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17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原城关镇申家坝村11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2688432951L。法定代表人：罗雁，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喻恒麟，贵州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陈应国，贵州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董安碧，女，1975年6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司腾鹏，贵州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泰房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安碧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6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宇泰房开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条件并未成就，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4年7月1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钢制防盗门制作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六条第2项第（1）目约定：“乙方（即被上诉人）应严格遵循国家规范及行业标准，保证产品质量并提供全套的相关资质、完整的防盗门等产品的检测报告、性能检测等技术证明资料。……”、第八条第3项约定：“完成结算审定且提交全部合格竣工资料后付至95%，七（7）天之内支付，质保金自验收合格之日起二年期满七（7）天内全部付清”。上诉人依照合同约定共计已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18357元，达到合同约定的60%以上，暂定合同总价为161190元。本案中被上诉人诉请要求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根据合同约定，本次付款的条件应当是完成结算审定且提交全部合格竣工资料后，但被上诉人至今未提交验收、结算资料要求上诉人进行验收、结算，更没有提交产品合格证等技术证明资料，该资料属合格竣工资料中不可分割的部分。故上诉人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在支付条件成就前，上诉人没有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无论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钢质防盗门制作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属于“同时履行义务”，或是“先履行义务”，上诉人均未违约，涉案工程款至今未支付的原因系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提交竣工验收资料、产品合格证、性能检测报告等资料，未与上诉人办理竣工验收和结算所引起。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提交竣工验收资料、产品合格证、性能检测报告等资料的行为已经违反合同义务，其违约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故应当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上诉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董安碧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所售之门并安装完毕时，上诉人支付款项的条件即为成就。三、上诉人已构成违约，理应支付合同价款。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得到支持。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董安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共计12512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宇泰房开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被反诉人立即向反诉人交付“名扬天下”牌钢制防盗门的检测报告、合格证以满足竣工验收需要；2、判决被反诉人立即向反诉人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票面金额为11835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反诉原告）贵州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2009年6月24日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主要有房地产开发销售等。2014年7月10日，原告（反诉被告）董安碧作为乙方与被告（反诉原告）贵州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钢制防盗门制作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就被告（反诉原告）开发的水溪宝宇项目防盗门制作及安装工程施工事项协商如下：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为水溪宝宇项目钢制防盗门制作及安装工程，工程地点为黔西县莲城大道煌都地豪后。二、工程承包方式、范围和内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包工期（含进出场）、分不同的尺寸规格按每樘综合单价包干。承包范围为水溪宝宇项目钢制防盗门制作及安装工程全部工程量。承包内容为水溪宝宇项目钢制防盗门制作及安装施工涉及的内容及施工全过程涉及的全部质量检验，全部技术资料的手机、整理、汇总成册和临电、临水、临时设施等有关施工内容。品牌为采用浙江省江山市邻御门业有限公司生产的“名扬天下”牌钢制防盗门。三、合同价款1、本合同含税包干综合单价、暂定合同总价如下表：入户钢制防盗门不含税综合单位表产品名称品牌型号规格暂定数量固定综合单价暂定合同价备注钢制防盗门2050*1160149930.00元特能锁（全方位自动上锁）采用优质冷轧钢板材厚0.65㎜，门框厚1.3㎜。钢制防盗门2050*98029780.00特能锁（全方位自动上锁）采用优质冷轧钢板材厚0.65㎜，门框厚1.3㎜。暂定合同总价（人民币）：161190.00元大写：壹拾陆万壹仟壹佰玖拾元整备注：以上综合单价为固定单价，包括防盗门及配件制作、运输费、装卸费、安装费、水电费、措施费、管理费、利润、不可竞争费用、试验检验费、与主体施工单位的配合费、材料风险、验收、相关管理部分手续费等全部费用……。四、工程工期1、本工程施工工期为50个日历天（即8月30日前）完工。……3、工程完工后，甲方审批竣工验收报告并组织有关部门进行竣工验收，如一次验收即通过质监验收，以甲方认可的申报竣工验收日为本工程竣工日期。如一次验收未通过，则以最终质监部门验收日为竣工日。……八、工程款支付1、甲方应当在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给乙方30%的定金（以下称：“第一次付款”），即人民币：48357元；2、货到工地后，验收合格后七天之内甲方支付给乙方总价30%万元（以下称：“第二次付款”），即人民币48357元；3、完成结算审定且提交全部合格竣工资料后付至95%，七天之内支付，质保金5%自验收合格之日起二年期满七天内全部付清；4、若甲方不能按时支付相关款项，每天按所应支付款的3%交付违约金。九、设计变更、结算：本工程结算方式：分别按不同尺寸的钢制防盗门实际安装樘数×与之相应的综合单价＝结算造价。