵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吴远征 审判员  陈 凡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陈銮 书记员廖彦骅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