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琪，女，1978年5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心（系龚琪丈夫），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搜车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巨山路78号院209室。法人代表人：姚军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圣轶，上海国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怡，上海国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3幢5层506室。法人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哲臻，上海昌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南京市雨花台区南京南站广场地区都荟南苑B-3幢1609室。负责人：孙国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圣轶，上海国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怡，上海国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琪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搜车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搜车网）、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大搜车南京分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0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龚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心、被上诉人北京搜车网及大搜车南京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怡、被上诉人天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哲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琪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案涉车辆电瓶非原厂配置,系假冒伪劣电瓶，会对车辆系统造成损害，且案涉车辆配有发动机启停系统，对电瓶有特殊要求，劣质电瓶在车辆使用中埋下了重大安全隐患。车辆售前PDI检测记录中并无电瓶更换记录，被上诉人在销售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被上诉人提交的《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系伪造，被上诉人以租代售的销售模式存在误导消费者的虚假宣传。被上诉人北京搜车网辩称，北京搜车网与大搜车南京分公司系合作关系，其并非车辆的实际销售方，不存在欺诈行为。上诉人在提车时已完成车辆检验，车辆符合提车标准。原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天猫公司辩称，天猫公司已尽到对入驻商家的事前身份审查义务，能够提供卖家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大搜车南京分公司辩称，大搜车南京分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是融资租赁合同，大搜车南京分公司系出租方，上诉人未依约支付车辆尾款，其不具有请求权基础。双方已经完成车辆验收手续，上诉人对车辆的验收结果为合格，提车后车辆处于上诉人控制下，大搜车南京分公司无法确认故障电瓶系交车前装配。原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龚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搜车网、大搜车南京分公司退还车款90,399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及服务费4,000元、并支付车价三倍的惩罚性赔偿金578,400元。2、判令天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6日，龚琪在天猫平台上与“XX汽车旗舰店”签订《购车订单》一份，约定：车型为2018款马自达CX-42.5L自动四驱蓝天激情版;先用1年，首付19,200元、月供5,498元,1年后，尾款购车165,100元（支持分期5,723元X36期），不支持续租或退还车辆;车主龚琪；销售门店上海XX广场店；支付首付款时间2018年8月6日。嗣后，龚琪支付首付款18,700元（优惠500元）。2018年9月11日，龚琪前往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甲的XX售后服务中心（上海店）办理提车手续，龚琪确认车辆公里数为57公里，收到随车文件有行驶证、交强险原件、交强险标、年检标、说明书，龚琪确认已明确交车前的准备工作并核对PDI检查项目，已完成下列产品检查：配置、性能、保修起始日、注意事项，已完成下列车内外检查：车内整洁、外观整洁。龚琪另向该门店人员支付4,000元。当日，天猫公司将龚琪支付的首付款18,700元交付“XX汽车旗舰店”，确认交易结束，龚琪按月通过支付宝支付5,498元车款。2018年11月7日，龚琪将涉案车辆送上海XX有限公司进行首次保养。