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高智世地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东靖路1881号305、306、334室。法定代表人：石振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新奇，上海骥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巧，女，1993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鸣，上海知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高智世地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5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裁定驳回周巧的原审诉请。事实与理由：首先，本案原审程序违法，双方系因劳动争议引发纠纷，应先经过劳动仲裁的前置程序。其次，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时，高智公司已明确告知不能保证周巧可以落户上海，故公司已尽风险提示。周巧愿意自担风险才签订本案劳动合同。高智公司虽有关于有资质可以办理落户的广告但不能以此认定公司保证落户成功。周巧以广告作为合理信赖的依据显然牵强。本案双方的劳动合同中并无落户的相关约定，故不存在高智公司违约的行为，所谓违反诚信原则亦是适用法律不当。原审认定高智公司没有申办落户资质依据不足，高智公司已就百分百退工等事宜向上海市学生事务中心申请复议，但因周巧已离职，该中心认为已无必要变更认定；事实上高智公司并非百分百退工单位。再次，法律并无明文禁止企业委托第三方代缴社保，第三方代缴亦不等同于退工，况且周巧的社保是由高智公司缴纳，只因周巧非上海户籍故有申报审批的过程，导致其社保实际缴纳时间有所滞后。事实上，批准落户是主管部门的权限，因事后申报失败而判定申报单位故意隐瞒事实或无资质是有罪推定。被上诉人周巧答辩称，就双方纠纷其已经过仲裁程序，本案程序正当。高智公司的相关资质也被上海市学生事务中心否定，亦即无申办落户上海的资质。一审中高智公司自认其是通过第三方代缴周巧社保金。事实上，高智公司始终没有认识到自己行为的违法性，周巧选择入职时就关注到公司申办户籍的资质问题，基于对高智公司资质的信赖才与之签约。但高智公司在与周巧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无论是缴纳社保还是工资发放都是分离的，造成最终周巧落户未成，并遭致一定损失。故不同意高智公司的上诉请求。周巧向原审法院的起诉请求：判令高智公司赔偿周巧无法落户上海的损失23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周巧、高智公司及B大学签订《上海高校毕业生、毕业研究生就业协议书》。2018年6月，周巧、高智公司又签订了劳动合同，其中约定高智公司应按当地政府制定的社会保险缴付制度的标准为周巧缴纳社会保险金。后，周巧、高智公司共同就周巧的落户事宜进行了相关申办手续，然申请结果于2018年8月3日公布为“未通过”。2018年8月10日，周巧对上述公布结果进行网上信访：周巧的积分满足落户条件，但因高智公司通过第三方为周巧缴纳社保，故被认定不具备落户资质，导致周巧无法落户。2018年9月4日，上海市学生事务中心发出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答复如下：您系B大学2018年应届硕士毕业生，非上海生源，已由签约单位（高智公司）提交了落户申请。后中心核查到单位属于百分百退工，经报联席会议审议后公布结果为“未通过”，故来信反映。沪教委学[2018]24号文规定“用人单位是非上海生源毕业生进沪就业申请落户的申请主体”，还规定了“用人单位2017年所办理的直接落户非上海生源应届毕业生全部未与该单位依法履行劳动（聘用）合同的，该单位2018年提出的落户申请无效”。依据上述规定，属于百分百退工的单位2018年提出的落户申请无效。审理中，周巧、高智公司均确认，落户申请未通过的原因为高智公司采用第三方代缴社保，故被上海市学生事务中心认定百分百退工、申请无效，而实际高智公司2017年所办理的直接落户非上海生源应届毕业生当时并未退工。上海市学生事务中心对该情况予以确认，并认可周巧自身的积分达到落户标准。审理中，周巧提供在高智公司处工作期间的工资单、为备考博士研究生所购买的学习资料费用截图、上海外国语大学2019年研究生入学指南及缴费截图、2019年上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调整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欲证明周巧的经济损失。高智公司对上述证据中的工资单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本市最低工资标准不持异议，对其他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周巧从高智公司处自行离职，相应损失应由周巧自担；读博期间的费用尚未发生，不应得到支持；读博期间的误工损失是必然发生的，不应由高智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高智公司向周巧表示可以帮助其落户，且双方共同进行了相关申办手续，周巧基于此足以产生高智公司具备申办户籍资质的合理信赖。