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5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邵武市建州汽车运输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邵武市迎宾路迎宾新村4幢121-125号。 法定代表人：危有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克宁，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鑫百勤专用车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新浦镇徐家浦围垦区（慈溪现代农业园区）F-1。 法定代表人：谢毅，该公司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松，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邵武市建州汽车运输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鑫百勤专用车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百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2民初9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鑫百勤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是违法的。建州公司与鑫百勤公司在涉案《上海鑫百勤专用车辆有限公司供销合同》（以下简称供销合同）中约定了仲裁协议，即如果发生纠纷，交由“合同签订地仲裁机关仲裁”，而该合同的签订地是“上海-松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仲裁协议约定的仲裁机构名称不准确，但是能够确定具体的仲裁机构的，应当认定选定了仲裁机构。故按该规定，可以确定双方约定的仲裁机构是“上海市仲裁委员会”。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关系错误，本案不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涉案供销合同的标的物毛鸡车厢体是按照福建圣农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农公司）的要求制造，后交付给圣农公司，说明双方签订的该供销合同形式不完备，权利义务不明确，故本案双方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真正的法律关系是一种合作关系，也即代收代付关系。双方实际上是作为供方各自向圣农公司出售毛鸡车厢体和承载毛鸡车厢体的特种车辆底盘，但由于运输活鸡的特种车辆是一个整体，而该车辆的底盘是该车的主体部分，所以只能以建州公司名义与圣农公司签订合同，发票也只能由建州公司出具，鑫百勤公司向圣农公司出售毛鸡车厢体的货款，也只能由建州公司代收代付。本案的毛鸡车厢体的货款没有争议。鑫百勤公司主张的320300.80元货款，实际上只有234038.44元是货款，该款建州公司一直认为是要支付给鑫百勤公司的，没有争议，只是因为要解决税款补偿问题才没马上支付。剩下的86262.36元是建州公司为鑫百勤公司代开发票的税款，依法应当由鑫百勤公司承担。三、一审审理程序违法，当庭判决未经合议庭评议。 鑫百勤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鑫百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建州公司向鑫百勤公司支付货款320300.80元，并支付自2018年2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320300.8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百勤公司与建州公司于2017年8月17日、2017年12月6日签订供销合同二份，其中约定含税价，总金额3218464元。事后，鑫百勤公司与建州公司于2017年12月对前述两份进行了补签，约定含11%税价、运费，总金额3135840元。至今，建州公司尚欠鑫百勤公司货款320300.80元。 一审法院认为：鑫百勤公司与建州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建州公司应按约定支付鑫百勤公司货款，鑫百勤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依法予以支持。建州公司的辩称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建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鑫百勤公司货款320300.80元，并支付自2018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货款320300.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122元，均由建州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建州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圣农公司的证明1份、身份证2份、交货凭证6份（均为复印件），拟证明鑫百勤公司提供的交货凭证上的收货人系圣农公司员工，并非建州公司员工，鑫百勤公司并没有将合同标的物交付给建州公司。经质证，鑫百勤公司认为对上述证据1及证据2交货凭证上的加注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实际上是建州公司与圣农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圣农公司向建州公司采购整车（包含毛鸡车厢体），但建州公司没有加工毛鸡车厢体能力，故与鑫百勤公司签订二份供销合同，向鑫百勤公司购买毛鸡车厢体，并且约定建州公司将其车底盘做好之后运送到鑫百勤公司，由鑫百勤公司将毛鸡车厢体安装在建州公司提供过来的车底盘上，然后由鑫百勤公司将整车送达“光泽车队”，这也是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的送货方式。货物当然由圣农公司的员工来接受，所以鑫百勤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义务。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鑫百勤公司与建州公司所签订的供销合同中约定，该合同按需方（即建州公司）要求分批交货，交货地点为“光泽车队”；由需方负责把底盘运输到供方（即鑫百勤公司），由供方安装完毕后整车运输到“光泽车队”。故按双方合同约定，鑫百勤公司没有将合同标的物直接交付给建州公司，并不能反证鑫百勤公司未按合同履行交付义务。根据鑫百勤公司提供的交货凭证，以及建州公司对涉案所发生的货款金额无异议之情形，可以认定鑫百勤公司已履行供销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建州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所主张的事实与本案处理并无关联，故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鑫百勤公司与建州公司于2017年8月17日、2017年12月6日签订的二份供销合同依法成立，根据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正确，本院亦予确认。建州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代收代付关系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鑫百勤公司按约定履行交货义务后，建州公司应按约定支付货款。建州公司主张实际货款为234038.44元，其余86262.36元是建州公司为鑫百勤公司代开发票的税款，依法应当由鑫百勤公司承担的理由，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建州公司在一审时曾对本案提出过管辖权异议，认为本案应移送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法院或光泽县人民法院审理。管辖异议被裁定驳回后，建州公司在一审开庭前又以双方在供销合同中已达成仲裁协议为由，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经查，双方在供销合同中约定，如果发生纠纷，交由合同签订地仲裁机关仲裁。双方仅就仲裁地点作出约定，而未约定仲裁机构，且一审时建州公司也认为本案应由人民法院审理，故一审法院以所涉仲裁协议无效为由，受理本案并无不当。另外，关于建州公司所称本案一审法院当庭判决未经合议庭评议的理由，经查亦不存在。 综上所述，建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02元，由上诉人福建省邵武市建州汽车运输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胡曙炜 审判员  张宏亮 审判员  方资南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赵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