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5民终23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赫昊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奥体路1号6幢1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0564594510。法定代表人：赵长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华，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泓泉，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九龙坡区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重庆市中梁山玉清寺半山二村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0745044803XC。法定代表人：李大兴，该院院长。上诉人重庆赫昊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九龙坡区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九龙坡二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116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赫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审理并改判支持上诉人对九龙坡二院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九龙坡二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证据可以证明九龙坡法院知晓并同意赫昊公司取得案涉合同项下的合同权利义务的事实，且赫昊公司在诉讼中也进一步通过渝美公司原股东及清算组成员的确认受让对九龙坡二院的债权。由赫昊公司作为本案原告，既符合案件实际情况，又不损害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节约司法资源，避免讼累。赫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九龙坡二院向赫昊公司支付租赁飞利浦医用16排CT自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租金总计3531080元，并向赫昊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违约金以租金353108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1日起按每月2%的比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约为880415.95元），上述两项费用合计为人民币4411495.95元；2.判令九龙坡二院支付赫昊公司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用12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九龙坡二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9日，案外人渝美公司（甲方）与九龙坡二院（乙方）签订了《设备租用协议书》，其中约定：1、甲方以价值人民币563万元的一套全新进口医用16排CT作为出资（价格以重庆市政府采购中心同期招标价为准）；2、该设备的租金，按该设备每月收入减去宣传费、维修费的支出后，甲方收取80%作为租金，20%作为乙方收入。收到563万人民币后，再租赁合作四年；甲方收取租金与乙方收入比例调为3.5:6.5，即甲方收总额的35%作租金。乙方收入总额的65%，四年结束后，该设备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再收取任何费用；3、本合同在合作期限内，甲方有权将本合同全部或部分权利转让给第三方，或以设备设置抵押，但不影响乙方的使用权和所有权；4、因一方原因致使不能按本合同规定时间内分配收益的，每逾期一天，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应分配收益额的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同时，还约定了甲方的义务，主要为培训指导、配合开展科研项目、安装设备、负责协助CT室的技术和管理等。2011年5月1日，案外人渝美公司（甲方）与案外人重庆宇叠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叠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根据与重庆市九龙坡区第二人民医院2010年3月19日签订的《设备租用协议书》第九条约定，将《设备租用协议书》项下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乙方。本协议签订后，由乙方向重庆市九龙坡区第二人民医院开具发票及办理结算、收取款项，相关的所有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本协议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同月，案外人渝美公司与案外人宇叠公司向九龙坡二院出具《委托书》，约定：“因公司实际经营情况需要，经股东研究决定重庆渝美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在贵院所供医疗产品由重庆宇叠科技有限公司进行结算”。2011年8月3日，渝美公司注销登记。从2010年3月22日至2011年5月5日，案外人渝美公司共收取租金2062724.4元。2013年6月1日，案外人宇叠公司（甲方）与案外人重庆渝好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好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根据与重庆渝美医疗设备有限公司2011年5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将该《协议书》项下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乙方。本协议签订后，由乙方向重庆市九龙坡区第二人民医院开具发票及办理结算、收取款项，相关的所有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本协议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2013年2月20日，案外人宇叠公司与案外人渝好公司向九龙坡二院出具《委托书》，约定：“因公司实际经营情况需要，经股东会研究决定，重庆宇叠科技有限公司在贵院所供医用产品委托由重庆渝好医疗设备公司进行开票结算，宇叠公司一切债权债务由渝好公司负责”。2013年7月，宇叠公司注销登记。自2011年6月2日至2012年10月24日，案外人宇叠公司共收取租金3567275.6元。至此，已全部收到租金563万元，根据合同约定，租金分配比例变为九龙坡二院收取收入的65%。自2012年10月24日至2013年5月16日，案外人宇叠公司共收取1152069元。2013年10月1日，案外人渝好公司（甲方）与赫昊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根据与重庆宇叠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将该《协议书》项下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乙方。本协议签订后，由乙方向重庆市九龙坡区第二人民医院开具发票及办理结算、收取款项，相关的所有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本协议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2013年10月18日，案外人渝好公司与赫昊公司向九龙坡二院出具《委托书》，约定：“因公司业务发展需要，经股东会研究决定，重庆渝好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在贵单位放射科CT的所有结算现委托重庆赫昊科技有限公司代收”。