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8民再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营口市宏源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站前区渤海大街西9-甲1号。法定代表人：佟官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辽宁元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东北大马路143号。法定代表人：李兴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营口快达金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营盖公路东侧。法定代表人：程新伟，系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营口快达金航物流有限公司沿海分公司，住所地辽宁营口沿海产业基地新联大街东1号。负责人：韩振友，系该分公司经理。一审被告：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营口民用机场附属工程项目部，住所地营口市西市区经三东路进场路东。负责人：王志广，系该项目部经理。一审被告：韩振友，男，1953年12月30日出生，蒙古族，住址盖州市。一审被告：程新伟，男，196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一审被告：王志广，男，196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营口市宏源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公司”）与被申请人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一审被告营口快达金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达公司”）、营口快达金航物流有限公司沿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快达沿海分公司”）、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营口民用机场附属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北方公司项目部”）、韩振友、程新伟、王志广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9日作出（2016）营西民二初字第00592号民事判决后，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2016）辽08民终2438号民事判决。宏源公司、北方公司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辽民申297号民事裁定，对北方公司的再审申请未予支持，对宏源公司的再审请求指令本院再审。指令本院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宏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被申请人北方公司、一审被告王志广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快达公司、快达沿海分公司、北方公司项目部、韩振友、程新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宏源公司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8民终2438号判决书中的第一项；维持一审（2015）营西民二初字第00592号判决。事实和理由：宏源公司是经国家批准的合法有资质的典当公司，宏源公司与快达公司、快达沿海分公司之间的典当合同合法有效。北方公司为本案的债务提供担保，但其不守诚信导致本案纠纷。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明确规定，典当作为一种融资方式在中小企业融资中发挥了积极作用，应当鼓励和支持，典当行为应当在《典当管理办法》规定的业务范围内从事典当业务。因此，本案应当按照《典当管理办法》处理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宏源公司的案涉典当抵押业务是否办理登记，并不影响该笔业务的典当性质，但二审法院却错误地将当事人之间的典当合同变更为民间借贷合同，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十三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北方公司答辩称，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并且北方公司已经于2017年10月也提出申请，请求再审法院依法撤销二审判决及一审判决的全部判决内容，驳回宏源公司对北方公司的诉讼请求。合同约定的“利息及综合费用按5%/月计算”属于无效条款，应按人民银行同意借款利率计算损失。对于借款人多付的综合费用及利息金额应抵扣为当月的本金还款，经计算抵扣后借款人已经不欠宏源公司任何款项。二审法院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典当纠纷裁判规范与案例适用集成》的指导意见。二审法院认定担保未过保证期间，判决北方公司承担保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2014年12月31日是还款期限的最后一日，而不属于《担保法》规定保证期间，二审法院认定该日系保证期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法律规定，宏源公司起诉时已经过了保证期间，北方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北方公司代借款人还款行为与宏源公司要求北方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行为，其所引起的法律后果不同。二审法院判决第一项，原审被告营口快达公司从2015年1月16日始至该款付清之日给付利息，按照年利率24%标准执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宏源公司对北方公司的再审申请。一审被告王志广答辩称，同意二审判决对我的判决结果，不承担担保责任。一审被告营口快达金航物流有限公司、营口快达金航物流有限公司沿海分公司、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营口民用机场附属工程项目部、韩振友、程新伟未答辩。宏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快达公司、快达沿海分公司偿还典当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并按合同约定给付利息及综合费用；被告北方公司、北方公司项目部、王志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韩振友、程新伟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原告对被告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七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6日原告与被告快达公司、快达沿海分公司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二被告以其自有的9台重型特殊结构车抵押担保向原告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利息及综合费用按照月5%计算，如逾期未能还款，按原利息及综合费用月初补交下月费用，借款期限2个月，借款用途用于企业流动资金。