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3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忠，男，196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然，北京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梅玲，女，195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彦飞，北京市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玉忠因与被上诉人李梅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民初3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玉忠上诉请求：1.撤销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民初3302号民事判决书；2.对本案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3.本案上诉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民初330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有误。一审庭审时法院从未拿出：“本院调查西宿村村委会的相关情况”的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庭前或者庭后也未收到过法院调查的相关证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的相关规定，证据应当在庭审时全部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定案的证据使用，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2014年4月13日的承包合同及《合作开发协议》，无论从形式还是到内容都符合证据三要素，属于合法证据，安美华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上诉人转让土地承包合同和《合作开发协议》，西宿村村委会对此知情并同意。张玉忠签订转让合同的当天，权利义务已转移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自合同签订当天开始经营该土地，且两年多的时间一直在卖砂子，从中获利数百万元，几位被上诉人均参与了利益分配，但一审法院无视这一事实，以该土地2018年被西宿村村委会收回，债权债务履行不能为由，认定上诉人返还借款，原审法院这一判决显失公平，于法无据。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有证人出庭也能够证实合同转让村委会知情并同意这一事实，但原审法院的判决书对于证人出庭未做任何评判。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审理该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被上诉人已经营四年之久后，仍然判令归还其借款，违反了《民法总则》和《合同法》关于民事法律行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公平公正这一原则，检察院的支持起诉于法无据，明显有干涉司法公正之嫌，故上诉人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对本案发还重审或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另外，原审法院将民间借贷和认定合同无效合在一起进行审理，应该两个诉是分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进行诉的合并。故原审审理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出资义务，也没有证据证明借款人就是上诉人张玉忠所借的款项。因此张玉忠作为本案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 李梅玲答辩称，第一，上诉人上诉状中所称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被上诉人从未对涉案的土地进行经营管理，该情况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到过，但是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我们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二，针对上诉人刚才的补充，说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履行出资义务，实际上恰恰相反，在本案当中有张玉忠给李梅玲手写的一份借据，以及在一审中我们提交的用土地抵偿借款的协议，这些都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履行了出资义务，而且在一审中上诉人对于出借款项这一事实也从来没有正面否认过。 李梅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与原告达成的土地承包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协议无效；二、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3月8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截止到2019年8月26日利息数额为280875元，本息合计630875元，庭后，原告要求撤回对利息部分的诉讼。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时原告要求变更诉讼请求一中的“转让协议”为“转让行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3日张晓一（张玉忠儿子）与正定县南楼乡西宿村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双方约定：一、西宿村村西沙滩地110亩，每亩300元，欲建冬暖式日光温室蔬菜基地，或树木栽培或特种种植、养殖等项目。二、租期20年，自2013年1月31日至2033年1月30日止。三、该地块北邻安建华，南邻大道，西邻大道，东邻村大坝，共计110亩。四、乙方一次性向甲方缴纳5年承包费，共计壹拾陆万元整，以后每5年一交。十一、乙方不得私自转租，确需转租，应征得甲方同意，否则转租合同无效。2002年3月6日，安建华与正定县南楼乡西宿村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村西河滩地309.5亩，东至宿村庄边界，西至肖晨风、安霞地边，南至安艮来地边，北至河坝，供乙方承包使用。二、承包年限为40年，自2002年3月6日起至2042年3月6日止。四、实行上打租形式，承包费每年每亩15元，前五年不收款，用于乙方投资款，乙方自签订合同之日起向甲方预交5000元承包费，此款下次交款时扣除，每隔五年上打租交款。十一、此承包合同在承包期内准许乙方继承，如乙方转包须经甲方同意。2010年4月13日，安志宾（安建华儿子）与刘双花签订《合作开发协议》，2014年5月27日，张玉忠与刘双花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协议约定：二、双方权利义务：双方对上述地块共同投资、合作经营，甲方占41.7%股份，乙方占58.3%股份。2、经营收入双方按照甲方占41.7%，乙方占58.3%分配。2015年7月11日，张玉忠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本合同（张晓一与西宿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合同）和其它与刘双花所有承包地合同均转与西汉高荣勤（72.5万）、耿志刚（153万）、李梅玲（35万）、吴家庄王中喜（64.5万），以后与张玉忠没有任何关系（证明此承包土地保证没有债权债务）。张玉忠代签，刘双花本人同意。张玉忠将张晓一与正定县南楼乡西宿村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张玉忠与刘双花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这两份合同约定的权利转让给原告李梅玲等四人用以抵顶对四人的欠款，其中被告欠原告李梅玲35万元。另查明，经本院调查西宿村村民委员会相关情况，现在涉案的两块承包地均已收归西宿村村民委员会，并且张晓一和西宿村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的涉案土地已经重新发包出去，收回的原因是不交承包费，收回两块涉案土地时该村民委员会人员曾经告知张玉忠和安志宾，对于张玉忠就两份合同转让权利义务的情况，西宿村村民委员会并不知情。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玉忠尚欠原告借款35万元，2015年7月11日其出具《证明》，将张晓一与正定县南楼乡西宿村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张玉忠与刘双花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这两份合同约定的权利转让给原告李梅玲等四人用以抵顶对四人的欠款325万元，两份合同均明确约定：乙方不得私自转租，如确需转租，应征得甲方（西宿村村民委员会）同意。在被告张玉忠转让该两份协议的权利时，未经西宿村村民委员会的同意，其转让行为明显违反合同的约定，故被告张玉忠的转让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被告张玉忠在转让时，未经西宿村村民委员会的同意，事后亦未获得追认，并且现在西宿村村民委员会已经收回涉案承包地，实际造成该转让的履行不能，故该转让行为应属于无效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被告应当返还原告的借款35万元。关于被告辩称的原告卖沙子款已经抵顶借款的抗辩理由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三年，本案应当从原告知道涉案承包地被西宿村村民委员会收回时计算诉讼时效三年，故被告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玉忠与原告李梅玲达成的土地承包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行为无效；二、被告张玉忠自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李梅玲借款3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09元，由被告张玉忠负担5560元，原告李梅玲负担454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玉忠向李梅玲转让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未取得发包方同意，转让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且案涉土地也已被发包方收回，故一审判决认定转让行为无效，并无不当。因转让行为无效，张玉忠所欠李梅玲债务不能视为已经清偿完毕，因此，张玉忠还应向李梅玲承担原债务35万元借款的清偿责任。张玉忠主张合同权利义务已经转让给李梅玲、李梅玲已经获利数百万元，均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张玉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9元，由上诉人张玉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平 审判员  姜瑞祥 审判员  李 曼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田家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