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2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祝某1，女，195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华、郑晨虎，浙江嘉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某2，男，195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某3，男，196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清，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祝某1因与被上诉人祝某2、祝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2民初4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祝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第二项；2.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0月陈椒华住院开始至2019年7月陈椒华死亡之日止计算陈椒华的收入，按照银行卡明细及其他证据，该时段的退休工资及残疾补助收入为202464.71元，而不是一审认定的267600元。陈椒华是瘫痪病人，需要24小时全天护理，衢州市场最低价为每天200元，仅床上护垫、纸尿裤、湿巾就要每天60元，而且陈椒华的主治医生要求加强营养，而陈椒华的习惯是每天多个菜，一审认定每月开支为2500元过低。一审认定购买坟墓系上诉人支付，但未将费用6万元从陈椒华收入中扣减。房产所有权申请书时间为1994年9月10日，父亲祝能良7月27日去世，房款全由陈椒华一人工资承担。2006年重新办理房产证，拆迁时被认定为房产归陈椒华一人所有。陈椒华已经通过公证将其所有财产遗赠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两被上诉人享有继承权错误。对被继承人陈椒华的债务，一审法院参照“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收及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判决两被上诉人无需承担陈椒华的债务，但是一审却判令两被上诉人享有陈椒华抚恤金46345元的三分之一，前后矛盾。为了母亲安享晚年花费均属正常，当时购买粽子、鸽子、纸尿裤也不会开收据，事后补开正常。被上诉人无权提出超出合理范围的主张，一审法院以事后补开为由不予支持错误。另，原斗潭房屋补偿款实际为635880元，新旧房差价为364360元，尚未付款。新增面积23.7平方米不属于遗产。上诉人付出远超案中遗产的全部价值，被上诉人分文未付却享有继承份额，于情于理于法不符，不能以上诉人照看陈椒华为由认为住院期间未请保姆护理，全自费治疗费用应该列入账内。 祝某2、祝某3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祝某2、祝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祝某2、祝某3、被告祝某1对被继承人陈椒华的抚恤金、丧葬费计51940元，按各1／3的比例继承；两原告为被继承人陈椒华丧葬支出的费用33908元，被告祝某1承担1／3即11302元；2.判令原告祝某2、祝某3对被继承人陈椒华遗留的存款61861.46元（其中法院冻结陈椒华四张银行卡存款余额59757.42元、陈椒华的工资卡截止2019年9月21日的存款余额2104.04元），各按1／3的比例继承；3.依法确认被告祝某1自2016年11月至2019年8月从被继承人陈椒华工资卡（尾号7568）中转账及取现的银行存款116890.50元（转账及取现计359800元，扣除医疗费个人承担的部分82439.50元、合理的护理费支出94470元、生活费支出66000元）属于被继承人陈椒华的遗产，两原告按各1／3的比例继承，被告祝某1支付两原告各1／3；4.判令从被继承人陈椒华所有的坐落于衢州市的房屋征收补偿款中，归还原告祝某3为购买该房屋支付的贷款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5.7‰计算，从房屋贷款分期还款之日起算至2019年7月6日止）计19462.50元；该房屋的征收安置房（坐落于衢州市，两原告各继承1／3的产权份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姐弟关系，系被继承人陈椒华与祝良能的儿子、女儿。1994年7月27日，原、被告的父亲祝良能因病死亡。2019年7月6日，被继承人陈椒华因病死亡。陈椒华死亡的丧葬费、抚恤金共计51940元，被告花费5595元丧葬费，祝良能死亡时，被告购买的是双墓，登记在陈椒华名下的坐落于衢州市（旧园丁楼1幢）于2017年11月22日拆迁后取得坐落于衢州市斗潭安置小区西区6幢1单元301室的安置用房总价1258430元，征收补偿总额672959元，被征收房屋与安置房屋差价282281元。