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邢皓，男，198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慧英，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英，男，195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兴，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邢皓因与被上诉人洪英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2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双方当事人庭询后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邢皓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邢皓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按照法律规定的利息向被上诉人洪英归还利息；（以100万为本金，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5%计算）；2、判决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没有针对上诉人违约请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却在超出被上诉人请求的范围外要求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违约损失，违背了不告不理原则。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份转让协议》解除后，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应当依法赔偿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一审请求中仅要求上诉人返还100万元的购买股本金，以及被上诉人所陈述的上诉人口头承诺按月息2%支付其利息。而一审法院却在一审判决书中对被上诉人未提出诉请的违约损失进行审判，这违背了民法诉讼法中的不告不理原则，不利于维护司法公正。（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在合同解除之前（即一审法院判决生效之前）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该合同，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分阶段按月息2%计算至上诉人实际清偿日不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1、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即上诉人）为确保乙方（即被上诉人）入股上诉人公司人民币200万元安全，同意自此协议签订三年后，如被上诉人想要退出该股份，上诉人同意以当初每股4元人民币的转让价格回购被上诉人当时实际转让的50万股公司发起人股份回购价格共计人民200万元。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股份退出后，被上诉人原购买上诉人股份的200万元人民币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利息补给被上诉人利息。首先，合同约定的三年期限未到，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其次，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请可以看出《股权转让协议》双方也未协商解除，所以在合同没有解除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没有权利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任何利息；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照月息2分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被上诉人诉请的依据是称上诉人曾口头承诺按月息2分向其支付利息，而非上诉人的违约损失；其次，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向其作出过任何承诺，上诉人也称其从未就利息事项向被上诉人做出过任何承诺，而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应将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金额来作为被上诉人损失的赔偿，这不符合依据证据认定事实的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说明一审法院判决生效前该合同应当继续有效。而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自2017年4月19日就应分阶段按照月息2%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不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生效之日应当作为利息计算的起始日，返还本金应为100万元，另根据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2019年8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5年期以上的LRP为4.85%的规定，所以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应按照这一规定标准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直接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洪英答辩称，邢皓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洪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17年4月19日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2、判决邢皓立即归还洪英人民币100万元整；3、判决邢皓承担按口头承诺支付利息59万元。计算至起诉之日，之后利息按欠款总额月息2%计算至还清款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邢皓承担。庭审中，洪英释明了诉请第三项59万元利息及之后利息计算方式：1、自2017年4月19日至2017年10月6日以10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分计算得111333.3元，该期间利息洪英只主张11万元的利息；2、自2017年5月17日至2019年5月16日以10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分计算得48万元；之后的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分计算至邢皓实际偿清日止。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19日，邢皓以甲方名义与洪英以乙方名义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由甲方将本人持有的已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新三板）挂牌的股票大福医疗以每股4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50万股发起人股，共计人民币200万，乙方在协议签订之日支付人民币100万元，剩余100万元在协议签订后30日内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协议”第二条约定：因甲方为公司主要控股股东，其股份转让受全国股转系统限制，但甲方保证该股份在第一批发起人股解禁时通过股权转让系统转入乙方开设的新三板账户。“协议”还对乙方获得股东身份、享受股东权利等等甲方做出保证及承诺作出了规定。洪英因为自己没有资金，转而向其弟洪蔚借款，由洪蔚直接按“协议”约定向邢皓支付款项，具体为2017年4月19日分二次，每次50万元直接按邢皓提供的账户汇入100万元；2017年5月17日分二次，每次50万元向邢皓账户汇入100万元，共计由洪蔚付款200万元整。洪英按协议约定付款后发现所谓“股份转让协议”根本无法履行，洪英并没有按协议中约定的享有股份、享受股东权利，并且邢皓并无法转让股份，在洪英多次要求邢皓退还所谓的股份金200万元，并按有关规定承担利息时，邢皓多次同意退款并口头承诺承担月息2分的占用资金利息，但邢皓只在2017年10月6日一天分五次，每次20万元，共计100万元汇入洪蔚账户，剩余的100万元经洪英多次催促，邢皓未归还尚欠的100万元及其承诺的利息。关于邢皓应按口头承诺偿付占用资金的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为：100万元*（2017年4月19日至2017年10月6日止，计167天）约为11万元，100万元*（2017年5月17日至起诉时，计24个月）为48万元，合计59万元。综上，邢皓故意以无法转让的股份，实质上向洪英借款，在“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洪英不能成为股东，邢皓理应归还洪英投资的所谓转让费200万元，但邢皓归还了部分款项后，多次经洪英催促未能归还尚欠的借款及其承诺的利息，故要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洪英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9日，洪英（在合同中简称乙方）与邢皓（在合同中简称甲方）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自愿将本人持有的已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新三板）挂牌的股票大福医疗以每股4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50万股发起人股，共计人民币200万，以增加公司在临床研究、产品研发及市场推广的力度。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即实际持有大福医疗50万股公司发起人股。同时，乙方在协议签订之日支付人民币100万元，剩余100万元在协议签订后30日内汇入甲方指定银行账户。二、因甲方为公司主要控股股东，其股份转让受全国股转系统限制，但甲方保证该股份在第一批发起人股解禁时通过股权转让系统转入乙方开设的新三板账户。三、甲方为确保乙方入股甲方公司200万元人民币安全，同意自此协议签订三年后，如乙方想要退出该股份，甲方同意以当初每股4元人民币的转让价回购乙方当时实际转让的50万股公司发起人股份（该股份历年转送股份不计价值原50万退回给甲方），回购价格共计人民币200万元。另：甲方同意乙方退出股份后，乙方洪英买甲方股份的200万元人民币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息，补给乙方利息。四、本协议生效且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股全转让对价后即可获得股东身份。……”。