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再3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左利杰，男，1989年12月11日生，汉族，河南省滑县人，初中文化，货运驾驶员，住河南省滑县。委托代理人：侯文祥，系河南言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和平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00872937220T。法定代表人：袁英杰，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赵艳芳，系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冷某，男，1962年10月10日生，汉族，贵州省六枝特区人，初中文化，务农，住六枝特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玉芬，女，1963年10月10日生，汉族，贵州省六枝特区人，小学文化，无业，住址同上。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某，男，2008年9月10日生，汉族，贵州省六枝特区人，住六枝特区。（未到庭）法定代理人：冷某，男，1962年10月10日生，汉族，贵州省六枝特区人，初中文化，务农，住六枝特区。（冷某系被申请人周某的外公）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路，男，1981年1月22日生，汉族，贵州省六枝特区人，本科文化，教师，住六枝特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六枝特区职业技术学校，住所地：六枝特区平寨镇致富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0203429360527U。法定代表人：将兴科，系该校校长。委托代理人：徐贵伍，系该校党政办负责人，代理权限为一般诉讼代理。委托代理人：谢兴朝，系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省封丘县弘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封丘县城关镇西关村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27586011718R。法定代表人：陈华，系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枝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交通路12号附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369754949XU。法定代表人：黄训祥，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廖富荣，系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左利杰与被申请人冷某、马玉芬、周某、周路、六枝特区职业学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新乡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枝支公司（以下简称平保六枝支公司）、河南省封丘县弘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昌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因不服本院（2019）黔04民终342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黔民申426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左利杰及其委托代理人侯文祥，被申请人冷某、马玉芬、周路、六枝特区职业学校委托代理人谢朝兴、徐贵伍、平保六枝支公司委托代理人廖富荣、人保新乡分公司委托代理人赵艳芳、弘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利杰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事故发生时，申请人受客观条件限制（视觉盲区及高速上较快的车速）并未在第一时间发现事故发生，二审法院认为申请人在事故发生后将车子开离事故现场，符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保险公司免责条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保险公司未对申请人尽到提示及明确的说明义务，故对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保险公司应履行理赔义务。被申请人保新乡分公司辩称，首先左利杰作为一名有多年驾驶经验的老司机，在后车追尾与其驾驶的车辆碰撞发生侧翻，造成乘车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是不可能不知道的；其次，左利杰违规超载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具有过错，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左利杰的再审申请。被申请人冷某辩称，再审申请人左利杰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赔偿应有人保新乡分公司赔付。被申请人马玉芬辩称，其答辩意见同上。被申请人周路辩称，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左利杰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其承担责任的原因是驾驶车辆所载货物超过规定长度，并非是事故逃逸。被申请人六枝特区职业学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申请人弘昌公司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申请人平保六枝支公司辩称，该公司不应为被申请人，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冷某、马玉芬、周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周路、六枝技校赔偿各项损失的60%，死亡赔偿金581600元、丧葬费32274.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6960元、交通食宿费2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即654500.69元，被告平保六枝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直接支付原告，不足部分由被告六枝技校直接支付原告；2、请求判令被告左利杰、弘昌公司赔偿各项损失的40%，即436333.79元，被告人保新乡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直接支付原告，不足部分由被告左利杰、弘昌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2日，被告周路驾驶贵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沪昆高速公路由贵阳往安顺方向行驶，16时23分许，当行驶至沪昆高速公路1910公里700米处时，撞上被告左利杰驾驶的豫Ｇ×××××号（豫Ｊ×××××）重型半挂牵引车所载货物后，贵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侧翻，左利杰驾驶的豫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未停留在事故现场。17时20分许，左利杰停车检查车辆发现所载货物尾部有碰撞痕迹后，随后拨打110报警，事故造成贵Ｂ×××××号小型普通客车乘客冷丽丽、王光赟当场死亡，乘客朱艳受伤及贵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同年8月22日，安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二大队对事故作出第52049212018000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对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为：周路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行为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左利杰在事故发生后发现所载货物尾部有碰撞痕迹，存在拨打110电话报警情节，左利杰所载货物超过规定长度，其行为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从而认定周路承担本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左利杰承担次要责任，乘客冷丽丽、王光赟、朱艳不承担责任。同时查明，周路系贵Ｂ×××××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该车在被告平保六枝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周路系被告六枝技校工作人员，在该校任副校长职务，六枝特区政府开展扶贫工作中，六枝技校作为帮扶单位选派周路任驻村班干部，周路在2018年7月1日至31日到六枝特区工作。事故发生当日，周路因“村村响”广播项目到贵阳洽谈购买喇叭事宜。