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13民初5533号原告：蒋和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峰，江苏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鹰，江苏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市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姚勇，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可偲，江苏云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共匋，男，该院医务处副处长。原告蒋和平与被告无锡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12日、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和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鹰、张逸峰，被告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可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和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人民医院承担医疗费用51940.76元、误工费80000元（5000元／月×16月）、护理费27200元（3400元／月×8月）、交通费8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合计259940.76元。2.判令人民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9日左右其出现全腹部疼痛，呈持续性胀痛，于9月12日至人民医院就诊，入院诊断为“骨髓转移癌，肠梗阻，肠道肿瘤？肺部感染，呼吸衰竭，肝功能异常，急性胰腺炎”。治疗过程中，人民医院认为其还有疑似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及淋巴瘤，并多次出具病危通知。2017年9月15日，人民医院与其家属沟通后，家属将其接回家，其后于9月16日开始在宜兴市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治疗，逐渐好转。10月30日至某人民医院检查，未明确发现骨髓转移癌原发灶。2018年2月5日、6月22日其至某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江苏省XXX研究所）检查，亦未发现血液相关疾病。现其已能正常工作。人民医院在医疗行为中存在误诊，致使用药错误及治疗不当，导致其濒危的损害后果，应承担赔偿责任。诉讼中，经医疗损害鉴定，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对鉴定结论中明确确诊骨髓癌有异议，其之后的医疗行为都是因为人民医院确诊骨髓癌导致的。根据《意见书》中“分析说明”部分第二条第二点的说法，其一共做了三次骨穿，但其实际只做了两次，第一次一个部位，第二次五个部位；此外，骨穿报告显示时间是9月15日，而该日期其已经出院，实际日期应为9月13日，而9月14日其做了五个部位的穿刺也是根据这份报告来的，只是没有再出报告；2017年12月底，其到人民医院借片子，医生也告知其只有第一次的片子，后面的都没有出报告，但《意见书》中陈述第一次骨穿结果血稀、未出报告，第二次才出报告，由此可见人民医院有明显篡改行为。另，其职业是建造师，生病前月工资10000元，后治病近两年，期间没有收入，故按50%的标准主张16个月误工费为80000元。因人民医院给其下达了病危通知，故其妻子辞职在家照顾其8个月，其妻子工资为3400元／月，故其按此标准主张8个月护理费为27200元。人民医院辩称：蒋和平因腹痛腹胀至人民医院就诊，在肝胆外科、血液科分别给予相应疾病诊断，当时蒋和平的病情已经呈现进行性加重过程，血液科检查报告单显示已达到病危标准，住院期间人民医院也仅给予了针对病情的抗生素、输血、造血生长因子、奥美拉唑、保肝止血等治疗，并在蒋和平的骨髓穿刺报告中发现有一癌巢，故考虑诊断骨髓转移癌也是情理之中，并告知家属需要进一步确诊。据此，在诊疗过程中，人民医院系按照蒋和平病情实际发生过程而进行了诊断和治疗，符合诊疗规范，未对蒋和平造成损害性医疗，亦未草率进行化疗，且蒋和平好转后去上海就诊时，上海专家也进一步建议排除恶性肿瘤可能，所以人民医院不存在过错，要求驳回蒋和平的诉请。对于《意见书》予以认可，《意见书》指出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无明显过错，仅在医患沟通方面存在不妥之处，但《意见书》认为医院直接将相关结论告知家属存在不足的观点不具有客观性。人民医院的告知都是以疑似骨髓癌为内容，若不将疑似情况告知家属就会存在沟通不足或不及时的情况。对于医疗费金额予以确认，但蒋和平在宜兴市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某市人民医院、某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产生的医药费用与其诊疗行为无关，蒋和平主张的在人民医院治疗费中包含自费药14475元不属于人民医院收费系统。