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8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国，男，1995年8月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芳，贵阳市花溪区贵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某2，男，2000年1月10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水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某1，男，2005年4月26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水城县。法定代理人：安某2（系安某1胞兄），男，2000年1月10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水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文才，男，1940年9月16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水城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玉雪，贵州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遥刚，贵州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花溪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田园北路418号贵大南苑5栋商业12、14、15。负责人：郑海，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柳，贵州黔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新国因与被上诉人安某2、安某1、安文才、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花溪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6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新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本案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安志富的死亡与此次交通事故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于法无据。安志富是在2019年5月20日出院后，于2019年6月8日死亡，其出院前一周，医院基本上不采取治疗手段，仅是口服一些保养型药物，其是在治疗好转后主动出院回家休养，并等待做鉴定，故其死亡原因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在没有科学鉴定的前提下凭推断认定其死亡与上诉人有100%的因果关系，于法无据。2.一审在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的前提下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经交警部门认定，本次交通事故由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安志富承担次要责任，根据事故现场及分析来看，如果上诉人没有喝酒，此次事故的责任就应该是安志富承担全责，且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积极主动履行了救治义务，故上诉人认为判定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安志富承担40%的责任更为合情、合理、合法。3.安志富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均由上诉人及其父亲刘启福支出并亲自护理，故一审不应重复计算该三项费用。安某2、安某1、安文才辩称，1.上诉人的肇事行为是导致安志富死亡最直接、最主要的原因，本次交通事故与安志富的死亡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安志富的入出院诊断、死亡诊断、交通事故鉴定结果，其因事故导致重伤二级，颅脑严重损伤，双额部颅骨缺损、全身多处骨折，还引发了××等并发症。虽然经过救治后病情稳定可以回家休养，但这并不表示病情无复发的可能性。且鉴定中心结合安志富的损伤特征、事故现场、医院病历资料及法医尸表检验所见，综合分析推断得出：死者安志富系颅脑损伤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被上诉人认为，正是因为上诉人的肇事行为，导致安志富颅脑损伤严重，从而引发其他严重并发症，最终导致其抢救无效死亡。故此次交通事故是造成安志富死亡的主要原因，两者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应当承担80%的赔偿责任。首先，事故认定书已认定上诉人醉酒驾驶，未避让横过道路的行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承担主要责任。其次，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上诉人作为驾驶机动车一方，更应该严于律己，尽到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其在醉酒后仍然驾驶机动车，完全置自己和他人的生命财产安全于不顾，最终导致安志富死亡的严重后果，其应当为这种严重不负责任的行为负完全责任。故一审判决其承担80%的赔偿责任，合情合理。3.上诉人关于住院伙食费、营养费、护理费是由其父子二人全部支付并亲自护理之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安志富在住院、回家休养期间，一直都是由其儿子安某2和其他亲属陪护、照顾，负责其饮食起居，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平安财保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安某2、安某1、安文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新国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人民币609439元（医疗费24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0元、误工费14550元、护理费9642元、交通费5000元、营养费9000元、丧葬费3589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779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31840元，共计883799元，扣除交强险赔付的122000元，刘新国承担主要责任即（883799-122000）×80%＝609439元）；2.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花溪支公司在承保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为：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以及商业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7日21时26分许，刘新国醉酒驾驶贵Ａ×××××号小型轿车由贵阳市花溪大道方向沿鑫中路往金竹立交桥方向行驶，至距离交叉口900米处时，未避让看手机未确保安全横过道路的行人安志富发生碰撞，造成安志富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此次交通事故经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经开区分局认定当事人刘新国承担主要责任，安志富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安志富被送往贵阳市花溪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自2019年3月8日至2019年3月23日，共计15天。被告刘新国垫付抢救费4448.7元、医疗费125224.05元。平安财保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经花溪区人民医院出院诊断，安志富系重型颅脑损伤开颅术后改变。后因安志富伤情严重，于2019年3月23日被转入贵阳贵航医院（遵义医学院附属贵航三ＯＯ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自2019年3月23日至2019年5月20日，共计58天。被告刘新国垫付医疗费70983.52元。经贵阳贵航医院出院诊断安志富创伤性脑出血术后，双额部颅骨缺损，双侧视神经创伤可能，气管造口状态，××。安志富出院后病情复发，于2019年6月8日被送往六盘水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因抢救无效于当日9时53分死亡，原告自行支付抢救费2470元。被告刘新国共计垫付了医疗费200656.27元。2019年3月8日，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经开发分局向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交通事故检验鉴定中心就被告刘新国检验样品中乙醇的定性定量进行分析，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8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对标有被告刘新国的血样进行两次平行检测，检测出含有乙醇成分，乙醇含量分别为152.1㎎／100ｍｌ、156.2㎎／100ｍｌ，取平均值为154.2㎎／100ｍｌ。2019年3月18日，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国家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向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交通事故检验鉴定中心就贵Ａ×××××号小型轿车（视频画面中显示于03-07-2019星期四21:28:51出现的车辆）在交通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15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贵Ａ×××××号小型轿车在视频画面中显示21:28:51第十三图像至第二十帧图像所对应时刻之间的行驶速度约为49.10ｋｍ／ｈ。2019年4月12日，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经开区分局向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交通事故检验鉴定中心就安志富进行人身损伤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17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安志富因交通事故致头部损伤暂定为重伤二级。2019年6月11日，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经开区分局向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交通事故检验鉴定中心就死者安志富进行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14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推断死者安志富系颅脑损伤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如需进一步明确，建议按程序规定进行尸体解剖检验。另查明：1.