周巧作为非上海生源应届毕业生，选择就业时不仅会注重用人单位给出的收入、福利等情况，能否通过入职该单位取得上海户籍亦为其考虑的重要因素，高智公司就此应当如实、完整地向周巧告知相关情况。然，最终周巧未能成功落户的原因在于高智公司不具备该资质，而造成该情况的原因在于高智公司委托第三方代为缴纳员工社保，导致用工主体与缴纳社保主体不一致，从而被学生事务中心否定资质。对此，为员工缴纳社保是企业的法定义务，委托第三方代缴社保的行为并非合法合规，且高智公司将员工社保缴纳事宜外包，减少了企业的人力成本，获得了相应收益，则理应承担由此造成的风险。综上。本案中高智公司的行为有违诚信，应向周巧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赔偿金额，一方面，户籍并不具有直接的经济价值，但依据现行政策，本市户籍与就学、就业、购房资格等诸多方面的待遇均有关联，另一方面，周巧就读博士，不仅是其再次以应届毕业生身份取得上海户籍的途径，也有利于其自身的发展，故，综合高智公司的违约情节、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认定高智公司应赔偿周巧5万元。原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于2020年2月2日作出判决：上海高智世地教育培训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巧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计2,375元，由周巧负担1,850元，上海高智世地教育培训有限公司负担525元。本案二审中，高智公司提供证据材料1、周巧个人社保、养老金核定表，旨在证明高智公司在2018年9月，为周巧补缴了当年6月至9月的社保及养老金；证据材料2、周巧公积金开户封存回执单，旨在证明高智公司在2018年9月为周巧开户缴纳公积金至同年11月；证据材料3、周巧的退工单，旨在证明高智公司已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周巧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所有费用均是在周巧离职后补办补缴，不能证明周巧在职期间的社保、养老及公积金缴纳情况，事实上根据周巧离职前的查询，其工资及个人社保金等都是由第三方发放缴纳，故高智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经核查，高智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虽具有真实性，但形成时间均在周巧被有关单位告知签约单位属于百分百退工的单位，故落户申请未通过而行离职之时，因此该等证据材料与本案争议事项缺乏关联性，本案不作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本案程序是否合法；周巧无法落户上海责任是否在高智公司。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程序问题，一审中周巧已明确其是依据《合同法》第42条，亦即缔约过失责任的规定，认为高智公司在订立本案合同过程中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给周巧造成损失，故向高智公司提诉并要求赔偿。而非根据《劳动合同法》之规定，对此高智公司一审中亦未提出过异议；况且，本案业经劳动仲裁程序，已明确周巧作为申请人的请求不予受理。故就高智公司主张本案还应先经劳动仲裁程序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本案一审中，高智公司与周巧均确认周巧的落户申请未通过的原因是高智公司采用第三方代缴社保，故被上海市学生事务中心认定百分百退工、申请无效。该中心对此等情况予以确认，并认可周巧自身的积分达到落户标准。现高智公司并无依据证明其在签订合同时曾明确告知周巧其社保将由第三方代缴、并将会产生公司被认定为百分百退工的风险。诉讼至今高智公司也未通过合法途径变更该学生事务中心的相关认定。故原审法院据此认为高智公司委托第三方代为缴纳员工社保，导致用工主体与缴纳社保主体不一致，从而被否定资质实为有违诚信的行为具有一定的理据。周巧以高智公司隐瞒缴纳社保金真实情况亦即缔约过失责任要求公司承担周巧未能顺利落户上海的相应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退一步讲，即使按照高智公司提供的周巧相关社保缴纳证明，可反映出高智公司在周巧离职的9月才开始为其缴纳相关社保金，这显然有违法律规定及合同精神，也与高智公司一审中的自认不符。高智公司对其在一、二审中陈述前后矛盾不一的行为无法给出令人信服的理由，故就其相关诉称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原审法院酌定的高智公司赔偿金额尚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同。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高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上海高智世地教育培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单 珏审判员  唐建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郭 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