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8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雅百特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天山西路789号B楼3层。负责人：黄作安，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红，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瞿志岗，男，196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李健，上海市万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雅百特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雅百特上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瞿志岗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20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雅百特上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五项，维持第二、四项，改判雅百特上海公司不支付瞿志岗绩效工资285,000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0,000元。事实和理由:关于绩效工资，雅百特上海公司与瞿志岗并无绩效工资的约定，公司所有员工均没有绩效工资。陆某在情况说明上写的内容是陆某与瞿志岗之间谈的内容，是附条件的，当时陆某是答应瞿志岗在具体款项回款之后会给瞿志岗一定的奖励，但现在瞿志岗并未达成此条件。公司也找过陆某核实情况，陆某并不认可需给瞿志岗绩效工资。关于经济补偿金，瞿志岗系自行离职，离职时并未要求经济补偿金。公司因经济困难，暂时无法发放薪资，许多员工都有欠薪的情况，关于此情况公司也按月向劳动监察部门备案，瞿志岗也知晓。现截止2020年4月，公司所有的欠薪均已支付完毕，故不应承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雅百特上海公司的上诉请求。瞿志岗辩称：不同意雅百特上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雅百特上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不支付瞿志岗：1.2019年2月工资15,000元；2.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绩效工资285,000元；3.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报销款48,324.93元；4.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瞿志岗于2013年9月1日入职雅百特上海公司处，双方签订劳动合同至2019年9月30日。瞿志岗的岗位为项目经理，2016年起调整为法务结算部经理，双方确认瞿志岗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5,000元。长宁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已就雅百特上海公司无故拖欠员工2018年9月至10月、11月、12月至2019年1月工资行为分别作出过行政处理决定，员工欠薪名单中有瞿志岗，2018年10月、11月欠薪数额均为14,583.15元、2018年12月欠薪数额为14,693.15元，2019年1月欠薪数为0。瞿志岗主张，由于雅百特上海公司拖欠其五个月工资，故其于2019年2月28日以此为由提出离职，双方签署了员工辞职审批表和离职交接书。雅百特上海公司对此持有异议，主张瞿志岗系与其因为承兑汇票的问题产生了矛盾，瞿志岗于2018年9月即自行辞职，后面瞿志岗一直处于脱岗状态，并无考勤记录。然雅百特上海公司就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雅百特上海公司、瞿志岗均确认，瞿志岗的退工手续于2019年3月20日办理。瞿志岗的员工辞职审批表载明：“因拖欠本人5个月工资要求离职2018年10月-2019年2月”，瞿志岗的离职交接单载明：“公司拖欠5个月工资，2018年10月-2019年2月，要求离职”；且员工辞职审批表及离职交接单均确认瞿志岗工资及社会保险费、公积金等缴费截止2019年2月28日。雅百特上海公司对员工辞职审批表及离职交接书的真实性认可。瞿志岗主张，劳动保障监察部门对雅百特上海公司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无故拖欠员工工资的行为先后作出3次行政处理，且其与雅百特上海公司签署的员工辞职审批表和离职交接单均确认了止薪日为2019年2月28日，因雅百特上海公司尚未支付其2019年2月工资，故雅百特上海公司应向其支付2019年2月工资15,000元。雅百特上海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主张瞿志岗于2018年10月起不再上班，之后均无考勤，其因瞿志岗要求故在员工辞职审批表及离职交接单上进行了确认，事实上瞿志岗均未正常工作。瞿志岗则抗辩其正常工作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还向雅百特上海公司提供过出差的报销凭证，仲裁庭审时雅百特上海公司已经确认收到该票据。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9年5月17日的审理笔录载明：瞿志岗陈述其差旅费票据都已交给财务确认，工程部经理及老板都已签完字；雅百特上海公司认可票据在财务部。瞿志岗主张，其一直在外追索工程款，雅百特上海公司负责人陆某曾承诺按照其收回的4,000万元应收款给予300,000元的绩效工资，但仅在2018年7月17日支付过15,000元，故其主张雅百特上海公司应向其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绩效工资285,000元。瞿志岗就此提供了2018年7月13日由其书写的申请，申请上载有陆某书写的“陆某处理30万，8月5日之前处理好”的字样。雅百特上海公司则主张其与瞿志岗就此还有关于其他项目回款的口头约定，但事实上雅百特上海公司并没有收到回款，所以其不应支付瞿志岗绩效工资；且雅百特上海公司处2016年之前有绩效考核，之后历年经营状况不好并未再进行考核；陆某向瞿志岗支付的15,000元系暂支款，并非绩效工资。瞿志岗提供的项目部实际情况说明载明：瞿志岗书写“董事长您好，本人从去年2017年至今共催收工程尾款4,000多万元，按公司奖励制度规定1%奖励金40万元”；陆某书写“陆某处理30万，8月5日之前处理好”。雅百特上海公司对陆某的签名的真实性认可，亦认可陆某系其公司原负责人。瞿志岗主张，其已经将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出差报销票据交予雅百特上海公司财务，费用共计48,324.93元，但雅百特上海公司未支付其报销款。雅百特上海公司则主张，其处的报销流程规定，报销申请必须由员工提出，经分管领导审批、财务经理、财务总监、总经理分别签字确认才可以报销，财务的签收确认只代表其收到了上述票据，并不代表完成了公司的报销审核流程。瞿志岗主张，由于雅百特上海公司长期拖欠工资，导致其以雅百特上海公司拖欠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据此雅百特上海公司应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0,000元。雅百特上海公司对此持有异议，主张公司确实存在欠薪事实，但瞿志岗脱岗在先，公司欠薪的时间事实上为瞿志岗的脱岗时间，且公司受到处罚后导致资金困难，对员工是整体欠薪，并非恶意欠薪，所以不同意支付瞿志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19年4月4日，瞿志岗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雅百特上海公司：1.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工资75,000元；2.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绩效工资300,000元；3.支付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报销款48,324.93元；4.