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浙0327行初310号原告卢某1，男，200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法定监护人卢某2（系原告父亲），男，198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代理人严恒系、林斌晶，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瑞安市公安局湖岭派出所，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湖岭镇湖光南路1号。负责人魏瑞君，所长。委托代理人胡培国、林建隆，瑞安市公安局民警。被告瑞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万松东路156号。法定代表人秦肖，代市长。委托代理人林雷，瑞安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琦琼，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庆国，男，195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代理人陈品辉，男，195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原告卢某1不服被告瑞安市公安局湖岭派出所（以下简称湖岭派出所）、瑞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瑞安市政府）治安其他行政行为及行政复议一案，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3行终606号行政裁定，撤销本院（2019）浙0327行初7号行政判决并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受理后，于2020年1月20日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法定监护人卢某2及其委托代理人林斌晶、被告湖岭派出所的行政负责人卢麟童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培国和林建隆、被告瑞安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林雷和张琦琼、第三人张庆国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品辉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新冠××疫情发生及当事人要求调解处理而中止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湖岭派出所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瑞公（湖）行终止决字［2018］10093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认为卢继钦报案称其孙子卢某1被人殴打一案，没有违法事实，并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终止调查。原告不服，向瑞安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12月6日，瑞安市政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瑞政复决字［2018］106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上述的终止调查决定。原告卢某1诉称：2017年9月10日上午9时许，在瑞安市湖岭镇永安朱垟教堂内，张庆国因其孙女张某某被人抓伤，而误以为是被原告殴打所致，就不问缘由上前打伤原告。事后，张庆国主动陪同原告前往上海儿童医学中心就医治疗，并向原告支付了医疗费3000元。原告经医院检查，发现听力下降，且期间伴随呕吐。2017年10月17日，原告向湖岭派出所报警，并在其奶奶的陪同下做了笔录，明确指出是张庆国用手拍打原告，手指戳原告耳朵，导致原告耳朵剧痛，听力受损。案发后，被告以该案事实不清为由，一直未予处理，后经原告多次投诉，被告才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瑞公（湖）行终止决字［2018］10093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张庆国无故殴打原告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原告本人陈述及证人卢某某等人的证言予以证实。原告于2017年10月17日报警，被告于2018年8月21日才作出终止调查决定，早已超过《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规定的办案期限，并且经办人员变换、期限延长等都未进行告知，被告办案程序严重违法。瑞安市政府在行政复议审查期间未查明事实，仅以湖岭派出所提供的一则短信即认定其程序合法，并作出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请求判决：一、撤销瑞安市公安局湖岭派出所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二、撤销瑞安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的瑞政复决字［2018］106号行政复议决定；三、责令被告湖岭派出所依法查处原告被殴打一案。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湖岭中心小学证明，以证明原告被殴打后未能正常上学的事实；2.瑞安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以证明原告耳聋情况越发严重。被告湖岭派出所辩称：2017年10月17日，张庆国和卢某1的亲属到被告处要求解决卢某1听力下降的纠纷，经民警调解后，双方同意由教堂人员出面协商解决。2017年12月9日，被告又接到原告方报案，称原告于2017年9月10日在瑞安市××朱垟村教堂被张庆国殴打。被告于当日予以立案，依法对卢继钦、卢某1、金某等人进行询问调查，对卢某1伤势做了伤情检查记录，并多次传唤张庆国到案接受询问并制作笔录。2017年12月28日，被告委托瑞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卢某1的伤势进行鉴定。2018年2月24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结果，不予评定卢某1的损伤程度。因原告不服，被告又于2018年3月5日委托温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8年4月16日，该鉴定中心也作出无法评定的鉴定结果。同时，被告经调取现场证人廖某1、廖某2、林某、张某等的证人证言，走访相关人员，并没有发现本案违法事实存在。