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8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福寿东街与四平路交叉口。 经营者：吕林家，男，196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波，山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园园，女，198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 上诉人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因与被上诉人李园园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5民初2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32555.7元、押金500元、工资差额1335元共计34390.7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不符合上述情形，理由如下：1、上诉人的工作地点与被上诉人的工作地点不在同一个地方（这也从客观上说明上诉人无法对被上诉人进行有效管理），与所有门店的投资人在一起办公，接受其领导和管理，这也说明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单位的工作人员；2、被上诉人不接受上诉人的制度管理和约束，上诉人无法对其指挥和管理，也就是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具有行政隶属关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工作不能指挥和安排，不具有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3、被上诉人不从上诉人处领取工作报酬，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双方的考勤表、工资表及发放时间均不一致，双方均独立制作考勤和工资表，如果是一个单位的人员不可能这样做，这也说明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单位的工作人员；经了解，被上诉人所在的办公室及上诉人和其他门店都是从一个叫王莹的账户支付的，因所有门店的工资需要各门店上报工资发放表，老板审核通过后，由老板安排人在不同时间分别发放，被上诉人所在的办公室的工资不在上诉人处列支，其所在部门的工资由所有门店的股东（或合伙人）单独列支，数额是基本不变的，而各门店工作人员的工资是根据各自的经营情况单独核算，每个月的数额并不一样，并且被上诉人所在办公室工资发放时间与上诉人门店工资的发放时间也不一致；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不符合上述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纠正。二、关于被上诉人双倍工资及工资差额的问题。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不存在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问题。1、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25日提起劳动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在2017年10月起原单位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其权利已经受到侵害，被上诉人在2018年12月提出劳动仲裁，已经超过仲裁时效，该项请求应不予支持；2、经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工作的办公室了解，2017年10月的工资发的是2017年9月的工资，被上诉人9月只工作了5天，不可能发全月工资，不存在工资差额的问题；2018年2月和5月，其中5月份被上诉人结婚，除了公假其余时间被上诉人请的事假；2月份他们办公室放假（而他们放假的这个月正是上诉人最忙碌的时候，如果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这个时候不可能放假，这也从另一个方面说明被上诉人不接受上诉人的领导和指挥，双方不是同一个单位），所以，这两个月也不存在工资差额的问题；3、被上诉人的工资表及考勤均是其所在的办公室单独制作的，上诉人无权过问，其上诉人的工资表及考勤表中也没有其所在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其费用也不列入上诉人的成本，如果是同一个单位，根本没有必要做两份工资表和考勤表，再分两个时间段发放工资，这也说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是同一个单位的工作人员，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在仲裁时提交的证据上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该公章是被上诉人利用老板使用上诉人门店的公章，没有及时送还上诉人门店暂存办公室之际自己偷盖的，属于一种盗窃行为，对这种盗窃行为予以认可，是对社会公平、公正行为的一种否认，是鼓励行为人用不法手段获取不正当利益；仲裁庭对此也予以确认系盗盖，不应成为有效证据，但劳动仲裁庭和一审法院却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自相矛盾的，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经上诉人了解，被上诉人所在的办公室是四个门店的股东（或合伙人）为管理、监督各门店而自行设立的一个部门，不隶属于四个门店的任何一个，只为股东（或合伙人）服务，听从股东（或合伙人）的工作安排，是股东（或合伙人）单独招聘的工作人员，工资也从四个门店的利润中单独支出。 李园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不支持李园园要求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支付双倍工资32555.64元、押金500元、工资差额1535元；2.判决李园园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尾号为9353的王莹银行账户于2017年11月13日向李园园发放工资947元；12月11日发放工资3100元；2018年1月15日发放工资3400元；2月10日发放工资3239元；3月12日发放工资1548元；4月10日发放工资3142元；5月15日发放工资1000元；5月29日发放工资1167元；6月16日发放工资1300元；7月11日发放工资2275元；8月11日发放工资3450元；9月10日发放工资4450元；10月10日发放工资4490元；11月10日发放工资4140元。2018年12月10日尾号为0165的张晓琳的账户向李园园发放工资4600元。李园园主张上述系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为其发放的2017年10月至2018年11月的工资，其中2018年5月15日和5月29日发放的系2018年4月份工资共计2167元。李园园主张2017年10月份工资947元、2018年2月份工资1548元、2018年5月份工资1300元，均低于潍坊市奎文区最低工资标准，要求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支付工资差额。李园园依据其提供的工资表载明的2017年10月份李园园应发工资1247元，扣除押金300元，实发工资947元；2017年11月份李园园应发工资3300元，扣除押金200元，实发3100元，主张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违法强制李园园交纳了押金500元，要求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予以返还。李园园主张其入职时间是2017年9月25日，离职时间为2018年12月12日。工作内容是负责办公室招聘、制作工资表、考勤等工作。 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亦提交了其单位和办公室工资发放时间及明细的银行交易流水，银行交易的账户开户人是王莹，并称王莹为李园园所在办公室的负责人，用于证明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与李园园工资发放时间不一致：银行账户体现的是王莹于每月的15日为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所有工作人员发放工资，每月10日为李园园所在办公室人员发放工资。办公室与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不是同一单位，工资发放时间也不同；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工作人员的工资数额每月不固定，根据绩效发放，而李园园所在办公室工资基本是稳定的，与门店的经营业绩无关，李园园工资及考勤不受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控制。吕林家和其他六七个出资人共同成立了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潍坊网云网络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奎文区东关白宫歌会、奎文区东关云顶新国际俱乐部四个门店，包括吕林家在内的出资人单独设立了李园园所在的办公室，用于监督管理各个门店的经营，其办公室人员招聘及工资发放均由投资人负责。庭审中，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认可李园园对于入职时间、离职时间的陈述，但主张李园园的工作内容就是文员，其所在办公室不负责招聘，各门店都是承包经营，其人员都是由各承包人自行招聘。 