贵Ａ×××××号小型轿车登记的车主为被告刘新国，事发期间该车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保险限额122000元）及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简称三者险，保险限额500000元，不计免赔），且该车发生事故时，均在保险期限内；2.被告刘新国向死者安志富支付生活费11000元；3.安志富于1976年5月12日出生，事故发生时43周岁前其自2017年10月至2019年6月租赁贵阳市花溪区三江社区龙王村村民吴贤英379号房屋居住；4.安志富生前与其妻杨八书（于2006年8月10日死亡）生育两名子女即安某2（已成年）、安某1（2005年4月26日出生）；5.安志富的父亲安文才（1940年9月16日出生）生育四名子女即安志富、安志连、安发明（已死亡）、安志全；6.一审法院已作出（2019）黔0111刑初420号刑事生效判决书，认为刘新国酒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安志富受伤致死的交通事故，且负事故主要责任，判决刘新国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经审理查明，为准确认定原告损失总额，合理分担各方应承担数额并及时进行抵扣，一审法院对原告实际产生的损失金额确认如下：医疗费：213126.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00元（100元／天×73天）；误工费：7713.6元（38568元／年÷365天×73天）；护理费：7713.6元（38568元／年÷365×73天）；营养费：3650元（50元／天×73天）；交通费：1000元；丧葬费：31462元（62924元／年÷12个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631838.6元（31591.93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17798.27元（安文才：20787.93元／年×5年÷3人＝34646.55元；安某1：20787.93元／年×4年＝83151.7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总计：1071602.34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划分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针对安志富的死亡是否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交通事故检验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17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安志富因交通事故致头部损伤暂定为重伤二级，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交通事故检验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14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推断死者安志富系颅脑损伤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花溪区人民医院与贵阳贵航医院出具的诊断结果来看安志富系颅脑损伤。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确定安志富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综上所述，原告的损失总计1071602.34元，因贵Ａ×××××号小型轿车已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故原告的损失应由平安财保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2000元，鉴于平安财保公司先行垫付了10000元，将该款项扣减后，平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2000元。剩余损失949602.34元（1071602.34元－122000元）应由平安财保公司在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应当由被告刘新国承担。因被告刘新国在该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其赔偿责任占80%，故需要赔偿金额为759681.87元（949602.34元×80%），鉴于刘新国已经垫付了医疗费200656.27元，生活费11000元，将该款项扣减后，剩余548025.6元（759681.87元－200656.27元－11000元），平安财保公司在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00000元，剩余损失48025.6元（548025.6元－500000元）由刘新国承担。对于上述赔偿金额，因原告诉请计算赔偿金额为883799元，扣除交强险赔付的122000元后，再由刘新国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故平安财保公司应当赔偿原告损失合计612000元，刘新国赔偿原告损失48025.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花溪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安某2、安某1、安文才经济损失人民币612000元；二、被告刘新国赔偿原告安某2、安某1、安文才经济损失人民币48025.6元；三、驳回安某2、安某1、安文才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94元，减半收取4947元，由原告安某2、安某1、安文才负担483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花溪支公司负担4140元，被告刘新国负担32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经开区分局作出的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刘新国醉酒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未避让横过道路的行人的过错，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承担主要责任；安志富横过道路时看手机未确保安全的过错，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承担次要责任。二审中，上诉人刘新国与被上诉人安某2、安某1、安文才均认可收到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交通事故检验鉴定中心对死者安志富进行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后，于2019年6月14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被上诉人安某2陈述住院期间的午餐确实是对方（上诉人）支付的，但早餐和晚餐是安某2支付的，且对方有时也不在，安某2一直在医院陪护，晚上对方不在。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安志富的死亡是否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直接的、100%的因果关系；2.本案责任比例划分；3.一审认定的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是否重复计算。关于争议焦点1，首先，安志富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其伤情经医院诊断为颅脑损伤等。其次，安志富受伤因伤情严重，转院治疗后虽于2019年5月20日出院，但其于同年6月8日被送往六盘水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间隔时间不足20日，且经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交通事故检验鉴定中心鉴定检验，该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载明的鉴定意见为：推断：死者安志富系颅脑损伤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如需进一步明确，建议按程序规定进行实体解剖检验。上诉人刘新国收到该鉴定意见后，并未申请按照程序规定进行尸体解剖检验，视为认可该鉴定意见。第三，已生效的（2019）黔0111刑初42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安志富因颅脑损伤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认为刘新国酒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安志富受伤致死。综上，本案证据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认定安志富系因颅脑损伤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而安志富颅脑损伤系因与上诉人刘新国发生的案涉交通事故所致，故安志富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直接的关系。上诉人刘新国认为安志富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直接的、100%的因果关系，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机动车作为高速运输工具，对行人、非机动车的驾驶人生命财产安全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故机动车驾驶人在驾驶机动车时应当承担比行人、非机动车驾驶人更谨慎的注意义务。而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且机动车驾驶人刘新国醉酒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避让横过道路的行人安志富，是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的、直接的原因，故一审根据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并结合双方的过错，认定由刘新国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在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的前提下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上诉人刘新国应承担60%的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3，上诉人主张安志富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均由上诉人及其父亲支付出并亲自护理，被上诉人安某2、安某1、安文才并不认可，根据安某2的二审陈述，其仅认可上诉人方支付了住院期间的部分的午餐费用，早餐和晚餐的费用是安某2自己支付，安某2一直在医院陪护，上诉人方晚上并不在。上诉人对其此项主张并未举证证明，且即使上诉人对安志富进行了护理，但因安志富伤情较重，其亲属同时在住院期间对其进行护理亦是符合一般生活习惯和常理，被上诉人安某2亦主张住院期间的伙食费用主要是由其开支。故上诉人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的上诉理由，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新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8元，由上诉人刘新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汪 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谢立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