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3民终4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公主岭市铁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朱焕涛，系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豆豆，系公主岭市铁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广权，系吉林权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维，男，汉族，1977年10月18日出生，住公主岭市。上诉人公主岭市铁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刘维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0）吉0381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主岭市铁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上诉请求：一、撤销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0）吉0381民初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诉讼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没有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不是上诉人原因造成，不能基于此认定被上诉人可以随时解除劳动合同，上诉人给付经济补偿。上诉人也曾联系社保部门，准备为全体职工缴纳社会保险，但是因为全市医疗机构总体未纳入社保系统，造成上诉人无法缴纳。上诉人也多次与上级主管部门和社保部门协调解决，但是始终无法解决。经上诉人了解，这种情况市其他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和同样性质的医疗机构也同时存在。因此，不缴纳社会保险，不是上诉人主观故意造成的，而是整个系统的问题。不能基于此认定上诉人存在违法行为，从而赋予被上诉人可以随时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否则，对于全市整个医疗系统将会造成不良影响。2、2017、2018年度已经安排带薪年休假，因此判决给付该两年度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不妥。2016年经被上诉人本人提出与上诉人协商达成一致，上诉人安排被上诉人带薪连续休事假3个月。这一事实，有相应证人证明。可以视为上诉人已经为被上诉人跨年度安排了带薪年休假，2017、2018年度已经休完了带薪年假，不应该再支付该两个年度的带薪年休假工资。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故提起上诉，请求依法裁决刘维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诉求，服从公主岭市人民法院的判决意见。一、上诉人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上诉人在仲裁庭及一审中均承认自2008-2019年被上诉人工作期间，未缴纳社会保险事实存在，根据《劳动法》七十二条“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及《劳动合同法》三十八条3款“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有权依法解除劳动合同。2、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2019年7月份工资，工资卡流水可证明，8月缺少发放记录，根据《劳动法》五十条“工资按月支付给劳动者，不得克扣拖欠劳动者工资”及《劳动合同法》三十八条2款“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有权依法解除劳动合同。3、基于以上两点，根据《劳动合同法》四十六条1款“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上诉人应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4、上诉人所称不能办理社保，强调医疗系统不给缴纳，纯属狡辩，之前已经给其它员工办理社保，办理社保属于社保部门权责范围，医疗机构无权干涉办理，为员工缴纳社保，按时足额发放工资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是法律硬性规定，没有任何单位或个人有权利逾越，所以上诉人该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应支付未休年假工资报酬：1、被上诉人在单位连续工作近12年，理应享受年休假，但单位从未给安排年休假，既未征得本人同意，也不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按照年休假工资适用一年仲裁时效，每年未休年假劳动报酬的仲裁时效从第二年12月31日起算。上诉人应支付2017-2019未休年假工资报酬。2、上诉人存在《劳动合同法》三十八条2、3款所列行为，被上诉人属于“被迫辞职”，解除劳动合同不存在过错，是上诉人行为导致，2019当年度未休年假工资，应按照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假工资报酬，故对一审法院仅裁决2017-2018年的年休假工资存在异议。3、工作期间，被上诉人只在2016年请过事假，仅能说明不再享受2016年当年的年休假，从《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可以看出，一年中何时安排带薪年休假的权利掌握在用人单位手里。而且用人单位可以将劳动者本该今年享受的带薪年休假安排至明年，绝没有提前预支假期一说。上诉人故意颠倒跨年度概念，变成预支未来年度假期，按照上诉人说法，被上诉人完全可以用08-16年未休的假期去抵顶，而不需要去预支未来年度假期，上诉人说法完全是不实之说。三、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上诉人承担。公主岭市铁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原告无需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维自2008年5月至2019年9月5日在原告公主岭市铁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入职工作，2017年5月12日原告公主岭市铁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与刘维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自2017年5月12日起至2020年5月12日止，期限3年。合同约定刘维基本工资每月5000元。公主岭市铁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自刘维与其建立劳动关系起一直未缴纳社会保险费，2019年9月5日刘维书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刘维于2019年12月16日向公主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要求给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及2017-2019年度未休假工资，公主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公劳人仲字［2019］第409号裁决，公主岭市铁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随时解除合同，用人单位应按法律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原告公主岭市铁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自与被告刘维建立劳动关系时就未给刘维缴纳社会保险费，2019年9月5日刘维书面提出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后，原告公主岭市铁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应按法律规定向刘维支付经济补偿。