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1，男，197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裴立秀，女，194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莲，女，1981年11月23日出生，羌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2，女，2009年2月16日出生，羌族，住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理人：赵某1，系赵某2父亲。上列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郁俊杰，上海儒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云茹，女，197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华，上海申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某1、裴立秀、陈永莲、赵某2因与被上诉人吴云茹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28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1、裴立秀、陈永莲、赵某2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吴云茹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权利由赵某1一方取得，始终由赵某1一方居住。2.案外人赵某3采取骗取手段，取得涉案房屋产权证。3.吴云茹取得涉案房屋的权利基础不合法，无权排除妨害。吴云茹辩称：不同意赵某1、裴立秀、陈永莲、赵某2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赵某1一家从没有取得涉案房屋的实体权利，涉案房屋由公房购买为产权房是以裴立秀名义购买的，与赵某1一家无关系。2.涉案房屋系赵某3向裴立秀合法购买，是吴云茹与赵某3的婚内财产，所有房款均已结清，在双方XX后，涉案房屋的剩余银行贷款都由吴云茹独立偿还，吴云茹是涉案房屋的合法产权人。吴云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某1、裴立秀、陈永莲、赵某2立即迁出涉案房屋，并将涉案房屋返还给吴云茹；2.判令赵某1、裴立秀、陈永莲、赵某2按月租金人民币5,000元的标准赔偿吴云茹自2018年7月1日至实际搬离之日止的房屋租金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裴立秀系赵某1、赵某3之母。陈永莲系赵某1妻子，赵某2系赵某1及陈永莲女儿。吴云茹系赵某3前妻。涉案房屋系动迁所得，初始调配情况为：租赁户、户主为赵某1，家庭主要成员为裴立秀。2004年8月4日，裴立秀将涉案房屋由公房购买为产权房，后所有权登记至裴立秀名下。2004年8月25日，裴立秀与赵某3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裴立秀将涉案房屋转让给赵某3，转让价款为356,000元，该合同并未就双方交接房屋时间进行约定。同时，双方另签署《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2004年9月，案外人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闵行支行与赵某3签订《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为赵某3购买涉案房屋提供借款198,000元。2004年9月6日，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至赵某3名下。2013年6月19日，赵某1及赵某2作为共同申请人，陈永莲、裴立秀作为其他同住人，向闵行区保障住房租赁管理中心提交了经适房申请，在申请材料中一并提交了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赵某3的房地产权证。2015年11月2日，因住房贷款还款存在逾期，案外人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闵行支行起诉至闵行法院，要求赵某3及吴云茹偿还借款本息。闵行法院于2016年1月5日出具（2015）闵民四（商）初字第796号民事调解书。后赵某3及吴云茹共同偿还了逾期借款。2016年4月25日，吴云茹与赵某3因XX纠纷起诉至一审法院，经闵行区联合人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工作室调解，一审法院出具（2016）沪0112民初1208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关于双方XX以及涉案房屋归吴云茹所有之调解协议的效力。2016年6月17日，涉案房屋经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16）沪0112执4613号]，变更登记至吴云茹名下。2017年8月1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赵某1作为原告，起诉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裴立秀，要求确认于2004年8月4日就涉案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并将涉案房屋恢复至公房状态一案，该案的案号为（2017）沪0112民初22535号。2017年9月7日，裴立秀在22535号案件庭审中答辩称：当时其在陆家嘴店里上班，是包吃包住的，案外人袁某（音）过来说赵某3委托他代赵某1买下产权，以裴立秀工龄去买，赵某3可以拿一笔钱。在回答法庭“当时为何要将产证变更至大儿子名下”之问题时，回答称：大儿子（赵某3）已有一套福利分房，涉案房屋由其和小儿子（赵某1）居住，袁某（音）是其邻居，说赵某3委托他帮忙买下产权，赵某3可以问单位拿一笔钱，但是不会让其搬走，可以一直居住。关于赵某3拿到产证，其是在2013年才得知。未告知赵某1的原因是其“犯了错误”。在回答法庭“何时产权再变更给赵某3”之问题时，回答称：（以工龄购买为产权房后）半个月不到。（2017）沪0112民初22535号案件审理期间，赵某1申请对《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落款处“赵某1”签字是否系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11月29日，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评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签名字迹与供比对的样本字迹之间存在的符合特征价值高，且符合特征总和的价值充分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2018年1月5日，赵某1撤回（2017）沪0112民初22535号案件的起诉。2018年5月29日，吴云茹委托上海申渝律师事务所荆华律师向赵某1、裴立秀、陈永莲、赵某2发送《律师函》一份，载明：1.吴女士（吴云茹）请你们于2018年7月1日前必须搬离涉案房屋并将房屋返还给吴女士，包括钥匙交接、户口迁出等。如你们能尽快配合吴女士搬迁让出涉案房屋并将户口迁出，吴女士表示在其能力范围内可考虑给与你们适当“搬迁补助”。具体你们还有什么想法，都可以与本律师直接沟通。