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25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东方时代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金钟街南孙庄村。 法定代表人：魏东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琦，天津津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勇，男，197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金树，河北冀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北环中路运河桥西。 负责人：王可，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振领，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东方时代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时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分公司）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4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刘勇承担赔偿416409元并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财保分公司在保函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为行业人士，明知产品保质期为一年且知道出厂日期的情况下，申请保全后没有采取恰当的措施，导致产品过保质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2017年6月26日刘勇与东方时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申请诉前保全（后该案件撤诉结案）。黄骅市人民法院根据刘勇的申请，不但对上诉人账号进行了查封，而且还查封了大量卷材。2017年6月28日黄骅市法院依据（2017）冀0983执保279号民事裁定，对上诉人卷材进行了查封，查封时间为两年，制作的《查封扣押财产笔录》和《查封和押财产清单》清单中明确记载，物品特征及成色是新的。同时在2017年8月4日的《查封扣押财产笔录》中我方也明确提示物品的保质期为生产之日起一年。在诉讼过程中，包括庭审中我方也反复强调保质期问题，也明确指出存放条件不恰当的话，直接影响材料变质不能使用。而被上诉人刘勇不理会我方提出的任何请求，即使在当时认为他案件无法胜诉，对案件进行了撤诉的情况下，仍没有对查封我方的物品申请解封，对查封的物品采取听之任之放任的态度。在法院做出解封裁定时，整整已查封一年，导致材料已经过了保质期，造成了大额损失。二、被上诉人申请查封就具有解封的义务，对不及时解封导致产品过期的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应当赔偿责任。在诉讼中，通常只有申请查封方申请解封，法院才予以解封，我方多次与被上诉人刘勇沟通解封问题遭到拒绝，刘勇的无理行为直接导致我方的材料查封日期超过保质期，给我方造成经济损失。被上诉人是行业内人士，在知晓保质期和出厂日期的情况下，任其我们的损失扩大最后导致材料过期，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被上诉人刘勇申请的保全，在撤诉时就有义务配合解除保全，其行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被上诉人刘勇应当对自己的不负责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否则，法律将为这种不负责的现象充当了保护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认为被上诉人没有责任和义务解除保全，把责任归为上诉人，帮助被上诉人刘勇逃避责任的理论，我方无法理解。 刘勇辩称，一、关于卷材质保期问题，上诉人作为专业生产厂家，应当提供与涉案卷材相对应的国家标准，以此来认定涉案卷材是否超过保质期。二、关于本案损失的认定以及责任承担问题。1.涉案卷材贮藏期是否是一年，保质期时间是多少，本案卷材贮藏期和保质期之间的含义和区别是什么，涉案卷材的国家标准又是什么？这些问题依赖于作为专业生产商的上诉人提供相应的标准或证据进行查清，至今天开庭，刘勇作为被上诉人仍旧未见到。2.关于刘勇是否承担责任问题。刘勇与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刘勇申请保全上诉人涉案卷材等财产，并提供保险公司保函作为担保，符合法律规定。在案件撤诉后，刘勇并无法定义务申请解除保全措施，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四）项。3.上诉人是否承担责任问题。第一、正如上诉书中上诉人多次强调的那样，上诉人作为专业生产卷材的企业，其本身当然了解卷材的保质期问题，在刘勇申请查封涉案卷材后，在明知存在保质期限的情况下，并未向查封法院提供担保来申请解除对涉案卷材的查封。相反的是，上诉人提出了另一项解除保全的申请，解除的却不是存在保质期的涉案卷材，而是没有任何保质期的银行存款，刘勇至今想不明白。第二、刘勇申请保全的原因在于上诉人拖欠刘勇94万多元的货款未支付。在刘勇起诉后，上诉人毫无诚信而言，竟然拒不承认拖欠货款事宜，否认刘勇提供加盖有上诉人公章且有工作人员签字的送货单，既使在公安介入后，在第二次起诉过程中仍不认可，本案历经二次一审和一次二审，法院最终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该案现已进入执行程序，案件款仍未付清。导致案件久拖未结，关键在于上诉人作为一个企业的严重不诚信行为，自己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第三、刘勇在第一次起诉撤诉后，法院向案件当事人均送达了撤诉裁定书，在这种情况下，作为卷材专业生产厂家的上诉人，依旧未向查封法院申请解除卷材的查封措施。综合以上分析，可以得出，上诉人作为卷材的专业生产厂家，当然对卷材的征特征、生产日期、保质期限等特别了解，但其在保全以及起诉的过程中，故意拖欠诉讼时间，故意不采取任何措施，放任涉案卷材起出保质期限，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另，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存在两份卷材的鉴定报告，均是黄骅市人民法院做出，而且两份鉴定报告的结论有严重的差距，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考虑。 财保分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作为担保方出具保函，我方承担保证责任的案件中，刘勇胜诉了，因此不应承担保证责任，2.造成卷材过期原因在于案件双方没有及时申请保全，这个责任也不应属于担保方承担，3.