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刑初13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男，198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系被害人罗某1的丈夫。被告人李英洪，男，1984年1月2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32128198401217133,彝族，小学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云南省镇雄县，住镇雄县。因犯盗窃罪，于2016年4月28日被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于2016年12月1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10日被罗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罗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10月25日被罗平县公安局逮捕。现押于罗平县看守所。辩护人曾义，云南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以曲检二部刑诉〔202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英洪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以要求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30日在罗平县人民法院第一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周华等二人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被告人李英洪及辩护人曾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后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英洪与被害人罗某1以男女朋友的名义，在罗平县腊山街道办事处“梦庄大酒店”旁刘某家租房居住，在此期间，李英洪怀疑罗某1从事不正当职业，预谋杀死罗某1后自杀，并事先购买了屠宰刀和“敌敌畏”。2019年9月29日10时许，被告人李英洪在租住的刘某家304号出租房内，用事先购买的“屠宰刀”刺杀罗某1胸部、背部数刀致罗某1当场死亡。后刺杀自己腹部一刀并喝“敌敌畏”自杀。经鉴定，罗某1系锐器致双肺、心脏、脾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2019年9月29曰11时30分许，民警出警后将李英洪送致医院救治。公诉机关列举了屠宰刀1把；户口证明、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人陈某1、刘某的证言；被告人李英洪的供述与辩解；理化检验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ＤＮＡ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尸体检查、辨认等笔录；道路监控视频等证据证明其指控。认为被告人李英洪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被告人李英洪系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要求依法追究被告人李英洪的刑事责任，判决李英洪赔偿其经济损失93000元及被害人子女的抚养费。被告人李英洪辩解，被告人辩解其和被害人罗某1系男女朋友，被害人骗了他的感情，其有坦白情节。辩护人曾义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无异议。提出被告人具有以下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一是被告人李英洪在罗平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期间，有机会逃跑而没有逃跑，且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二是李英洪虽系累犯，但其前科犯的是盗窃罪，属于非暴力犯罪，与暴力犯罪的累犯从重程度应有区别；三是李英洪与被害人系恋人关系产生的纠纷，主观恶性小。综上所述，建议对被告人李英洪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英洪与被害人罗某1以男女朋友的名义，在罗平县腊山街道办事处“梦庄大酒店”旁刘某家租房居住，在此期间，李英洪怀疑罗某1从事不正当职业，预谋杀死罗某1后自杀，并事先购买了屠宰刀和“敌敌畏”。2019年9月29日10时许，被告人李英洪在租住的刘某家304号出租房内，用事先购买的“屠宰刀”刺杀罗某1胸部、背部数刀致罗某1当场死亡。后刺杀自己腹部一刀并喝“敌敌畏”自杀。经鉴定，罗某1系锐器致双肺、心脏、脾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2019年9月29曰11时30分许，民警出警后将李英洪送致医院救治。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9月29日11时12分，罗平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刘某报警称，在罗平县城“梦庄大酒店”旁刘某家出租房304号房间，有家两口子打架。民警到现场查看，发现房间床上躺着一男一女，女子已死亡，男子受伤严重，遂联系120急救中心前往抢救伤者。经过现场走访了解，女子叫罗某1，男子叫李英洪，双方系男女朋友关系。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9月29日10时许，李英洪因琐事引发纠纷，在罗平其租住房内，用事先准备的剔骨刀将女友罗某1杀死，并用刀杀自己腹部和喝“敌敌畏”自杀，后被送罗平县人民医院抢救，2019年10月10日伤势好转出院，被罗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李英洪生于1984年1月21日，户籍地为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场坝镇场坝村民委员会枧槽沟村民小组36号。