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晓燕，女，1976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港，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千运兴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四环东路75号-2。法定代表人：王凌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鹏，男，北京千运兴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杨晓燕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千运兴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8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晓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其支付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75,918.24元。事实与理由：双方签约后进行了部分工程项目变更，包括对阳光房和车库改造，卫生间壁纸换为大理石，原定的壁纸墙面153多平米由上诉人委托他人更换为硅藻泥墙面，所以壁纸费用都应当扣除。工程没有竣工结算，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付款利息。工程也有严重的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千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千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晓燕立即给付千运公司装修款172,625.22元及上述欠款自2017年6月18日起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杨晓燕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千运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48,6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6日，千运公司与杨晓燕签订《美式别墅装修工程确认函》一份，约定千运公司为杨晓燕房屋进行装修，工程范围包括：室内美式设计、室内装修工程、主材供应。工程概算价格为1,580,000元。2015年5月13日，千运公司与杨晓燕签订《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千运公司为杨晓燕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四期XX号别墅进行装修，工程范围及工艺做法详见《美式别墅装修工程确认函》。工程总造价为1,580,000元。工程款的支付约定：第一次：签订本合同时，杨晓燕支付千运公司工程款总额的20%即316,000元，机电部分需要预付100,000元，合计金额为416,000元。第二次：施工人员入场放线，结构改造完成后需订购主材时，杨晓燕再付千运公司工程款总额的30%即474,000元。第三次：所订主材货到现场安装之前，杨晓燕再支付千运公司工程款总额的40%即632,000元。第四次：工程完工及结算完毕后，保洁完成移交之前，杨晓燕将剩余款项一次性结清。工程完工后，千运公司应向杨晓燕提出工程结算，杨晓燕在接到结算资料2日内如未有异议，即视为同意，双方应填写工程结算单并签字。千运公司在收到工程尾款后将工程资料和钥匙移交给杨晓燕。合同签订后，千运公司进行装修期间，双方协商对部分壁纸更换为大理石、对车库和阳光房进行改造，杨晓燕陆续支付千运公司工程款1,522,000元。2016年6月，杨晓燕入住涉案别墅。入住后，杨晓燕曾向千运公司提出一系列装修质量问题，并要求千运公司维修，其中涉及冰箱、马桶的费用等，千运公司表示同意扣除冰箱和马桶的费用，对相关质量问题进行了维修。2017年6月18日，杨晓燕签署了涉案别墅工程维修及竣工验收单。庭审中，千运公司确认科勒马桶的市场价格为3,000元。庭审中，经千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千运公司与杨晓燕确认的二楼阳光房改造、车库改成卧室、卫生间石材变更项目进行了增减项的价格评估，2019年11月8日，上海联合工程监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对双方无争议部分增减项价格确定为78,794元，对双方有争议部分（扣除壁纸铺贴费用）价格确定为153,530元。为此，千运公司支付鉴定费用3,894元。对上述鉴定意见书，千运公司对无争议部分无异议，对有争议部分认为不应在工程款中扣除，杨晓燕对无争议部分无异议，对有争议部分认为应当在工程款中扣除。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5年5月13日，千运公司与杨晓燕签订《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书》的总价为1,580,000元。在施工过程中，双方对二楼阳光房改造、车库改成卧室、卫生间石材变更项目达成了一致，但对价格未进行确认，庭审中，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上述变更项目增减均进行了鉴定，现双方对无争议部分78,794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部分的价款153,530元，该部分系杨晓燕认为千运公司施工的壁纸存在质量问题而更换了硅藻泥，该更换行为并未得到千运公司确认，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更换的壁纸价款不应在工程款中扣除。一审法院结合合同价款和改造的费用，千运公司与杨晓燕的工程款应当合计为1,658,794元。对于杨晓燕主张扣除冰箱和马桶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冰箱的价款在合同选型单中约定为23,250元，应当予以扣除，对杨晓燕主张扣除28,928元，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马桶的费用，虽然已经安装，但根据双方在2016年短信中的记录，千运公司同意杨晓燕自行更换并将钱款在工程款中扣除，故一审法院确认应在工程款中扣除马桶3,000元钱款。在工程款1,658,794元中，扣除冰箱23,250元、马桶3,000元以及杨晓燕的1,522,000元付款后，杨晓燕尚应支付剩余工程款110,544元，而无权要求千运公司返还工程款。对于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工程完工及结算完毕后，保洁完成移交之前，杨晓燕将剩余款项一次性结清。”杨晓燕已经在2016年6月入住，使用至今，虽然杨晓燕在使用过程中出现了一系列质量问题，但质量问题并不能影响双方工程款的结算，现千运公司主张自2017年6月18日维修验收之日起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自杨晓燕2016年6月实际入住至2017年6月，已经超过了结算的合理期间，杨晓燕始终以质量问题不与千运公司进行结算，显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千运公司主张的利息请求予以支持，但对利息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稍作调整。综上，一审法院对千运公司的诉请部分予以支持，驳回杨晓燕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二○二○年二月三日作出判决：一、杨晓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千运兴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工程款110,544元；二、杨晓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北京千运兴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述欠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6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三、驳回杨晓燕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356元，由北京千运兴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64元，由杨晓燕负担2,792元；鉴定费3,894元，由北京千运兴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17元，杨晓燕负担2,67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8元，由杨晓燕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房屋照片，用于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图片与本案争议缺乏关联性，故不予采纳，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在2017年6月18日的工程维修及竣工验收单上签字确认“全部施工完成，验收合格”。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上诉人已经在2016年6月接收了系争装修工程，且在2017年6月签署了维修及竣工验收单。上诉人在该竣工验收单上确认“全部施工完成，验收合格”，该行为是在交付后，对维修项目进行整改的验收，也是对被上诉人已完成合同内施工内容的确认。墙面壁纸属于原合同内的施工项目，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完成壁纸施工，应当扣除该部分费用，与其确认行为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主张其认为壁纸存在质量问题，故委托案外人进行了硅藻泥施工，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此予以否认，而且即使其主张成立，也不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没有完成壁纸施工项目，其主张直接在工程款结算中扣除该笔费用，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工程款利息属于工程款的孳息，一审法院认定从上诉人签署验收单开始计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无需支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的装修质量问题，鉴于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明确其反诉请求为主张返还工程款，故质量争议问题可由上诉人另行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5元，由上诉人杨晓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陈蓓蓉审判员 许 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丁杏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