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小白，女，197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安徽省怀宁县人，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生，上海段和段（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景荣，男，196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云南省永胜县人，永胜县公安局民警，住永胜县，（系死者王翠莲配偶、死者杨晓蕾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祥，男，1943年9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永胜县人，住永胜县，（系死者王翠莲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菊仙，女，194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文盲，云南省永胜县人，住永胜县，（系死者王翠莲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馨，女，199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云南省永胜县人，住永胜县，（系死者王翠莲之女）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绍华，云南灵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何小白（以下简称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杨景荣、王祥、谢菊仙、杨晓馨（以下简称被上诉人）生命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胜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2民初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杨景荣、杨晓馨及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祥、谢菊仙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永胜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2民初894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刑事案件的民事赔偿。与本案有关的刑事诉讼已经开庭审理，本案是刑事案件的民事赔偿，法律依据应该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刑事诉讼法》、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赔偿范围仅限于物质损失、实际损失。二、对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刑事诉讼法》及其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是清楚、明确的。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适用法律错误。三、特别法优于普通法，新法优于旧法。（一）特别法优于普通法。对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普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刑事诉讼法》及其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是特别法。应该适用特别法的刑法、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二）新法优于旧法。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施行于2013年1月1日，是新法。《侵权责任法》施行于2010年7月1日，是旧法。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36条、《刑事诉讼法》第77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1条第二款、第2条，刑事案件的民事赔偿仅限于实际损失、仅限于物质损失。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64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第155条第2款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55条第2款的规定进一步明确：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排除于刑事案件的民事赔偿范围。五、被上诉人已经获得的赔偿、政府救济和捐款已经超过其物质损失、实际损失。本案一审判决明确被上诉人已获得的民事赔偿包括上诉人赔偿的52万元；保险公司赔偿的保险金额8万元；永胜县政府部门的救济和捐款62.2886万元，三项共计122.2886万元。本案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1924138.05元是错误的，因为包括了：被害人王翠莲的死亡赔偿金669760元；被害人杨晓蕾的死亡赔偿金669760元；被扶养人王祥生活费36043元；被扶养人谢菊仙生活费43252元，四项共计1418815元。本案的物质损失是：1924138.05-1418815=505323.05元。所以，被上诉人已经获得的赔偿、政府救济和捐款已经超过其物质损失、实际损失。六、上诉人再赔付的能力已经没有了。何小白被判处缓期执行后，一直在安徽农村老家打零工、种田，其配偶孙庆军进城打工。上诉人夫妇俩归还的52万元都是借来的，归还巨额借款，维持基本生计，何小白夫妻已经没有再赔付能力了。被上诉人辩称：（2019）云0722民初89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被答辩人何小白因失火罪一案，在永胜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阶段，答辩人曾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但在永胜县人民法院审理阶段，答辩人撤回了附带民事诉讼。本案是以生命权、健康权立案，而非附带民事诉讼，永胜县人民法院也是以生命权、健康权作出的民事立案和审理。因此，答辩人要求被答辩人赔偿的项目和数额，不应受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的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的限制。