李园园向潍坊市奎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双方当事人自2017年9月25日至2018年12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3533元、工资差额1535元、2018年12月工资1946元、入职押金500元及经济补偿6900元。潍坊市奎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1日作出奎劳人仲案字[2019]第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李园园与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存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7年9月25日至2018年11月；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向李园园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2555.64元、押金500元、工资差额1535元，合计金额34590.64元；驳回李园园其他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与李园园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二是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是否应支付李园园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押金及工资差额。关于李园园在仲裁阶段主张的拖欠的2018年12月劳动报酬、经济补偿，仲裁裁决并未支持，李园园认可仲裁裁决结果，故对于该两项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从工资发放情况来看，李园园的工资主要是由王莹发放，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称王莹系李园园所在办公室的负责人，并提供了银行交易流水用以证明李园园所在办公室与其单位发放工资时间不同，但是其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却显示，王莹不仅为李园园发放工资，还为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自认的其他员工发放工资，即李园园发放工资的主体和形式与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自认的其他员工相同。从考勤情况来看，李园园提交的伯庭商务会馆手动考勤表载明的考勤情况与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提交的2017年10月、2018年2月和5月办公室打卡考勤表大体一致，且李园园提交的考勤表和工资表、招聘简历表均加盖了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处的公章。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称系李园园偷盖，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无法否定证据内容的真实性，李园园称其掌握着公司的考勤及公章，提供考勤表等证据存在着加盖公章情况属于其工作性质范围之内，李园园加盖公章的行为及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李园园的陈述能够说明其工作能够接触到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的公章。从李园园提交的其与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经营者吕林家的微信聊天记录、工作群聊天记录及资料截图来看，李园园接受会馆经营者吕林家的指示开展工作，并接受其管理。综上，虽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称李园园所在办公室系由会馆的经营者与其他投资人共同设立的独立于会馆的部门，但是在工资发放、考勤及管理方面均存在混同，故对于李园园主张的其与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存在劳动关系，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李园园提交的考勤表载明的其出勤情况，其于2017年9月25日入职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处，且工作至2018年11月，该入职时间能够与李园园提交的招聘简历表及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相互印证，故法院依法认定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与李园园之间自2017年9月25日至2018年11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李园园主张的工资差额，虽其提交的考勤表载明其2017年10月、2018年2月和5月均出勤9天，但是从该考勤表能够看出存在多个劳动者在同一时间段休假多天的情况，与李园园陈述的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存在统一放假的情形相印证，且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并未提供请假条、休假条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李园园系休假、请假等个人原因造成，故对于李园园要求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按照潍坊市奎文区最低工资标准为其补发工资差额1335元（1810元×3个月-1247元-1548元-1300元），合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李园园提交的工资表，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收取了李园园押金共计500元，应当予以返还。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应当于2017年10月25日前与李园园签订劳动合同，因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与李园园签订了劳动合同，故应当自2017年10月25日向李园园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至2018年9月24日，共计32555.7元（1810元÷21.75天×5天+3300元+3400元+3239元+1810元+3142元+2167元+1810元+2275元+3450元+4450元+4490元÷21.75天×15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与李园园之间于2017年9月25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园园押金500元，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2555.7元、工资差额1335元，共计34390.7元；三、驳回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诉状明确载明“无新证据提交”，在本院组织的调查中，上诉人亦表示无新的事实和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本案不开庭审理。一审过程中，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称李园园所在办公室系由会馆的经营者与其他投资人共同设立的独立于会馆的部门，但是在工资发放、考勤及管理方面均存在混同，一审法院结合工资发放情况及李园园接受会馆经营者吕林家的指示开展工作，并接受其管理的情况，结合李园园提交的考勤表载明的出勤情况、招聘简历表、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自2017年9月25日至2018年11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从考勤表能够看出存在多个劳动者在同一时间段休假多天的情况，与李园园陈述的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存在统一放假的情形相印证，且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李园园系休假、请假等个人原因造成，故对于李园园要求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按照潍坊市奎文区最低工资标准为其补发工资差额，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与李园园签订了劳动合同，故应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并无不当。上诉人的各上诉理由，与其在一审过程中的陈述意见一致，一审判决综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了准确认定并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进行了充分说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实体处理正确。二审上诉人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并未提出新的事实理由，应当维持原审判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奎文区东关伯庭商务会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良 审判员  崔福涛 审判员  王 峰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郭晓莉 书记员仲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