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2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明，女，195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林，四川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池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岳池县九龙镇建设路106号。 负责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飏，女，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文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池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岳池支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1民初3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财保岳池支公司支付文明工资81,600元、养老保险费51,8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财保岳池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02年10月文明被财保岳池支公司聘请后被指派到该支公司所属的罗渡保险服务所任所主任，受该支公司管理，该支公司向其按月发放基本工资、工作证、考勤记录等并在对其进行业绩考核后颁发了荣誉证书，一审认定其与财保岳池支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证据不足系错误认定；上诉人自2002年10月被财保岳池支公司招用为罗渡保险服务所所主任，在2014年7月前均是签订的劳动合同，财保岳池支公司应出示所有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因上诉人未经财保岳池支公司申报参加了社会养老保险，故上诉人自己也不认为自己是与财保岳池支公司有劳动关系的员工，该推论错误，单位没有给员工购买社会保险，不能直接认定双方不具有劳动关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劳社部发（2015）12号通知等法律法规的规定。 财保岳池支公司答辩称，文明与该支公司建立的是保险代理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文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财保岳池支公司补发文明2002年10月至2012年12月基本工资49,200元（400元/月×123个月）；2.判令财保岳池支公司补发文明2012年至今绩效工资24,000元；3.判令财保岳池支公司赔偿文明养老保险金51,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2月2日，财保岳池支公司所属罗渡营销服务部成立并进行工商登记，负责人为李文明。文明取得保险代理资格证（所属公司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后，于2014年7月29日与财保岳池支公司签订《保险个人代理合同书》。该合同约定：代理期限12个月，自2004年7月29日起至2015年7月28日止；双方的关系为保险代理合同关系，不直接或间接构成劳动关系；财保岳池支公司委托文明在本合同授权范围内在岳池县为其代理保险业务；代理手续费支付标准和支付方式为每一会计月份按实收保险费的8%以现金或转账方式结算，结算日为次月十五日等内容。 代理合同签订后，文明在财保岳池支公司所属罗渡营销服务部从事代理保险销售业务至今，文明使用具有合规保险代理资格的罗春华、宋晓琴、胡红梅、石乾红的名义在财保岳池支公司处领取劳务费。代理保险营销期间，财保岳池支公司对文明的营销绩效进行了考核，向其颁发了先进个人、优秀营销部主任、优秀营销员等荣誉证书，制发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池支公司工作证》，收取了文明的保证金、押金等。 同时查明，文明参加了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并于2011年在岳池县社会保险局办理了企业职工养老保险申领手续。 2019年9月30日，文明就与财保岳池支公司的劳动争议向岳池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日，仲裁委做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并同时送达文明。 一审法院认为，文明、财保岳池支公司均认可双方没有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因此，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应是双方之间是否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 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确立的劳动过程中的权利和义务关系。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劳动者接受了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了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了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了劳动报酬等，也就是说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实际发生了劳动用工事实。本案中，从文明、财保岳池支公司双方所举证据来看，文明、财保岳池支公司之间形成的不是事实劳动关系。理由有：第一，文明、财保岳池支公司之间不具有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文明未举证证明其接受财保岳池支公司的管理，成为了财保岳池支公司成员，领取了财保岳池支公司发放的工资。财保岳池支公司提供的《保险个人代理合同书》，证明了文明、财保岳池支公司曾经是保险代理委托法律关系，文明从财保岳池支公司领取的是劳务费而非劳动法意义上的工资，文明从事的工作属《保险个人代理合同书》约定的委托代理事项。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保险公司应当建立保险营销代理人登记管理制度，加强对保险代理人的培训和管理，不得唆使、诱导保险代理人进行违背诚信义务活动”和《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个人保险代理人法律地位的复函》（2006年10月9日），“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和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个人保险代理人属于保险代理人的一种，其与保险公司之间属于委托代理关系。二、在具体案件中，保险公司的业务人员是否属于个人保险代理人，保险公司与该业务人员之间是否属于委托代理关系，应当依据二者间订立的具体协议的法律性质确定。三、根据《保险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对个人保险代理人有培训和管理的责任，以确保个人保险代理人的职业道德和业务素质”的规定，财保岳池支公司对文明进行考核是为了计发绩效佣金、计发劳务费的需要，颁发荣誉证书是为了激励文明工作热情的需要，制发《工作证》是为了方便文明开展保险代理业务的需要，不能因财保岳池支公司对文明进行了考核、颁发了荣誉证书、制作了工作证，就必然得出财保岳池支公司与文明之间形成了劳动关系的结论。财保岳池支公司对文明的管理是一种松散型的管理，没有证据证明财保岳池支公司对文明进行了劳动纪律监督，因此，财保岳池支公司、文明不是劳动法意义上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第三，从文明未经财保岳池支公司申报，参加了社会养老保险也可以看出，文明自己也不认为自己是与财保岳池支公司有着劳动关系的员工。据此，文明主张其与财保岳池支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 综上所述，文明基于与财保岳池支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提出的补发工资、补发绩效工资、赔偿养老保险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理的后果”的规定，判决：驳回文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由文明负担。 二审中，文明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全市农村营销服务部劳务外包人员基础信息表》，拟证明其入职时间为2001年10月，起诉时误写为2002年。同时，文明申请龙某某出庭作证，龙某某称，其于98年到保险公司做事，当时保险公司发函到每个乡镇招聘人员成立乡镇服务所并明确了工资及补贴，文明是2001年到保险公司，保险公司给其与文明等发了传呼机、手机，通过电话方式考勤，工作地点和办公用品都是由保险公司负责，其与文明等受公司管理，业务上也受公司考核。财保岳池支公司质证称，对基础信息表的三性均不认可，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文明二审提供的书证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采信；证人证言因证人身份与文明类似，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无法单独采纳。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文明提出的诉讼请求系基于确认其与财保岳池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基础上，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文明与财保岳池支公司是否形成了劳动关系。文明主张其自2002年10月被财保岳池支公司招用为罗渡保险服务所所主任，在2014年7月前均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而现有证据仅证明文明与财保岳池支公司之间曾经签订过《保险个人代理合同书》，因此从双方订立的书面协议来看，双方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从双方合同履行的情况看，虽存在财保岳池支公司向文明发放工作证、对文明进行考核、给文明颁发荣誉证书等情形，但上述行为系财保岳池支公司为了方便业务开展以及依法对个人保险代理人履行管理职责而采取的合理的管理措施，不能当然认定文明与财保岳池支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且文明主张财保岳池支公司每月向其发放基本工资并无证据证明，文明系根据其完成的业务额按照一定比例提取劳务费，不符合劳动关系中劳动者根据其提供的劳动获得相对稳定劳动报酬的特征。综上，文明与财保岳池支公司的行为符合我国关于保险代理人的法律规定，与劳社部发（2015）12号通知所规定的认定劳动关系的特征相异，应当认定为保险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文明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文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文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成 琪 审 判 员  黄 平 审 判 员  冯 文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寇正伟 书 记 员  王诗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