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民终14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春淑，女，1961年5月6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明哲（系李春淑的丈夫），男，1960年2月14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光男，吉林平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朴松，男，1982年5月9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宁，北京卓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延边国际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 诉讼代表人：安忠泽，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永哲，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香兰，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春淑因与被上诉人朴松、延边国际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贸大厦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24民初27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春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明哲，与被上诉人国贸大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永哲、金香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朴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宁经本院传票传唤，向本院邮寄了答辩状，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春淑上诉请求：撤销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24民初27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朴松、国贸大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2010年2月8日李春淑与国贸大厦公司之间签订林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书》，2010年2月10日李春淑将双方定价400万元的林地承包经营权过户至朴松名下，林权起止日期为2010年2月10日至2076年7月3日，共796个月，月平均价格为5025.12元。李春淑收取了部分转让费和利息款共计530200元。2019年5月13日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24执2号执行通知书，执行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吉民终539号民事判决，解除《合同书》，并要求朴松将林权返还恢复登记至李春淑名下。恢复后的林权证号为龙林证字2019第1955000号。自2010年2月10日至2019年5月13日，朴松已经按照合同价格使用了林地承包使用权9年零3个月。李春淑向法院交付了530200元转让费和利息款。李春淑认为，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时，忽略了李春淑提交的恢复林权证和原林权证的证据，没有认定朴松已经按照合同价格使用的林地承包期限、恢复林权减少承包期限、转让款损失及李春淑向法院交付530200元转让费和利息款的事实。原审法院违背朴松是（2018）吉民终53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当事人之一的事实，即该判决书认定《合同书》是为实现李春淑与朴松之间林地承包使用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同时判决要求朴松返还林权，恢复登记至李春淑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的价款，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协商决定。流转的收益归承包方所有，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擅自截留、扣缴。”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春淑的诉讼请求。 朴松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朴松不是案件涉及合同的一方主体，只是国贸大厦公司指定的林权证的领受人，涉案合同履行、权利义务与朴松没有关系，朴松对涉案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是不知情的。（二）朴松在根据合同指定取得林权证后，国贸大厦公司是林权的实际控制人，在之前案件中均有体现，朴松在事务处理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存在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三）李春淑主张（2018）吉民终539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合同是为实现李春淑与朴松签订林地承包使用权转让协议为目的，并不属实，之前多次审理且查明朴松不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只是林权的领受人，该林权在国贸大厦公司的控制下。 国贸大厦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李春淑上诉事实不清，其诉求是要求赔偿9年3个月间造成的林地物权经营损失528750元，并抵扣法院交付的530200元从国贸大厦公司得的林木转让款和利息款，该诉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现李春淑解除合同后，已将林木更名到自己名下，林木在朴松名下期间，国贸大厦公司没有使用过，也没有产生任何的损失，更没有造成李春淑的经营损失。另外，涉案林木更名为朴松之后，该林木在9年时间价值增值到几百万元以上，现李春淑将涉案林木更换到自己名下，理应向国贸大厦公司支付林木增值部分价值。 李春淑一审起诉请求：判令朴松、国贸大厦公司共同向李春淑赔偿朴松因已经按照林权转让价格使用林地期限9年3个月对李春淑造成的林地物权经济损失528750元；判令李春淑向法院交付530200元转让费和利息款中抵扣李春淑诉讼请求的赔偿款528750元；朴松、国贸大厦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10年2月8日以国贸大厦公司为甲方，以李春淑、案外人朴书庆为乙方，就双方于2009年5月27日签订《合作入股合同书》的后续事宜签订《合同书》。约定：“第一条，延边龙山朝鲜族民俗文化村项目涉及李春淑名下的400000平方土地林权证，由乙方将林权证手续过户给甲方指定人朴松，明细附后；第二条，签订本合同之日2009年5月27日签订的《合同入股合同书》失效，乙方自此放弃《延边龙山朝鲜族民俗文化村》项目的股权。