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7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振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州市龙马潭区龙南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694805064P。 法定代表人：石德彬，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麟，四川中豪（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建秀，女，1973年8月1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灿，四川辞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宇佳，四川辞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友华，男，1989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晏正伟，男，1973年12月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粟先明，男，1975年11月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晏文刚，男，1974年9月1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上诉人四川振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建秀、易友华、晏正伟、粟先明、晏文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5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1日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振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麟，被上诉人胡建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灿、简宇佳，被上诉人粟先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易友华、晏正伟、晏文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振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53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振华公司不承担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租赁合同纠纷，被上诉人胡建秀将挖掘机出租给被上诉人易友华使用，并对租赁费用、租赁时间等进行了约定，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是被上诉人胡建秀与被上诉人易友华形成租赁合同关系。振华公司从未向易友华授过权，也未向胡建秀出具过担保书、承诺函等，一审法院仅依据易友华与晏正伟等人有合伙协议，晏正伟系振华公司内部承包人就判断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减轻了出租人应尽的责任，也无任何法律上的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胡建秀辩称：易友华、晏正伟、晏文刚、粟先明四人借用振华公司的资质承揽工程，属于挂靠关系，被挂靠人即本案的上诉人振华公司应当对未付租金部分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 粟先明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易友华、晏正伟、晏文刚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胡建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易友华、晏正伟、粟先明、晏文刚、振华公司立即支付拖欠胡建秀的设备租金人民币18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18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用（含诉讼财产保险费）由易友华、晏正伟、粟先明、晏文刚、振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粟先明、晏正伟、晏文刚、易友华四人口头协商合伙承包工程。2018年6月15日振华公司与泸州华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泸州恒大城三期旋挖桩基础施工劳务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泸州华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将泸州恒大城三期工程中的成孔、灌注、放线定位、钢筋制作安装所涉及的机械（含油料）和人工作业交振华公司完成。同日晏正伟、粟先明与振华公司签订《单项工程分级核算、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约定振华公司将中标承建的泸州恒大城三期旋挖桩基础施工劳务工程，内部承包给晏正伟、粟先明施工和经营管理，粟先明、晏正伟按工程总价的1%分配给振华公司。同日晏正伟、粟先明向振华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凡涉及该工程的工程质量、安全事故、民工工资和税费等均由晏正伟、粟先明承担和缴纳，与振华公司无关。振华公司同时向晏正伟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晏正伟为公司代理人，以公司名义办理泸州恒大城三期主体及配套工程合同签订及负责现场管理工作并处理相关事宜。2018年6月17日易友华与胡建秀签订《挖机租赁协议》，胡建秀将其自有的“斗山150”挖机租赁给易友华用于泸州恒大城项目使用。双方约定，一个驾驶员月租单价为25000元，两个驾驶员为30000元，承租方不租赁挖机后一个星期内付清所有尾款。同时在协议中双方对租赁时间、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均进行了约定，其中协议第六条约定，如承租方未按期付足租金，将视为违约，应按每天1000元违约金计算。7月11日二人再次签订“卡特313”挖机的租赁协议（内容与前一个协议一致）。2018年7月5日粟先明、晏正伟、晏文刚、易友华（又名易友清）四人签订正式书面《合作协议书》，协议四人共同投资2000000元承建上述项目，同时投资人共同委托易友华执行日常事务，包括负责现场管理、桩机等所有机械管理调配，所有进出款、支出费用必须经易友华签字为准；负责人执行共同投资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全体投资人，所产生的亏损或者民事责任，由共同投资人承担。2018年10月30日易友华向胡建秀出具“卡特313”挖机的租赁结算清单，清单载明：租赁期限从2018年7月11日-2018年10月10日，共三个月，租赁费玖万元（90000元）整。2018年11月16日工地现场管理人张勇向胡建秀出具“斗山150”挖机的租赁结算清单，清单载明：租赁期限从2018年6月17日-2018年11月16日，共五个月，租赁费壹拾伍万元（150000元），注：施工地点泸州市江阳区恒大城三期旋挖工程，付款以转账记录为准。 