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7民终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呼伦贝尔友谊乳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法定代表人：钟细强，执行董事兼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春，北京斐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美娟，北京斐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牙克石市友源奶业运输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法定代表人：万正萍，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穆瑶，内蒙古鑫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展辉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法定代表人：张兴军，执行董事兼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铜陵友谊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法定代表人：王林，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呼伦贝尔友谊乳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友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牙克石市友源奶业运输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友源公司）、原审被告湖南展辉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辉公司）、原审第三人铜陵友谊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陵置业）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人民法院（2019）内0782民初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友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友谊公司无需向友源公司腾退位于牙克石市××街内房产证号为×××、×××、×××、×××四处房产。2、一、二审诉讼费由友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涉案房屋实际转让情况。友源公司与友谊公司原控股股东恶意串通，以低于建设成本价格将公司财产转让，属低价交易逃避税费，损害国家利益，协议无效。此外，友谊公司未收到四处房屋买售款账目或付款凭证。二、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如果当事人在房屋买卖合同中为规避国家税收监管故意隐瞒真实的交易价格或者以低价交易，该价格条款无效，但该条款无效不影响合同其他部分的效力”，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即存在上述情况合同全部无效，因该合同取得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三、一审法院注意到涉案房屋转让价格情况，但放任损害国家利益行为。一审判决书第九页“本案中，假使涉案房屋低于实际交易价格，且其目的就是为了规避税费，那么本案对转让合同效力的认定并不影响行政机关对于上述避税行为进行处理或者处罚。”友源公司辩称，友源公司与友谊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友谊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的房屋买卖价款数额及是否支付与本案无关。友源公司为涉案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友谊公司无权要求判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展辉公司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关于展辉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判决，同意友谊公司上诉状的诉请及事实和理由。展辉公司于2014年2月通过股权转让成为友谊公司的股东，本案诉讼后，才知悉涉案房屋登记在友源公司名下，经向友谊公司及其员工了解，得知友谊公司的原股东与友源公司恶意串通，以远低于建设成本价格将公司财产转让，涉嫌以低价交易逃避交易税费，损害国家利益应属无效协议。即使协议有效，友源公司也未向友谊公司支付转让对价，友谊公司也未向友源公司交付房屋，因此，涉案房屋并未实际转让，友源公司对五处房屋虽有产权证书，却无实际权利。铜陵置业辩称，铜陵置业与友谊公司和友源公司之间的诉讼无利害关系。涉案房屋登记在友源公司名下，友源公司与铜陵置业因未达成合意，未形成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也未转移房屋所有权。友源公司2011年起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友谊公司占有使用，系友源公司作为所有权人行使处分权的表现，以上行为均与铜陵置业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友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友谊公司、展辉公司腾退友源公司所有的位于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街的四处房屋，产权证号码分别为×××、×××、×××、×××。上述房屋总价值约900万元。二、友谊公司、展辉公司给付涉案房屋使用费260万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由友谊公司、展辉公司承担。后友源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友谊公司成立于2006年1月6日，友源公司成立于2007年5月28日。友谊公司与友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友谊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牙克石市××街的产品仓库（建筑面积672平方米）、冷饮车间（建筑面积2110平方米）、职工食堂医务招待所（建筑面积746平方米）、办公室（建筑面积1952平方米）、西门卫室（建筑面积70平方米）以67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友源公司。友源公司购买后于2011年1月办理了所有权证书，产权证号码分别为×××、×××、×××、×××。