龚琪称该公司告知，涉案车辆的电瓶非原车标配电瓶，无法提供质保更换，龚琪自行更换电瓶，支付991元。嗣后，龚琪投诉要求解决。2018年12月11日，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龚琪出具书面说明一份，主要内容：车辆信息:车型:2018款马自达CX-42.5L自动四驱蓝天激情版、车架号:LFPM5CPP7J1A28304，提车日期9月11日，11月8日客户反馈车辆电瓶经4S店检测非原厂电瓶，针对该情况，对客户做出如下承诺：1、车辆采购运输等环节众多，具体是在哪个环节出现的问题，现在核查并无现实基础，关键是为客户解决问题，我们会核查我们的环节，是否存在更换电瓶的情况，两周内给出结果，不论如何，更换电瓶的费用1,000元我司承担；2、客户可以找4S店检测车辆，检测其他部件是否存在原厂问题，大搜车可以协调4S店；3、出于解决客户的问题,我们愿意给客户换车处理。2018年12月19日，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龚琪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对客户做出如下说明:1、该车辆是我司通过正规渠道购买,车辆出厂合格,上牌日期为:2018年9月5日,经核查相关环节,该车辆自出厂至客户提车阶段,未发现电瓶更换记录;2、出于客户用车体验考虑,客户更换电瓶费用1,000元,我司愿意承担;3、客户可请4S店或专业第三方机构介入对车辆进行检测;4、出于解决客户的问题考虑,我司愿意给客户退换车处理。一审另查明：天猫平台上名称为“XX汽车旗舰店”的卖家店铺，营业执照名称为北京搜车网科技有限公司。一审审理过程中，搜车网公司称其与大搜车南京分公司是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天猫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参与买卖交易，且已尽到事前身份审查义务，且能够提供卖家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故天猫公司不应承担相应责任。龚琪以“XX汽车旗舰店”在汽车销售过程中隐瞒了系争车辆电瓶非原厂电瓶，属于隐瞒重大事实的行为为由，主张解除合同，退一赔三，北京搜车网、第三人大搜车南京分公司则予以否认。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北京搜车网、大搜车南京分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欺诈以及是否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所谓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龚琪认为北京搜车网、第三人大搜车南京分公司构成欺诈，主要是基于系争车辆电瓶非原厂标配。首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为此，大搜车南京分公司提供提车确认单一份，该提车确认单与龚琪提供的提车确认单一致。该提车确认单证明，龚琪于2018年9月11日提车，车辆公里数为57公里，龚琪收到随车文件有行驶证、交强险原件、交强险标、年检标、说明书，龚琪确认已明确交车前的准备工作并核对PDI检查项目。PDI检查项目包括对发动机舱（冷机时）、发动机盖领扣和铰链、蓄电池接线柱有无松动、腐蚀、蓄电池电压等项目的检测。龚琪核对了PDI检查项目，应当对蓄电池也进行了检测并予以验收。大搜车南京分公司已尽到举证责任，龚琪主张车辆交付时涉案车辆电瓶非原厂标配电瓶，应由龚琪承担举证责任。其次，北京搜车网、大搜车南京分公司没有故意告知龚琪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龚琪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综上，龚琪没有证据证明系北京搜车网、大搜车南京分公司对涉案车辆更换非原厂标配电瓶，也没有证据证明北京搜车网、大搜车南京分公司对涉案车辆电瓶非原厂标配的情况是明知的，更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涉案车辆更换原厂标配电瓶的具体时间，故龚琪主张北京搜车网、大搜车南京分公司隐瞒涉案车辆电瓶非原厂标配,缺乏依据，因此，龚琪主张北京搜车网、大搜车南京分公司构成欺诈，理由不能成立。鉴于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北京搜车网、大搜车南京分公司具有欺诈行为，故龚琪退一赔三的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龚琪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792元，由龚琪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龚琪向本院递交：上海XX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电瓶比对视频、照片，证明2018年11月7日案涉车辆因无法启动送至该4S店维修，经4S店检测电瓶故障且并非一汽马自达CX-4原厂装配蓄电池，故无法申请原厂质保，上诉人于11月8日自费更换原厂电瓶。被上诉人北京搜车网、大搜车南京分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不能证明故障电瓶系上诉人提车时车辆装配的电瓶，案涉车辆在2018年10月30日曾有出险维修记录，不排除电瓶被他人更换的可能。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中被上诉人北京搜车网提交《【XX】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到期购车版本）》，该协议载明：【特别提示】您通过网络页面流程确认本协议，即表示您与商家已达成协议并同意接受本协议的全部约定内容（尤其是粗体下划线的文字部分）。