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玥，女，198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盼盼，北京仁人德赛（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君怡子康母婴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洪山路57-5号北楼龙康创客孵化器第2层236室。法定代表人：刘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湖北超视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微笑爱心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佳园小区16栋2单元5层1室。法定代表人：黄素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潇潇，上海市海华永泰（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圣玛莉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雄楚大街357号华瑞大厦1栋A单元20层03室。法定代表人：徐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湖北超视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玥、武汉市君怡子康母婴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怡子康公司）与被上诉人武汉市微笑爱心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笑爱心家政）、原审被告武汉圣玛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玛莉公司）用人单位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18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君怡子康公司向杨玥赔偿180888.75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涉案月嫂在杨玥生产后四个小时左右为其擦洗，其本应搀扶杨玥坐在月子盆上，但是违规操作，让杨玥自行站立，导致杨玥摔伤，一审对于此节事实未详细查明，属认定事实错误；杨玥摔伤系因涉案月嫂违规操作造成的，杨玥本身并无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君怡子康公司应对杨玥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酌定杨玥自行承担30%的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关于杨玥的医疗费数额认定有误，遗漏支持医治牙齿的1400.06元，且“列入医保”部分费用不应扣减；杨玥休产假属于公法范畴，侵权赔偿属于民法范畴，两个不同范畴的法律规定不能相抵，且杨玥可以自行选择休产假时间，本案可以将杨玥受伤后立即休假的时间算为误工期，误工期满后再计算产假，且杨玥确实存在误工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误工费，没有依据；一审法院酌定杨玥的精神抚慰金为1000元过低，应改判为10000元。针对杨玥的上诉，君怡子康公司辩称，请求驳回杨玥的上诉请求。针对杨玥的上诉，微笑爱心家政辩称，请求驳回杨玥的上诉请求。针对杨玥的上诉，圣玛莉公司述称，同意君怡子康公司的答辩意见。君怡子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君怡子康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杨玥、微笑爱心家政承担。事实和理由：杨玥摔伤系自身体原因造成的，其对自身身体情况更了解，其感觉身体不适应及时告诉涉案月嫂，若不告知，涉案月嫂很难预见并采取相应措施，所以杨玥摔伤与涉案月嫂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涉案月嫂没有过错，月嫂的实际用人单位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君怡子康公司为涉案月嫂的实际用人单位缺乏依据，微笑爱心家政系涉案月嫂的实际用人单位，若法院认定涉案月嫂有过错，应判令微笑爱心家政承担赔偿责任，且一审法院的判决也违反了微笑爱心家政、圣玛莉公司、杨玥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约定；杨玥在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住院期间摔伤，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君怡子康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也申请追加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为被告，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存在程序错误。针对君怡子康公司的上诉，杨玥辩称，请求驳回君怡子康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君怡子康公司的上诉，微笑爱心家政辩称，同意君怡子康公司关于责任划分部分的上诉意见，其他上诉请求均不成立。针对君怡子康公司的上诉，圣玛莉公司述称，同意君怡子康公司的上诉意见。杨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君怡子康公司、圣玛莉公司、微笑爱心家政连带赔偿杨玥各项费用共计168908.0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杨玥变更诉讼标的，将赔偿金额总计变更为188093.14元（医疗费23617.09元、误工费34863.82元、护理费6756.97元、营养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6891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0445.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12日，圣玛莉公司与微笑爱心家政签订《合作协议》，双方约定由微笑爱心家政向圣玛莉公司提供月嫂为其客户进行母婴护理服务，合同期限自2017年7月12日至2018年7月11日。2017年7月29日，杨玥与君怡子康公司签订《母婴修养服务合同》，约定：杨玥生产后由君怡子康公司为杨玥提供产后母婴护理服务，服务期限28天。杨玥于2017年12月30日在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住院生产，圣玛莉公司派遣月嫂为杨玥提供住院期间的母婴护理服务，月嫂系微笑爱心家政员工。当日，杨玥生产完返回病房后，到岗月嫂提出要为杨玥进行擦洗；月嫂转身倒水时，杨玥发生晕倒摔伤，月嫂未搀扶。杨玥受伤后在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会诊、治疗，其中因牙齿损伤产生费用55元。2018年1月19日，杨玥在武汉大学中南医院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505.09元，其中杨玥自费0.51元。2018年1月19日至2月22日，杨玥在武汉大学口腔医院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6064元，其中杨玥自费1511.5元。2018年7月10日、9月4日，杨玥在武汉大学口腔医院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854.5元。2018年9月17日，杨玥在武汉大学中南医院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183.5元，其中杨玥自费23.5元。2018年9月27日，杨玥在武汉大学中南医院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32444.28元，其中杨玥自费32083.23元。2018年12月8日，杨玥在武汉大学中南医院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10499元，其中杨玥自费7200元。以上杨玥因摔倒导致牙齿损伤产生医疗费50605.37元，其中杨玥自付41728.24元。2018年2月27日，杨玥、君怡子康公司、微笑爱心家政签订《协议书》，对事故发生的经过进行确认，并督促微笑爱心家政先行垫付30000元作为杨玥前期治疗费。2018年2月28日，微笑爱心家政通过君怡子康公司向杨玥支付医疗费30000元。2018年5月27日，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对杨玥伤情作出司法鉴定，鉴定意见：杨玥所受伤构成十级伤残；后期医疗费10000元或据实赔付，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时间2个月，护理时间15天，营养时间1个月。