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53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卢骏，男，199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代理人：顾琪宏，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洋，男，199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代理人：应文状，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梦雪，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杭州捷盈易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石祥路589号（杭州旧机动车交易市场23036号营业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5MA28WGEN3H。 法定代表人：蒋诗福，总经理。 上诉人卢骏为与被上诉人刘洋及一审第三人杭州捷盈易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盈汽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4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独任审理。并于2020年5月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庭询调查。上诉人卢骏的委托代理人顾琪宏及被上诉人刘洋的委托代理人陈梦雪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卢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洋的诉讼请求，支持卢骏的反诉请求；二、诉讼费用由刘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卢骏与刘洋之间并未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即使后续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刘洋在违约的情况下无理由要求卢骏退还定金。（一）2019年7月12日，双方微信对话发生在刘洋需要办理贷款的情况下，刘洋再次确认贷款机构如果办不下贷款，问询卢骏是否能退定金。在此前提之下，卢骏回答“那可以的”、“没问题”，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在7月12日协商一致解除口头合同。在当时，双方均没有解除合同的意思。刘洋仍在积极办理贷款，卢骏仍在争取保留案涉车辆，上述事实均有微信聊天记录佐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实际存在偏差。（二）后续刘洋因自身原因无意再购买案涉车辆，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卢骏也无需返还定金。在微信聊天中，双方对于定金的意义十分明确。二手车的流转速度极快，刘洋在确认购买案涉车辆的情况下将4万元定金支付给卢骏，用以确认购买案涉车辆，这不仅是对卖方的承诺，亦是对卢骏的承诺。并且，刘洋在微信聊天中提到“四五万元定金交了有啥意思”，关于定金的性质双方并无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卢骏不需要对定金的退还进行解释及说明，刘洋作为成年人在交付定金时就应当知道，因自身原因不再购买案涉车辆时属于违约，无权要求返还定金。二、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卢骏已将4万元定金全部转给出卖方，且卢骏是否将定金转给出卖方并不影响定金应否返还，一审法院该节事实认定存在错误。（一）一审庭审中，施佳辰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其受捷盈汽车公司的授权参与案涉车辆的销售，且确认4万元款项已全额收到。卢骏后续又提供转账记录，证明该4万元通过施佳辰最后转至第三人法定代表人蒋诗福个人账号。结合转账时间及施佳辰证言，足以证明卢骏已将款项支付至第三人账号。（二）案涉纠纷发生是由于刘洋单方违约导致交易无法进行。双方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卢骏接受刘洋的委托找寻合适车辆，为其联系卖方保留车辆，并推荐办理贷款，尽职尽责，并不存在任何过错。卖方也基于卢骏的行为一直将车辆保留且积极参与买卖合同的签订，不存在任何过错。卢骏是否将定金转给出卖方，系卢骏与卖方之间关于定金交付的约定，并不涉及刘洋定金应否返还的认定。三、卢骏为办理刘洋购车的事项产生的必要费用已实际发生，相应费用刘洋理应支付，一审法院该部分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卢骏在一审中已提交相关费用截屏，且在微信聊天中，刘洋已认可此费用并承诺付款。纠纷发生后，刘洋未按照事先约定支付费用已属严重违约。综上所述，本案系刘洋单方违约造成，卢骏在交易中一直勤勉尽责，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且未收取任何费用，本案4万元定金性质无争议，刘洋要求返还定金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应予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卢骏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刘洋二审答辩称：一、卢骏称双方未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是不诚信的行为。一审庭审中，双方当庭确认过双方之间的口头合同自2019年6月30号开始履行于2019年7月22日协商一致解除。且口头合同并无报酬约定，刘洋要求退还订金于法有据。二、关于案涉“定金”的性质，卢骏在上诉状中表述对于定金性质并无争议，但未明确是“定金”还是“订金”。刘洋在微信转账过程中备注的是“订金”，不适用定金罚则。所选车辆已另外出售，已付订金应当退还。三、关于案涉车辆的问题，卢骏称为促成双方之间的交易发货，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但是一审开庭过程当中，即2019年10月份，案涉宝马车辆已经出售，事实上，合同处于无法履行的状态。既然案涉车辆已经另行出售，居间产生的成本应由卢骏自行承担，且并不能排除卢骏已经拿到相应费用。四、刘洋跟卢骏在微信上核实过，如果贷款办不下来，则定金和首付都是可以退的。关于这一点，双方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不存在异议，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佐证。