公主岭市铁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仅提供了2020年1月13日卫生健康局出具的社保录入情况说明一份，未提供自与刘维自建立劳动关系起，一直未给刘维缴纳社会保险并非用人单位原因的相关证据，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未给刘维缴纳社保不是因其自身原因，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社保的，劳动者可随时解除劳动合同，原告以未缴纳社保并非主观故意、被告未履行提前一个月告知义务为由请求法院判决原告无需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7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刘维在公主岭市铁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工作年限自2008年5月至2019年9月5日止，即11年零4个月，原告应向刘维支付经济补偿11年零4个月，刘维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000元。5000元×11年=55000元，不满六个月的按半个月工资补偿为2500元，总计57500元。《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依照该规定，刘维应享受带薪年休假。《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满1年不满10年，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刘维2008年在公主岭市铁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工作至2017年未满10年，2017年度年休假为5天，2018年度累计工作已满10年未满20年，年休假天数为10天。《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规定“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计算”。根据上述规定，用人单位应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工资收入的300％向职工支付，原告应向刘维支付1、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5000元÷21.75天×5天×300％=3448.28元。2、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5000元÷21.75天×10天×300％=6896.55元。原告仅提供宋杨、朱焕涛、刘金侠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刘维已于2016年中旬累计休息3个月，跨年度休假已抵顶2017-2018的年休假，该证据系复印件，证人亦未出庭作证，且无相关证据佐证，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刘维已休3个月假期，已抵顶2016-2018年休假时间，原告辩称刘维跨年度休假3个月，已休完2017-2018年度年假理由不成立，原告请求法院判决原告无需支付被告2017-2018未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9年度刘维书面提出辞职前未向原告提出休假申请，该年度2019年9月6日刘维向原告书面提出辞职，2019年度原告亦无法安排其休假，原告不应履行给付刘维2019年度未休假工资，原告请求无需支付刘维2019年度未休假工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四十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定：一、原告公主岭市铁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维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款57500元。支付2017-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0344.83元。二、原告公主岭市铁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无需向刘维支付2019年度年休假工资。本院二审期间，1、刘维提交一份单位补办其个人投保的手续，证明单位在其在职时可以办理社保手续，并非无法办理。公主岭市铁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质证认为，该份证据具有真实性，是被上诉人到劳动监察大队控告单位没有缴纳社保的情况后，劳动监察大队做出责令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进行社保登记而形成的。关于退款确认单，没有单位盖章，也没有上诉人单位签字，所以无法确认其真伪。对于需要缴纳的社保费用，应为上诉人属于财政拨款单位，有关部门没有为上诉人划拨该部分的钱款，现在上诉人正与有关部门协调。另外，该份证据的形成，是有关行政机关结合其行政职能和权限做出的。如果没有相应的行政权利介入，上诉人方凭借自身条件是无法进行社保登记的。因为上诉人自身原因无法做出社保登记，所以才出现了劳动监察大队介入采取行政手段才能进行登记；2、公主岭市铁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申请该单位的2名职工朱立明和刘金侠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没有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保的原因，并称两位证人都不是直接办理社保的工作人员，本人不可能亲身经历联系和办理社保的全部过程。其作证应本着客观实事求是的原则，对于其听说传来的证据无法表达，所以限制的证人证言的具体内容。对于公主岭市社区卫生服务系统的职工无法缴纳社会保险是一个该系统员工均明知的客观事实。但只能归纳为听到如何，也就限制了证言的具体内容。刘维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上诉人主动提交的证人证言，刚又自我否定了证人证言，故上诉人已经对自己证人证言进行否定，我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维二审提交单位补办其个人投保的手续，公主岭市铁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对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本案中，公主岭市铁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自与刘维建立劳动关系时就未给刘维缴纳社会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公主岭市铁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应按法律规定向刘维支付经济补偿合法有理，应予维持。关于2017-2018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公主岭市铁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辩称刘维2016年的假期预支2017年、2018年乃至2019年的假期的确有不符合常理，亦未能提供休假、串休申请或者批复等任何书面文书证明刘维2016年休假系串休此后几年的年休假，公主岭市铁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公主岭市铁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公主岭市铁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迎春审 判 员  毕 莹代理审判员  牛云鹤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王洪林书 记 员  孙乙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