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宁山中路142号。负责人：陈福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蕾，北京市康达（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铎，北京市康达（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立川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闸上村。法定代表人：杨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巍，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研，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立川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川公司）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民初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0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铎，被上诉人立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巍、刘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融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按照债务人（案外人）沈阳丰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在破产程序中被破产管理人核定的上诉人债权金额166,757,797.50元作为被上诉人抵押担保的范围，进而没有将后续利息等纳入抵押担保范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为破产受理后主债务的利息在实体法上并没有灭失，仅是不能作为破产债权在破产程序中受偿，该部分利息仍然属于债权人所享有的实体债权的一部分。具体理由如下：一、从破产债权停止计息规则的立法本意来讲，该规则主要基于“公平”和“效率”两点考虑，但停止计息并没有消灭后续利息债权。1.从实现债权人之间公平的角度考虑，不同债权人的利息计算方式可能存在差异，在破产程序启动时一律停止计息，使得不同的债权人的权益计算均终止于破产程序启动这一时点，可以确保对债权人的平等对待。2.从破产清算的效率考虑，停止计息可以使得债权人的债权数额确定于破产程序启动之时，有利于汇总债权人会议决议票数与债权额的计算，从而提高破产程序的效率。最高人民法院在（2016）最高法民终123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写道“企业破产法关于停止计算利息的规则是指债权利息给付的停止，并非否定债权利息的存在”。因此，破产后主债务停止计息的目的是保证公平与效率，而不是消灭该部分利息债权。二、从“实体债权”与“破产债权”相区分的角度看，未被认定为“破产债权”的“实体债权”并不消灭。在破产程序中，债权人对破产债务人所享有的债权实际上分为两个层次。第一个层次是实体债权，即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之外基于非破产法律规范（如合同法、侵权法）可得向破产债务人主张的债权。第二个层次是破产债权，即债权人以其对破产债务人所享有破产程序开始之前的实体债权为基础，依破产程序申报并据此可得接受破产分配的债权。实体债权与破产债权有着不同的功能和内涵，并不能完全等同。前者是后者在实体法层面存在的形态，后者是前者经破产法规范（如停止计息规则、债权加速到期规则）调整及认可后而适于参与破产程序的形态。其中，破产债权最本质、最独特的属性在于其可以在破产程序中得到分配，但是一项债权不被认定为破产债权只能说明其不能在破产程序中进行清偿，但并不当然意味着其在实体债权层面消灭。因此，在主债务人破产的情形下，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对债务人主张的只能是破产债权，而其仍可以向抵押人按照抵押合同就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抵押担保的债权属于实体债权的范畴，而非破产债权。三、破产债权停止计息规则是《破产法》的特殊规则，规范的是破产债务人和债权人之间的破产法律关系，仅适用于破产债务人，对抵押人没有约束力。《破产法》第124条规定，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部分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该条中未受清偿部分的“债权”指的不仅仅是“破产债权”，也包含破产受理后利息的“实体债权”。据此，基于抵押合同产生的抵押债权并不受影响，抵押担保责任并不因破产债权停止计息而减少。四、从利益衡量的角度看，债权人的利益相较于抵押人的利益更值得保护。在抵押合同签订之初，抵押人应当已遇见到了其提供的抵押资产有可能要代替主债务人承担包括本金和利息在内的全部债务，无论债务人破产还是不破产，这种责任和风险在抵押合同签订之时已经存在，并不因债务人破产这一事实的出现而消减或免除。对于债权人来讲，签订抵押合同的目的就在于预防债务人不能清偿（包括因缺少或者没有偿债能力而破产）的风险，以期待在债务人不能清偿时从抵押物获得清偿。如果打破债权人与抵押人之间的约定，势必使债权人保障风险的目的落空，对其来讲是极其不公平的。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仅认定上诉人在166,757,797.50元范围内对抵押资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是不全面的，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中主张的金额都应该在抵押范围之内。为此，上诉人就一审法院没有支持的一审诉讼请求部分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准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庭审中，华融公司当庭变更上诉请求为：一、请求法院判令华融公司在债务人沈阳丰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偿还欠款[以重组债务本金129,5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6日起至2017年5月5日，按年利率18%计算的宽限补偿金；自2017年5月6日起，以重组债务本金129,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债务人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宽限补偿金及违约金]的范围内，对立川公司所提供的抵押物（位于沈阳市沈河区，面积6377.27平方米的商业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二、