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辽行终1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阜新市。法定代表人：孙鸥，该区政府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忠于，该区房屋征收办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军，辽宁凯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阜新金恒煤矸石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阜新市。法定代表人：曹岩岫，该公司经理。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太平区政府）因阜新金恒煤矸石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恒公司）诉其行政强制拆除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9行初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20年5月12日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太平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军，被上诉人金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岩岫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金恒公司是由阜新矿区高德多种经营公司煤矸石制品厂转制企业，该公司于2004年4月2日成立，营业期限至2023年7月22日。1996年和2011年，阜新市国家税务局分别向阜新矿区高德多种经营公司煤矸石制品厂及金恒公司颁发过税务登记证。2002年和2004年，辽宁省资源综合利用认定委员会分别向阜新矿务局高德煤矿煤矸石制品厂、金恒公司颁发证书，认定其生产的煤矸石轻骨料钢筋混凝土整间板为资源综合利用产品。2010年6月12日，阜新市人民政府对阜新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对辽宁省阜新市矿山地质环境重点工程治理规划的请示，作出原则同意的批复。2010年8月10日，辽宁省人民政府对辽宁省国土资源厅、辽宁省财政厅关于抚顺等资源枯竭城市矿山地质环境综合治理项目立项的请示，作出原则同意的批复。2012年3月12日，阜新市人民政府作出第15号专题会议纪要，决定被告在2012年3月底前，负责将高德矸石山上私建煤矸石加工点全部取缔。4月底前将煤矸石加工点和所有房屋全部搬迁。2013年2月7日，辽宁省国土资源厅作出关于变更阜新市中西部煤矿区矿山地质环境治理二期工程任务的批复。2012年5月10日，阜新市政府收回阜新矿业(集团)公司高德矸石山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3年2月6日，太平区政府办公室对水泉镇政府、各街道办事处、区政府有关部门下发了关于转发太平公安分局国土太平分局太平区治理私挖滥采行动工作方案的通知。2012年3月22日和2013年3月26日，被告分别对矸子山企业经营业主作出了清理通告及公告，原告收到清理公告。2013年4月，市政府在太平区政府召开相关会议，同意对原告企业给予补偿，但目前原告未得到任何补偿。2013年8月6日，被告以私挖滥采治理矿区环境为由，将原告企业的设备及厂房等设施强制拆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前应当先做出行政决定，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方能强制执行，本案中被告在强制拆除前并未对原告作出任何行政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被告在强制拆除前未告知原告享有陈述和申辩权，也未听取原告的陈述和申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被告有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强制拆除的职权，本案被告在强制拆除前，虽已向原告送达了清理公告，但原告所属企业已依法取得了工商部门颁发的营业执照，并进行了税务登记，所生产的产品也曾被辽宁省资源综合利用认定委员会认定为资源综合利用产品。原告所属企业系转制企业，所属建筑虽无相关审批手续，亦属历史遗留问题，同时，被告在强制拆除前，也无相关职能部门对违法建筑进行确认或作出处理决定，也未听取原告的陈述申辩，未妥善保管被拆除物品，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故应当确认被告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原告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在强制拆除中造成原告合法财产损失的，应依法予以赔偿。关于原告请求赔偿职工工资及保险60.6万元，因该请求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的直接损失，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请求赔偿房屋损失28.4万元，原告提供了材料清单和人工费清单，因该单据系原告单方制作，没有被告方签字确认，且被告否认，故不予采信，但房屋的钢结构体事实存在，其损失应予确认。关于原告请求赔偿成品陶粒损失10万元，被告强拆时未允许原告将成品陶粒进行处理，被强拆之后原告即失去了对成品陶粒控制、处理的权利，原告该损失与被告的强拆行为有直接关联，结合原审双方对损失财物的核对笔录及现场录像显示的堆积成品陶粒实际状况，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成品陶粒10万元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其他赔偿请求(机械设备损失130.5万元，维修材料、办公用品、厨房用品及衣物损失20.85万元)，因被告强制拆迁行为违法，且强制拆迁时保管的设备及物品灭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因被告提供的录像并不全面，故对原告上述赔偿请求应酌情予以支持，因该机械设备并非新品，应当予以折旧30%计算赔偿金。被告应赔偿原告机械设备损失包括：陶粒粉碎机2套45.85万元(65.5万元×70%)(其中破碎机2台13万+8万=21万；对辊破碎机2台6万+5万=11万元；振动筛子2台4.5万+5万=9.5万元；8台皮带机24万元；共计65.5万元)；推土机一台14万元(20万元x70%)；供电设备32万元；被告赔偿原告维修材料12.95万元(18.5万元×70%)；被告赔偿原告办公用品、厨房用品及衣物损失1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四)、(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太平区政府于2013年8月6日对原告金恒公司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被告太平区政府赔偿原告金恒公司各项损失117.8万元(其中：机械设备损失45.85万元+推土机14万元+供电设备32万元=91.85万元；钢构成本损失2万元；成品陶粒损失10万元；维修材料损失12.95万元；办公用品、厨房用品及衣物损失1万元。)；三、驳回原告金恒公司其他赔偿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太平区政府负担。太平区政府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建设的煤场没有任何合法土地使用批件、规划许可、环评批复等必须要件，属于非法占用国有土地私挖滥采企业，上诉人依法拆除的建筑物属违法建筑，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上诉人拆除的是违法建筑物，依法不属可以取得国家赔偿的情形。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金恒公司答辩称，该公司不是非法私挖乱采企业，太平区政府在强拆之前并未通知该公司，也没有发布通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太平区政府涉案强拆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原审判决确认该行为违法并无不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太平区政府应当对被上诉人金恒公司因强拆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予以赔偿。因原审判决并未将金恒公司所有的房屋确定为赔偿范围，故太平区政府关于不应对违法建筑予以赔偿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无论太平区政府关于金恒公司属于非法占用国有土地私挖滥采企业的主张是否成立，该公司所有的机器设备等物品属合法财产，因强拆行为造成的上述合法财产损失，太平区政府应当予以赔偿。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范围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太平区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丽华审判员  谭 斌审判员  曹 弘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尹慧慧书记员赵晓迪（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