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南鑫沅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宁南县披砂镇南丝路后山安置区。 法定代表人：马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四川道融民舟（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南县昌盛物资经营部。经营场所：四川省宁南县披砂镇白鹤滩大道2号。 经营者：蔡宁昌，男，生于1972年9月，汉族，四川省宁南县人，个体工商户，住四川省宁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欣宇，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宁南鑫沅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沅公司”）与被上诉人宁南县昌盛物资经营部（以下简称“昌盛经营部”）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四川省宁南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7民初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高慧，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吴欣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鑫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宁南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7民初83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上诉人从未授权何平为项目对接人，何平的行为无授权，不能代表上诉人对外认定欠款有无、具体金额等事宜。被上诉人提供的通话录音、彩信图片等不能认定系何平本人，即使为何平本人，也因何平无授权，不能代表上诉人，而不能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283，700.00元款项的事实。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未签订任何钢材买卖合同等文件，一审法院在无任何直接证据前提下，以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标有案外人“何平”、“严清龙”、“刘嗣义”签名清货明细单为依据，认定2014年4月10日至2015年5月10日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间货款共计121，354.00元，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三、案涉款项即使存在，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据被上诉人陈述，工程款自2014年8月拖欠，货款自2015年5月拖欠，而被上诉人于2019年11月起诉，诉讼时效早已超过，而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交的一份2019年11月2日的其与案外人的录音材料认定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催收欠款，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昌盛经营部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上诉人公司股东的变更，不影响上诉人对外承担债务。三、合同中的何平、严清龙、刘嗣义等均是上诉人公司员工，与答辩人之间的经济往来是履行职务行为，应由上诉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规定》第四条规定，上诉人在二审时提出诉讼时效问题，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的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昌盛经营部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鑫沅公司支付欠款283，700.00元（包括工程款与货款）及自2015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工程欠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宁南县昌盛物资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建材、五金零售，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2014年5月8日，原告与被告宁南鑫沅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宁南鑫沅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厂房搭建合同》，约定由原告完成被告厂房彩钢瓦搭建工程，同时约定建筑面积约1,000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185.00元，实际面积以完工验收为准；厂房以实收滴水面积计算，封多少算多少；付款方式为材料进场后付50,000.00元，完工结算后一次性付清尾款；违约责任按合同法办理，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并按总货款的50%作为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2014年8月1日，原告与被告员工何平、严清龙进行了收方与结算，并将案涉工程交付被告使用。经收方结算，原被告确认原告完成案涉工程的厂房面积为1,092.18平方米，工程款为202,053.30元（1,092.18平方米×185元/平方米）；墙面积为200.3348平方米，工程款为16,026.784元（200.3348平方米×80元/平方米）；以上工程款共计218,080.00元。同时查明，从2014年4月10日起至2015年5月10日，被告陆续在原告处购买铁板、排水管等钢材，其中被告员工何平、严清龙、刘嗣义分别在七份清货明细单上签名确认的货款共计121,354.00元。还查明，从2014年以来，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与货款。2019年11月2日，被告员工何平通过彩信向原告明确被告尚欠原告厂房工程款及钢材款共计283,700.00元。被告至今未支付该款，原告遂诉至宁南县人民法院。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二款“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的规定，原告宁南县昌盛物资经营部为被告宁南鑫沅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完成厂房彩钢瓦搭建工程属于建筑施工活动，双方签订的《宁南鑫沅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厂房搭建合同》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系个体工商户，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工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宁南鑫沅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厂房搭建合同》属无效合同。该合同虽属无效合同，但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被告厂房彩钢瓦搭建工程，且已与被告进行了收方、结算，并交付被告使用，可视为被告已认可该工程的质量。根据建工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按合同约定支付拖欠工程款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从2014年4月10日起至2015年5月10日期间，被告陆续在原告处购买铁板、排水管等钢材，与原告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应当支付相应货款。 原告主张被告尚欠原告厂房工程款与钢材款共计283,7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何平作为被告公司参与案涉工程结算与钢材买卖的员工，其向原告确认被告公司尚欠原告厂房工程款与钢材款共计283,700.00元的彩信可作为认定被告公司拖欠原告款项的证据之一，结合原告提交的《宁南鑫沅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厂房搭建合同》、结算清单、清货明细单、通话录音等证据，可以认为被告公司拖欠原告工程款与钢材款共计283,700.00元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被告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与钢材款共计283,7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被告对此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向原告支付部分工程款与货款时，未明确区分工程款与货款的具体金额，原被告对工程款与货款的清偿顺序也无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被告所支付的款项应当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现工程款与货款均属到期债务，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未要求支付货款资金占用利息，故工程款属于负担较重的债务，应当优先抵充。但原告在诉讼中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已支付款项的具体金额，以致不能确定工程款是否已支付完毕或者尚欠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原告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宁南鑫沅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宁南县昌盛物资经营部工程款与钢材款共计283,700元（款交本院转付原告）；二、驳回原告宁南县昌盛物资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56.00元，减半收取计2,778.00元，由原告宁南县昌盛物资经营部负担278.00元，被告宁南鑫沅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00.00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宁南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7民初66号民事生效判决，确认何平、严清龙、刘嗣义均系鑫沅公司员工，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4年5月8日上诉人鑫沅公司与被上诉人昌盛经营部签订了一份《宁南鑫沅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厂房搭建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依法诚信履行各自的义务。昌盛经营部按合同约定为鑫沅公司搭建了厂房，验收合格后交付鑫沅公司占有使用，并于2014年8月1日与鑫沅公司员工何平、严清龙进行了收方结算，确认工程款218，080.00元；同时，昌盛经营部还向鑫沅公司供应铁板、排水管等钢材，由何平、严清龙、刘嗣义在清货明细单上签字确认的货款金额共计121，354.00元；2019年11月2日何平通过发送彩信向昌盛经营部经营者蔡宁昌确认欠付的工程款及货款为283，700.00元。上述事实有结算单、清货明细单、何平发送的彩信予以佐证，并与双方签订的《宁南鑫沅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厂房搭建合同》形成证据锁链，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从昌盛经营部实际供货的情况看，双方已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鑫沅公司以股东、法人发生变更，不清楚当时签订合同的情况、何平、严清龙、刘嗣义的结算、签字及发送彩信确认工程款和货款的行为未经公司授权，上述书面材料也无公司签章确认进行抗辩，但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且何平彩信中确定的工程款和货款金额与上述结算的工程款及货款金额之间并不矛盾，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厂房搭建、工程结算、买卖关系成立，并通过何平发送的彩信确认上诉人欠付昌盛经营部的工程款与货款为283，700.00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债权人昌盛经营部主张鑫沅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和货款283，7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涉及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但厂房搭建产生的工程款与买卖产生的货款已发生混同，不能区分，但不管是厂房搭建，还是买卖行为，鑫沅公司做为债务人的法律地位并未改变，本着防止诉累的原则，本案一并解决两个法律关系产生的工程款与货款并无不妥。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由于鑫沅公司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也未提交新证据证明已过诉讼时效，故上诉人鑫沅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56.00元，由上诉人宁南鑫沅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涛 审判员 刘 莉 审判员 郑 坚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吴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