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立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华融公司与立川公司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中，原诉讼请求为：一、请求判令华融公司在债务人沈阳丰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应偿还欠款（债权本金129,500,000元,借款期内利息按年利率第一年10%，第二年12%，逾期利率第一年15%，第二年18%，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范围内，对立川公司所提供的抵押物（位于沈阳市沈河区，面积6377.27平方米的商业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二、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因华融公司主张的计算标准从2015年5月6日开始的宽限补偿金及违约金合计超过了年利率24%，属于约定过高，华融公司现主动降低计算标准，自2015年5月6日之日起的宽限补偿金及违约金一律按照年利率24%主张权利。破产法司法解释3担保人担保的责任在实践当中出现大于破产主债务人的责任是一种正常现象。立川公司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贵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上诉人的观点发表意见：本案上诉人因以登记公示的抵押内容承担优先受偿权，上诉人提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债权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等事项，但该事项是上诉人与债务人签订主合同而确定。被上诉人签订的相应担保协议属于从合同，其应在债务人确认数额的情况下在登记公示的抵押内容内承担相应的抵押责任。现上诉人的相应请求并未得到债务人的确认，因此该诉请应予驳回。经被上诉人了解，上诉人已向债务人进行了破产债权申报，本案应在破产方案及对上诉人清偿后再确认被上诉人应承担的相应义务。对变更的上诉请求，因上诉人降低了利息的计算，所以没有异议。关于破产利息的计算方式是管理人及受理破产案件的法院一致的处理方式应遵循破产法的规定利息计算日至破产案件受理时。华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华融公司在债务人沈阳丰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应偿还欠款（债权本金129,500,000元，借款期内利息按年利率第一年10%，第二年12%，逾期利率第一年15%，第二年18%，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范围内，对沈阳立川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所提供的抵押物（位于沈阳市沈河区，面积6377.27平方米的商业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2.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立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6日，华融公司、辽宁辉山乳业集团有限公司、沈阳丰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编号：辽宁Y06150010-1号）约定：鉴于辽宁辉山乳业集团有限公司与沈阳丰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22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将自有资金人民币400,000,000元借予债务人，……截止2015年5月6日，债务人尚有人民币185,000,000元尚未偿还，……辽宁辉山乳业集团有限公司同意按本协议的条款转让，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容易按本协议的条款受让上述债权之上的所有权利、权益……。2015年5月6日，华融公司与沈阳丰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编号：辽宁Y06150010-2号），约定：鉴于华融公司与辽宁辉山乳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辽宁辉山乳业集团有限公司已将其对沈阳丰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享有的金额为人民币185,000,000元的债权及项下相关权益全部转让给华融，中国公司因此对沈阳丰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享有相应债权。因沈阳丰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经营困难，华融公司同意给予一定还款宽限期，并在该期限内按本协议约定进行债务重组。还款宽限期24个月，从2015年5月6日至2017年5月5日止。在此期间，沈阳丰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公司应支付重组宽限补偿金，比率为第一年10%、第二年12%，如沈阳丰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未按约定偿还重组债务的，则自逾期日起，华融公司有权对全部未还的重组债务在原比率的基础上上浮50%。2015年5月6日，华融公司与立川公司签订《抵押协议》（编号：辽宁Y06150010-3号），约定：为确保华融公司与沈阳丰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编号：辽宁Y06150010-2号）的履行，立川公司自愿以其财产为该债权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为附件LC201500001上抵押物清单载明的财产。该清单上载明的抵押物为“文轩阳光园”3号楼，所在地沈阳市沈河区，产权人为立川公司，建筑面积6377.27平方米，物业所附土地面积2769平方米，划拨用地，土地证号沈河国用（2001）字第157号。2002年2月6日，沈阳市房产产权登记发证中心填发涉案房产的房产证，该证载明涉案房产的证号为沈房权证沈河字第××号的房产登记证，坐落于沈河区，所有权人为沈阳立川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建筑面积6377平方米，用途是商业。2015年8月4日，沈阳市房产产权登记发证中心填发房产他项权利证，该证载明：证号为沈房他证中心字第××号，所有权人为立川公司、对应房产证号9××，坐落于沈河区，他项权利种类为抵押权，数额为人民币185,000,000元，抵押面积6377.27抵押为第二顺序抵押。2018年9月29日辽宁辉山乳业集团有限公司系列企业管理人出具《债权复核结论通知书》载明：“管理人确认华融公司债权本金为129,500,000元，利息为37,257,797.50元，合计166,757,797.50元……”。