2018年8月21日，被告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终止调查决定书》并送达原告。因上述两次司法鉴定期限可以扣除办案期限，2018年4月19日，被告又申请延长办案期限30日，2018年5月18日，告知原告案件不能按期结案，故本案没有超过办案期限。综上，湖岭派出所作出终止调查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湖岭派出所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受案登记表，以证明被告接到卢继钦的报案。2.受案回执，以证明被告受案情况。3.延长办案期限审批表，以证明被告延长办案期限30日。4.不能按期结案说明书，以证明被告已告知原告不能按期结案。5.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以证明被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6.传唤证，7.张庆国第一次询问笔录，8.传唤证，9.张庆国第二次询问笔录，10.传唤证，11.张庆国第三次询问笔录，12.传唤证，13.张庆国第四次询问笔录，上述证据6－13以证明张庆国到案情况及张庆国用手搭在卢某1肩膀上。14.卢继钦询问笔录，以证明其听说卢某1被张庆国殴打的事实。15.卢某1第一次询问笔录，以证明张庆国用手拍其手臂，用手戳其左耳。16.卢某1第二次询问笔录，以证明张庆国用手拍其手臂，用手戳其右耳。17.金某询问笔录，以证明张庆国用手打卢某1手臂，手指戳卢某1左耳。18.廖某1第一次询问笔录，以证明张庆国用手拍卢某1肩膀。19.廖某1第二次询问笔录，以证明张庆国用手搭在卢某1肩膀上。20.廖某2询问笔录，21.林某询问笔录，22.张某询问笔录，23.张学体询问笔录，上述证据20－23，以证明相关证人没有看见张庆国殴打卢某1的行为。24.廖某3第一次询问笔录，以证明张庆国用手按卢某1肩膀。25.廖某3第二次询问笔录，以证明张庆国用手拍卢某1肩膀。26.廖某3第三次询问笔录，以证明张庆国用手放在卢某1肩膀上。27.廖苏胜询问笔录，以证明张庆国在基督教会的安排下出于爱心带卢某1就医，卢某1耳朵听力下降与殴打行为无关。28.视频监控光盘，以证明被告对张某、卢某1不能进行正常询问。29.检查笔录、照片及原始伤情记录表，以证明当时卢某1没有损伤的事实。30.委托法医鉴定告知书，31.法医鉴定确定，32.瑞安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序鉴定，33.温州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序鉴定书，上述证据30－33，以证明鉴定机构无法评定卢某1耳朵听力下降与本次外伤有因果关系。34.鉴定意见通知书，以证明伤势鉴定结果已告知当事人。35.卢继钦等人的身份证明，以证明相关人员身份情况。36.110处警现场处结备案单及处警说明，以证明被告对10月17日张庆国与卢某1发生的纠纷已依法处理。37.卢继妹询问笔录及材料，证明卢继妹没有看到张庆国殴打卢某1的行为。38.白锡燕询问笔录，以证明原告方所称的卢某1被殴打后一直没有上学不属实。39.林成豪询问笔录，以证明案件相关事实。被告瑞安市政府辩称：一、被告维持该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事实依据充分。2017年10月17日，湖岭派出所接到报案，称卢某1于2017年9月10日9时许在瑞安市××××村基督教堂被张庆国殴打。被告即通知张庆国进行调查，因双方同意调解处理，并在110处警现场处结备案单上签字，该处警终结。2017年12月9日16时许，原告的爷爷卢继钦再次报案，湖岭派出所当日予以立案调查，并先后于2017年12月28日、2018年3月5日委托瑞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和温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人体损伤进行司法鉴定。两鉴定机构都作出不予评定的鉴定意见，且该鉴定意见书都已送达原告。因案件复杂，湖岭派出所于2018年4月19日申请延长案件办理期限30日，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不能按期结案说明，并通过手机短信方式告知原告方。2018年8月21日，湖岭派出所作出瑞公（湖）行终止决字［2018］10093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以没有违法事实，决定终止案件调查。据此，被诉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行政复议程序合法。被告于2018年9月7日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于2018年9月10日通知原告补正材料，于9月21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于当日立案受理，并通知瑞安市公安局作出答复以及建议其自查化解。期间，原告因错列被申请人而于2018年10月25日邮寄提交变更被申请人申请书。因案件复杂，被告于2018年11月12日决定延期审理期限30日。经审查，被告于12月6日作出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复议决定书。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被告瑞安市政府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邮件面单，以证明原告于2018年9月5日邮寄复议申请材料，被告于9月7日收到。2.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拟稿单、邮寄回执，以证明被告于2018年9月10日向原告邮寄送达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3.法定监护人委托书、户口簿及邮件面单，以证明原告于2018年9月20日邮寄相关材料，被告于次日收到。4.立案审批表、受理通知书、邮寄回执，5.答复通知书、自查化解建议函，6.送达回证，上述证据4－6以证明被告于2018年9月21日受理，并于同日通知瑞安市公安局答复，瑞安市公安局于同年9月25日收到答复通知书及证据材料。7.行政复议答复书，以证明瑞安市公安局于2018年9月30日提交答复书。8.变更复议被申请人申请书及邮件面单，以证明原告于2018年10月25日邮寄变更被申请人申请书，被告于次日收到。9.答复通知书，10.送达回证，以证明被告于2018年10月29日通知湖岭派出所答复，湖岭派出所于同年11月5日收到答复通知书及证据材料。11.行政复议答复书，12.湖岭派出所提供的证据材料（含光盘），以证明湖岭派出所于2018年11月10日答复并提供证据材料。13.卢继妹现场情况说明（含光盘）及邮寄面单，以证明被告于2018年11月6日收到该证据材料。14.询问笔录，以证明湖岭派出所于2018年11月23日提供询问笔录。15.延期审理通知书、拟稿单、邮寄回执、送达回证，以证明被告于2018年11月12日决定延长审理期限30日，并告知双方当事人。16.行政复议决定书及拟稿单，17.邮寄回执、送达回证，以证明被告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送达决定书。