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跃，男，生于1978年2月23日，汉族，安徽省六安市人，住六安市舒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状，湖北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宪章，男，生于1968年5月15日，汉族，湖北省宜城市人，住宜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建国，男，生于1966年2月15日，汉族，湖北省宜城市人，住宜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真清，男，生于1958年10月14日，汉族，湖北省宜城市人，住宜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校友，男，生于1961年2月9日，汉族，湖北省宜城市人，住宜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超，男，生于1979年4月2日，汉族，湖北省宜城市人，住宜城市雷河发展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江锋，男，生于2000年12月10日，汉族，湖北省宜城市人，住宜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继莲，女，生于1972年8月27日，汉族，湖北省南漳县人，住南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远志，男，生于1970年10月13日，汉族，湖北省宜城市人，住宜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茂荣，男，生于1965年10月13日，汉族，湖北省宜城市人，住宜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江，男，生于1969年7月18日，汉族，湖北省宜城市人，住宜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厚金，男，生于1953年11月28日，汉族，湖北省宜城市人，住宜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秀芹，女，生于1969年10月28日，汉族，湖北省宜城市人，住宜城市，以上十二名被上诉人诉讼代表人：孙宪章，男，生于1968年5月15日，汉族，湖北省宜城市人，住宜城市，以上十二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川龙，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跃因与被上诉人孙宪章、宋建国、李真清、周校友、王超、孙江锋、姜继莲、雷远志、李茂荣、李明江、李厚金、兰秀芹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7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跃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704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未查明上诉人蔡跃系融广公司（现变更为昌祥公司）代理（代表）人，其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公司承担的事实，从而作出由上诉人蔡跃个人对本案债务承担法律责任的错误认定和判决，应予纠正。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承担本案的法律责任。1、涉案债务不是上诉人个人债务，上诉人对本案债务不承担法律责任。被上诉人等人追索的劳务费实际是彭代元所代表的合力公司所欠，彭以“融广公司”欠“合力公司”工程款为由，才带着被上诉人向“融广公司”追索。除调解协议书本身，还有“融广公司”与“合力公司”所签《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证实。涉案债务并非上诉人个人欠“合力公司”（彭代元）或被上诉人的债务，不应由上诉人个人承担，而应由“融广公司”承担。2、上诉人参与调解是代理（代表）“融广公司”的职务行为，代理（代表）行为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应由“融广公司”承担。上诉人既不是“融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其股东，之所以出面处理“融广公司”与被上诉人的纠纷，是因为融广公司法定代表人蔡飞是上诉人胞兄，蔡飞现因罪入狱，无力管理公司，遂暂由上诉人代管。被上诉人等人也明知此点，故调解协议书中蔡跃的身份被表述为“代理法人”，也就是法定代表人的“代理人”。众所周知，代理人的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只能由委托人承担，而蔡飞作为“融广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代表行为又由“融广公司”承担。故，上诉人签订调解协议书的法律后果和责任，最终应由“融广公司”承担。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字的三个自然人即孙宪章、彭代元、蔡跃，事实上都是代表（代理）行为，只不过孙宪章除了是农民工代表，他本人也是追索劳务费的农民工之一。三人协商、签字、达成协议的最终法律后果和责任，均应由被代表（代理）的农民工团体、合力公司、融广公司承担。上诉人基于融广公司代理（代表）人身份，仍然认可《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法律效力，但该调解协议书的法律约束力只能及于融广公司，而不是上诉人蔡跃个人。3、不能因上诉人与融广公司法定代表人蔡飞系兄弟关系，就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法律责任。上诉人蔡跃与融广公司法定代表人蔡飞的兄弟关系，不是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定仅仅基于兄弟关系就应相互承担法律责任。蔡跃代表蔡飞参与案涉调解，正是在行使公司管理职责，其法律后果和责任应当由公司承担。4、《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一条所述“先行支付……”，只是分期支付劳务费的先后顺序表达，并非代融广公司承担“垫付”责任的意思。协议第一条约定：蔡跃于2019年1月26日先行支付孙宪章现金拾万元整，下欠的壹拾壹万玖仟元定于同年4月30日前付清。对比付款时间可见，该约定是对分期支付劳务款的先后顺序表达，强调的是时间顺序，绝不是上诉人帮融广公司“垫付”案涉款项。综上，《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但其约束力仅及于上诉人蔡跃所代表（代理）的融广公司（昌祥公司）。