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反诉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量，而被告（反诉原告）支付了工程款118357元，此后因未继续履行付款义务，故原告（反诉被告）诉至法院请求如上所判，而被告（反诉原告）也未提供施工产品的检测报告、合格证及付款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故被告（反诉原告）反诉至法院请求如上所判。一审法院认为，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钢制防盗门制作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反诉被告）完成被告（反诉原告）开发的水溪宝宇项目钢制防盗门制作及安装工程全部工程量后支付工程价款，本案应系承揽合同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调整。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量，虽未经被告（反诉原告）验收，但原告（反诉被告）在双方约定的工程期限内完成工作量，且现该工程已投入使用，被告（反诉原告）并未提出异议，视为其对原告（反诉被告）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质量予以认可，工程完工后，被告（反诉原告）支付了工程款118357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之规定，虽然双方并未进行过结算，但对于剩余工程款的计算方式，双方在合同中已有约定，且双方对原告（反诉被告）完成的工作量均无异议，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161190元，扣除被告（反诉原告）已经支付的118357元，现原告（反诉原告）尚欠被告（反诉原告）的工程款为42833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由于该项工程未经过结算，因此，本案原告诉求的违约金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12日起计算较为合理，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若甲方不能按时支付相关款项，每天按所应支付款的3%交付违约金”，但该约定过高，本院予以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收取工程款开具工程款发票是承包方税法上的义务，开具发票系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法定义务是指法律（广义）所规定的义务，具体来说，是指人们在社会生活中，由于法律的规定所应承受的行为约束，无论是否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要求承包方收到工程款后开具相应数额的工程款发票也都是发包方的合同权利，因此对于被告（反诉原告）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开具工程款118357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而双方签订的《钢制防盗门制作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第2项第（1）款：“乙方应严格遵循国家规范及行业标准，保证产品质量并提供全套的相关资质、完整的防盗门等产品的检查报告、性能检测等技术证明资料。”而原告称其已经向被告（反诉原告）提供了涉案项目的相关技术证明资料，但庭审中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被告（反诉原告）表示并未收到相关技术证明资料，故其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应向被告（反诉原告）交付涉案工程项目的技术证明资料。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贵州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董安碧工程款42833元，并以42833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违约金至工程款支付完毕时止；二、原告（反诉被告）董安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向被告（反诉原告）贵州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其施工的“名扬天下”牌钢制防盗门的技术证明资料；三、原告（反诉被告）董安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贵州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工程款118357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董安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1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146元，合计254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董安碧负担；反诉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反诉原告）宇泰房开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被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量，被上诉人所安装的防盗门已经全部投入使用。双方签订涉案施工合同后从未对该合同约定的工程量进行过变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益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应围绕上诉人宇泰房开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当事人无异议和未提出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理。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宇泰房开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董安碧支付案涉工程的相关工程款。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被上诉人已完成了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量，虽然该工程未经上诉人验收，但已实际交付使用，即被上诉人已交付了工作成果。上诉人依法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合同约定的相关报酬。关于工程价款的确定，虽然双方在合同中对防盗门的数量及合同总价的约定系暂定，但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认可被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量，且双方签订该合同后从未对该合同约定的工程量进行过变更，故一审按照该合同暂定的工程量及合同总价确定案涉工程价款并无不当。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同时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案涉防盗门的技术证明资料并无不当。鉴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案涉防盗门的技术证明资料的反诉请求已经一审判决予以支持，且被上诉人对此也未提出上诉，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按照该判决履行义务，故上诉人认为因被上诉人未提供案涉防盗门的技术证明资料故其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1元，由上诉人贵州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园园书 记 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