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舒相华，男，1977年9月20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淘、常洪江，浙江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求罗，男，194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树连，女，1948年8月2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芳，女，197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某1，男，2003年8月10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某2，男，2008年2月25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某3，女，2010年4月23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 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昌武，麻阳苗族自治县富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忠华（段求罗、滕树连之子、死者段忠明之兄；系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高村镇水漫溪村村民委员会推荐），男，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华，男，195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蕾（系陈国华的女婿），男，住浙江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磊，男，198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芳，浙江天册（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舒相华因与被上诉人段求罗、滕树连、黄芳、段某1、段某2、段某3、陈国华、高磊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的（2019）浙0211民初1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落实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应对措施，诉讼活动不能正常进行，本院于2020年1月23日将案件中止诉讼，并于同年4月13日将案件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舒相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案件诉讼费用由段求罗、滕树连、黄芳、段某1、段某2、段某3、陈国华、高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涉案的热水器系被上诉人高磊销售和安装，在一审中上诉人也进行了举证和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故本案侵权责任主体应当是被上诉人高磊，而非上诉人舒相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本案中，被上诉人高磊系侵权责任主体，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陈国华系房东，对租赁物没有起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死者段忠明饮酒后使用热水器洗澡，没有遵守上诉人舒相华打开窗户的告知，本身存在一定过错。上诉人舒相华是好意施惠，并履行了安全告知义务，出事后也尽最大可能进行救治，不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 段求罗、滕树连、黄芳、段某1、段某2、段某3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舒相华系本案的侵权主体，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的事实清楚。二、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受害人段忠明并没有达到醉酒的程度，故不能证明段忠明喝酒后洗澡是导致死亡的另一原因，另段忠明是厨师，受舒相华的邀请过来合伙开饭店，不存在上诉人舒相华好意施惠的行为。三、被上诉人高磊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四、被上诉人陈国华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和出租人，没有尽到相应的义务，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陈国华答辩称，第一，涉案房屋出租时系白坯房，仅有一台脱排油烟机，无任何其他电器设备和家电设施。第二，其不清楚承租人舒相华安装热水器的事情，舒相华未以任何形式告知其安装事宜，此事属于舒相华个人行为，不存在房主监管不力。第三，其与舒相华存在房屋租赁关系，但舒相华把房屋借给段忠明暂住或使用并未以任何形式进行告知。第四，因房屋租赁给舒相华时系白坯，房主平时无法进入出租房。 高磊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段求罗、滕树连、黄芳、段某1、段某2、段某3于2019年5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舒相华赔偿段求罗、滕树连、黄芳、段某1、段某2、段某3死亡赔偿金672660元（33633元／年×20年）、丧葬费35390元（70780元／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270026元【其中母亲63744元（9年×21248元／年÷3人）；两个儿子100042元（113个月÷12个月／年×21248元／年÷2人）；女儿106240元（10年×21248元／年÷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028076元，陈国华、高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案件诉讼费由舒相华、陈国华、高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自2015年下半年开始至2019年3月左右，舒相华承租了陈国华位于宁波市的涉案房屋（出租房屋系白坯房），双方没有签订书面房屋租赁合同。在房屋租赁期间，舒相华自行购买了一台燃气热水器（产品条码是32155086934580，工厂下线时间为2016年6月8日），但涉案燃气热水器安装在浴室内，未将排烟管出口伸到室外，安装不符合规范，舒相华未告知陈国华燃气热水器的购买及安装情况。2019年2月23日，段忠明来到宁波市镇海区，暂住在舒相华租住房。2019年2月26日受害人段忠明与舒相华一同吃饭，段忠明在吃饭期间饮酒（大约2两左右）。晚7点左右，晚饭结束。后舒相华在棋牌室打牌。晚9点左右，段忠明回舒相华租住房屋。晚11点半左右，舒相华打牌结束回租住房，通过窗户发现段忠明裸体晕倒在浴室。