2014年1月14日案外人渝好公司被准予注销登记。自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8月27日，案外人渝好公司共收取474911.5元。从2013年10月28日至2015年9月23日，赫昊公司共收取5547808.17元。一审审理中，赫昊公司、九龙坡二院确认涉案CT机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总收入为10088800元。赫昊公司主张根据原合同约定的租金分配比例，其应收取总额的35%作租金，为3531080元。因双方存在争议，九龙坡二院未向赫昊公司支付该款项。2016年8月起至今，九龙坡二院一直使用案涉CT。另，赫昊公司、九龙坡二院双方进行了对账，扣除有争议的款项外，自2010年3月19日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6年8月，赫昊公司及案外人渝美公司、宇叠公司、渝好公司已共计收取涉案CT机租金12804788.7元，九龙坡二院已收取41496100元。此外，赫昊公司当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情况说明以及案外人渝美公司、宇叠公司、渝好公司的股东李娟、廖奎、廖安忠的书面陈述，拟证明与九龙坡二院签订的《设备租用协议书》为权利义务转移关系，而非委托收款，且承诺不再以个人名义或公司名义向九龙坡二院主张权利。对于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的实际履行情况，庭审中，赫昊公司、九龙坡二院对于设备维修问题均认可，如果设备出现问题，双方协商后会共同找一家维修公司进行维修，费用由九龙坡二院垫付，之后从CT机收入中扣除。对于权利义务履行的问题，庭审中赫昊公司认为，在起诉前，其已经履行完案涉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赫昊公司与案外人渝好公司间为债权转让，且已告知九龙坡二院债权转让给赫昊公司的事实，债权转让的通知到达九龙坡二院后，就已发生债权转让的效力。九龙坡二院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合同项下的义务并未完全履行完，尤其是开展科研项目的义务并未履行，本案应为权利义务关系的转让，而非单纯的债权转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渝美公司与九龙坡区二院于2010年3月19日签订的协议中，仅约定了合作期限内渝美公司有权将本合同全部或部分权利转让给第三方，未约定可不经九龙坡二院同意转让合同义务或概括转移合同权利义务。赫昊公司主张在后续的合同转让过程中，出租方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仅剩余出租方收取租金的合同权利，所以可以依据合同约定进行合同权利转让或者债权转让。但根据合同约定，虽然出租方的部分合同义务已由案外人渝美公司、宇叠公司、渝好公司履行完毕，但是仍有部分合同义务需要继续履行，例如辅助科研项目以及协助CT室的技术和管理等，出租方合同义务并未履行完毕。同时在第一次权利义务转让时，合同期限尚未届满，原合同相对方渝美公司与九龙坡二院并未就之后的租金做明确结算，合同权利并未转化为明确的债权，不能简单的作为债权转让对待。合同履行中，案外人渝美公司与宇叠公司、宇叠公司与渝好公司、渝好公司与赫昊公司相继签订转让协议，均包含了对渝美公司与九龙坡区二院于2010年3月19日签订的协议中出租方合同义务的转让，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均应经合同相对方即本案九龙坡二院的同意。而上述合同转让行为均未得到九龙坡二院的同意。第一次案外人渝美公司与宇叠公司的合同转让行为中，案外人渝美公司与宇叠公司共同向九龙坡二院出具的《委托书》中仅约定“因公司实际经营情况需要，经股东研究决定重庆渝美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在贵院所供医疗产品由重庆宇叠科技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其中并未提及权利义务转让等内容，案外人宇叠公司仅负责结算事宜。故第一次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并未发生效力，这导致后两次的权利义务关系均不发生转让的效力，赫昊公司不能因一系列合同转让行为而成为渝美公司与九龙坡区二院2010年3月19日所签订的CT机租赁合同的出租方主体，其并非本案其所主张的权利的适格主体，对其起诉应予裁定驳回。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重庆赫昊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渝美公司与宇叠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委托书》应视为债权转让还是权利义务概括转让，评述如下：首先，渝美公司（甲方）与宇叠公司（乙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载明，“甲方根据与重庆市九龙坡区第二人民医院2010年3月19日签订的《设备租用协议书》第九条约定，将《设备租用协议书》项下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乙方。本协议签订后，由乙方向重庆市九龙坡区第二人民医院开具发票及办理结算、收取款项，相关的所有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从中可知该《协议书》约定的意思系渝美公司将其在《设备租用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宇叠公司；另外，案涉《设备租用协议书》中约定了渝美公司的主要义务如培训指导、配合开展科研项目、安装设备、负责协助CT室的技术和管理等，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渝美公司已履行完毕了前述全部主要义务，或九龙坡二院豁免了渝美公司的前述合同义务，故不能认定渝美公司与宇叠公司之间的转让行为是债权转让。其次，案涉《设备租用协议书》第九条约定，渝美公司有权在合作期限内将其在《设备租用协议书》的权利转让给第三方，但不能理解为渝美公司有权将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第三方而无需征得九龙坡区二院的同意，渝美公司如果将其在《设备租用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宇叠公司，仍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之规定，经过九龙坡区二院的同意。渝美公司与宇叠公司向九龙坡二院出具的《委托书》中载明，“因公司实际经营情况需要，经股东研究决定重庆渝美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在贵院所供医疗产品由重庆宇叠科技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可见该《委托书》实质为渝美公司委托宇叠公司与九龙坡二院进行结算，对九龙坡二院而言仅仅是单方通知，既未涉及权利义务变更的内容，更无要求九龙坡二院对渝美公司与宇叠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作出同意与否的意思表示。九龙坡二院向宇叠公司付款的行为只是按照《委托书》的通知，向作为受托人的宇叠公司进行结算，而非上诉人所称的九龙坡二院对渝美公司与宇叠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表示同意，故渝美公司与宇叠公司之间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因未取得九龙坡二院的同意从而并未产生效力，导致后续宇叠公司与渝好公司、渝好公司与赫昊公司的两次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均未产生效力，因此赫昊公司并非案涉《设备租用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在本案中赫昊公司作为其所主张的权利主体不适格，一审裁定驳回赫昊公司的起诉认定正确。综上，重庆赫昊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 华审 判 员  苏致礼审 判 员  芦明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康 佳书 记 员  张远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