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5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新华街7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负责人: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冯×，山西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同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20OMA0GRM674G。法定代表人：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山西佳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吕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同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尔眼科医院）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2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吕梁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214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不合理的赔偿款共计390000元;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审理中变更上诉请求为：依法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214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起诉。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已查明事故发生时韩杨的确乘坐于保险车辆之上,属于车上人员,仅仅依据×××号车辆提供的图片及在场人王智亮的陈述,就证实死者死亡时身处车外并被车辆挤压致死明显属于证据有瑕疵。界定“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应当按照出险那一瞬间,受害人所处的位置来确定,而不应当以事故发生后受害人所处的位置来确定。本案事故发生后,由于驾驶员的不当驾驶行为,车辆其余人员均属于轻伤,而本案死者是如何在事发时出现在车身以外,明显属于死者本人采取措施不当,造成自身的死亡结果,其本人应当承担责任,根据侵权法的原理,本案不适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进行赔偿,依法应当认定其为本车人员,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赔偿范围仅限于车上人员险范围进行赔偿。补充意见：1.认为原审原告没有诉权。本案被上诉人作为投保人，在上诉人处投保，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员系被上诉人允许的驾驶人孙达，本案中孙达是被保险人，而不是被上诉人。全案中孙达就交通事故对第三人韩杨并没有进行赔偿，而被上诉人向受害人韩杨进行赔偿不是基于交通事故责任进行赔偿，所以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本案上诉人不应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金，所以本案被上诉人并不具有主体资格。2.退一步说韩杨不是第三者，上诉人不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中因孙达的全部责任导致韩杨死亡构成交通肇事罪，一审就本案刑事部分的基本情况未进行核实查明，如本案涉及交通肇事罪依法进行公诉，本案应附带民事诉讼解决，不应在刑事诉讼之前单独提起民事诉讼。爱尔眼科医院辩称，1.关于上诉人所述被上诉人不适格的问题，案涉被保险车辆所有人为被上诉人，合同签订主体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索要的保险赔偿金是基于保险合同主张的，基于合同的相对性，被上诉人有权依据合同向上诉人主张保险索赔。2.韩杨是车上人员还是属于第三人的问题，本案中事故车辆发生前韩杨确实坐在车辆上，事故发生时韩杨被随出车外，其乘坐的交通工具为行进中的被保险车辆，此时车上人员的身份转化为车上第三人身份，事故发生时其已经置身与保险车辆之外，属于第三者，导致多半部分身体被侧翻的保险车辆挤压致死，依据最高院公报的案例，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属于第三者，至于何种原因导致该人员在事故发生时置身与保险车辆之下，不影响其第三者的身份。3.孙达是否构成刑事犯罪与本案无关联，孙达不是案涉被保险人，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作为被上诉人员工，因下乡外出导致车辆事故，其属于工作原因发生事故，而非上诉人所述的被保险人，事故发生后，孙达已经经当地的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追究其刑事责任，其刑事责任的承担与本案无关联。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爱尔眼科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在承保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22000元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金300000元;判令被告承担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赔偿金1671.6元;判令被告承担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赔偿金2464.6元;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号江淮牌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原告爱尔眼科医院,该车辆向被告人保吕梁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300000元,车上人员险为20000元/座(包含一个司机座,六个乘客座),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9日至2019年4月8日至,被保险人为原告爱尔眼科医院。2018年10月5日12时30分许,原告公司员工孙达驾驶上述车辆,车载同为公司人员韩杨、刘婧去下乡义诊,行驶至山西省孙右高速公路8Km+10Om处,由于驾驶人孙达操作不当,与高速公路护栏碰撞并侧翻,造成乘客韩杨当场死亡,车辆驾驶人孙达、乘客刘婧受伤,车辆及路产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山西省××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孙达负事故全部责任,韩杨、刘婧无责任。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孙达、刘婧被送往大同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孙达门诊费1671.6元,刘婧门诊费2464.6元。产生施救费1800元,公路赔偿费11786元,已由原告爱尔眼科医院垫付。该事故造成韩杨当场死亡。韩杨,男,汉族,1993年12月22日生,未婚,山西生阳高县人,系大同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员工,身份证号码×××。2018年8月6日,山西××队对事故发生在场人王智亮进行询问,其证实事故发生后,韩杨当时被事故车辆压着,口里吐血;×××号车辆提供事故发生当时图片,证实当时侧翻车辆情况。313韩杨死亡后,家属与原告爱尔眼科医院达成一次性赔偿协议书,由大同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赔偿韩杨父母13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事故认定书、投保情况等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事故造成的车上人员孙达、刘婧的医疗费用,应由被告人保吕梁公司在车上人员(包含司机、乘客)险限额内承担;造成的公路赔偿费用11786元应由被告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2000元,其余部分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施救费1800元应由被告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内承担。上述费用已由原告爱尔眼科医院垫付,被告应当将原告垫付的费用支付给原告。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死者韩杨属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本案事故发生前,韩杨的确乘坐于保险车辆之上,属于车上人员。由于驾驶人孙达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与高速公路护栏碰撞并侧翻,依据×××号车辆提供的图片及在场人王智亮的陈述,死者韩杨身处车外并为涉案车辆挤压致死。根据韩杨死亡时与车辆的相对位置及致死原因,在死亡结果发生之时韩杨已由原车上人员转换车外第三者,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的“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范围,故被告人保财险吕梁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被告仅以韩杨在事故发生前乘坐于车辆内的事实,即认为韩杨属于车上人员,不应当承担车第三者责任的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死者韩杨系原告大同爱尔眼科医院工作人员,属于城镇居民,仅死亡赔偿金一项就超出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限额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且事故发生后,原告与韩杨父母达成一次性赔偿1360000元的调解协议,韩杨的死亡赔偿金已由原告向韩杨父母支付,故被告人保财险吕梁公司应当在涉案车辆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限额(110000元)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300000元)内足额支付原告垫付金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在×××号车辆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支付原告大同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在×××号车辆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支付原告大同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110000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在×××号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支付原告大同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300000元;（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在×××号车辆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赔偿限额内支付原告大同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1671.6元;（五）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在×××号车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赔偿限额内支付原告大同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2464.6元。上述五项共计金额416136.2元，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案件受理费7692元,减半收取计3846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分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供。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爱尔眼科医院作为原审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死者韩杨属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焦点一，关于原审原告的诉权。本案事故车×××号江淮牌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爱尔眼科医院,爱尔眼科医院为该车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车上人员险等险种。上诉人对该车发生事故无争议，被上诉人作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在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时，有权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向保险人索赔。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驾驶人在本起事故中是否受到刑事追究，不影响上诉人就保险合同对保险责任的承担。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无诉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要求驳回被上诉人爱尔眼科医院起诉的请求不予支持。焦点二，关于死者韩杨属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本案事故发生前,韩杨的确乘坐于保险车辆之上,属于车上人员。事故发生后，一审根据事故在场人证言，×××号车提供的事故发生当时图片，认定死者韩杨身处车外并为涉案车辆挤压致死。根据韩杨死亡时与车辆的相对位置及致死原因,认定在死亡结果发生之时韩杨已由原车上人员转换为车外第三者,属于上诉人人保财险吕梁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上诉人无反驳证据，仅以韩杨在事故发生前乘坐于车辆内的事实,即认为韩杨属于车上人员而不是第三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交强险及三者险不予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雷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