被上诉人将上诉人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本应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却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理由不予理会，做出了代理人对委托人承担法律责任的错误判决。依照调解协议书，融广公司欠被上诉人劳务费属实，但不能错误的将本应由公司承担的法律责任转嫁给代理人（上诉人）。请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孙宪章、宋建国、李真清、周校友、王超、孙江锋、姜继莲、雷远志、李茂荣、李明江、李厚金、兰秀芹二审答辩称，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704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人民调解协议书》是被上诉人主张债权的依据，原审法院也采信该证据内容作出判决，该《人民调解协议书》清楚载明由上诉人承担支付劳动报酬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上诉人应当依约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且调解书内容提及融广公司，但并未在协议内容具体履行方式中将公司与上诉人蔡跃个人区分开来。至于上诉人个人为何签字确认债务由其个人承担，系上诉人接手其兄长公司后公司内部问题，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认为《人民调解协议书》真实、有效，且未撤销或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协议双方应当依约履行调解协议载明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上诉人应当承担债务，被上诉人亦认可以《人民调解协议书》向上诉人主张债权。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孙宪章、宋建国、李真清、周校友、王超、孙江锋、姜继莲、雷远志、李茂荣、李明江、李厚金、兰秀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劳动报酬219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至2017年间，原告诉讼代表人孙宪章邀约原告方其他十一名农民工受彭代元所请到恩施市××河镇为硒源小镇项目提供劳务，项目施工方为恩施融广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广公司）。后因融广公司拖欠彭代元工程款，导致原告方未足额结清工资。2019年1月16日，原告诉讼代表人孙宪章与被告在恩施市××乡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该人民调解委员会并制作了（2019）新民调字第02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该调解协议书载明：“一、蔡跃于2019年1月26日先行支付孙宪章现金拾万元，下欠壹拾壹万玖仟元于同年4月30日前付清。进账账号为：中国邮政储蓄孙宪章：6221885000066981050。二、孙宪章收到蔡跃进账后，必须按比例支付给其提供的十二个农民工工资。三、2018年3月22日孙宪章与融广公司的完工证明（即：结算清单支付方式）废止，以本协议为最终结算协议。四、此款经彭代元同意，蔡跃与彭代元结账时，抵扣彭代元的工程款。在彭代元所做的硒源小镇工程中，再无下欠的农民工工资。五、双方再无其它未了事项。”现原告以被告没有依照人民调解协议约定履行支付尚拖欠工资为由起诉，请求判准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本案被告系融广公司法定代表人蔡飞的胞弟，在蔡飞现不能履职期间，由蔡跃全权履行对公司的管理职责。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规定，当事人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2019）新民调字第02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协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协议双方具有约束力，协议双方应当依约履行。且协议中第一条明确约定是由被告蔡跃个人先行承担相应债务，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人民调解协议表述内容应当能够理解，其签字确认后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限蔡跃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孙宪章等十二人支付劳动报酬219000元。案件受理费4584元，减半交纳2292元，由蔡跃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查明：蔡跃称其为融广公司法定代表人蔡飞的胞弟，在蔡飞现不能履职期间，由其代为履行对公司的管理职责。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1月16日，上诉人蔡跃与被上诉人孙宪章在恩施市××乡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并签订（2019）新民调字第02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该《人民调解协议书》经蔡跃、孙宪章签字确认，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蔡跃上诉称其签订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系作为融广公司代理人的代理行为，不应由其个人支付涉案农民工劳动报酬219000元，但从该《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来看，系约定由蔡跃支付涉案农民工劳动报酬共计219000元。蔡跃认可该《人民调解协议书》中所涉农民工即为本案被上诉人孙宪章、宋建国、李真清、周校友、王超、孙江锋、姜继莲、雷远志、李茂荣、李明江、李厚金、兰秀芹十二人，现孙宪章、宋建国、李真清、周校友、王超、孙江锋、姜继莲、雷远志、李茂荣、李明江、李厚金、兰秀芹十二人因蔡跃未履行该《人民调解协议书》，提起诉讼主张由蔡跃依约支付219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蔡跃称不应由其个人支付涉案219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蔡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5元，由蔡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覃恩洲审判员  张特立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