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民申63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西安市第五医院，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法定代表人：张新昀，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泽，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陕西恒粤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法定代表人：史继文，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西安市第五医院（以下简称市五院）与被申请人陕西恒粤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粤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终10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查终结。市五院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2019）陕01民终1017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申请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市五院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存在错误，应依法启动再审程序。（一）双方在竞争性磋商文件中，对于合同价款的表述为“合同总价一次性包死，不受市场价格变化因素的影响。”其真实意思是，合同价款一经约定，则工程价款不再受原材料、人工费用涨跌等因素影响，而绝非由此废除了决算环节，必须按照包死价付款。案涉工程完工后，双方进行验收过程中，被申请人一方提供了《政府采购合同履约验收单》，当时称因工程是通过政府招投标的，需要此类制式验收单。由于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结算、审计等程序，工程人员在验收工程以后即在其他位置加盖公章。但在本案成讼后，一审中被申请人却以此为由，称申请人验收了价款。申请人是公立医院，对于工程建设有明确分工，有人负责对工程质量进行验收，有财务人员对工程价款进行计算，同时，政府还要求必须通过相关审计，方能付款。现在仅凭着这张验收单上申请人盖章，就认为申请人放弃了结算审核的权利，显然错误。即便认定合同双方进行了包死价的约定，承包方也应该按照合同确定的施工图纸完成约定的工程量。在决算环节，市五院要求审定被申请人是否完成了包死的工程量，是完全符合合同要求的正当权利。（二）在竞争性文件中第四章合同草案条款关于承包方式及款项结算中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中标供应商报送结算资料，结算资料经审定后支付最终决算价款的97%。因此，就算双方合同约定了“包死价”，仍然明确约定了工程应当“先经竣工验收—验收合格后乙方报结算资料—审定后支付价款”的程序。正是在结算过程中，经过第三方审计，发现被申请人所报价款与实际情况明显不符，存在大量篡改施工图纸、偷工减料的情况。关于高隔材料费用承担，首先，提供高隔材料属于施工范围内的部分，系被申请人的义务。被申请人应该按照施工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自身的义务，被申请人提出将高隔的高度变更为1.68米，其并未向申请人提供变更签证，申请人也未出具任何书面同意其变更高隔材料高度的书面意见。被申请人应严格依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却以1.68米的材料完成施工，甚至追究2米材料的损失费，没有事实依据。虽然申请人签订了材料样品确认单，但被申请人在此期间从未提及任何2米材料损失费用的问题，假设被申请人提出更改高度会存在材料损失费用，申请人就不会依照被申请人的提议更改高度。因此，造成损失的原因也是被申请人提出更改高度所致，费用应当由被申请人承担。其次，被申请人所述造成材料损失费用，但一直未出示采购材料的正规票据以及银行转款手续来证明实际支付过货款，仅提供一份高隔材料卖家公司的情况说明。对于被申请人的定制行为及金额的真实性，被申请人的证据没有证明力，申请人自始至终没有见过所谓的两米高隔，原审法院对此没有调查清楚。最后，被申请人提出另一份说明称医用高隔是非标定制产品，无法二次使用，也无法与民用高隔通用，此说法无任何事实基础。究竟材料能否二次使用，由被申请人进行说明没有任何说服力，完全可以由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来确定。即使存在高隔材料损失，被申请人也肯定事前知道，损失应当由被申请人自行承担。原审法院只凭被申请人的两份无事实根据的情况说明，就认定高隔材料损失由申请人来承担，有失公允。（三）二审中申请人已经提交了能够充分证明被申请人的施工范围存在减量的新证据即竣工图纸及未拆除墙体的图片，从工程现场来看与施工图进行对比也明显能够看出工程存在减量。被申请人在施工过程中产生了合同之外增加的工程量，该部分工程量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据实审定。申请人和设计方在工程进行过程中并未出具变更通知单，被申请人擅自修改图纸，导致实际施工的范围明显存在减量，虽然经申请人竣工验收了增项部分，但合同存在的基础已经发生变化。合同明确约定要进行审定后决算最终金额，现在该工程结算审核并未最终完成。另外，虽然申请人单方委托鉴定机构对工程量进行了审计，但这也是能够查明工程量存在减量的事实证据之一，原审法院不认可这一证据，应有自己的依据。再者，承包方进行偷工减料的行为是不可能进行签证手续的，发包方只有根据合同规定进行审定后才能发现这一情况，原审法院只以双方没有签证就认可工程无减量，没有事实依据。被申请人恒粤公司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第五医院的全部申请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点：一是如何确定申请人市五院应支付被申请人恒粤公司工程款数额；二是2米高隔材料损失费用是否应当由申请人承担。首先，案涉工程项目系政府采购项目，是经过西安市市XX中心招投标确定的施工单位及工程价款。恒粤公司中标后与市五院签订合同约定“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变更签证按实结算，其余不做调整；合同价款497700元；结算方式：竣工验收合格后填写政府采购项目验收单（一式五份），发票，乙方持成交通知书、施工合同、发票、政府采购验收单，与甲方进行结算”。恒粤公司完成了合同项目施工，市五院相关负责人对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并在政府采购验收单上签字盖章，验收单载明“合同执行情况良好，主要工作内容完成，工程质量合格，同意交工”“验收金额497700元”。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工程价款，并未约定必须对工程先进行第三方审核，之后依据审核的价格结算。市五院主张合同约定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报送结算资料，结算资料经审定后支付最终价款的97％”，其中“审定”二字即包含市五院可以委托第三方进行审核之意，恒粤公司对此不认可。市五院的主张超越双方合同约定之意，其单方委托凌辉公司进行审核，并主张以凌辉公司审定价格进行结算，没有法律依据。市五院主张恒粤公司变更施工图纸、实际施工量减少，亦是依据单方委托的凌辉公司审核得出的结论，未提供双方认可的签证以及其他证据，且与其签字盖章确认的政府采购验收单相矛盾。因此，对于申请人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妥。其次，关于2米高隔材料损失是否由申请人承担问题。施工合同约定恒粤公司购进的材料须经市五院验收认可，因此市五院作为业主对材料变具有决定权。市五院提供的原施工图纸显示医用高隔材为2米，施工中双方将2米高隔材料变更为1.68米，市五院签订了材料样品确认单，现1.68高隔材料已经安装使用。至于由哪一方主动提出调整材料高度，双方都无证据予以证明。变更后的材料已经市五院签订确认单，说明市五院至少是同意材料变动，应当对变更材料承担责任。恒粤公司提供的比维斯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收据以及2米高隔材料照片等证据，证明其就该材料向比维斯公司支付85038.72元。市五院主张无法认定恒粤公司与比维斯公司存在真实交易，并无事实依据。恒粤公司提供的证据具有证据优势，应当认定其主张事实。恒粤公司在施工中未向市五院主张高隔材料损失费用，并不等于放弃该项权利，双方合同中对此情形亦无限制性约定。2米医用高隔材料属于根据具体层高定制的非标准化产品，不同于一般通用的材料，另行利用的可能性极小，申请人主张医用高隔材料能否重复利用应当经过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来确定，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申请人承担高隔材料变更产生的费用，并无不妥。综上，西安市第五医院的再审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西安市第五医院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小平                               审  判  员    李勇杰                               审  判  员    滕欣燕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  助理    杨亚洲                           书   记  员   刘  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