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0,000元。2019年6月24日，该委作出裁决：一、被申请人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请人2019年2月工资15,000元；二、被申请人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请人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绩效工资285,000元；三、被申请人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请人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报销款48,324.93元；四、被申请人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0,000元；五、对申请人其他请求不予支持。雅百特上海公司不服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雅百特上海公司确认瞿志岗2019年2月的工资数额为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雅百特上海公司主张瞿志岗于2018年10月离职，之后均无考勤，其因瞿志岗要求在员工辞职审批表及离职交接单上对止薪日进行了确认，事实上瞿志岗之后未正常工作，故其不应支付瞿志岗2019年2月工资15,000元。然，其一，劳动保障监察部门对雅百特上海公司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无故拖欠员工工资的行为先后作出3次行政处理，对雅百特上海公司2018年10月、2018年11月、2018年12月、2019年1月的欠薪数额进行确认，此与雅百特上海公司的主张相悖；其二，雅百特上海公司、瞿志岗之间签署的员工辞职审批表和离职交接单均载明了雅百特上海公司拖欠瞿志岗五个月工资的离职事由及确认了瞿志岗的止薪日为2019年2月28日；其三，雅百特上海公司虽主张瞿志岗在2018年10月离职，但在仲裁及庭审中均确认收到了瞿志岗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期间出差的报销票据，该陈述相互矛盾。雅百特上海公司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雅百特上海公司要求不支付瞿志岗2019年2月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雅百特上海公司对瞿志岗2019年2月工资数额进行了确认，故雅百特上海公司应向瞿志岗支付2019年2月工资15,000元。瞿志岗以雅百特上海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据此要求雅百特上海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如上所述，劳动保障监察部门多次对雅百特上海公司无故拖欠员工工资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理，雅百特上海公司仍拖欠瞿志岗工资，故仲裁所作雅百特上海公司应向瞿志岗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0,000元的裁决，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同。瞿志岗主张，雅百特上海公司负责人陆某曾承诺按照其收回的4,000万元应收款给予300,000元的绩效工资，但仅在2018年7月17日支付过15,000元，故其主张雅百特上海公司应向其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绩效工资285,000元。雅百特上海公司则主张其与瞿志岗就其他项目的回款进行了口头约定，但事实上雅百特上海公司并没有收到回款，所以其不应支付瞿志岗绩效工资；且雅百特上海公司处2016年之前有绩效考核，之后历年经营状况不好并未再进行考核；陆某向瞿志岗支付的15,000元系暂支款，并非绩效工资。然，雅百特上海公司就其与瞿志岗的口头约定及绩效考核情况未能提供证据加以佐证，其提供的情况说明亦未能证明15,000元系暂支款之事实。鉴于雅百特上海公司对原负责人陆某签字的真实性认可，故一审法院对雅百特上海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纳，雅百特上海公司要求不支付瞿志岗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绩效工资28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雅百特上海公司确认，其处财务已经收到瞿志岗提交的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出差报销票据，费用共计48,324.93元，但主张该笔报销并未完成报销流程，故其不应支付瞿志岗该笔报销款。然雅百特上海公司就此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雅百特上海公司要求不支付瞿志岗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出差报销费用48,324.93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5日作出判决：一、驳回山东雅百特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山东雅百特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瞿志岗2019年2月工资15,000元；三、山东雅百特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瞿志岗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绩效工资285,000元；四、山东雅百特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瞿志岗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报销款48,324.93元；五、山东雅百特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瞿志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5元，由山东雅百特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雅百特上海公司补充提供公司《奖惩条例》，旨在证明公司四年内从未发过任何奖金，瞿志岗所主张的按照1%奖励在公司《奖惩条例》中也没有规定。瞿志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公司并未向其公示该规章制度，且其主张奖金系基于公司原负责人陆某亲笔签名的文件。鉴于雅百特上海公司并未提供已将该规章制度向瞿志岗送达或公示的相关证据，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另查明，雅百特上海公司原负责人为陆某，于2018年8月7日变更为黄作安。该事实有瞿志岗一审时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关于绩效工资，瞿志岗提供了其填写的《项目部实际情况说明》，上书写“董事长您好，本人从去年2017年至今共催收工程尾款4,000多万元，按公司奖励制度规定1%奖励金40万元”，雅百特上海公司原负责人陆某在一旁书写“陆某处理30万，8月5日之前处理好”，故可以认定陆某已承诺给予瞿志岗奖励金30万元。雅百特上海公司虽称经公司与陆某核实，陆某与瞿志岗还有其他项目回款的口头约定，支付奖励金的前提是瞿志岗还需收回其他项目回款，但雅百特上海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雅百特上海公司应支付瞿志岗该笔绩效工资（奖励金），并无不当。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已详尽阐述了对当事人的该项诉请支持与否的理由，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雅百特上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雅百特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方 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