2019年1月21日，沈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沈河区房屋电子登记查询证明，该证明载明目前该房屋抵押登记有两份：第一顺位抵押权人是华融公司，抵押人立川公司，他项证号15040992，主债权数额185,000,000元，登记日期2015年8月4日；第二顺位抵押权人是华融公司，抵押人立川公司，他项证号16085186，主债权数额62,000,000元，登记日期2016年11月23日。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立川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应视为自行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相关诉讼权利，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情况对本案缺席判决。本案中，2015年5月6日，华融公司与辽宁辉山乳业集团有限公司、沈阳丰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编号：辽宁Y06150010-1号）依法受让了辽宁辉山乳业集团有限公司对沈阳丰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185,000,000元的债权及相关权利，立川公司自愿为沈阳丰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并与华融公司依法签订了抵押合同且进行了抵押登记，故华融公司具有提起诉讼要求就涉案抵押物优先受偿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二）建设用地使用权；（三）以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的荒地等土地承包经营权；（四）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五）正在建造的建筑物、船舶、航空器；（六）交通运输工具；（七）法律、行政法规未禁止抵押的其他财产。抵押人可以将前款所列财产一并抵押”以及该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本案中，华融公司与立川公司依法签订了书面抵押合同并就约定的不动产在不动产登记部门进行了登记，依法应认定本案所涉抵押权在登记时生效。本案中，他项权利证中虽登记为第二顺位，但从房屋电子登记查询证明显示，目前本案所对应的抵押权已经上升为第一顺位，故华融公司可就其现在享有的债权范围内对沈河区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由于沈阳丰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在华融公司受让债权后曾数次向华融公司还款，目前，尚欠债权本金129,500,000元，利息37,257,797.50元，合计166,757,797.50元，该数额未超过抵押权登记数额（185,000,000元），故华融公司的诉讼请求处于抵押权保护范围内，依法予以支持。确认华融公司就立川公司名下的证号为沈房权证沈河字第××号，坐落于沈河区，建筑面积6377平方米的房产在166,757,797.50元范围内享有第一顺位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华融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华融公司在166,757,797.50元范围内对沈阳立川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坐落于沈河区，建筑面积6377平方米，证号为沈房权证沈河字第××号的房产享有第一顺位优先受偿权。二、驳回华融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9,300.00元，由立川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00元，由沈阳永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有关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他项权利证书记载的权利数额能否作为抵押担保的债权最高限额。（二）华融公司主张的债权数额是否以破产债权为限，破产受理后的利息应否支持。一、关于他项权利证书记载的权利数额能否作为抵押担保的债权最高限额的问题。经审理认为，他项权利证书记载的权利数额不能作为抵押担保的债权最高限额。理由如下：第一，华融公司因受让辽宁辉山乳业集团有限公司对沈阳丰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185,000,000元的债权及相关权利，立川公司自愿为沈阳丰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因此，本案当事人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抵押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主体资格具备，合同内容及交易程序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应为合法有效。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对不动产包括房屋、土地使用权权属的确定必须以依法登记为准。本案中，华融公司与立川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后，对合同项下的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物登记手续，该相关抵押权已依法设立。故华融公司具有提起诉讼要求就涉案抵押物优先受偿的权利。第三，华融公司与立川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能够证明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费用是双方的真实目的，而他项权利证书记载权利数额185,000,000元，并不能否定华融公司与立川公司之间有关担保范围的约定，亦不能直接证明抵押双方当事人约定了最高抵押限额。因此，本案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抵押双方当事人达成了185,000,000元为最高抵押限额的一致意思表示。辽宁辉山乳业集团有限公司系列企业管理人于2018年9月29日通过出具《债权复核结论通知书》的形式对华融公司债权本息166,757,797.50元进行了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部分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因此，辽宁辉山乳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确认的债权数额与抵押合同不一致时，不能够发生否定抵押合同约定的效力，对抵押权效力亦不会产生任何影响。