第三人张庆国述称：原告所称的与现场情况不符。第三人没有殴打原告，当时只向原告问了几句话，这有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为证。事后第三人陪同原告去看病，是听从教会人员的劝说才去的。当时，经医院检查后，原告的听力情况正常。湖岭派出所经多次调查取证，并没有发现违法事实，据此，作出终止调查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告瑞安市政府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程序也合法。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湖岭派出所提供的证据7、9、11、13－26、37、39，系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据形成及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也无影响证据效力的其他违法情形，并且原告本人所陈述的第三人对其“拍手臂、戳耳朵”行为，与第三人先后四次所作的一致陈述“一只手放原告肩膀，推一下原告”行为，以及证人金某、廖某3的证言基本上能相互印证，可以证明第三人与原告存在肢体接触，并涉嫌殴打行为；其他证人证言称没有看第三人殴打行为，但并不能就此否定第三人殴打行为。湖岭派出所提供的证据27廖苏胜询问笔录，反映第三人陪同原告赴上海某医院检查治疗等事实，以及证据38白锡燕询问笔录和原告提供的证据1、2，反映原告在涉案纠纷发生后上学到课情况及其听力状况，均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作认定。关于湖岭派出所对不能按期结案的告知情况，从本案相关证据来看，可以认定被告已通过手机短信向原告方进行告知。原告方对此提出异议，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湖岭派出所提供的其他证据及瑞安市政府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符合法定形式，内容真实，与本案也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0日9时许，第三人因听信其孙女所称的在瑞安市××朱垟村教堂被人殴打，而前往责问原告之时，与原告发生肢体接触，并涉嫌殴打行为。事后，原告方因原告耳朵听力下降，并认为系第三人殴打所致，于2017年10月17日向被告湖岭派出所报案。经湖岭派出所调解，双方当事人同意由教堂相关人员出面解决，该警情便作终结处理。2017年12月9日16时许，原告方再次报案，湖岭派出所于当日予以立案调查，先后多次通知张庆国及相关证人进行调查取证，并委托瑞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人体损伤程度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2月24日，鉴定机构出具“无法明确原告临床诊断的双耳听力下降与本次外伤有存在因果关系，不予评定损伤程度”的鉴定意见。因原告不服，湖岭派出所再次委托温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其鉴定意见同样为无法评定。2018年4月19日，湖岭派出所以案件复杂，报请延长案件办理期限30日。鉴于办案期限内不能结案，湖岭派出所于2018年5月18日通过手机短信告知原告方未能按期结案的情况。2018年8月21日，湖岭派出所作出瑞公（湖）行终止决字［2018］10093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认为没有违法事实，决定终止调查。原告不服，向被告瑞安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瑞安市政府于2018年9月21日收到原告补正材料后，于当日立案受理，经变更被申请人，于2018年10月29日通知湖岭派出所答复。2018年11月12日，瑞安市政府决定延期审理期限30日。2018年12月6日，瑞安市政府作出瑞政复决字［2018］106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被告湖岭派出所终止调查决定并送达决定书。原告仍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公安部出台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经过调查，发现行政案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公安派出所、县级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以上负责人批准，终止调查：（一）没有违法事实；……。”根据上述规定，县级以上公安机关及其派出机构对本行政区域内发生的有关治安管理行为的案件具有相应的查处职权。本案中，现有证据已证实第三人在责问原告过程中，与原告发生肢体接触，且涉嫌存在殴打行为的情况下，被告却以没有违法事实，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瑞安市人民政府据此作出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也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瑞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和温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未就原告损伤程度作出评定，不影响第三人殴打行为是否构成的认定。综上，原告请求判决撤销被诉行政行为，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并且湖岭派出所应根据案件的事实，依法作出相应处理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瑞安市公安局湖岭派出所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的瑞公（湖）行终止决字[2018]10093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二、撤销被告瑞安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的瑞政复决字[2018]106号行政复议决定；三、责令被告瑞安市公安局湖岭派出所对原告卢某1与第三人张庆国于2017年9月10日在瑞安市××××村基督教堂发生的纠纷进行调查并依法作出处理决定。本案诉讼费50元，由被告瑞安市公安局湖岭派出所、瑞安市人民政府共同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白少华人民陪审员  黄兴元人民陪审员  刘 荣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陈曼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