杨玥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2019年1月22日，君怡子康公司、圣玛莉公司申请对杨玥伤情进行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6月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杨玥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建议给予后续医疗费按实际赔付；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期6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30日。一审法院另查明，杨玥系城镇居民，育有一子一女，女儿于2015年9月15日出生，儿子于2017年12月30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杨玥产后由君怡子康公司提供母婴护理服务，双方护理服务合同关系成立；杨玥起诉其因月嫂护理不当导致自身损害，要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本案应属用人单位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案涉月嫂虽名义上为微笑爱心家政的员工，但其因微笑爱心家政与圣玛莉公司的合作协议而委派到圣玛莉公司，圣玛莉公司将其借用至君怡子康公司；事故发生时该月嫂系基于杨玥与君怡子康公司的护理服务合同而为杨玥提供母婴护理服务，故该月嫂的实际用人单位为君怡子康公司。杨玥在接受母婴护理服务期间因身体虚弱，月嫂未搀扶而晕倒摔伤，月嫂存在护理不当；月嫂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杨玥损害，应由君怡子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杨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自身产后身体虚弱，无法自主长久站立，其自身未尽到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君怡子康公司对杨玥的损害承担70%的责任，杨玥自行承担30%的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杨玥因摔倒导致牙齿损伤产生的医疗费损失为41728.24元。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杨玥受伤时正处于产假期间，杨玥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事故导致实际减少的收入，故一审法院对其误工费主张不予认可。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杨玥主张按照其配偶刘端的收入状况计算其护理费为6756.97元，但未证明其配偶因护理产生实际误工，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年平均收入38897元/年的标准，结合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护理期30日”，计算杨玥的护理费为38897元/年÷365天×30天=3197元。营养费：杨玥主张营养费1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残疾赔偿金：杨玥系城镇居民，且经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伤残程度属十级伤残，其主张残疾赔偿金6891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抚养人还有其他抚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致杨玥定残之日，其女年满3周岁，其子年满1周岁。故对杨玥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3996元/年的标准为23996元/年×（15年+17年）×10%÷2=3839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的发生，致杨玥十级伤残，给杨玥本人及家庭带来了精神上的痛苦，故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于法有据，但金额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杨玥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元。鉴定费：杨玥支出鉴定费2000元有票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上述杨玥的损失：医疗费41728.24元、护理费3197元、营养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6891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839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156728.84元，由君怡子康公司承担109710.2元（156728.84元×70%），杨玥自行承担47018.6元（156728.84元×30%）。微笑爱心家政垫付的医疗费30000元由杨玥予以返还。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君怡子康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杨玥各项损失共计109710.2元；二、杨玥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微笑爱心家政垫付款30000元；三、驳回杨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的规定办理。一审案件受理费1145元，由君怡子康公司承担801.5元（1145元×70%），其余部分由杨玥自行承担（此款杨玥已垫付，由君怡子康公司连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杨玥）。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月嫂系受过母婴护理培训的专业人员，其在杨玥生产后几个小时内为杨玥擦洗时，应当考虑到杨玥身体虚弱、不能独立站立过久等因素，对杨玥予以搀扶或者采取其他相对安全的护理措施，但因涉案月嫂疏忽大意，护理不当，导致杨玥摔伤，涉案月嫂存在主要过错；杨玥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于自己产后不久身体虚弱不能自主长久站立，应有一定认知，可以在涉案月嫂要求其自行站立时予以拒绝或者告知涉案月嫂自身身体状况，因杨玥未予拒绝或告知，导致自己摔伤，杨玥亦存在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的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予以开责符合法律规定，故杨玥关于自身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君怡子康公司关于涉案月嫂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杨玥与君怡子康公司签订《母婴修养服务合同》，涉案月嫂依据该合同约定向杨玥提供护理服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君怡子康公司为涉案月嫂的实际用人单位并判令君怡子康公司对涉案月嫂过错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君怡子康公司关于其并非实际用人单位的上诉请求，与合同约定不符，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君怡子康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对于杨玥的摔伤存在过错，其要求追加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为被告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杨玥提供的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住院患者费用清单包含杨玥生产做检查、手术及术后康复治疗及新生儿检查、护理和床位费等多项费用，该清单并未对于生产费用和治疗牙齿费用予以区分，杨玥也并未进一步举证其中1500多元系因本案摔伤治疗牙齿的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即君怡子康公司应当向杨玥赔偿为治疗和康复实际支出的医疗费和实际误工损失，因杨玥实际支出医疗费41728.24元，且杨玥未举证证明因涉案事故减少实际收入，故一审法院关于医疗费和误工费的认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对杨玥关于医保报销部分医疗费不应扣减及误工费应予支持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1000元，系一审法院自由裁量权的合理行使，杨玥主张10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玥、武汉市君怡子康母婴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5元，由杨玥负担572.5元，由武汉市君怡子康母婴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7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丹红审判员  杨 玲审判员  王 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