作为被告方的东方时代公司在提供担保后没有对卷材进行解封，只对银行账户进行了解封，存在恶意行为。 东方时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勇赔偿东方时代公司经济损失41640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120万元）对给东方时代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416409元承担赔偿责任。2.如刘勇要求留下1856卷卷材，东方时代公司请求刘勇支付残值金额80492元。3.如刘勇不要求留下1856卷卷材，东方时代公司请求刘勇返还残值金额80492元的1856卷卷材。4.诉讼费用、评估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2017年6月26日，被告刘勇因与原告东方时代公司（自然人独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2017年6月27日，黄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983执保2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东方时代公司在天津支行账号9010……3383存款120万元，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6月27日至2018年6月26日止），根据该银行的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冻结了东方时代公司账户金额为538529.53元。2017年6月28日，黄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983执保27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东方时代公司所有的存放于东方时代公司院内仓库的卷材2619卷，期限为两年（自2017年6月28日至2019年6月27日）。2017年7月3日，被告财保分公司向黄骅市人民法院出具《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担保书》，为刘勇与东方时代公司纠纷案件的保全提供担保，如因刘勇申请错误致使东方时代公司遭受经济损失，经法院判决由刘勇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责任限额为12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7月4日零时起至2019年7月3日二十四时止。2017年6月28日，东方时代公司向黄骅市人民法院提出复议申请，主张其住所地、经营地和实际履行地均在天津市东丽区金钟街南孙庄村，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应由合同履行地和被告住所地法院管辖，请求撤销以上保全裁定并解除对卷材和账户的查封和冻结。经审查，2017年7月11日，黄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983执保279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东方时代公司的复议申请。2017年7月5日，黄骅市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刘勇诉东方时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案号为（2017）冀0983民初4699号。 （2017）冀0983民初469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东方时代公司于2017年7月27日提交申请书和《限期搬迁通知书》，主张厂房因租赁到期，申请黄骅市人民法院对查封的卷材提供存放场所，妥善安置。2017年8月3日，黄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983执保279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查封的2619卷卷材；2017年8月4日作出（2017）冀0983执保279号之四民事裁定书，裁定扣押东方时代公司所有的存放于东方时代公司院内仓库的卷材1856卷，扣押至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南大港人民法庭，扣押期限为两年（自2017年8月4日至2019年8月3日）。同日，黄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983执保279号保管财产委托书，委托刘勇保管。2017年9月28日，东方时代公司提交申请书及该公司股东并法定代表人魏东鸿的承诺书，魏东鸿承诺以其名下位于天津市滨海新区北塘经济区兴隆商业中心38-3房屋做担保，申请解除东方时代公司被查封的天津支行9010……3383账号及存款，魏东鸿提供房屋的面积为125.85平方米，黄骅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30日裁定解除对该账号的查封冻结。案件于2017年12月20日开庭审理，双方关于东方时代公司印章真伪问题存在较大争议（东方时代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申请了印章真伪鉴定，经法院委托2017年11月6日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后刘勇于2017年12月29日提交撤诉申请书，予以准许，2018年1月15日东方时代公司收到准予撤诉的民事裁定书。2018年6月28日，刘勇撤回保全申请，黄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983执保279号之五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东方时代公司卷材1856卷的扣押。 刘勇撤诉后,其以东方时代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魏东鸿涉嫌诈骗犯罪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对东方时代公司原职工李肖平进行了询问，查明刘勇与东方时代公司存在买卖合同的事实。2018年6月25日，刘勇又以东方时代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并唯一股东魏东鸿为被告要求二者连带偿付货款94007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18年9月25，黄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983民初3280号民事判决，判决东方时代公司偿付刘勇货款940078元及相应利息，魏东鸿对以上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均由东方时代公司、魏东鸿共同承担。