五、施佳辰是本案的第三人员工，一审到庭作证。由于施佳辰没有公司的授权，故对相应转账的性质有异议。六、卢骏与刘洋之间属于居间合同关系，卢骏撮合刘洋与车辆所有权人间的交易并以此获利，卢骏只有促成合同订立并成交才能拿到报酬。卢骏主张代理关系并不存在，刘洋并未支付过代理费用。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捷盈汽车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刘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卢骏返还购车订金40000元；二、诉讼费用由卢骏负担。 卢骏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刘洋支付委托事项产生的必要费用2799元；二、诉讼费用由刘洋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6月底，刘洋与卢骏在微信上联系，由卢骏为刘洋联系购买进口宝马I8车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一直通过微信联系。卢骏先后为刘洋联系两辆宝马I8车辆，刘洋通过微信告知卢骏其选定的车辆，并通过微信于2019年7月2日向卢骏转账10000元，备注为I8购车订金。卢骏将上述10000元款项交付给案外人施佳辰，备注为“i8意向金”。刘洋、卢骏继续通过微信沟通购车事宜，卢骏于2019年7月5日再次向案外人施佳辰交付30000元款项，备注为“添加补订i8定金”。2019年7月6日，刘洋应卢骏要求再次向其支付宝转账30000元。2019年7月9日，刘洋与卢骏联系的工作人员当面洽谈购车事宜，后未协商一致，未签订书面协议。刘洋、卢骏继续通过微信沟通购车事宜，2019年7月12日，刘洋询问卢骏“你这个样子我反正就没保证的了，你跟我说首付跟订金能退不，如果我打了，金融那边有问题的话”，卢骏回答“我叫他确认”“那可以的”“没问题”。后双方仍未无法协商一致，遂成讼。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刘洋、卢骏双方之间的口头合同自2019年6月30日开始履行，于2019年7月22日协商一致解除，口头合同并未对卢骏的报酬有明确约定，且卢骏为刘洋联系购买选定的宝马车辆目前已出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刘洋、卢骏双方一致确认双方之间的口头合同自2019年6月30日开始履行，于2019年7月22日协商一致解除，且卢骏收取刘洋40000元款项的事实有转账记录为证，故刘洋主张卢骏退还4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卢骏主张该40000元系已交付给第三人捷盈汽车公司系购车定金不予退还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卢骏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款项已交付给第三人捷盈汽车公司，其提交的交付证据中款项均支付给案外人施佳辰个人，虽施佳辰作为证人出庭且自述接受第三人捷盈汽车公司授权参与汽车销售，但其自述其任职于杭州亿丰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第三人捷盈汽车公司亦未在法庭指定期间内提交员工授权委托材料；其次，卢骏、施佳辰均在庭审中自认并未明确与刘洋说明定金没收的约定，卢骏亦自认其与第三人捷盈汽车公司之间无书面约定，也没有向第三人捷盈汽车公司通过书面方式主张退还40000元；再次，卢骏在2019年7月9日刘洋与工作人员当面洽谈并未达成一致协议之后的7月12日仍回复刘洋“那可以的”“没问题”。综上，相应的款项应由卢骏予以退还。卢骏与第三人捷盈汽车公司之间对于款项的负担问题，应由双方另行主张。卢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2799元已实际花费，相应的反诉请求，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卢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洋40000元；二、驳回卢骏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卢骏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卢骏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刘洋和卢骏之间的合同关系性质。卢骏自称由于跟二手车商较熟，日常借助车商的车辆信息联络买家，向买家收取资金预定车辆后协助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完成交易并从卖家获得返点，本案亦属此类情形。在此过程中，尽管卢骏需要代表刘洋处理部分交易事务显示出部分委托代理特征，但是卢骏在刘洋和卖方交易中的地位和作用体现了向买卖双方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通过居中促成交易获取报酬的特征，应认定为居间合同关系。本案中卢骏未能居间促成合同成立的事实已经明确，其与刘洋根据实际情况协议解除居间合同的时间节点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其次，卢骏在居间过程中向刘洋所收取的代为向卖方交付的4万元款项，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刘洋向卢骏转账曾备注为“订金”，卢骏在居间过程中也向刘洋确认如产生问题可以退回首付和订金，卢骏亦认可其并未向刘洋告知如交易不成卖方将没收定金的情况。因此，无论卢骏与卖方之间对该款项性质作出何种约定，在卢骏和刘洋之间不能直接对刘洋产生适用“定金罚则”的后果。即便卢骏与卖方约定为“定金”并被卖方适用“定金罚则”而没收，由于卢骏作为居间人隐瞒了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虚假情况，导致卢骏未能从卖方收回该款项给刘洋造成损失，卢骏仍应向刘洋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卢骏向刘洋退还该4万元款项，处理正确。最后，卢骏在未促成合同成立的情况下虽有权要求刘洋支付从事居间活动中的必要费用，但是，卢骏所主张的费用是刘洋向第三方融资过程中产生的费用，依据现有证据既不足以确定属于卢骏所支出，也不足以认定已实际发生，一审法院对卢骏的反诉请求未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尽管未对合同性质进行准确定性，但裁判结果仍然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卢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季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