舒相华开车到案外人租住房处取钥匙，于2019年2月27日凌晨零点20分左右返回。27日凌晨零点40分，舒相华打120急救电话。27日凌晨1点，120院前急救到达事发地。120院前急救病历记载：“段忠明现病史：现意识丧失，皮肤苍白，双侧瞳孔散大固定，未触及大动脉搏动，对光反射消失。”宁波市镇海龙赛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段忠明死亡原因为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日期为2019年2月27日。2019年3月6日，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甬公鉴（理化）字【2019】1105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一份，检验意见一栏记载：在送检检材中，检出乙醇成分，且其浓度为75㎎／100ｍＬ。在送检检材中检出一氧化碳成分，且其碳氧血红蛋白的浓度为24%。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蛟川派出所分别于2019年2月27日、2019年3月4日向舒相华进行了询问。舒相华在2017年2月27日第一次笔录中称：“昨天晚上我和我老乡段忠明一起吃了晚饭，段忠明喝了一杯白酒……到晚上9点半的时候，段忠明就拿了我住处的钥匙先回去了，我就继续打麻将，一直到11点半麻将结束，才回住的地方，我敲了门一直没反应。我就打段忠明的手机，结果我听到段忠明手机在我房间一直响没人接，我就爬我住处的窗户看，发现段忠明裸体斜躺在浴室门口，头在浴室门外，身体在浴室里面，我在外面叫他也没反应。我当时手上没有住处的钥匙，我就赶紧打我另外两个有钥匙朋友的电话，当时大概11点46分。近一点的一个朋友黄昌雨在保国寺，我就立刻开车到他地方拿了钥匙返回到住处，我再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凌晨20几分，我打开门，进去段忠明还是没反应，进门我发现很重的燃气味，我住处的门窗都关死的。我赶紧打开窗户，然后把段忠明放平，用布鞋垫着段忠明的脑袋，用空调被盖住段忠明的身体，当时段忠明还有呼吸的，之后我打了120。120来了之后，我们一起把段忠明送到龙赛医院抢救的，我在龙赛医院等到今天凌晨1点24分，医生告诉我说段忠明抢救无效死亡了，我就报警了。……昨晚段忠明就喝了大概2两左右的白酒，平常他都是这么喝的。……我住处的浴室装的是燃气热水器，我当时进门的时候就发现很重的燃气味，我估计是燃气热水器泄露了。……除了段忠明躺在浴室门口就没有其它异常情况了，我当时以为他晚上喝醉了，当时没意识到他燃气中毒了，我是后来打开门闻到燃气味才意识到的。”舒相华在2019年2月27日第二份笔录中称：“……我之前在老家跟他喝过，他酒量是有的，喝个半斤多肯定可以的。他昨天晚上看上去也没有喝多的样子，我们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家喝酒也比较随意的，也没有互相灌酒的情况。……我在这个暂住房暂住了大概三四年了，一开始住我就自己花钱叫老乡装的。因为这个燃气热水器的排气管留在房间里的，平时我洗澡都是开着窗的。……我跟段忠明讲过的，就是前几天他刚到我家的时候，我跟他说过，我家这个热水器开着的时候有一股气味的，用的时候窗户要打开的。……他之前没有用过。”舒相华在2019年3月4日笔录中称：“当时我就有点慌了，就打电话给黄昌雨去拿钥匙。……因为我当时慌了，不知道什么情况，就只想拿备用钥匙把门开开，没想到踹门的事情。……因为当时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情况，我以为他喝醉了。”另查明：段求罗系段忠明之父，滕树连（1948年8月2日出生）系段忠明之母，段求罗、滕树连共生育三子，其中小儿子系段忠明，黄芳系段忠明之配偶，段忠明与黄芳共生育有三个子女，分别是段某1（2003年8月10日出生）、段某2（2008年2月25日出生）与段某3（2010年4月23日出生）。对于段求罗、滕树连、黄芳、段某1、段某2、段某3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72660元、丧葬费3539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00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028076元，舒相华、陈国华、高磊对项目及金额均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受害人段忠明的死亡原因；2.舒相华、陈国华、高磊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如需承担侵权责任，应承担何种比例的责任。关于受害人段忠明的死亡原因。高磊提出段忠明可能系死于煤气罐的煤气泄漏。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甬公鉴（理化）字［2019］1105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公安机关笔录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段忠明在洗澡时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事实具有高度的盖然性，高磊虽对此予以否认，但均没有提供足够的依据予以反驳，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段忠明确系死于煤气罐的煤气泄漏，故认定涉案租赁房屋热水器安装不规范，未将燃气热水器的排烟管出口伸到室外，致使一氧化碳废气无法排到室外，导致段忠明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关于舒相华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行为人在实施情谊行为的过程中，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从而导致其他民事主体人身或财产利益重大损害的，应对他人所受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舒相华作为涉案热水器的所有权人，同意受害人段忠明使用涉案热水器，舒相华的行为属于情谊行为，舒相华在实施情谊行为时理应履行善良注意义务，但舒相华明知涉案热水器安装不规范，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仍然同意段忠明使用该热水器洗澡，且未告知该安全隐患，导致段忠明洗澡时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同时，舒相华明知涉案热水器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事发时段忠明虽饮酒但清醒，在发现段忠明裸体倒在密闭浴室中，应当知道段忠明极可能发生一氧化碳中毒，并非醉酒。在发生这种紧急状况的情况下，舒相华没有立即采取报警或破门、打120急救电话等紧急措施，而是开车去朋友处取钥匙，舒相华采取的救助措施明显不当。因此舒相华在实施情谊行为过程中存在过错，且舒相华的过错行为与段忠明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舒相华应对受害人段忠明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舒相华提出其行为属于情谊行为好意施惠故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舒相华称其告知过段忠明洗澡时要开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证人许某和杨某的证言，事发时段忠明虽饮酒但清醒，舒相华亦称段忠明事发时清醒，若舒相华在2019年2月23日明确告知过段忠明涉案热水器安全隐患，那么舒相华发现段忠明裸体倒在密闭浴室中，应当立即意识到段忠明因涉案热水器发生一氧化碳中毒，但舒相华陈述其认为段忠明醉酒，前后矛盾。