左利杰系豫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所有权人，该车挂靠在被告弘昌公司运营，双方于2017年9月1日签订《车辆管理合同书》，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责任。2018年3月20日，弘昌公司向被告人保新乡分公司投保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万元，投保商业三者险，且投保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3月31日至2019年3月30日。弘昌公司在人保新乡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签章，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投保险种所适用条款，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另查明，在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时，原告冷某年满55周岁，原告马玉芬年满54周岁，二原告系死者冷丽丽的父母。死者冷丽丽与被告周路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子女原告周某。死者冷丽丽户口登记在户主为马正刚（冷丽丽的外公）户籍上，户别为非农业家庭户，户籍所在地为贵州省六枝特区木城社区居委会，生前居住在六枝特区。审理中，原告周某的母亲冷丽丽已死亡，其父亲周路系本案被告，经征求周路的意见，其同意由周某的外公冷某担任其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争议焦点为：一是死者冷丽丽是否属于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付的“第三者”范围，被告平保六枝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是被告六枝技校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是原告请求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的事实依据，以及各被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和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相对固定，不因为事故发生时车上人员脱离车体，车上人员当然转化为第三者。本案死者冷丽丽在车辆侧翻后从车内甩出车外，被保险车辆处在事故发生的进行中，冷丽丽的死亡是由于事故发生的原因被甩出车外所致，其仍然属于车上人员，不能视其为被保险车辆以外的第三人。原告主张本案死者冷丽丽死亡时是在车外，属于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冷丽丽的死亡损失不属于贵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理赔对象，被告平保六枝支公司辩称受害人冷丽丽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的意见，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为机动车一方，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执行机动车驾驶工作任务，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周路虽属于六枝技校的工作人员，但其在六枝技校并非从事机动车驾驶工作，周路受六枝技校选派从事扶贫工作任务，但该职务行为与其驾驶机动车发生的交通事故并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贵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属于周路所有的家庭自用车辆，六枝技校对该车并没有管理、使用、收益等权利，原告请求六枝技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交警部门对涉案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基本事实客观、真实，分析事故形成原因和划分当事人导致事故的过错及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该认定书应作为本案确定当事人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交警部门认定周路负事故主要责任，左利杰负事故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承担责任，本案应由左利杰承担30%的赔偿责任。左利杰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原告请求由左利杰承担40%的赔偿责任偏高，不予支持。弘昌公司系车辆的被挂靠人，应与挂靠人左利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弘昌公司系事故车辆投保人，就事故车辆向人保新乡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左利杰、弘昌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在两险种赔偿限额内，由人保新乡分司直接赔偿给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请求挂靠人左利杰与被挂靠人弘昌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左利杰与弘昌公司之间挂靠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仅在双方之间有约束力，弘昌公司辩称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违反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左利杰在事故发生时未发现被后车追尾，在停驶车辆后发现所载货物有被撞痕迹遂报警处理，左利杰的该行为及违反装载规定并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约定的保险人免责情形。左利杰举证证明其具备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该资格证书是否在官网公示并影响其效力。弘昌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的同时，投保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故排除适用商业三者险约定的保险人实行的免赔率。故人保新乡分公司辩称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及免赔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问题。（一）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按贵州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即29080元／年×20年＝5816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丧葬费。按贵州省2017年度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即71759元／年÷12月×6月＝35879.5元。原告仅主张32274.48元，予以支持。（三）精神抚慰金。原告女儿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原告作为死者的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故综合侵权人过错、本地平均生活水平、被告的赔偿能力等因素，原告请求赔偿5万元，予以支持。（四）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周某在事故发生时年满9岁，应赔偿9年生活费，其扶养义务人为二人，按贵州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348元／年标准计算，即20348元／年×9年÷2人＝91566元。原告的上述损失共计75544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的规定，因本次交通事故同时造成两个被侵权人死亡，其中死者王光赟的损失667480元，合计1422920元。原告的损失所占比例为53.09%，在交强险限额12.2万元内应赔偿数额64770元。扣除交强险赔偿数额后余款690670元，由周路赔偿70%，即483469元，由左利杰、弘昌公司赔偿30%，即207201元。左利杰、弘昌公司应赔偿的损失271971元，该数额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由人保新乡分公司直接赔偿给原告。被扶养人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在审判实务中受害人的成年近亲属无生活来源，且已达到国家规定退休年龄，视为丧失劳动能力，应享有赔偿生活费的权利。参照国家工作人员退休年龄男性年满60周岁、女性年满55周岁的规定，原告冷某、马玉芬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也未举证证明二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故二原告请求赔偿生活费，不予支持。