在接受本协议之前，请您充分仔细阅读本协议的全部内容，如果您不同意本协议的任意内容，或者无法准确理解商家对条款的解释，请不要进行后续操作。签署日期2018年8月6日23:14:30，甲方北京搜车网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下称“出租人”）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丙方（下称“承租人”）龚琪。三、标的车辆及交付车型马自达CX-42018款2.5手自一体四驱蓝天激情版，车架号LFPM5CPP7J1A28304，车牌号苏AXXXXX，提车服务门店XX体验店上海XX广场店……；五、标的车辆的所有权5.1标的车辆由出租人依据承租人指令完成采购，以出租人名义与承租人指定标的车辆的出卖方签署机动车买卖协议并实际支付车辆价款。承租人在约定范围内享有标的车辆的使用权，承租人确认：在租赁期间，标的车辆的所有权归出租人所有……；七、标的车辆的交付及验收7.3车辆交付：（1）出租人应当确保向承租人交付的系订单指定车型并为合格出厂的完整全新车辆以及全部原厂出厂随车备件，并已经缴纳车辆购置税、投保保险；（2）标的车辆的质量及性能以车辆附带文件载明为准，相关售后服务政策、维修维护政策以国家规定或标的车辆所属厂商的承诺为准。标的车辆交付后，如承租人对此等事项存在产品质量疑义及售后服务、维修维护需求的，出租人有义务协助承租人协商解决，以实现承租人服务需求……。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诉人龚琪提交的2018年8月22日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复印件载明，购买方为“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销货单位为“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车架号LFPM5CPP7J1A28304。另查明，一审中上诉人龚琪提交三段电话录音，时间分别为2018年11月8日、11月9日，其中11月8日第二段电话录音反映，上诉人要求大搜车工作人员到场，客服答复要求上诉人将相关凭证发送给其，承诺48小时内答复。11月8日当日，上海XX有限公司为案涉车辆更换蓄电池，上诉人为此支付费用991元。在案照片显示，故障蓄电池上标签标明“起动用免维护铅酸蓄电池汤Z公司”，更换蓄电池上标签标明“怠速停止系统车辆用制造厂家：汤Z公司”。11月9日，大搜车客服人员向上诉人回电反馈解决方案。原审对本案其余事实认定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双方当事人间合约的性质；二、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北京搜车网在天猫平台上开设的“XX汽车旗舰店”下单支付首付款，在下单过程中勾选同意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但上诉人主张在案《【XX】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到期购车版本）》并非其下单时勾选的协议，系经被上诉人于天猫平台伪造篡改形成，原因在于：其下单时意图购车而非租车；其2018年9月11日方才提车，下单时不可能有车辆号牌信息；在案协议未经其签字确认，亦未以电子合同形式发送至其电子邮箱。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在案协议中以特别提示的形式载明“您通过网络页面流程确认本协议，即表示您与商家已达成协议并同意接受本协议的全部约定内容”，并未约定需经本人亲自签署及发送电子合同文本至指定电子邮箱的缔约形式，结合被上诉人大搜车南京分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及上诉人的陈述，上诉人下单完成前确应已勾选同意协议，故双方间合同关系成立。其次，关于上诉人主张在案协议中载明车辆号牌信息有违常理以及其下单时的真实意图系购车，本院注意到，上诉人提交的订单截图中亦载明了车架号、车辆号牌等信息，难以依据在案协议中包含了上述信息即认定协议系伪造篡改形成，且订单截图中亦有1年后“不支持续租或退还车辆”的明示，上诉人处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复印件所载购买方为“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亦非其本人，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对其于天猫平台上订立的协议系“先租后买”应系明知，事后亦未提出异议，故对上诉人关于在案协议系伪造篡改形成，与其购买车辆的真实意思表示相悖之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依据在案协议，被上诉人大搜车南京分公司系出租人，上诉人系承租人，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作出约定，协议内容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特征，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北京搜车网、大搜车南京分公司隐瞒案涉车辆电瓶非原厂配置的事实，构成欺诈，要求退一赔三，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大搜车南京分公司作为出租人存在向上诉人隐瞒真实情况的故意，故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84元，由上诉人龚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王韶婧审判员  岑佳欣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凯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