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0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变有，女，195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中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艳，河南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静敏，男，195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中站区。上诉人许变有因与被上诉人刘静敏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中站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3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变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许变有的诉讼请求，即请求对法院扣划的被上诉人刘静敏名下的银行存款145000元及利息予以析产，其中72500元及利息1280元属于上诉人许变有所有；对法院2019年4月17日冻结被上诉人刘静敏名下的13只股票予以析产，其中1232628元属于上诉人许变有所有；对法院冻结的被上诉人刘静敏名下的退休（养老）工资予以析产，其中的50%属于上诉人许变有所有。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主要是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以下简称《解释三》）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以下简称《查封、扣押、冻结规定》）两个司法解释的理解错误，特别是一审法院对于确定的案件案由和法律关系之间存在前后矛盾，将“分家析产纠纷”和“夫妻共同财产支配权纠纷”两个法律关系混为一谈，导致判决错误。一、关于本案的案由。上诉人起诉和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均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析产纠纷，提起的法律依据是《查封、扣押、冻结规定》第十四条。一审法院判决中确定的本案案由也是分家析产纠纷，和上诉人的主张是一致的。然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败诉的理由是“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的婚姻关系尚未解除，且双方不符合《解释三》第四条列举的例外情形”，在司法实践中，依据《解释三》第四条起诉的案由为“夫妻共同财产支配权纠纷”、“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纠纷”等，所以上诉人的诉请和一审法院的认定明显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将“分家析产纠纷”和“夫妻共同财产支配权纠纷”两个法律关系混为一谈，必然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查封、扣押、冻结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适用范围系共有人及其共同财产，内容属于保障当事人诉讼权利的程序性规定”的理解属于断章取义，有失偏颇，其没有结合整个条款进行理解。（1）共有人当然包括夫妻共同所有，既然保障当事人诉讼权利，必然要保护当事人的诉讼权益，上诉人可以提起析产诉讼来保护自己的份额不被执行。（2）该条规定是对共有人实体权利和程序权利的双重保护，作为上诉人有自行选择是否提起诉讼的权利，而不是义务。2、一审法院认为“按照特别规定优先适用的法律适用原则，应当优先适用《解释三》第四条的规定”是错误的。（1）本案中该法律适用的前提不存在。适用“特别法优于一般法”应同时符合两个前提条件：一是“立法机关是同一机关”，二是“同一概念或事实或事项不一致时”。上述两个司法解释并未废止，相关条款也未修改，所以必须严格执行，一审法院的法律适用原则必然错误。（2）《解释三》第四条和《查封、扣押、冻结规定》第十四条应该平等适用，而不是优先适用，且均是实体和程序的规定，非单一程序性规定。上诉人认为，《查封、扣押、冻结规定》的有效执行，一不会损害申请执行人的利益，二不会影响执行效率。一审法院对此认识错误，在判决书中的表述明显有失公允，应予以纠正。3、一审法院对于《解释三》第四条和《查封、扣押、冻结规定》第十四条的适用范围理解存在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解释三》第四条指的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请求分割共同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分割的是“共同财产”，是指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所共同拥有的财产。（2）《查封、扣押、冻结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析产的对象是该条第一款中“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范畴，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人民法院对夫妻共有财产采取执行措施后共有人才可以进行析产分割的，而不是请求“分割共同财产”中的全部夫妻财产。三、借鉴其他高级人民法院的规定，应履行告知上诉人的义务，由上诉人自由行使权利。四、被上诉人刘静敏的债务属于因个人担保行为产生的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范畴，不应该以夫妻共有的财产偿还个人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明确规定了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本案债务明确为被上诉人刘静敏个人债务，依法应从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个人部分用于清偿刘静敏个人所负的债务。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这两个法律规定和上述《解释三》第四条以及《查封、扣押、冻结规定》第十四条两个司法解释条款的规定是一致的，并无矛盾和不当之处。一审法院判决严重错误，明显有失公正，应予以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静敏辩称：1、其个人被迫担保所产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许变有没有偿还该笔债务的法定义务。2、一审法院冻结的银行存款、股票、工资存款中有一半属于许变有的财产，应予以保护。3、许变有提起诉讼的法律依据充分，应予以支持。许变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法院扣划的被告名下银行存款145000元予以析产，其中72500元属于原告所有、利息1280元属于原告所有；2、对法院2019年4月17日冻结被告名下的13只股票予以析产，其中1232628元属于原告所有；3、对法院冻结的被告名下的退休（养老）工资予以析产，其中的50%属于原告所有；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变有和刘静敏于1977年1月28日登记结婚。冯玉兰诉河南东泰压力容器有限公司、张秀梅、刘静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作出了（2019）豫0803民初3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静敏对借款174096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案件受理费17191元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过程中，该院采取了诉讼保全措施，裁定冻结刘静敏银行存款3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产。后刘静敏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现已生效。在执行上述判决过程中，该院裁定冻结、划拨刘静敏等人名下银行存款2904038元，冻结、划拨刘静敏股票收入2749774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以下简称《解释三》）第四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请求分割共同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重大理由且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除外：（一）一方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等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行为的；（二）一方负有××需要医治的，另一方不同意支付相关医疗费用的”。原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为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的规定，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首先，《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适用范围系共有人及其共同财产，内容属于保障当事人诉讼权利的程序性规定，而《解释三》针对的是夫妻及其共同财产，适用范围具有特定性，按照特别规定优先适用的法律适用原则，应当优先适用《解释三》第四条的规定；其次，从社会效果上，如果对原告诉求的财产予以分割，执行案件中将会出现大量的被执行人的配偶提出析产之诉，导致执行案件陷于停顿，损害申请执行人的利益，影响执行效率。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的婚姻关系尚未解除，且双方不符合《解释三》第四条列举的例外情形。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许变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280元，由原告许变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河南省焦作市中站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9）豫0803民初3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刘静敏银行存款26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财产。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许变有、刘静敏诉请将双方均认为系共同财产的银行存款及利息、股票、退休（养老）工资予以分割，故本案案由应认定为共有物分割纠纷，一审认定为分家析产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请求分割共同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重大理由且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除外：（一）一方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等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行为的；（二）一方负有××需要医治，另一方不同意支付相关医疗费用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11条之规定，当事人不得将已被执行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确权或者分割给案外人，不得恶意串通规避执行损害执行债权人利益。根据司法实践，在不离婚的情况下，通过诉讼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是一种极为特殊的情况，人民法院在司法实践中应当严格掌握适用条件，不得擅自扩大适用范围。在夫妻一方需在民事诉讼中支付巨额赔偿金的情况下，其配偶出于对自己包括未成年子女保留更多的财产目的，诉请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本案中，冯玉兰诉河南东泰压力容器有限公司、张秀梅、刘静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经进入执行程序，一审法院执行裁定书已冻结、划拨刘静敏等被执行人相应财产，许变有请求对执行中的财产进行分割，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重大理由，且将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许变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许变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60元，由上诉人许变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艳敏审判员员 娜 娜审 判 员 宋德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韩小转书记员李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