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记录在卷。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为：人民医院对蒋和平实施骨髓穿刺并形成的报告可否采纳，即人民医院有无篡改行为。为此，人民医院提交了关于蒋和平病情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关于蒋和平提出的穿刺报告问题，临床上骨髓穿刺出现血稀的情况比较常见，此时需要二次穿刺，人民医院多年以来的流程是，骨髓室发现血稀后,会向医生说明情况无法出具报告，医生会建议患者重新穿刺以明确病情。如果第一次穿刺成功，一般短时间内不会做二次穿刺。因2017年9月13日蒋和平的第一次骨髓检查已收费（穿刺费用+检验费用），故9月14日第二次仅收了穿刺费用，所以在医院信息系统里没有检验费用的收费记录，但收发标本登记本记录显示：9月13日、14日均有骨髓标本转运记录”。人民医院一并提交了收发标本登记本扫描件，显示19A58在9-13、9-14均有骨髓标本转运记录。经质证，蒋和平认为该份情况说明系伪造，其第一次穿刺出具了报告，疑似有癌巢细胞，医院建议多部位穿刺；第二次穿刺做了五个部位，取了5个样品，人民医院做了4个样品，并打算把另一个样品带去天津，并交给其保管，后又告知其不去天津，不要报告了，其就将样品交给了医生，医生直接将样品扔了，所以第二次穿刺没有报告。人民医院表示，由于技术问题，骨髓穿刺片子右上角的骨髓编号无法在电脑系统中查询到送检时间，片子上的9月15日是出报告的时间。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至人民医院调查有关情况，医方出示了电脑里2017年9月13日的检验数据，显示9月13日有收费记录，3时左右收费，申请时间为12时，标本是骨髓，检验报告时间为9月15日，检验显示了有高度怀疑癌巢；仅有一次收费记录，因为第一次血稀，取样不成功，第二次没有收费。本院又要求医方搜索电脑数据库中全部关于蒋和平的诊疗数据及骨髓检验报告，显示9月13日有骨髓检验取样一次，样本血稀不合格，未出报告，9月14日重新取样。对此，本院认为，人民医院几次关于蒋和平骨髓穿刺报告形成过程的陈述在细节方面具有一致性，且与其电脑系统、纸质记录材料反映情况一致，虽然在检验报告日期上存在争议，但人民医院亦作出了合理解释，故该份报告应予采纳。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12日，患者蒋和平因“腹痛、腹胀伴肛门排便、排气减少三天”到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治疗过程如下：9月13日行骨穿，骨髓初步报告：血稀，红系、巨核系基本未见，粒系成熟障碍，明日复查骨髓涂片及活检检查明确诊断。9月14日行骨穿，骨髓涂片：骨髓转移癌，可见嗜血细胞，病情向家属交代。9月15日骨髓细胞检查报告意见：骨髓转移癌？请结合临床，建议多部位穿刺。患者病情危重，家属放弃进一步治疗，要求自动出院，于9月15日出院，出院诊断：骨髓转移癌、肠道肿瘤？肠梗阻、呼吸衰竭、肝功能衰竭、肝功能异常、急性胰腺炎、肠道感染”。后蒋和平于2017年10月30日至11月2日在某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因“确诊骨转移癌1月余”入院，入院后完善检查，未见明确原发灶。2017年11月1日PET-CT检查：全身骨显像未见明显异常征象。建议3个月左右复查。建议患者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出院诊断：骨转移癌。2018年4月5日某大学附属某医院检验报告单（血常规）、2018年2月5日及2018年6月22日某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检验报告单（血常规）：未见明显异常。蒋和平于2017年9月12日至9月15日在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29208.88元，其中个人支付6436.34元，医保统筹支付22772.54元；并在无锡市某药店消费合计14475元。后蒋和平于2017年10月30日至11月2日在某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7860.76元，其中个人支付1684.29元，医保统筹支付6176.47元。蒋和平另于2017年9月17日在宜兴市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支付医疗费175.6元，于2018年2月5日、6月22日在某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合计支付医疗费220.52元。以上医疗费合计为51940.76元。经对有关病历资料进行质证后，本院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1月13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意见书》，意见为：人民医院对蒋和平的诊疗措施符合诊疗规范要求，无明显过错，但在医患沟通方面存在不足。