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现行法律或相关司法解释，并未明确限制或规定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赔偿的请求和范围只能适用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因此原审判决适用《民法总则》、《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按照被答辩人的观点，那本案便存在民事诉讼适用刑事法律的错误。因此，被答辩人的上诉诉称的适用法律，才属于真正的适用法律错误。三、被答辩人所主张的《民法总则》、《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与《刑法》、《刑事诉讼法》及其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和规定》不是特别法与普通法、新法与旧法的关系，两者适用、调整的对象和程序不同。诉讼程序有刑事诉讼、民事诉讼和行政诉讼三大程序。刑事诉讼与民事诉讼调整的主体与适用的对象完全不同。生命权、健康权纠纷属于民事诉讼，被答辩人的目的就是为了逃避应当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四、原审判决的数额，已最大限度的减轻了被答辩人的赔偿责任。被答辩人忽视用火安全，已导致答辩人一方两人失去了生命；另一人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已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后果。答辩人在起诉时，主动扣除了救济和捐助款62.2886万元，最大限度的减轻了被答辩人的赔偿压力。严格讲，有关部门或个人的救济与捐助，与被答辩人应当赔偿损失，是两回事。也就是说，被答辩人应当赔偿的损失数额中答辩人不要求扣减捐助款，也是答辩人的权利。五、原审判决认定的损失，远远不能弥补答辩人的实际损失。这场悲剧，也带来了后续无尽伤害，年迈的老人无法承受本该享受子孙同乐、安享晚年却要面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痛。死者王翠莲父亲气得突发脑梗，母亲也是血压一度高到天天输液来维持平稳，死者杨晓蕾的奶奶更是哭瞎了眼，现两只眼睛都动了青光眼手术，一只几乎失明。被答辩人的行为造成的后果是极其严重的，一般人无法容忍和接受。生命无价，岂能是赔偿120万元就能抚平的。答辩人之所以要求赔偿，是希望被答辩人对自己的过错付出代价，同时也希望得到一点点精神和心灵上的安慰。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何小白赔偿下列损失：1、杨景荣医疗费122637.96元（永胜县人民医院医疗费9085.42元，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医疗费16852.30元，云南圣约翰康复医院医疗费30373.14元，复查、检查费6327.10元，后期医疗费63000元）；误工费37950元（69天×55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900元（69天×100元/天）；营养费10350元(69天×150元/天)；护理费20700元(69天×150元/天×2人)；交通费5000元]。2、王翠莲抢救无效死亡所致损失1108161.5元(医疗费79860.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2400元，误工费32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1600元，冰尸费5000元，死亡赔偿金669760元，丧葬费52038.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6903元，精神抚慰金200000元）。3、杨晓蕾抢救无效死亡所致损失936598.50元（冰尸费5000元，死亡赔偿金669760元，丧葬费52038.50元，误工费32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1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4、财产损失258822元。在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将被扶养人生活费86903元变更为100921元，王翠莲抢救无效死亡所致损失由1108161.5元变更为1122179.5元。原告损失共计2491137.96元，扣除被告方给付的520000元，政府部门救济、捐款共计622886元后，被告还应赔偿1348251.96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2月20日晚，被告何小白在其向原告杨景荣租用的位于永胜县68号附12号一楼手机销售店内用火盆烧炭取暖。何小白在添加木炭过程中，将未熄灭的碎炭放置于墙角纸箱内未察觉，进而引燃堆放在距收银台2.2米、距东墙0.6米处的碎炭。2017年12月21日3时50分许，碎炭引燃周围可燃物引发火灾。火灾烧毁一层店面及柜台、音响等物品，二、三楼局部过火并烧毁电视、冰箱等物品，墙壁及地面严重烟熏痕迹，四层墙壁及五层杂物间严重烟熏痕迹。火灾产生的一氧化碳致居住于四楼的杨晓蕾当即死亡，王翠莲经抢救无效死亡，杨景荣受伤。经云南卓尔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火灾烧毁店面、物品等造成直接财产损失价值人民币283687元（其中，原告杨景荣户直接财产损失258822元，被告何小白直接财产损失24865元）。火灾发生当日（2017年12月21日），原告杨景荣被送往永胜县人民医院治疗，次日出院，转院至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7天，后于2018年1月10日至19日在云南圣约翰康复医院治疗（住院9天）、2018年3月20日至4月13日在昆明圣约翰康复医院治疗（住院24天），后于2018年5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先后到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复查治疗；王翠莲被送往永胜县人民医院住院抢救，当日被送往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抢救7日无效死亡。原告杨景荣系死者王翠莲配偶、死者杨晓蕾之父，原告杨晓馨系王翠莲之女，原告王祥系王翠莲之父，原告谢菊仙系王翠莲之母，王祥、谢菊仙夫妻共生育三女（王翠兰、王翠莲、王翠芬）。王翠莲、杨晓蕾、王祥、谢菊仙的户口性质均为城镇户口。原告因火灾造成的损失，至今已获得被告何小白的赔偿52万元，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保险赔偿8万元（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已向江苏省怀宁县人民法院起诉何小白追偿该款，一审败诉，二审胜诉），政府部门救济、捐款622886元。被告何小白的失火行为构成失火罪，被一审判处有限徒刑四年（2018云0722刑初59号），经二审改判有期徒刑3年（2018云07刑终109号），宣告缓刑，缓刑考验期5年。