东方时代公司、魏东鸿不服（2018）冀0983民初3280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6月13日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9民终404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2018）冀0983民初3280号、（2019）冀09民终4049号两审案件中，两级法院均认定东方时代公司与刘勇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东方时代公司违反公章使用的规定，未遵守公章使用的唯一性，公章鉴定并不能排除东方时代公司于2015年另有其他公章使用的可能性，且东方时代公司职工李肖平在公安机关承认该公章就在其办公室放着，东方时代公司在持有与刘勇买卖交易供货数量、欠款数额记账凭证等证据，一审法院要求其提供该证据的情况下仍拒不提供，其应承担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 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经一审二审程序判由东方时代公司依法承担给付刘勇货款及利息的责任后，现原告东方时代公司以其被查封扣押的卷材已经过一年贮存期，丧失了使用价值，要求被告承担所造成的损失，形成本诉。案件受理后，当事人就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具体赔付标准均有异议。被告刘勇、财保分公司主张刘勇起诉东方时代公司买卖合同案件历经三年的审理，刘勇的全部诉讼请求得到法院支持，刘勇对卷材的保全没有错误，而导致案件经历漫长审限的原因是东方时代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恶意拖延诉讼，且在漫长的诉讼过程中东方时代公司对于查封卷材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未向法院提交卷材质保期的证据，而其在明知卷材为特定物、有质保期的情形下却只申请以房产作担保解封银行账户而不是解封卷材或者一并解封卷材，期间更未申请对卷材进行变卖、提存以保障其价值，而其在明知刘勇第一次起诉已经撤诉的情形下也不申请法院解除保全，其明显有扩大卷材损失的恶意，刘勇、财保分公司认为东方时代公司的种种行为能够证实东方时代公司系想通过所谓的卷材过期以达到其获取利益的目的。 另查，因东方时代租赁的厂房到期根据东方时代公司申请，自2017年8月4日将1856卷卷材查封扣押于现在的场所至2019年6月13日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9民终4049号民事判决，东方时代公司在近三年时间内未就卷材保管条件不合格或者存在瑕疵向法院提出异议或者申请，也未主动申请对被查封的卷材进行拍卖、变卖或提存。 再查，在（2018）冀0983民初3280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根据刘勇向法院保全机构的申请，经黄骅市人民法院委托，河北燕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东方时代公司所有的1856卷卷材的价格进行评估，2019年3月22日燕翔公司做出冀燕翔评报字（2019）第0313号资产评估报告，报告载明：评估基准日2019年3月6日，东方时代公司所有的1856卷卷材在评估基准日的价值为396489元。 再查，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东方时代公司立案时的申请，经黄骅市人民法院委托，河北天元保险公估有限公司2019年10月16日作出编号TY2019-FC0166公估报告书，报告载明：评估基准日2018年6月28日，东方时代公司所有的1856卷卷材在评估基准日的残值为80492元，损失金额为416409元（损失金额=评估金额496901元-残值金额80492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民事裁定书、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担保书、申请书、承诺书、房地产证、查封扣押财产笔录、（2018）冀0983民初3280号及（2019）冀09民终4049号判决书、评估报告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东方时代公司的申请理由，本案主要审查的问题是刘勇依据基础案件申请诉前保全存在错误而应当对东方时代公司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在原告东方时代公司与被告刘勇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刘勇在东方时代公司明显违约，刘勇自身权利受到损害的情况下，为确保合法权益得到最终实现，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是民事诉讼法赋予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并且案件最终经审理判决东方时代公司应当依法偿付刘勇货款及利息。 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申请保全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但如果权利行使不当，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从案件性质上看，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赔偿应属于侵权损害赔偿，只有财产保全申请人对财产保全主观上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方可认为构成申请有错误，需要承担侵权行为带来的损害结果。综合整个案件过程来看，被告刘勇的诉前保全行为仅是为了最终取得应得的货款及相应利息，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恶意损害原告财产一说。 关于刘勇是否存在重大过失问题，首先，原告作为被保全财产的所有人对于卷材的性质、贮存期等各项产品指标更加清晰明了，其在卷材被保全后并未对卷材存在贮存期不宜被查封申请复议，而仅是对案件管辖权申请复议；其次，原告在明知卷材存在贮存期，长期保全可能导致严重贬值的情形下，明明有充足财产（房产）可以同时申请解除对银行账户及卷材查封的情况下，仅申请解封银行账户，放任其自认为贮存期限有限、贮存条件严苛的卷材产品继续被查封、扣押；再次，原告在明知卷材存在贮存期，长期保全可能导致严重贬值，而刘勇已经于2017年12月29日撤诉的情形下，不积极申请法院解除保全，而是采取放任的态度；再次，原告在2017年、2018年先后两次的诉讼中，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明知卷材存在贮存期却故意拖延诉讼，导致案件经历起诉、鉴定、撤诉、向公安机关报案、再次起诉、上诉等程序，历时三年才最终形成生效判决，且在三年的诉讼过程中明知卷材存在贮存期却不申请对涉案卷材进行拍卖、变卖、提存以减少损失。