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长治市郊区小姚瓜子厂，住所地：长治市潞州区北外环路大辛庄镇农场创业驾校北侧3排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经营者：姚勇，男，1983年1月25日生，汉族，山西省长子县鲍店镇符庄村人，身份证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某，长治市潞州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某，男，1980年2月28日生，汉族，现住高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某，山西君宜(高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某，山西君宜(高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长治市郊区小姚瓜子厂（以下简称小姚瓜子厂）因与上诉人陈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2019）晋0581民初2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小姚瓜子厂的经营者姚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某、上诉人陈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某、姬某均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姚瓜子厂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二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在原审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判令陈某立即向上诉人支付货款39420元；3、自2016年12月17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年利率12%计算）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交的往来明细根本不应认定为欠条，更不应当认定为上诉人欠被上诉人39420元。被上诉人提交的往来明细完整地记录如下内容“2017年4月16号欠陈某39420元，小子19包*220=4180元，2017年4月25号小花生10包*50=500*4.3=2150元，4月26号大363820包3200，小363850包5750”，该页证据仅仅为上诉人的经营者姚勇在自己的小记事本上亲手书写、记录的每一笔交易，在随后的结算中扣除退货款39420元后才得知被上诉人还需要向上诉人支付多少货款。一审法院无视证据的完整性，而是断章取义地采信了前两行，对明细下边的七行文字置之不顾，将没有债务人签名的文字内容认定为“欠据”根本就经不起推敲；根据双方交易习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从来都没有即刻钱货两清，一直是被上诉人赊走货物后慢慢付款，截止2017年4月26日被上诉人在拖欠上诉人巨额货款的情况下上诉人根本不可能向被上诉人退还货款，更不可能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从细节上来看，上诉人在一审举证阶段向法庭出示的2支欠条原件是记载在一个大记事本内，在2016年12月17日之后上诉人专门口头告知被上诉人“旧账还有2笔，金额总共是53701元，以后的新账会单独记载于一个小记事本上”，本案被上诉人向法院出示的上诉人记载的明细记录也正是上诉人的小记事本中的一页，正因为这一页在内的新账逐渐结清，所以该页纸在内的明细记录、欠条等都逐渐的由上诉人撕下来交给被上诉人销毁，没想到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拿一个未及时销毁的明细记录对上诉人反咬；二、自2016年12月17日起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支付货款53701元，就相当于被上诉人一直在占用上诉人的资金，占用资金就应当支付利息，故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自2016年12月17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货款53701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2%计算）；三、法院应当追究陈某虚假诉讼的刑事责任。被上诉人歪曲事实拿一个根本不是欠条的账目记录要求上诉人支付欠款，显然属于隐瞒真相、虚构事实、编造虚假债务。陈某辩称，其答辩意见同其上诉状的内容。陈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货款3942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2支欠条共计欠款53701元，后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0万元货款，这意味着除抵消所欠被上诉人的53701元货款外，剩余46299元就作为预付货款存在了被上诉人处；二、在支付10万元货款后上诉人又支付了6万元，一审中被上诉人也认可这一事实，后通过结算，上诉人预付的16万元货款，除抵消被上诉人的欠款53701元和应支付相应货款外，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39420元，给上诉人打下了欠条，这是双方结算后被上诉人还欠上诉人的货款。