在一审刑事案件中，原告曾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原告申请撤诉，一审法院准许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另查明，在本案诉讼之前，原告杨晓鑫分别以永胜县卫生健康局，永胜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永胜县园林绿化管理局，永胜县综合应急救援大队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以上单位在本案火灾事故中未及时、正确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分别作出（2019）云0722行初5号、（2019）云0722行初6号、（2019）云0722行初7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杨晓馨的起诉，杨晓馨不服提起上诉，现正在二审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民事责任。本案被告因失火致原告一方人身、财产损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被告应对原告方的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于原告方主张的各项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云公交[2019]56号文件，作如下认定：1、杨景荣受伤造成的损失：（1）医疗费，根据有效单据认定为60850.35元；（2）杨景荣住院时间41天，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100元；（3）鉴于杨景荣住院期间确需要他人陪护，并有医院陪护证明佐证，按照农业人口误工费标准（160元/天），按1人陪护计算，核定杨景荣住院期间护理费为6560元。原告主张的营养费10350元、后期医疗费63000元，因无医疗机构的意见等证据证明，不予认定。原告主张的误工费37950元，因杨景荣系国家公职人员，其未提交工资等收入减少的证据，不予认定。原告主张的交通费5000元，因无证据证明，不予认定。2、王翠莲抢救无效死亡造成的损失：（1）根据有效单据，认定医疗费为64060.10元；（2）鉴于王翠莲抢救期间确需亲人陪护，按照农业人口误工费标准（160元/天），按1人陪护计算，核定王翠莲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120元；（3）按照2018年全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标准（91.70元/天），认定王翠莲自火灾发生之日至死亡期间的误工费为733.60元；（4）因王翠莲生前系城镇户口，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6976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5）原告主张的丧葬费52038.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6）因被扶养人王祥、谢菊仙均为城镇户口，按城镇标准计算，认定被扶养人王祥的生活费为36043元（2018年全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626元×5年÷3人），被扶养人谢菊仙的生活费为43252元（2018年全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626元×6年÷3人）；（7）根据原告提交的救护车费《收条》，原告主张的交通费5000元，予以认定。对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因王翠莲受伤后一直处于抢救状态，该两项费用应包含在抢救医疗费用当中，不应另行计算。对于原告主张的住宿费，因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冰尸费，应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应另行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20万元，因被告的失火行为构成失火罪已被判处刑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依照该司法解释，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杨晓蕾死亡造成的损失：（1）杨晓蕾生前系城镇户口，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66976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2）原告主张的丧葬费52038.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对于原告主张的冰尸费、误工费，应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应另行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不予支持。4、火灾造成原告杨景荣户直接财产损失258822元，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予以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损失共计人民币1924138.05元。该损失应由侵权人被告何小白赔偿给原告方。按照民事赔偿补偿性原则（填平原则），原告起诉前已得到的赔偿1222886元（被告何小白赔偿52万元+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保险赔偿8万元+政府部门救济、捐款622886元）应予扣除，即被告现应赔偿原告的金额确定为701252.05元（1924138.05元-1222886元）。关于被告“本案系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应适用刑法、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赔偿范围限于物质损失、实际损失，不应支持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赔偿请求”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理由：首先，本案原告提起的是民事诉讼并以侵权民事纠纷立案，之前原告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已撤回，因此，审理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等民事法律；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该条法律规定，本案被告何小白承担刑事责任，并不影响适用侵权责任法追究其侵权民事责任；再次，原告的损失，已将原告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排除在外，所支持的均为物质性损失。