故原审法院以案涉债权数额166,757,797.50元未超过抵押权登记数额（185,000,000元）为由，认定华融公司在166,757,797.50元范围内享有第一顺位优先受偿权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第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据此，他项权利证书记载权利数额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以合同约定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一条规定“抵押物登记记载的内容与抵押合同约定的内容不一致的，以登记记载的内容为准。”该规定是对抵押登记内容的规定，而非是对抵押担保范围的规定，本案不属于此情形。因此，登记记载与抵押合同不一致时，不能够发生否定抵押合同约定的效力，华融公司应在抵押合同约定的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的范围内对立川公司名下的坐落于沈河区，建筑面积6377平方米，证号为沈房权证沈河字第××号的房产享有第一顺位优先受偿权。二、关于华融公司主张的债权数额是否以破产债权为限，破产受理后的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立川公司认为，华融公司主张的债权数额应以破产债权为限，破产受理后的利息不能支持。对此，本院认为，破产受理后主债务的利息在实体法上并没有灭失，仅是不能作为破产债权在破产程序中受偿，该部分利息仍然属于债权人所享有的实体债权的一部分。理由如下：首先，华融公司在一审的原诉讼请求为，一、请求判令华融公司在债务人沈阳丰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应偿还欠款（债权本金129,500,000元，借款期内利息按年利率第一年10%，第二年12%，逾期利率第一年15%，第二年18%，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范围内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在二审中，以其主张的利率过高为由，变更上诉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华融公司在债务人沈阳丰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偿还欠款[以重组债务本金129,5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6日起至2017年5月5日，按年利率18%计算的宽限补偿金；自2017年5月6日起，以重组债务本金129,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债务人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宽限补偿金及违约金]的范围内，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此，华融公司主张的利率并不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有关利率的规定。其次，破产是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种方式，《破产法》规定的是债权人可以通过破产程序实现债权的一种方式，而债权消灭应当具备民法、合同法等实体法律规定的条件，因此，尽管《破产法》规定了破产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后停止计息，但对于破产受理之后的利息作为劣后债权予以保护，该部分债权并未消灭。《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是破产债权的范围，并不能推导出破产受理之后的利息债权消灭，该债权实质上仍然存在，只不过无法在破产程序中得到保护，故将破产受理之后的利息纳入担保范围并不违反担保的从属性。再次，破产债权停止计息规则是《破产法》的特殊规则，规范的是破产债务人和债权人之间的破产法律关系，仅适用于破产债务人，对抵押担保人没有约束力，对抵押担保责任并不因破产债权停止计息而减少。《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部分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该条中未受清偿部分的“债权”指定的相对于保证人来讲的，包含破产受理后利息的“实体债权”，而不仅仅是“破产债权”。另外，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和解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和解协议的影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据此，无论是破产清算、重整、还是和解，抵押担保人所承担的担保责任，均不受主债务人破产的影响。因此，抵押担保人立川公司在主债务人破产后，仍应当对破产后所产生的利息，承担担保责任直至债权完全清偿之日。故立川公司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融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确认华融公司就立川公司名下的证号为沈房权证沈河字第××号，坐落于沈河区，建筑面积6377平方米的房产在辽宁辉山乳业集团有限公司系列企业管理人通过《债权复核结论通知书》确认的债权数额166,757,797.50元范围内享有第一顺位优先受偿权，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民初9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民初9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在本金129,500,000.00元及相应利息、违约金（自2017年3月6日起至2017年5月5日，以129,5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付利息；自2017年5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9,5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违约金）范围内，对沈阳立川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坐落于沈河区，建筑面积6377平方米，证号为沈房权证沈河字第××号的房产享有第一顺位优先受偿权；三、驳回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65,054.00元，由沈阳立川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本营审判员  蒋 策审判员  薛 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孟识睿书记员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