舒相华应对其已明确告知承担举证责任，现舒相华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舒相华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关于陈国华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陈国华将涉案房屋以白坯方式出租给舒相华，舒相华自行购买燃气热水器。陈国华称自2015年下半年出租至2019年2月事故发生未到涉案出租房屋。一审法院认为，陈国华系该房屋的所有人，对出租房收取租金的同时负有相应的管理义务，对是否存在安全隐患履行合理注意提醒义务，而陈国华自2015年下半年出租至2019年2月事故发生未到涉案出租房屋，未对涉案房屋进行有效管理，存在过错，且陈国华的过错行为与段忠明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陈国华应承担相应责任。关于高磊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舒相华称涉案热水器是高磊安装，高磊提出异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舒相华虽然提供了证人黄某、舒某、徐某的证言来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但一方面三位证人均是舒相华的老乡，证人与舒相华之间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且舒相华自认庭前与证人互相沟通过，故证人证言本身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另一方面根据各方确认的涉案热水器的产品条码，涉案热水器的工厂下线时间是2016年，而证人陈述购买时间是2015年，两者并不符合，舒相华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证人证言，故一审法院认为仅凭证人证言不能得出涉案热水器系高磊安装的事实。因此段求罗、滕树连、黄芳、段某1、段某2、段某3要求高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舒相华、陈国华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段忠明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根据其认知程度，对涉案房屋的浴室内的设备状况应当是明知的，应当意识到热水器排烟管出口应安装在室外，因热水器排烟管安装在室内为外部可见，其对热水器存在的安全隐患，理应知晓，但没有履行足够的检查注意义务，其在使用燃气热水器时疏忽大意，在封闭的环境中使用安全隐患的燃气热水器洗澡，对事故发生自身也负有一定的责任。综合本案案情，考虑主观过错程度及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原因比例，对该起事故，舒相华承担70%的赔偿责任，受害人段忠明承担25%的责任，陈国华承担5%的赔偿责任。舒相华、陈国华对段求罗、滕树连、黄芳、段某1、段某2、段某3主张各项赔偿项目的金额并无异议，故舒相华应赔偿段求罗、滕树连、黄芳、段某1、段某2、段某3死亡赔偿金470862元、丧葬费2477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9018.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7000元，共计731653.20元。陈国华应赔偿段求罗、滕树连、黄芳、段某1、段某2、段某3死亡赔偿金33633元、丧葬费176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501.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51903.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舒相华赔偿段求罗、滕树连、黄芳、段某1、段某2、段某3死亡赔偿金470862元、丧葬费2477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9018.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7000元，合计731653.2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陈国华赔偿段求罗、滕树连、黄芳、段某1、段某2、段某3死亡赔偿金33633元、丧葬费176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501.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51903.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段求罗、滕树连、黄芳、段某1、段某2、段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53元，由段求罗、滕树连、黄芳、段某1、段某2、段某3负担3343元（已预交），由舒相华负担10001元，陈国华负担70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在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上诉理由：一、上诉人舒相华在一审时申请三名证人出庭，拟证实涉案热水器系高磊安装。经查，该三名证人均是舒相华老乡，且证人作证前与舒相华互相沟通过，证人陈述的涉案热水器购买时间与涉案热水器的工厂下线时间不符，故三名证人的证言并不能得出涉案热水器系高磊安装这一事实。根据民事案件谁主张谁负举证责任原则，现上诉人舒相华提供的证据尚不能得出涉案热水器系高磊安装，现有证据亦无法得出高磊对段忠明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故上诉人舒相华上诉称高磊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舒相华作为涉案热水器的所有权人，在明知涉案热水器安装不规范，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仍然同意段忠明使用该热水器洗澡，导致段忠明洗澡时一氧化碳中毒，后其发现段忠明倒在密闭浴室时，没有立即采取报警或破门等紧急措施，而是开车去朋友处取钥匙，迟误了救治时间，且其也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已在事发前将热水器安全隐患告知段忠明，故其应对段忠明的死亡负主要赔偿责任。综上，舒相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17元，由上诉人舒相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王 坚 审判员 吴旭峰 审判员 尹振国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王向霞 书记员夏学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