如果16万元不抵消被上诉人的53701元，被上诉人就不会给上诉人打下39420元的欠条。综上，一审判决双方打下的欠条都有效，相互抵消后，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4280元完全错误。小姚瓜子厂辩称，一、陈某应当向答辩人支付53701元货款及利息。答辩人诸多客户里陈某算大客户之一，每次陈某来采购是两种方式之一：1、提前确认答辩人处有货陈某就来拉货走，2、不提前打招呼看答辩人处有其需要的货就直接拉货走，无论哪种方式陈某都不会当时支付货款，均是姚勇将陈某的赊货情况记入明细清单内，每隔一段时间答辩人与陈某对账后陈某仅支付部分货款，对于剩余货款陈某会向答辩人出具欠条，为了避免遗失姚勇会要求陈某在姚勇的记事本内写下欠条，此种情形在答辩人的大记事本内可以看到旧账的2支欠条原件。而陈某支付的16万元货款仅是清偿了新发生的几十万元欠款中的一部分，自新发生的交易记载到小记事本后陈某与姚勇都将注意力集中到小记事本上，当小记事本上的债权全部清偿完毕双方都误认为已经钱货两清，而旧账确实仍未清偿，所以陈某应当向答辩人支付53701元货款及利息；二、姚勇亲笔记录的交易明细不应当被曲解为欠条，二审法院应当驳回陈某39420元的请求。答辩人从来没有欠陈某钱，也从来没有向陈某出具过欠条，陈某口中所谓的“欠条”正是答辩人经营者姚勇亲笔记录的交易明细，整个这一页纸真实记录了3个日期陈某退货、赊货情况。恳请法院现场用答辩人的证据原件与陈某提交的交易明细记录的纸张进行对比，很明显纸张幅面大小、样式均不同，这就充分说明了答辩人与陈某的旧账记在大记事本上，而新账记在小记事本上，且能够证明答辩人“该明细记录在内的新账已经钱货两清，所以姚勇将该页明细记录撕下来交给陈某销毁处置”的主张。旧账的两支欠条仍在答辩人的大记事本内，正是因为旧账未清偿，而明细记录在陈某手里，正是因为新账已经全部清偿完毕，姚勇将该明细记录交给陈某销毁处置，而陈某未及时销毁。小姚瓜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53701元；2、自2016年12月17日起至2019年6月7日止(暂时计算至该日）的利息15925.76元由被告向原告支付；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后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自2016年12月17日起至本案执行完毕止的利息(以货款53701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2%计算)由被告向原告支付。陈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被反诉人退还反诉人货款39420元；2、反诉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瓜子、花生等供应商，与被告有多年生意往来。被告于2016年12月5日给原告写下欠据，内容为：“今欠到叁万贰仟玖佰陆拾圆整（32960）陈某”；于2016年12月17日给原告写下欠据，内容为：“今欠到贰万零柒佰肆拾圆整（20741）陈某”。2017年1月4日，原告的经营者姚勇的父亲在被告处取走现金100000元；同年2月4日，被告分两次转给原告计30000元；同年2月5日，被告分两次转给原告计30000元。2017年4月16号，被告写下欠据，内容为：欠陈某3942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系原、被告生意往来的全部信息。按照常识判断，债务清算后，负债的当事人应当收回或销毁债务凭据。现原告持被告于2016年给原告写下的两支欠据主张债权，则该债权未予消灭，应予认定。2017年被告支付给原告方的160000元如果用以冲抵债务，被告应当收回或销毁其两支欠条。现该欠条仍在原告处保管，视为旧债未还，原、被告发生了新的业务。依相同理由，原告经营者姚勇于2017年4月16日写下的欠据，应当认定双方于此日发生了新的债权债务。如果后债权抵销前债务，则后债权人应当收回或销毁先期欠条。原告称此欠据系原被告已经两清的新账，该证据是姚勇小记录本中的一页，原告将此撕下来递给陈某处置；被告否认，原告也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欠据通常是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的凭证，原告将此欠据存于自己的记录本中不合情理。原告之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据于被告书写的两支欠据的大写金额，认定其于2016年12月欠原告53700元；据于原告经营者姚勇于2017年4月16日写下的欠据，认定原告欠被告39420元。两债相抵，被告尚欠原告14280元。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货款，一审法院依相抵后的数额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且相互欠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反诉原告）陈某给付原告（反诉被告）长治市郊区小姚瓜子厂货款人民币1428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长治市郊区小姚瓜子厂与被告（反诉原告）陈某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0元、反诉费393元，计1933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长治市郊区小姚瓜子厂负担933元、被告（反诉原告）陈某负担1000元。