2014年2月9日，原股东万正强、付德林、友谊公司与加比力（湖南）食品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万正强、付德林将其持有的友谊公司的部分股权转让给加比力（湖南）食品有限公司，并约定“友谊公司现有资产除现有厂房、土地外的包括所有机械设备、生产许可证、品牌等有形和无形资产均为加比力（湖南）食品有限公司股权收购后公司所有，友谊公司现有厂房以及土地所有权系万正强控股的第三人铜陵置业所有，在协议签订后至2018年2月前归友谊公司无偿使用，如到期后继续使用，应经万正强同意并支付相关费用”。协议签订后，万正强将其剩余的32%友谊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万正萍。2014年2月20日，友谊公司向牙克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股东变更登记，将投资股东由万正强、付德林变更为加比力（湖南）食品有限公司和万正萍。2016年8月15日，加比力（湖南）食品有限公司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展辉公司。现万正萍与展辉公司系友谊公司登记投资股东。友谊公司自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至今一直占有使用涉案4处房屋。2019年1月25日，友源公司向友谊公司以及展辉公司下发了限期搬离通知书，通知友谊公司、展辉公司于15日内腾空并归还上述4处房屋，友谊公司、展辉公司未同意，遂成本诉。另查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友源公司提出对涉案房屋自2018年2月1日起至今的房屋租金价格进行鉴定。呼伦贝尔众达资产评估事务所经勘查认为，因受同类物业租金市场不发达等要素影响，缺少评估必备条件，不能评估出客观市场租金。由此，友源公司撤回鉴定申请，并放弃要求友谊公司给付租金260万元的诉讼请求。友谊公司也向一审法院递交反诉状并请求对涉案4处房屋的2010年的市场价格进行鉴定。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友谊公司既未到一审法院协商选择鉴定机构又未缴纳反诉费，故视为其放弃了鉴定申请，并对其反诉不予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动产或者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在本案中，友源公司系涉案4处房屋所有权人，友谊公司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为无争议的事实，故确定其行为是否为无权占有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友谊公司可无偿使用涉案的房屋至2018年2月，如到期继续使用应经万正强同意并支付使用费。本案友源公司认可万正强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同意友谊公司至2018年2月无偿使用的行为，但是认为在2018年2月之后其作为所有权人可以行使要求友谊公司返还房屋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的规定，友源公司有权要求友谊公司腾退被其占有的涉案房屋。关于友谊公司主张友源公司与友谊公司签订的涉案房屋转让协议无效的抗辩，这也是本案另一争议焦点。友谊公司认为，买卖双方恶意串通以低价转让房屋逃避税费、严重损害国家利益。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如果当事人在房屋买卖合同中为规避国家税收监管故意隐瞒真实的交易价格或者以低价交易，该价格条款无效，但该条款无效不影响合同其他部分的效力。当事人以逃避国家税收为由，要求确认买卖合同全部无效的，不予支持。本案中，假使涉案房屋低于实际交易价格，且其目的就是为了规避税费，那么本案对转让合同效力的认定并不影响行政机关对于上述避税行为进行处理或者处罚。展辉公司系友谊公司的股东，在本案中并未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故其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铜陵置业亦未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故其在本案中也不承担民事责任。展辉公司、铜陵置业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判决。综上，判决：一、友谊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友源公司腾退产权证号码分别为×××、×××、×××、×××的4处房屋。二、展辉公司、铜陵置业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友谊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两份（呼伦贝尔友谊乳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1份、牙克石市友源奶业运输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1份），证明友谊乳业在涉案房屋转让时，控股股东均为万正强，认缴出资额为1065.24万元，占股99%。涉案房屋转让时是通过协议转让，实际控股股东均是万正强。且协议上标明的房屋价格低于市场正常价格，损害国家税收利益，因此协议无效。友源公司质证称，证据真实性需庭后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交易主体为两个独立法人与个人无关，证据只证明友谊乳业集团2014年股权变更登记情况，不能证明涉案房屋交易时间2011年股权变更的登记情况。且万正强不是友谊集团的法定代表人。本院认为，友谊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有权合法占有房屋。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证实，涉案位于牙克石市××街的产品仓库（建筑面积672平方米）、冷饮车间（建筑面积2110平方米）、职工食堂医务招待所（建筑面积746平方米）、办公室（建筑面积1952平方米）、西门卫室（建筑面积70平方米）系友源公司购买并于2011年1月办理了所有权证书，产权证号码分别为×××、×××、×××、×××，事实清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之规定，友源公司有权请求友谊公司予以腾退，一审判决友谊公司腾退房屋正确。关于友谊公司认为友源公司与友谊公司签订的涉案房屋转让协议无效，并以此为由不予腾退房屋的上诉主张，因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呼伦贝尔友谊乳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上诉人呼伦贝尔友谊乳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程审判员 王宝珍审判员 王子学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思淇附：本案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