作为对价，甲方分期支付乙方4000000元人民币；第三条，在乙方办理第一条所涉及的土地林权证转让手续结束之日后，由甲方先行给付400000元，逾期支付每天向乙方支付此款的10%作为违约金，节假日除外；第四条，在乙方先期办理的林地、土地补偿事宜没有任何纠纷，并将上述土地使用证、林权证更名在甲方名下后，甲方于2010年11月18日前给予乙方2000000元，逾期支付每天向乙方支付此款的10%作为违约金，节假日除外；第五条，剩余1600000元自本合同签订之日三年后（2013年2月9日付款），甲方同意自第一条林权证手续办理完毕后至偿还完毕之日每月9日支付乙方此1600000元的利息9300元，上述两款逾期支付每天向乙方支付此利息款的10%作为违约金，节假日除外；第六条，本合同一式两份，2010年2月8日签于延吉市，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另查明，2016年李春淑起诉朴松、崔贞今、国贸大厦公司，要求解除与国贸大厦公司签订的合同书，要求朴松、崔贞今、国贸大厦公司在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即要求朴松将林权证过户至李春淑名下。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2016）吉24民初45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李春淑的诉讼请求。李春淑不服上诉至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吉民终51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重审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2018）吉24民初10号判决，判决解除李春淑与国贸大厦公司于2010年2月8日签订的合同书，朴松将林权证恢复登记到李春淑名下，李春淑向国贸大厦公司返还转让款40万元及利息130200元。国贸大厦公司不服判决上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吉民终53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于2018年12月11日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月5日李春淑起诉朴松、崔贞今、国贸大厦公司，要求法院判令朴松支付违约金1310116.65元，崔贞今、国贸大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于2019年8月6日李春淑起诉国贸大厦公司，要求国贸大厦公司支付违约金1022497.05元。李春淑名下龙林证字（2009）第02005号林权证02224050701GDYMSY00052、02224050701GDYMSY00053、02224050701GDYMSY00054、02224050701GDYMSY00055、02224050701GDYMSY00056林权于2010年2月10日变更登记至朴松名下，林权证号为龙林证字（2010）第（02006）号。再查，2015年9月10日一审法院指定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担任延边国贸的管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案涉合同中双方并未对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进行约定，合同解除后，李春淑要求国贸大厦公司对其进行损害赔偿，应以李春淑实际存在损失为基础，且损害后果与国贸大厦公司的违约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李春淑有实际损失存在，李春淑依据双方的合同转让价款计算其损失数额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朴松并非合同当事人，李春淑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李春淑的诉讼主张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李春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88元由李春淑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春淑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龙林证字（2009）第02005号林权证、龙林证字（2019）第1955000号林权证，证明案涉林权由李春淑变更登记到朴松名下，后又重新登记到李春淑名下的情况，证明朴松使用林地承包经营权期间为2010年2月10日至2019年5月13日。国贸大厦公司质证未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提出异议，且承认待证事实。故本院经审核对李春淑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本院（2018）吉民终539号民事判决已执行结案，2019年5月13日经执行案涉林权重新登记到李春淑名下，林权证号龙井林证字（2019）第1955000号。 本院认为，本案中，对于林权变更登记的过程双方无争议，即于2010年2月10日由李春淑变更登记到朴松名下，于2019年5月13日恢复登记到李春淑名下。根据本院（2018）吉民终539号民事判决认定，国贸大厦公司与李春淑于2010年2月8日签订的《合同书》实为林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国贸大厦公司仅支付了第一笔转让款400000及部分利息，合同主要义务始终未予履行，致使李春淑通过转让林地承包经营权获得400万对价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法定解除的条件，国贸大厦公司在履行《合同书》中构成违约。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各判项均已执行完毕。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李春淑在合同解除后，有权要求合同相对方国贸大厦公司赔偿损失，但朴松不是合同主体，合同中亦未约定朴松享有权利及承担义务，2010年2月10日林权证变更登记到朴松名下系因国贸大厦公司的指定，故李春淑要求朴松赔偿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李春淑起诉解除案涉《合同书》的另案中，虽然李春淑的诉讼请求中包括“朴松、崔贞今、国贸大厦公司在过错范围内承担返还财产及协助办理林权过户事宜”，但因其表述不明晰，且另案判决对于该诉讼请求未予审理和裁判，故本案不属重复诉讼。 根据已查明的林权变更登记情况，李春淑主张林权自2010年2月10日至2019年5月13日在朴松名下的事实成立，但李春淑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此期间朴松、国贸大厦公司对林权证项下林地林木进行了经营使用及因此而致林地状态改变、林木减少等实际损失。解除合同系李春淑因国贸大厦公司违约而选择的纠纷解决方式，应视为其放弃请求国贸大厦公司继续支付转让款。李春淑与国贸大厦公司在《合同书》中未约定解除合同赔偿损失的计算方式，除转让价款外，李春淑就其诉请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林地承包期限被使用、减少而造成损失的计算依据，故原审对李春淑依据案涉《合同书》约定的转让价款计算损失数额及将赔偿款与交付给法院的执行款相抵扣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春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88元由李春淑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钟华 审判员  杜小雨 审判员  杨 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郭东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