另查明，胡建秀已收到租赁费60000元，其中20000元由粟先明转账支付，40000元系晏正伟转账支付。 再查明，2018年8月18日粟先明退出合伙，2018年9月16日晏正伟退出合伙，2018年11月14日晏文刚退出合伙。 一审审理中，晏正伟与振华公司均承认该工程至今未进行结算，此外对胡建秀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的请求认为过高，要求降低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晏正伟、粟先明、晏文刚对上述费用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二、振华公司是否担责问题；三、胡建秀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如何计算。 针对双方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作如下评判： 一、易友华、晏正伟、粟先明、晏文刚四人之间合伙关系成立，四人在合伙协议中约定产生的亏损或者民事责任，由全体合伙人共同承担。因此粟先明、晏正伟、晏文刚虽先后退伙，但上述租赁行为发生在合伙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三条的规定，易友华、晏正伟、粟先明、晏文刚应对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振华公司是否担责问题。挂靠关系是指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企业或者个人以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资质等级低的建筑施工企业以资质等级高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没有施工总承包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以具有施工总承包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或者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通过名义上的联营、合作、内部承包等其他违法方式允许他人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之间没有产权关系、劳动关系、财务管理关系，被挂靠人向挂靠人缴纳管理费。晏正伟、粟先明与振华公司虽签订的系《单项工程分级核算、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该合同书以及晏正伟、粟先明出具的《承诺书》均约定工程由晏正伟、粟先明独立核算、自主经营，晏正伟、粟先明向振华公司缴纳管理费。晏正伟、粟先明与振华公司之间符合挂靠关系的性质与特征，因此认定晏正伟、粟先明与振华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领域中的挂靠行为是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被挂靠人向不具有相应资质的挂靠人非法租借资质的行为，其实质是规避国家对建筑行业准入的行政许可，故为违法行为。振华公司许可晏正伟、粟先明挂靠既表明其自愿承担晏正伟、粟先明承建该工程所带来的风险，也表明其因该工程获得了包括管理费在内的经济利益。振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符合民事权利义务一致的原则，也体现了法律对此的否定评价。作为被挂靠人的振华公司对其挂靠人的经营行为负有监督管理责任，对其未尽到监督管理责任所产生的责任对外也应承担。故振华公司应对晏正伟、粟先明因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涉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本案胡建秀主张的违约金计算问题。易友华与现场管理人张勇出具给胡建秀的结算单，明确了双方的债权、债务，以及尚欠胡建秀租赁费180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胡建秀要求易友华、晏正伟、粟先明、晏文刚支付租赁费180000元，振华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胡建秀和易友华签订的《挖机租赁协议》上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易友华、晏正伟、粟先明、晏文刚、振华公司亦请求降低，一审法院酌定从逾期之日（2018年11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较为公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八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易友华、晏正伟、粟先明、晏文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建秀挖机租赁费18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8年11月24日起，以1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租赁费全部付清之日）；二、四川振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459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297元，由易友华、晏正伟、粟先明、晏文刚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上诉人振华公司对欠付被上诉人胡建秀的租赁费及其违约金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晏正伟、粟先明与上诉人振华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了《单项工程分级核算、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该合同书对工程由被上诉人晏正伟、粟先明独立核算、自主经营，以及振华公司缴纳管理费等问题进行了约定，被上诉晏正伟、粟先明与上诉人振华公司之间符合挂靠关系的法律特征。其后，被上诉人晏正伟、粟先明又就挂靠项目与被上诉人易友华、晏文刚形成合伙关系，合伙人就合伙事务对外形成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伙体共同承担。上诉人振华公司允许明知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主体资格的个人使用其资质具有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振华公司对挂靠事务产生的债权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振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振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94元，由上诉人四川振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钟 洁 审判员 曹天全 审判员 李慧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毛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