被害人罗某1，生于1980年11月28日（殁年39周岁），户籍地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因死亡，2019年10月7日办理注销手续。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现场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和平面图，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云南省曲靖市罗平县腊山街道办新武装部旁刘某家出租房三楼3-304室罗某1租住房处。该房防盗门锁芯内有半截钥匙，内侧锁芯上插有钥匙一把，防盗锁扣座弯曲变形。床上棉絮上、枕头上有血迹侵染，枕头上有呕吐物，摆放在棉絮上的黑色外衣内有李英洪身份证一张，电话卡一张，沙发上放有手机两部、粘附血迹的匕首一把；沙发旁有女性尸体一具，内穿花色短袖Ｔ恤侵染可疑血迹；尸体左脚南侧有可疑血迹侵染的毛巾一块，尸体下侧有大量可疑血迹侵染的红白蓝条纹被子一床；沙发北侧地面上见棕色玻璃碎片及白色塑料盖，玻璃碎片上有“敌敌畏”字样标签。现场还有衣物、炊餐用具、鞋子等。现场勘验后提取可疑血迹4份、呕吐物1份、手机2部、木柄匕首1把、棕色玻璃碎片1份，白色塑料盖1个。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李英洪对其杀死罗某1的地点、购买刀具和农药“敌敌畏”的地点进行了辨认；其辨认杀死罗某1的地点即现场勘验的地点；混杂辨认出的刀具系现场沙发上提取的刀具。同时其对相关监控视频中的人物进行辨认，并确认编号为三、四、五视频截图中的人员就是其本人。陈某2混杂辨认出8号照片上的人即李英洪，就是到其店里买刀的人；刘某混杂辨认出9号照片上的人即李英洪就是和罗某1在一起的男人。5.扣押决定和扣押物品清单，采血（提取）辨笔录，调取证据通知书和调取证据清单，证实现场提取的木柄刀具被依法扣押，提取李英洪、罗召义、陈国美的血样各一份备检，提取李英洪黑色长裤一条，提取罗某1租房凭证一份；依法调取了刘某出租房附近监控视频，李英洪在罗平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一份6页。病历记载，李英洪于2019年9月29日12时40分入院，入院诊断为敌敌畏中毒，腹部开放性损伤；出院诊断为胃前壁穿通伤、大网膜穿通伤、敌敌畏中毒，腹部开放性损伤，失血性休克，腹腔积血。6.尸体检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死者罗某1胸部、左背部肩胛下缘共有有大小不一的锐器创口12个，深达肌肉或胸腔。创口边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死者左手无名指及小指上有破口。解剖见死者左胸第一、第三肋软骨断离，双肺、心包、心耳、左心房、右心室及脾脏均检见创口，左右侧胸腔积血分别约1000毫升、1500毫升，胃内见血色液体100毫升。尸体检验后提取心血1份，胃壁、肝脏各20克，阴道试子1份，内裤1条，卫生纸团1团。7.罗平县公安局（罗）公（司）鉴（法病）字［2019］004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通知书，证实罗某1系锐器致双肺、心脏、脾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8.曲靖市公安局（曲）公（司）鉴（理）字〔2019〕797号理化检验报告结果证实，现场提取的棕色碎玻璃及枕头上的呕吐物中检出“敌敌畏”。9.曲靖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曲）公（司）鉴（ＤＮＡ）字〔2019〕980号鉴定意见及通知书，证实送检棉絮西北侧可疑血迹（3号）、枕头上可疑血迹（4号）、毛巾上可疑血迹（5号）、被子上可疑血迹（6号）中检出的人血ＤＮＡ及白色塑料盖（7号）表面擦拭物检出的人ＤＮＡ与罗某1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53×1026。送检的棉絮西南侧可疑血迹（2号）中检出的人血ＤＮＡ及罗某1阴道试子（12号）、罗某1内裤前侧裆部卫生纸团（13号）上可疑斑迹中检出的人精斑ＤＮＡ与李英洪血样在Ｄ3Ｓ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21×1026。送检的匕首（1号）刀把上擦拭物（1-1号）和刀叶上血迹（1-2号）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罗某1、李英洪的ＤＮＡ分型。罗召义、陈国美是罗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的亲权指数为2.87×109。10.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4刑初148号刑事判决书和云南省第三监狱刑罚执行科（2016）云三狱释字第451号释放证明书，证实李英洪曾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2016年12月17日刑满释放。本次犯罪系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次犯罪。11.证人证言（1）证人陈某1证实，其认识罗某1，罗某1家小孩的名字是其丈夫取的，平时就互称亲家。其和罗某12018年到罗平开花店做生意，因没有开成，其丈夫一个村的李英洪就来罗平找罗某1。后来罗某1和李英洪一同到广东打工，2019年又返回罗平，罗某1说她也要学车，同在罗平的一个地方租房住，都住在三楼。2019年9月29日10点左右，罗某1和李英洪在租住房里吵架，声音比较大，其怕被李英洪打，没敢去劝，就告诉房东去看，房东上去看了，没有听见声音，就报警了。过后10多分钟，房东打其的电话说，罗某1死了，李英洪还有一点气。罗某1说李英洪会吸白粉，她不想和李英洪好。