但作为律师也特别提醒你们，因你们实际无权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在吴女士提出其合法要求时，你们本应自觉搬离涉案房屋，故上述“搬迁补助”实际并非吴女士的应尽义务，在双方未能达成任何和解协议前，也无法作为任何承诺，敬请合理对待。如你们逾期未能搬离涉案房屋的，吴女士除继续要求你们搬离之外，也将自2018年7月1日起按5,000元每月标准向你们收取因逾期未搬离产生的租金损失直至你们搬离。2.就涉案房屋的相关事宜，你们应在收到本律师函后五日内与本律师取得联系。3.若你们在收到本律师函后五日内仍对此事置之不理，或你们直接表示拒绝搬离涉案房屋，或双方也无法协商解决此事，吴女士将采用法律手段，通过法律诉讼解决此事，届时吴女士不会再支付你们任何费用。而因法律诉讼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等）将由你们承担。2019年3月22日，裴立秀作为申请人，向上海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确认其与赵某3于2004年8月2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19年6月28日，上海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沪仲案字第1136号裁决书，驳回了裴立秀的仲裁申请。2019年10月29日，一审庭审期间，陈永莲陈述经适房申请经过：当时小孩上幼儿园，其发现涉案房屋并非赵某1所有，感觉没有安全感。后来得知经适房申请条件，其递交了申请材料。审批通过后，2013年8月10日，赵某3一家要将户口迁入涉案房屋，当时其与赵某1均不同意户口迁入，其要求吴云茹及赵某3写承诺书保证涉案房屋是赵某1的，但是没有写，不过也说过不可能要涉案房屋的。其申请经适房，赵某1和裴立秀均反对，并告知无力购买，最后是与自己父母商量，自己娘家给了首付，以赵某1名义申请了经适房。办贷款时，其与赵某1明确经适房与赵某1无关，只是做配合，协查单等材料上签字都是其代赵某1签的。至于材料中提交的房产证，陈永莲认为是赵某3借了钱，赵某1和裴立秀帮忙还款，因此赵某3的房产证押在赵某1处。2019年11月25日，一审法院至涉案房屋附近中介公司就2018年、2019年租金情况进行询价。太平洋房屋询价结果为：2019年租金为4,000元—4,500元每月，2018年租金为3,600元—3,800元每月；我爱我家询价结果为：2019年租金为4,200元—4,300元每月；2018年租金为3,700元—3,800元每月；天盟房屋询价结果为：2019年租金为3,800元—4,000元每月，2018年租金比2019年少200元至300元每月。一审法院认为，吴云茹与赵某1、裴立秀、陈永莲、赵某2一方在庭审中均认可涉案房屋原系赵某1承租之公房，后被买为所有权人为裴立秀之所有权房，其后所有权变更登记至赵某3名下，最终经法院XX调解变更至吴云茹名下。吴云茹主张涉案房屋数次所有权变动均合法有效，赵某1、裴立秀、陈永莲、赵某2则认为涉案房屋由裴立秀变更登记至赵某3名下系受赵某3欺骗所致，故而吴云茹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并非善意。综合双方庭审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裴立秀是否因被骗而处分涉案房屋所有权至赵某3名下。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赵某1、裴立秀、陈永莲、赵某2提交之物业费发票可以证明涉案房屋所有权变动后并未交房，但考虑到赵某1、裴立秀、陈永莲、赵某2和赵某3之间的亲属关系，上述证据尚无法证明所有权变动系欺骗所致。相反，裴立秀于2017年9月7日在（2017）沪0112民初22535号案件庭审中对于公转私过程以及涉案房屋登记在赵某3名下原因均有较为详细的陈述，其对涉案房屋产权变更情况应明确知晓。其次，裴立秀关于产权变更至赵某3名下在公转私之后半个月的陈述，也可表明裴立秀对相距半个月之久的两次产权变动性质是明知的，并不存在赵某3欺骗裴立秀的情形。因此，赵某1、裴立秀、陈永莲、赵某2答辩意见与裴立秀在另案中庭审意见存在矛盾，对此不予采纳。吴云茹经法院生效调解书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赵某1、裴立秀、陈永莲、赵某2经一审法院释明，依据合同仲裁条款向上海仲裁委员会主张合同无效之申请已经被驳回，又因赵某1、裴立秀、陈永莲、赵某2另行申请经适房，实际认可并享受了名下均无房的国家优惠政策，故赵某1、裴立秀、陈永莲、赵某2之答辩理由及证据无法对抗已经生效的仲裁裁决及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现赵某1、裴立秀、陈永莲、赵某2证据无法否认吴云茹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所有权，亦无法证明其在涉案房屋内享有合法居住权利，故吴云茹此项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自2018年7月直至赵某1、裴立秀、陈永莲、赵某2搬离之日止的租金损失，一审法院参照询价结果并考虑到双方之间原有的亲属关系，依据公平原则，酌定2018年租金标准为3,700元每月，2019年以后租金标准为4,000元每月。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于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作出判决：一、赵某1、裴立秀、陈永莲、赵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搬离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并将上述房屋返还吴云茹；二、赵某1、裴立秀、陈永莲、赵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吴云茹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租金损失22,200元，以及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按每月4,000元标准计算的租金损失。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元，由赵某1、裴立秀、陈永莲、赵某2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赵某1撤回了要求确认2004年8月4日就涉案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一案的起诉，裴立秀要求确认其与赵某3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申请，亦被上海仲裁委员会驳回，故赵某1一方提出吴云茹取得涉案房屋的权利基础不合法没有依据。生效的（2016）沪0112民初12083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确认涉案房屋归吴云茹所有，涉案房屋产权已经登记在吴云茹名下，吴云茹在取得房屋产权而未实际占有的情况下，可以基于物权请求权要求房屋实际占有人赵某1、裴立秀、陈永莲、赵某2迁出并返还房屋。综上，赵某1、裴立秀、陈永莲、赵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赵某1、裴立秀、陈永莲、赵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许 军审判员 陈蓓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章逸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