陈椒华住院期间个人承担82439.50元。原告曾于2017年向法院起诉后撤诉。祝良能死亡后陈椒华与被告共同生活25年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 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为：一、陈椒华生前债务有哪些？两原告认为陈椒华没有生前债务，反而有存款116890.50元+61861.46元，被告认为陈椒华生前债务有475326元。该院认为，无论陈椒华生前是有存款还是有债务，都应当按实际计算。因在庭审中，双方均确认从陈椒华2016年10月住院起开始计算，该院予以采纳。经核算，陈椒华的退休工资及残疾补助收入共计267600元，加上陈椒华的存款61861.46元，合计329461.46元，扣除陈椒华医疗费个人承担部分82439.5元、护理费158400元（按平均每天160元*30*33）、生活费、营养费、日常开支82500元（按平均每月2500元*33），合计329114.5元，基本持平。故该院认定陈椒华生前既无存款，也无债务。 1、关于陈椒华的存款。对其中被该院冻结的59757.42元及陈椒华工资卡余额2104.04元，合计61861.46元认定为陈椒华的存款无异议。对两原告主张的存款116890.50元的计算方案（转账及取现计359800元，扣除医疗费个人承担部分82439.50元、合理的护理费支出94470元、生活费支出66000元），被告有异议，抗辩称从陈椒华银行卡中取出的钱不一定是陈椒华的工资收入，被告25年来亲自照料陈椒华生活，日常生活开支和陈椒华的医药费都是用自己的工资卡预支出的，从陈椒华的工资卡取现或转账都是用于归还之前的支出；护理费每天要180元，生活费每天要261元。该院认为，鉴于陈椒华与被告共同生活25年，平常的生活起居及生活开支、医疗费用是混在一起的，故不能简单地认定从陈椒华银行卡中取出的钱就是陈椒华的工资收入。两原告按政府指导价计算护理费，但市场价实际超过政府指导价，故应按市场价计算护理费，按每天160元计算。被告主张陈椒华每天生活费要261元，虽提供了大量的凭证，但所有凭证都是事后补的，且每天261元也不符合实际，该院确定生活费、营养费、日常开支按平均每月2500元计算。 2、关于陈椒华的债务。两原告对此有异议。该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陈椒华有债务475326元。被继承人债务是指被继承人生前个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用于个人生活所欠下的债务。被告与陈椒华共同生活25年，被告细心照料陈椒华，陈椒华立下遗嘱将其遗产赠予被告，参照“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收及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即使陈椒华留有债务，两原告也无需承担陈椒华的债务。 二、陈椒华立下的遗嘱中“除了坐落于衢州市地产外，家中无其他贵重财产，我生前的日常生活及其他用品由我女儿祝某1负责处理”中是否包含陈椒华的所有工资收入归被告继承？两原告认为不包括陈椒华的工资收入，被告认为包括陈椒华的工作收入。该院认为，陈椒华是2004年8月18日立的遗嘱，并经公证处公证，直至2019年7月6日死亡，陈椒华一直与被告共同生活。陈椒华身体一直欠佳，但医药费主要是医保予以报销，日常生活与被告一起，生活开支由被告统一支出，陈椒华作为退休教师，工资应该是足够的。但到2016年10月起直到死亡，陈椒华因身体原因住院33个月，期间，陈椒华的工资收入要扣除护理费、营养费、自费医疗费、住院费用等，应该是不足的。故在陈椒华的遗嘱中虽未明确指出工资收入，但该院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并结合查明的事实既然认定陈椒华生前既无存款，也无债务，故客观上不存在分割。 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关于本案，继承纠纷已成定局，该院先后多次调解未成，逝者已逝，但父母若在九泉之下得知亲生子女为其财产相争上法庭，且互不相让，情何以堪？希望原、被告能够学会感恩父母养育之情，珍惜姐弟手足之情，发扬高风亮节，互谅互让，合法、合情、合理地解决纠纷。关于两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陈椒华死亡后的抚恤金、丧葬费共计51940元应属于陈椒华的遗产，被告花费的5595元应予扣除，故余款46345元应按两原告、被告各1／3比例继承。两原告为陈椒华丧葬支出的费用33908元，被告质证认为对该费用有异议，鉴于被告支付的陈椒华在殡仪馆所花费的费用已从陈椒华的丧葬费中扣除，对两原告所花费的其他费用（主要是酒席、香烟、吃饭等费用），不应在本案的继承纠纷中予以处理。关于两原告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经前述分析，陈椒华生前无存款，故不予支持；关于两原告的第四项诉讼请求，对其中要求归还原告祝某3为购买衢州市房屋支付的房款及利息，被告抗辩称即使原告祝某3有支付，那么其将原单位的房改房出售后，居住在母亲的房屋长达25年，也应该支付房租，房租也远远超过了19000元。