综上，原告东方时代公司主观上存在恶意拖延诉讼扩大损失的故意，客观上因其多次放任和故意造成了被查封卷材价值贬损，其应对自身损失承担责任。而刘勇作为买卖合同案件纠纷的原告其主要注意义务在于保全财产是否正确，具体保全标的物性能特征、贮存条件等的注意义务应当由财产所有人承担，在（2017）冀0983民初469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就卷材存放地点进行过变更，原告未就卷材存放条件等进行说明，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被告刘勇存在重大过失。 关于刘勇撤诉后是否必须主动申请解除保全的问题，法律并未规定申请解除保全必须由申请人提出，被申请人作为财产所有人亦有申请解除的权利和义务，东方时代公司要求刘勇承担因未及时申请解除保全而造成被查封卷材贬值损失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财保分公司的责任问题。财保分公司为刘勇的诉前保全提供担保，因刘勇并不因其申请保全的行为而对东方时代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财保分公司亦无需对东方时代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天津东方时代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546元、鉴定费35400元，由原告天津东方时代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被上诉人刘勇对案涉申请财产保全是否确有错误，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416409元；被上诉人财保分公司应否在保函范围内承担责任。 一、关于被上诉人刘勇对案涉申请财产保全是否确有错误，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416409元的问题。 财产保全是法律赋予申请人防止对方当事人在裁判作出前处分用以执行的财产或者有争议标的物、保障生效裁判得以执行的合法权利。但为了防止保全措施被滥用，法律同时规定了申请错误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错误申请保全的损害赔偿责任性质是以过错责任为归责原则的侵权责任。保全申请人仅在具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主观过错时，才承担错误申请保全的损害赔偿责任。 在刘勇诉东方时代公司买卖合同(2017)冀0983民初4699号民事案件中，刘勇申请了诉讼财产保全。基于刘勇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4日作出（2017）冀0983执保279号之四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案涉卷材，后将案涉卷材委托刘勇保管。该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刘勇于2017年12月29日申请撤回起诉。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准许刘勇撤回起诉。但刘勇撤回起诉后，并未及时申请对案涉查封标的解封，至2018年6月28日，刘勇撤回保全申请。刘勇怠于申请解除保全，与查封标的物遭受损失，具有因果关系。又2018年6月25日刘勇另行起诉东方时代公司等（2018）冀0983民初3280号民事案件，刘勇对东方时代公司买卖合同中其权利的主张一直在持续，故可以认定刘勇对怠于申请解除保全存在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刘勇承担错误申请保全损害的赔偿责任。结合(2017)冀0983民初4699号民事案件、（2018）冀0983民初3280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东方时代公司在2018年1月15日收到一审法院准许刘勇撤诉的民事裁定书后，未积极要求法院解除保全，而是采取放任的态度，其在主观上存在拖延诉讼扩大损失，亦应对自身损失承担相应责任。 关于案涉财产的损失数额，在（2018）冀0983民初3280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委托，对案涉查封标的鉴定价值为396489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委托案涉标的物残值为80492元，故本院认定案涉标的物的损失数额为315997元（396489元-80492元）。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刘勇承担损失的60%，即189598.2元，东方时代公司自行承担其损失的40%，即126398.8元。 二、关于被上诉人财保分公司应否在保函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 财保分公司为被上诉人刘勇出具了保函，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即财保分公司在刘勇承担东方时代公司赔偿损失189598.2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东方时代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469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刘勇赔偿上诉人天津东方时代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损失189598.2元，并返回天津东方时代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查封标的物，以查封清单为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189598.2元范围内，向上诉人天津东方时代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述给付内容自本案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46元，鉴定费35400元，由被上诉人刘勇负担25767.6元，由天津东方时代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717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46元，由被上诉人刘勇负担4527.6元，由天津东方时代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01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希荣 审判员  王卫东 审判员  潘艳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苏虹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