9台抵押车辆车牌号分别为辽Ｈ×××××号、辽Ｈ×××××号、辽Ｈ×××××号、辽Ｈ×××××号、辽Ｈ×××××号、辽Ｈ×××××号、辽Ｈ×××××号、辽Ｈ×××××号、辽Ｈ×××××号，二被告快达公司、快达沿海分公司在抵押借款合同上盖章，二被告韩振友、程新伟亦签字。当日原告放款200万元给二被告，被告快达沿海分公司、韩振友为原告出具了收据，写明收到原告典当款人民币200万元。借款到期后二被告没有偿还。2014年12月6日被告北方公司项目部及其负责人王志广为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共同为被告快达公司、快达沿海分公司所欠抵押典当借款进行代偿担保，于2014年12月31日前偿还欠款100万元，剩余欠款及息费于2015年农历春节前全部还清，如到期不能还清，被告北方公司项目部、王志广愿意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及刑事责任。诉讼中原告及被告北方公司、北方公司项目部、王志广均确认二被告承诺内容为连带保证担保。同日被告韩振友向原告出具承诺书，确认抵押典当借款200万元一直没有偿还，同意被告北方公司项目部及其负责人王志广代偿担保。2014年12月6日被告韩振友交付原告现金40万元，10万元支票一张。2014年12月31日被告北方公司通过被告王志广帐户汇款70万元给原告，原告出具收条，写明收到“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代韩振友支付欠款70万元”（上述2笔款项给付证据均由被告提供）。诉讼中，原告自认除上述给付款项外被告还给付部分款项，自认被告总计已给付本金74万元，2015年1月15日前的综合费用及利息按合同约定已付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尚欠的本金126万元并从2015年1月16日始至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给付综合费用及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营口快达金航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营口市宏源典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26万元并从2015年1月16日始至判决确定之日止给付综合费用及利息。综合费用按月综合费率42‰标准执行，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执行。二、原告营口市宏源典当有限公司对九台抵押车辆（车牌号分别为辽Ｈ×××××号、辽Ｈ×××××号、辽Ｈ×××××号、辽Ｈ×××××号、辽Ｈ×××××号、辽Ｈ×××××号、辽Ｈ×××××号、辽Ｈ×××××号、辽Ｈ×××××号）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被告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对上列第一款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原告营口市宏源典当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被告如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00元（原告缓交）及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原告预交），由被告营口快达金航物流有限公司、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北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快达公司、快达沿海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为典当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合同约定的利息和综合费用不应受到保护，应当按照银行借款利率计算。如此计算快达公司不欠被上诉人债务，上诉人无需承担保证责任。1.本案所涉合同属于借款合同，转移动产的占有权和享有对当物的回赎权是典当区分于其他担保的主要法律特征。当事人设立不转移当物占有的典当，系名为典当实为一般借贷合同，应按借贷合同处理。2.合同中约定的“利息和综合费用按照5%计算”属于无效条款，应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名为典当实为借款，应按借款关系处理，因典当违反了特许经营范围和办法，则应对转化后的借款关系的效力予以否定。当然当户应给付当金全额，合同约定的利息和综合费率不再保护，可按照银行利率赔偿典当行的损失。3.经计算快达公司已经不欠被上诉人债务。在一审中被上诉人自认2015年1月15日前的综合费率和利息按照合同已经结清，偿还本金74万元，按此计算实际偿还本息264万元。按照借款合同利息计算，截至2015年1月15日保护被上诉人的损失为17万元。二、原审法院认定担保未过保证期间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保证在保证期间内，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上诉人在2014年12月31日代快达公司偿还70万元，不能等同要求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上诉人应依法免除保证责任。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外，另查明：案涉车辆未在被上诉人宏源典当行处保管，现车辆已经不存在。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双方签订合同的性质，该合同名称为《抵押借款合同》，合同中第一项借款抵押物为营口快达金航物流有限公司九台重型货车。就本案合同履行来看，抵押车辆并未作为当物转移占有，质押于质权人处，被上诉人宏源典当行未对车辆实际行使质押权，同时未办理机动车辆的登记手续。从法理上讲典当法律关系的本质特征是一种用益物权，实践中动产抵押典当法律关系其本质是抵押借款法律关系。《典当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典当行不得从事动产抵押业务。同时，涉案合同也不符合动产质押的法律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不符合典当合同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抵押借款合同。关于本案借款数额的履行。2013年6月16日营口市宏源典当有限公司支付快达沿海分公司借款200万元，2014年12月6日偿还营口市宏源典当有限公司50万元、2014年12月31日北方公司代韩振友支付欠款70万元。债务人和保证人除举证证明偿还上述两笔还款证据外，还诉称偿还过被上诉人款项，但未能提供其他偿还借款的证据，被上诉人营口市宏源典当有限公司自认已经给付本金74万元，至2015年1月15日前的综合费用及利息按照合同约定已付清。鉴于当事人之间已经自愿、自认履行部分借款本金和息费，是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就实际履行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被告快达公司尚欠被上诉人营口市宏源典当有限公司本金124万元，原合同约定的和实际履行的利息和综合费用明显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应调整为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并从2015年1月16日开始支付利息。