（2）证人刘某（出租房房东）证实，2019年9月29日11时许，有人在其家楼上打架，打架的人是一个女的，本月26日下午四点左右到其家租房子，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其家的房子是在罗平县。当时租房的是两个女的，租了301和304房间。29日是其中一个女的喊其上去看，说和其一起租房的女的和一个男子在房间里打架，其到304房间转角那里，听见房间里女的说：“你要打么就挨我打死。”其就不敢过去，下到楼下场院上报警。警察来了找不到，其去到梦庄大酒店路口把警察带到现场，房间门锁被反锁，打不开，其用钥匙开锁还把钥匙扭断了。租房当天，其看见一个男子睡在304房间床上，27号和28号，其都看见过那个男的。（3）证人陈某2（罗平县鸿运五金家电店主）证实，其在罗平县“华联超市”旁边开了一个鸿运五金家电店。2019年9月28日晚上8点左右，15元卖过一把“剔骨刀”。买刀的男子30多岁，脸长，穿一件黑色拉链夹克，不是本地口音。见到人还认得出来。剔骨刀刀把是木质的，长10公分左右，刀叶是不锈钢的，十五六公分长，单刃，“袁鹏”牌，在刀叶上有“袁鹏屠宰刀”字样。（4）证人张某证实，其在罗平腊山街道新村小学斜对面开了一个“卓美农资经营部”，经营部有“敌敌畏”出售。2019年9月26日是否有外地口音的人到店里买过“敌敌畏”其没有印象。（5）马某（罗平县人民医院急救科医生）证实，2019年9月29日11时左右，其和科里的刘娟娟到罗平梦庄大酒店后面的出租房内出诊急救。出租房三楼一房间的床上躺着一男一女，进房间就闻见一股“敌敌畏”农药的气味，房间地面上发现玻璃碎片，床上的一男一女用被子盖着，其拉开被子，发现女子三、四肋处有刀伤，已经没有生命迹象，躺在床里面的男子还会动，有生命迹象，为了抢救受伤男子，他们将已经死亡的女子，从床上拖到地面上，发现受伤的男子腹部有刀伤，肠管外露，对男子简单包扎，就送罗平县人民医院普外科救治了。（6）周某证实，罗某1是其妻子，他们是2004年1月1日结婚，婚后有三个孩子，大的14岁，小的10岁。其和罗某1近两三年关系不好，相互很少联系。其在广西打工，罗某1在罗平被人杀死，是罗某1的哥哥罗某2告诉其的，其才到罗平县公安局配合工作。罗某1没有正式工作，在外面具体做什么其不知道。（7）罗某2证实，其是罗某1的哥哥，小妹罗某1出嫁在昭通市镇雄县平坝乡，丈夫叫周某，他们有三个小孩。其是接到罗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电话，才知道罗某1在罗平出事死了。听父母说罗某1在外打工，她平时为人还可以，只是没有文化。（8）李某证实，2019年10月1日还是2日，其父亲说，罗平县公安局打电话，哥哥李英洪出事，在罗平县人民医院抢救。李英洪平时在昆明打工，做什么不知道。一个月前，李英洪和罗某1回过镇雄老家一趟，听村里的女人说，李英洪和罗某1在一起。李英洪结过婚，后来离了。12.被告人李英洪供述和辩解，其将女朋友罗某1杀死后，觉得自己活着没意思，就自己用刀往腹部杀了一刀，又喝农药“敌敌畏”自杀，然后醒来才知道自己在医院里。杀罗某1是2019年9月29日，在其和罗某1租住的房间里，其用刀杀了罗某1背部一刀，胸部杀了几刀，罗某1当场就被其杀死了。罗某1是昭通市镇雄县场坝镇麻园村委会周家院子村的人，结过婚，有三个小孩，其跟她相处时，她说已离婚了。在罗平，罗某1白天睡觉，晚上出去上班，问她在什么地方上班，她不告诉其，为这个事，两人开始吵架，罗某1说：“买农药喝死算了。”其觉得两人在一起没意思，就想着两人都不要活了，9月26日中午到罗平卖农药的地方买了一瓶“敌敌畏”，9月28日到罗平华联超市旁一个五金店买了一把刀。29号早上9点多钟，两人又为上班的事吵架，其从罗某1枕头下面拿出刀杀罗某1，并自己杀了腹部一刀后喝农药自杀。上述证据与本案相关联，系依法收集，内容客观真实，经过庭审调查质证，被告人及辩护人无异议，合法有效。李英洪供述其在与罗某1处朋友期间，因罗某1夜间外出上班一事发生争吵，便产生杀死罗某1的念头，并事先购买了刀具、农药，于2019年9月29日上午将罗某1杀死，后自杀的事实，与证人陈某1、刘某、陈某2、张某、马某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材料、被害人尸体检验材料、理化检验和ＤＮＡ物证检验鉴定意见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李英洪杀死罗某1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英洪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定罪准确，予以支持。李英洪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李英洪被动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辩护人提出李英洪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存在过错，经查，李英洪杀人后自杀，系他人报案，公安机关现场处置时联系120急救送医院救治，期间公安机关派民警看守，2019年10月3日对李英洪进行讯问，李英洪供述了其杀人的事实，李英洪不具备自首的构成要件，没有自首情节；李英洪与被害人相某，有因琐事争吵的事实，但不能认定被害人具有引发本案的严重过错。故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李英洪犯罪手段残忍，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惩处。其具有的坦白情节，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随案移送的木柄屠宰刀一把系犯罪工具，依法应予没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英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由被告人李英洪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经济损失人民币52038.5元；三、作案工具木柄屠宰刀一把依法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邹伟昌审判员  高卜强审判员  李鸿波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若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