关于被告“原告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未将住宅楼与出租经营楼分开、隔离，原告逃生不当扩大本案损失，政府有关部门对原告的损失有过错及责任，应分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理由：首先，从引发本案的原因力来分析，本案火灾系因被告何小白忽视用火安全所致，原告未将住宅楼与出租经营楼分开、隔离并不会必然导致火灾的发生，并且根据受灾房屋的实际情况，无相关强制性规定该楼的住宅部分与出租经营部分必须分开、隔离，无证据证明火灾发生前有关部门对该楼房的使用状态作出过明令禁止；其次，关于逃生不当的观点和主张：其一，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一方在逃生过程中存在故意或过失之事实，其二，原告针对该观点和主张已作出合理性说明和解释，其三，逃生是动物界之本能反应，任何人在危难来临之际都会本能地逃生，住在受灾楼房的原告一家三口已两人丧生，一人受伤，原告方承受如此惨重的代价，在无充分证据作为支撑的情况下，认定原告逃生不当而存在过错，有失公允；其四，原告虽然对政府等有关部门提起行政诉讼，但从诉讼的内容来看，并不必然导致被诉对象成为本案侵权民事赔偿的主体，并不能必然免除或部分免除被告的侵权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一百二十条、一百七十九条、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因被告何小白失火造成的损失人民币1924138.05元（1、杨景荣医疗费60850.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护理费6560元；2、王翠莲医疗费64060.10元、护理费1120元、误工费733.60元、死亡赔偿金669760元、丧葬费52038.50元、交通费5000元；3、被扶养人王祥生活费36043元、被扶养人谢菊仙生活费43252元；4、杨晓蕾死亡赔偿金669760元、丧葬费52038.50元；5、财产损失258822元），扣除已得到的赔偿、救济（捐款）1222886元，剩余的701252.05元由被告何小白赔偿，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72元，由原告负担3213元，由被告负担3559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二组证据：第一组为上诉人配偶的住（出）院证明、病历；第二组为情况说明、借条、转账记录。欲证实上诉人的配偶摔倒受伤，不能从事重体力劳动，上诉人已赔偿的52万元都是借款，上诉人夫妇的经济能力存在问题，不具备任何赔偿能力。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无论孙庆军摔倒受伤也好，还是赔偿能力存在问题也好，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同意上诉人的证明对象和证明内容，孙庆军受伤不能从事重体力活，没有科学依据。债权人不能出庭作证，无法证实钱是借来的，借条具有随意性。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的侵权事实之间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家庭经济困难与否，跟其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的行为既触犯刑事法律构成犯罪，又侵害了被上诉人及其家人的生命权、健康权，被上诉人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提出的诉讼请求和赔偿范围，属民事法律规范调整还是刑事法律规范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平等民事主体的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侵权行为人应当按照民事法律规范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侵权人因同一行为既要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其依法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依照民事法律规范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是民事法律赋予的民事权利。因此，上诉人何小白虽因其行为构成犯罪被追究刑事责任后，对被上诉人因其侵权行为遭受的民事权利受损而造成的损害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该案被上诉人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并提出相应诉讼请求，应受民事法律规范进行调整，人民法院亦应以民事法律规范作为审查和裁判依据，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查和裁判。原审人民法院适用民事法律规范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审查后，确定本案的责任承担及对被上诉人损失数额的认定，证据充分，法律依据充足，本院予以确认。民事诉讼和刑事诉讼分属民事和刑事领域的诉讼制度，调整的范围、对象、主体、裁判规则和法律适用均不相同。不同诉讼制度下，不存在普通法与特别法、新法与旧法的适用问题。故，上诉人提出本案应适用刑法、刑事诉讼法及其解释的相关规定，确定被上诉人损失范围的上诉观点，有违诉讼原则，没有法律依据，对其提出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三款及第二十八条明确规定，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侵权人应当赔偿的范围。上诉人提出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赔偿的上诉观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在起诉时，主动将政府救助和社会捐款62.2886万元从上诉人应当赔偿的金额中予以扣减，已最大限度减轻了上诉人的赔偿压力，体现了被上诉人以人为本的人文关怀，上诉人理应对此心怀感恩。对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已获得的赔偿、政府救济和捐款已超过物质、实际损失的上诉观点，本院不予支持。无赔偿能力或赔偿能力有限，并不是侵权人不承担责任或减轻责任的法定事由，对上诉人提出其已无再赔付能力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的答辩观点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72.00元，由上诉人何小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精红审判员  张培贵审判员  普丽仙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熊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