该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该诉请不在继承范围内，故不予处理。对其中两原告各继承衢州市斗潭安置小区西区6幢1单元301室的安置用房1／3产权份额，双方对遗嘱的效力有争议。两原告根据司法部《遗嘱公证细则》第十六条规定，应当对年老体弱的遗嘱人等在立遗嘱时要录音或者录像，但当时公证时没有录音、录像；被告认为陈椒华的遗产由陈椒华立遗嘱并经公证已给予被告，与两原告无关；两原告主张祝良能的遗产已超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陈椒华立遗嘱时75岁，并亲自到公证处办理遗嘱公证，公证机构未将其认定为年老体弱等情况的遗嘱人，录音、录像并非必经程序，故遗嘱公证有效。关于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7条“继承的诉讼时效按继承法的规定执行。但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的，视为接受继承，遗产未分割的，视为共同共有”，遗产分割前处于共有状态，在共有关系存续期间，共有人随时可以提出分割共有物的请求，据此，两原告对祝良能的房产享有永久性权利，祝良能死亡后，两原告未放弃继承祝良能的遗产，故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因陈椒华立有遗嘱，本案应按照遗嘱继承办理。两原告主张分割安置用房1／3产权份额不能成立，应分别分割1／8产权份额，但同时应承担被征收房屋与安置房屋差价282281元的各1／8份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祝某2、原告祝某3、被告祝某1各享有抚恤金46345元的1／3份额；二、原告祝某2、原告祝某3、被告祝某1各享有衢州市斗潭安置小区西区6幢1单元301室的安置用房的1／8、1／8、6／8份额；同时，应各承担被征收房屋与安置房屋差价282281元的1／8、1／8、6／8份额；三、驳回原告祝某2、祝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祝某2、祝某3共同负担40元，被告祝某1负担4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逾期强制执行。 祝某1在二审期间提交市中医院证明书一份，拟证明陈椒华患有低蛋白血症，需要加强营养，祝某2和祝某3质证认为，该份证明有涂改，对真实性有异议，即使真实，一审也已经在计算每月开支中综合考虑了该因素。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椒华的遗产和债务范围。关于被继承人陈椒华的退休工资及残疾补助收入。一审认定267600元系祝某1自认，二审中祝某1主张该金额应为202464.71元，系在二审中撤销一审自认，现祝某2、祝某3不同意，祝某1也未举证自己系受胁迫或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自认，本院难以准许。关于陈椒华的护理费、生活费、营养费和日常开支，祝某1主张计算标准过低，一审法院综合陈椒华的身体情况和衢州消费水平确定并无不当，购买墓地的费用未从陈椒华收入中扣减也符合风俗和社会一般认知，本院不予调整。有关房产的问题，祝某1主张全部房产应由其继承，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结合当时房产取得及登记的背景，根据法定继承规则并结合陈椒华的遗嘱进行分割结果正确。祝某1另主张安置房增加的面积不属于遗产，本院认为安置房是基于被征收房屋而获得，增加面积按比例分割并无不当，差价部分因目前仅为预估，具体金额应按照房屋交付后签订的安置房屋结算确认书为准。二审询问中祝某1已多次确认被征收房屋与安置房屋差价282281元金额准确，但在询问后祝某1又提交书面意见主张新旧房屋差价为1000240-635880＝364360元，协议中的282281元是扣除搬迁、租房、腾空等费用后的差价。因《产权调换协议》与《产权调换（估算）差价结算单》上房屋征收补偿款的金额不一致，也均未明确、具体体现祝某1所主张的搬迁、租房、腾空等费用折抵差价款的计算方式，为充分保障祝某2、祝某3的诉讼权利，具体差价争议可待差价部分金额确定后另行主张。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祝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6元，由被上诉人祝某2、祝某3负担6492元，由上诉人祝某1负担55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14元，由上诉人祝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顺增 审判员  刘小伟 审判员  郑慧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姚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