同日，洪英通过其弟洪蔚尾号为3191银行账户分两笔共转账共计100万元至邢皓尾号7635银行账户；2017年5月17日，洪英再次通过其弟洪蔚尾号3191银行账户分两笔共转账共计100万元至邢皓账户。2017年6月23日，江西大福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第一批发起人股可以解禁了，之后，洪英多次要求邢皓将其在大福医疗的股份通过股权转让系统转入洪英开设的新三板账户，但邢皓一直未履行。故洪英要求邢皓归还股权转让金200万元，经洪英多次催收，邢皓于2017年10月6日通过其尾号7635银行账户分五笔共转账100万元至洪英弟弟洪蔚尾号9539银行账户。另查明，江西大福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证劵代码：837658，简称大福医疗，在工商部门登记股东为李维、陈辉、陈潇聪，邢皓担任该公司董事长。江西大福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3日作为医疗新三板成功挂牌，是专业从事医疗器械的研发、生产和销售的高新技术企业。2017年12月13日，江西大福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申请从新三板摘牌，2018年2月9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决定自2018年2月13日起终止江西大福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票挂牌。一审法院认为：洪英与邢皓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合同签订后，洪英依约向邢皓按时支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但邢皓未按约定在大福医疗第一批发起人股解禁时将其持有的大福医疗股份通过股权转让系统转入洪英开设的新三板账户，现大福医疗已在2018年2月13日起终止挂牌，邢皓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洪英要求解除《股份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洪英诉请按月息2%支付占用资金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洪英与邢皓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解除后，邢皓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应当依法赔偿洪英损失。洪英损失即为邢皓占有其股权转让金200万元的利息损失，现洪英要求邢皓按照月息2分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洪英是2017年4月19日、2017年5月17日分二次向邢皓支付股权转让金及邢皓2017年10月6日向洪英归还了100万元，邢皓应分阶段向洪英支付利息，具体如下：自2017年4月19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2017年10月6日止；自2017年5月17日起以100万元为至基数按月息2%计算2019年5月16日，得48万元；因洪英只主张2017年4月19日至2017年10月6日期间利息11万元，综上所述，上述期间的利息合计59万元，之后的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邢皓实际清偿日止。关于邢皓辩称，其于2017年10月6日转账给洪蔚100万元系洪蔚借款，因邢皓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邢皓该项辩称不予采纳。关于邢皓辩称，洪英、邢皓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在洪英将200万元转入邢皓账户，即获得股东身份实际持有大福医疗50万元股公司发起人股。一审法院认为，邢皓转让大福医疗股份没有以背书方式或者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方式转让，且洪英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亦未有记载于股东名册。故对邢皓该项辩称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洪英与邢皓于2017年4月19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二、邢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洪英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其中自2017年4月19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2017年10月6日止；自2017年5月17日起以100万元为至基数按月息2%计算2019年5月16日止，合计59万元，之后的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10元，由邢皓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洪英提供证据如下：洪英与邢皓父亲通话录音1段，洪英与邢皓父亲在办公室谈话录音1段，证明目的：洪英与邢皓父亲（在电话中被称呼为邢局）已就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达成意见，且邢皓父亲与洪英口头约定还款计划与利息计算方式；邢皓依约已经履行了100万元还款义务，利息应按月息2分计算。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质证认为，录音1没有关联性，不予质证，对录音2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录音不是原载体，是复制体，没有标明具体时间和具体地点，该录音中没有上诉人的说话的声音，根据证据规则，仅仅是录音证据且对方提供的是复制体不是原件，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作为证据来证实利息按2分计算。本院对录音2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对一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中第五页“2017年6月23日，…但被告一直未履行”有异议，认为并不是邢皓不转款，而是因为公司的原因无法履行转款，双方当事人对一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以上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邢皓返还的股权转让金损失应如何计算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以100万为本金，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5%计算利息。被上诉人认为，应按双方口头约定的月息二分计算200万元占用期间利息损失。本院认为，从二审被上诉人洪英提供的录音证据看，可证明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股权转让款返还进行了协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就解除合同返还200万元达成了一致意见，约定2017年9月1日前按月息1%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017年9月1日后按月息2%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由邢皓于2017年10月6日将100万元返还给被上诉人。自2017年4月19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计算至2017年9月1日利息为45000元，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7年9月2日计算至2017年10月6日止利息为22666.67元；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自2017年5月17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1日，利息为35666.67元；以100万元为至基数按月息2%自2017年9月2日起计算2019年5月16日，利息为414000元。以上利息计算至2019年5月16日共计517333.34元。2019年5月16日之后的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上诉人实际清偿日止。上诉人邢皓主张应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5%计算占用期间利息与双方约定不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邢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利息计算与双方当事人约定不符，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27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解除原告洪英与被告邢皓于2017年4月19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二、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27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邢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洪英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其中自2017年4月19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2017年10月6日止；自2017年5月17日起以100万元为至基数按月息2%计算2019年5月16日止，合计59万元，之后的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日止）”；三、上诉人邢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被上诉人洪英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其中自2017年4月19日起计算2019年5月16日止，合计517333.34元，之后的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上诉人邢皓实际清偿日止）；四、驳回被上诉人洪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110元，由上诉人邢皓负担18455元，由被上诉人洪英负担6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上诉人负担8973元，被上诉人洪英负担22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燕飞审判员  王一敏审判员  黎 璆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董珍书记员鄢雅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