二审中，小姚瓜子厂提交了陈某和姚勇在2017年6月30日的手机录音一份，录音中陈某说：昨天我拿你这个账本上后边还有别人的账...”,欲证明陈某是2017年6月29日拿到的记账的本子，这个本子上记录的是双方2017年6月之前所有的账目。而双方的交易习惯是账目结清之后，姚勇会把记账的本子交给陈某，故双方已结清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的账目，但2016年陈某为其书写的两支欠条是其忘记了。陈某质证称，其认可电话录音内容，但这个本子记录的是2017年4月16日之前的账目，其打电话是告知姚勇本子上有别人欠姚勇的账。另外该录音并不能证明小姚瓜子厂不欠陈某的钱，也不能证明本子上记录的是2017年1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的账目。陈某提交了手机截图一份，内容为2017年4月16号欠陈某39420元，欲证明在其为小姚瓜子厂出具两支欠条之后其支付了小姚瓜子厂160000元，该笔钱在偿还53701元的欠款后，小姚瓜子厂还欠其39420元，故姚勇写下了该欠条。小姚瓜子厂质证称，该内容确系姚勇本人书写，但那是陈某当天退货后，其所做的记录。其认可截止2017年4月16号还欠陈某39420元，但之后双方一直有交易，该账目之后已结清。而且这个记录的原件是一个小记事本，双方结清账目后，其将本子交给了陈某，陈某截取了一段来作为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对于小姚瓜子厂提交的手机录音，从双方通话内容来看，可以确认陈某于2017年6月29日从小姚瓜子厂的经营者姚勇处拿了一个账本，该账本上记录了当事人双方的账目，还记录了小姚瓜子厂和其他客户的账目。但该录音并不能证明该账本上记录的是双方当事人什么时间段的账，仅凭该录音也不能证明小姚瓜子厂和客户之间的交易习惯是双方的账目结清后小姚瓜子厂会将账本交客户处置。对于陈某提交的手机截图，姚勇认可截止2017年4月16日其欠陈某39420元的事实，对该截图记载的内容予以确认。对于该记录是否是其在还清其欠小姚瓜子厂53701元之后，小姚瓜子厂欠其的款项，本院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二审另查明，自2016年至2017年间，陈某一直从小姚瓜子厂处购买花生、瓜子等用于炒货店经营，由于长期有买卖交易，赊账的情况亦存在，小姚瓜子厂经营者姚勇会将每次陈某拿货赊货情况记录在其记事本上，双方按照记事本上的流水账不定期进行结算。“2017年4月16号欠陈某39420元”为记事本上的其中一个内容，该记录的下方记载：小子19包×220=4180元2017年4月25号小花生10包×50=500×4.3=2150元4月26号大363820包3200小363850包5750”。本院认为，欠据通常是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的债务凭据，从常识判断，债务清算后，债务人应当收回或销毁债务凭据。本案中，小姚瓜子厂持陈某书写的共计53701元的两支欠据向陈某主张权利，陈某虽称在其出具欠据之后其支付的160000元中已经偿还了该欠款，但因双方长期存在业务往来，该160000元的款项是用于支付其他货款还是偿还该两笔欠款并不能明确，现该两支欠据仍由小姚瓜子厂持有，陈某应按欠据所记载的金额承担还款义务。故对陈某所提的其已偿还该欠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某所持小姚瓜子厂的经营者姚勇为其书写的欠其39420元的欠据向小姚瓜子厂主张权利，小姚瓜子厂认为该内容并不具备欠据的形式要件，且其是在该笔账目结清之后将该记录交由陈某处置。本院认为，一、关于陈某是否可将该记录作为债权凭据向小姚瓜子厂主张权利的问题。该记录内容作为欠据在形式上虽有瑕疵，但小姚瓜子厂的经营者姚勇在二审庭审中认可截止2017年4月16日其欠陈某39420元的事实，故陈某可将该记录作为债权凭据向小姚瓜子厂主张权利。二、关于该部分款项是否已经结清的问题。小姚瓜子厂认为该货款已逐步结清，陈某予以否认，那么小姚瓜子厂应对该部分货款逐步结清进行举证，其虽提出货款结清后会将账本交客户处置，而该账本已交陈某处置，但仅凭其所提供的录音并不能证明小姚瓜子厂和客户之间的交易习惯是双方的账目结清后小姚瓜子厂会将账本交客户处置的事实，亦不能证明其交于陈某的账本是什么时间段的账本，且该交易习惯亦与常理不符。且根据该记录记载的内容，仅能反应截止2017年4月16日小姚瓜子厂欠陈某39420元的事实以及在此之后双方仍有交易行为，并不能确定2017年4月16日之后所取货物是用前述记载的欠款金额来充抵货款。小姚瓜子厂未提供充分证据来证明该部分货款已逐步结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该记录内容由陈某持有，小姚瓜子厂应按该欠款记录支付陈某。另外，关于小姚瓜子厂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且相互欠债，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在两债相抵的情况下，由陈某支付小姚瓜子厂14280元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小姚瓜子厂、陈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2元（长治市郊区小姚瓜子厂预交786元，陈某预交786元），由长治市郊区小姚瓜子厂负担786元，由陈某负担7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秋萍审判员 李海霞审判员 李 然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李素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