在意见书的分析说明中指出：患者因“腹痛、腹胀伴肛门排便、排气减少三天”入院，医方给予完善检查、抗炎补液支持治疗，符合诊疗规范；医方给予行骨髓穿刺后仍需完善检查，并未予抗肿瘤治疗，临床进一步检查过程中患者自动出院，未能明确诊断；医方对于病理科建议多部位穿刺、完善检查明确诊断等情形未予重视，直接将“骨髓转移癌”临床诊断告知家属，未告知需进一步完善检查，存在医患沟通不足，给患者及家属造成一定精神负担。因鉴定，蒋和平支付鉴定费6600元。另查明，蒋和平于2012年12月31日取得住房和城乡建设领域专业人员岗位培训考核合格证书，2014年9月4日取得江苏省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成绩合格证明，2015年4月8日取得二级建造师注册证书，同年11月5日取得建筑施工企业项目负责人安全生产知识考核合格证书。2017年3月1日，蒋和平与无锡市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7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蒋和平任项目经理，工资按照某公司依法制定的工资分配方法确定。2017年，蒋和平的社保缴费基数为27330元，缴费月数为10个月；2018年，社保缴费基数为34908元，缴费月数为12个月；2019年，缴费基数为15150元，缴费月数为5个月。2019年6月14日，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兹有蒋和平同志于2017年2月至2017年9月在无锡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就职。每月工资、奖金及各类补贴合计发放平均每月壹万元（10000元）”。又查明，2017年10月10日，无锡市惠山区钱桥街道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出具《无锡市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登记备案单》，载明2017年9月29日，无锡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甲公司）与徐某解除劳动合同，原因为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关系）。徐某的《个人参加社会保险证明》反映徐某在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均参加无锡市社会保险，除2018年6月的缴费基数为2788元外，其余月份缴费基数均为3030元。徐某建设银行账户2017年全年交易明细显示：某甲公司于2017年7月20日发工资3433元、8月21日发2080元、9月20日发2003元、10月20日发381元。2019年6月21日，无锡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市民中心物业管理处出具证明，载明“兹有某物业市民中心管理处员工徐某因老公生病，在2017年9月11日提出辞职，特此证明”。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蒋和平因自身多种病情至人民医院治疗，期间人院医院诊疗行为并无过错，人民医院予以的支持治疗也并无不当，因此蒋和平在人民医院所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与人民医院沟通不足过错之间并无侵权法上的因果关系，相关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蒋和平出院后进一步检查治疗行为，系自身病情的客观需要，正如鉴定意见所指出的“需进一步完善检查”，因此，本院对蒋和平主张的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的请求，均不予支持。蒋和平在治疗过程中，人民医院应当与蒋和平或其家人有效沟通病情，并积极依规说明治疗方案。但人民医院却在未完善明确诊断等情况下，直接将“骨髓转移癌”临床诊断告知家属，且未告知需进一步完善检查，该行为存在明显过错，确实给蒋和平及其家人造成较大精神负担和精神痛苦。因此，人民医院应当赔偿蒋和平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人民医院的过错程度及蒋和平后续未能正常工作的实际，本院酌定由人民医院赔偿蒋和平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由于人民医院沟通不足系纠纷产生的原因之一，蒋和平为此支出的鉴定费应当由人民医院和蒋和平各半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无锡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和平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二、驳回蒋和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元（已减半收取），由蒋和平负担795元，无锡市人民医院负担105元。鉴定费6600元，由蒋和平、无锡市人民医院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陆华朝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君杰书 记 员 杨 洁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