原告未举证证明办理丧葬事宜实际支付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请求赔偿交通食宿费用20000元，不予支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当受害人与权利人不一致时，根据受害人的具体情况进行确定，本案受害人冷丽丽户籍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其生前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有关的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被告平保六枝支公司、左利杰、人保新乡分公司辩称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冷某、马玉芬、周某各项损失合计483469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冷某、马玉芬、周某各项损失合计271971元。三、驳回原告冷某、马玉芬、周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18元，减半收取7309元，由原告冷某、马玉芬、周某负担2247元，由被告周路负担3240元，由被告左利杰、封丘县弘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822元。人保新乡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予承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多承担的207201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207201元错误。事故发生后，左利杰驶离事故现场，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左利杰驾驶的车辆超过规定长度存在超载行为，根据前述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上诉人拥有10%的绝对免赔率。3、上诉人已提交有投保人盖章的投保单及前述保险条款，证实上诉人对投保人已尽了提示说明义务。二审中，上诉人补充交强险应当分责分项赔偿的意见。各被上诉人答辩：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事实。另查明，上诉人向弘昌公司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该字体明显加黑加粗。且弘昌公司已在案涉车辆豫Ｇ×××××的投保单的投保人签名处加盖公章。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上诉人应否对被上诉人冷某、马玉芬、周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是否享有10%的免赔率。二审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及适用法律进行审理。对于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上诉人主张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左利杰驾车驶离现场，依照保险条款的约定，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其驾驶的车辆超过规定长度存在超载行为，上诉人享有10%的免赔率。对于免责条款是否生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免责事由部分的字体明显加黑加粗，且案涉车辆豫Ｇ×××××的投保单的投保人签名处有被上诉人弘昌公司的盖章，应认定上诉人已对商业险免责事由尽了提示义务，被上诉人左利杰在发生事故后驾车驶离现场，根据弘昌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的规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应当予以免责。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对于免赔率的问题，免赔率指在商业险限额内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受损免除赔偿责任的比例，本案中已认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故对免赔率不予处理。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12.2万元内应赔偿数额64770元。扣除交强险赔偿数额后余款690670元，对于责任比例的划分，因上诉人未提出上诉，不做调整，由周路承担70%的赔偿比例，即690670元×70％＝483469元，由左利杰、弘昌公司承担30%的赔偿比例，即690670元×30％＝20720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18）黔0403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将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18）黔0403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变更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冷某、马玉芬、周某各项损失64770元；三、被上诉人左利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冷某、马玉芬、周某各项损失207201元，被上诉人弘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4408元，由被上诉人左利杰、弘昌公司承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中，再审申请人左利杰提交签订保险合同现场视频，拟证明投保时弘昌公司系在空白保单上盖章，人保新乡分公司未尽到说明义务。该视频不能直接全面反映投保时所有情况，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对再审申请人左利杰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再审确认原判决查明事实。另查明：再审申请人左利杰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长30多米，装载货物起重机（行吊）为不可分割物体，该事实有“河南省高速公路超限许可审批”予以证实。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人保新乡分公司是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内承担赔付责任及是否享有10%的免赔率。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上述条款规定的免责情形及10%的免赔率，前提应当是驾驶人知晓事故的发生及违反安全装载规定。首先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来看，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是因被申请人周路驾驶的车辆碰撞申请人左利杰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所载货物后，致被申请人周路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侧翻所致。其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再审申请人左利杰驾驶的是长30多米重型半挂牵引车，装载货物起重机为不可分割物体，得到河南省高速公路超限许可审批，允许其在高速路上行驶。据上述规定、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本案查明事实，足以认定再审申请人左利杰并不知晓事故发生，便谈不上遗弃车辆或未采取应对措施驶离事故现场，同时宏昌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时，投保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故，对人保新乡分公司主张左利杰作为一名有多年驾驶经验的老司机，在后车追尾与其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造成侧翻的交通事故是不可能不知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及免赔意见，对其主张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纳。综上，二审判决仅考虑免责条款人保新乡分公司已尽到提醒义务，未结合免责条款的适用前提，径行认定人保新乡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付责任，显然不当。对于各项赔偿数额，各方当事人在再审中均未提出异议，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一、撤销本院（2019）黔04民终34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18）黔0403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4408元，由再审申请人左利杰承担2204元，由被申请人弘昌公司承担22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芶薇薇审判员  吴永顺审判员  王明芹二０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程凯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