关于保证责任的性质。债权人营口市宏源典当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后，经本院依法审查，其合同性质不属于典当合同，依法应按照抵押借款合同处理。2014年12月6日，北方公司项目部及其负责人王志广为被上诉人出具承诺书，承诺共同为被告快达公司、快达沿海分公司所欠抵押典当借款进行代偿担保，于2014年12月31日前偿还欠款100万元，并约定剩余欠款及息费于2015年农历春节前全部还清，如到期不能还清，北方公司项目部、王志广愿意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及刑事责任。诉讼中，营口市宏源典当有限公司及北方公司、北方公司项目部、王志广均确认二被告承诺内容为连带保证担保。同日，韩振友向被上诉人出具承诺书，确认抵押典当借款200万元一直没有偿还，同意被告北方公司项目部及其负责人王志广代偿担保。同时，依照《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该承诺确立了保证合同的成立，明确了担保范围，担保性质为连带责任保证。关于保证责任期间和诉讼时效。上诉人北方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向被上诉人营口市宏源典当有限公司付款70万元的行为系履行保证承诺，这一事实证明其清楚北方公司项目部向被上诉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签订保证承诺时虽未有书面授权，但北方公司事后付款行为表明其追认北方公司项目部的保证承诺，故北方公司项目部保证承诺对其有效，北方公司依法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本案中，上诉人于2014年12月31日给付被上诉人70万元，系在保证期间内履行保证义务，保证责任诉讼时效2年开始起算，至被上诉人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北方公司提出已经超出保证期间，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向原审被告王志广主张权利，王志广的保证责任，依法应予免除。原审被告韩振友、程新伟与被上诉人办理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的事宜系履行职务行为，依法不应承担借款偿还责任。案涉车辆已经不存在，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对抵押车辆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无事实依据，应予调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故上诉人北方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债务人营口快达金航物流有限公司追偿。二审判决：一、撤销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2015）营西民二初005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为：原审被告营口快达金航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被上诉人营口市宏源典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26万元并从2015年1月16日始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给付利息，按照年利率24%标准执行。二、维持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2015）营西民二初0059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上诉人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对上列第一款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驳回被上诉人营口市宏源典当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三、上诉人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在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债务人营口快达金航物流有限公司追偿。被告如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00元（原告缓交）及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原告预交），由被告营口快达金航物流有限公司、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140元，由上诉人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合同的性质如何认定问题。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第三条：本办法所称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本案中，作为质物的货车既未交付给再审申请人进行占有管理，亦未办理相关质押登记手续，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本法所称动产质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给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务的担保”，第六十四条规定：“质押合同自质押物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因此，本案案涉当物的质押并未生效。虽然双方合同的内容约定了典当行为的基本权利义务关系，但是实际上由于案涉质物未交付亦未办理质押手续，典当关系已发生变更，其更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另外，在我国典当行业实行特许经营，其经营行为主要受《典当管理办法》规制，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典当行不得经营动产抵押业务；典当行经营机动车质押业务，应当到车辆管理部门办理动产质押登记手续。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宏源公司在未实际占有当物也未办理质押登记的情况下，该出借款项的行为已经超出其经营范围，故典当关系不能成立。综上，本案案涉的典当合同实为借款合同，应该按照民间借贷关系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审查，故原审二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维持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8民终243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剑勇审判员  刘玉宁审判员  栾 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仁书记员孙欣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