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陕刑终136号原公诉机关陕西省安康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柯，曾用名王忠莲，女，1984年10月31日出生于陕西省旬阳县，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陕西省华县莲花寺镇袁寨村袁寨组，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五莲路沪新小区341号。系被害人王国山养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忠林，曾用名王忠才、宋岩滔，男，1973年6月9日出生于陕西省旬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旬阳县蜀河镇罗家坡村四组，住所地河北省任丘市辛中驿镇边关三村173号。2019年3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旬阳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刘涛、种嘉楠（实习），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安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忠林犯故意杀人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作出（2019）陕09刑初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柯、被告人王忠林在上诉期限内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王忠林，听取上诉人王柯及王忠林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忠林系王国朝、李在青次子，1992年3月6日（农历二月初三）经家门立嗣过继为王国山、柯增凤养子。1994年8月，王忠林因订婚之事与王国山产生矛盾，欲回王国朝家生活，并多次索要之前所交钱财。1994年11月9日（农历十月初七）5时许，王忠林再次索要钱财时，与王国山发生争执，协商一同到乡政府处理。二人行至王国山家以西200米沟内时，再次发生争执，王忠林持刀砍击王国山头、颈部数下后离开现场，从王国朝家背一黄色挎包到王国山家，撬开门锁拿走钱财、衣服等物逃离。经鉴定，王国山系被锐器砍击头颈部，砍断颈动、静脉血管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忠林因家庭矛盾与被害人王国山发生争执，持菜刀砍击其头颈部，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王忠林杀害王国山的事实，有被害人尸检报告、现场勘查笔录、王忠林对作案地点的辨认笔录及证人柯增凤、李在青、王国朝、罗龙菊、杨才富证言等证据证实，王忠林亦有供认，足以认定；关于王国山先持菜刀砍击他的供述无其他证据证实，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王忠林持刀砍击王国山头颈部要害部位，致王国山颈动、静脉血管断离，失血性休克死亡，符合故意杀人犯罪的构成要件；王忠林与王国山未能正确处理家庭纠纷是引发本案的直接原因，王国山对引发本案无明显过错，王忠林的行为不属于激情杀人；初犯、偶犯，仅适用于未成年人犯罪和情节较轻犯罪，对故意杀人之重大刑事犯罪，不能从轻处罚。故对其辩护人意见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诉请丧葬费14114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审理期间，王忠林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2万元，依法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以王忠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王忠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柯经济损失2000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柯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王柯请求撤销原判，改处王忠林赔偿其死亡赔偿金564569元、丧葬费1411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0元，共计1078674元。上诉人王忠林提出，原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认定其犯故意杀人罪证据不足。菜刀是王国山带的，且王国山先用刀袭击他，其行为属防卫过当，只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量刑过重，其属于激情杀人。同时，愿意给附带民事原告人适当补偿以弥补过错。其指定辩护人认为，上诉人王忠林的行为属防卫过当，应以故意伤害罪量刑，且本案系因家庭纠纷引发，被害人具有较大过错，上诉人系激情犯罪、犯罪后表现一贯良好，其家属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王忠林故意杀人犯罪及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情节是清楚、正确的，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接警记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在逃人员登记表、撤销表、协查函、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明，1994年11月10日早上，旬阳县蜀河派出所接蜀河区沙沟公社高兴四队（现蜀河镇罗家坡村四组）村民柯增凤报案称，其丈夫王国山被人杀害，现场已被保护，请求派员侦查。遂于当日立案侦查，经现场勘验和询问相关证人，初步判断王国山继子王忠林因家庭纠纷，于同年11月9日杀害王国山后逃跑。经多年组织抓捕未果，于2001年8月12日对其进行网上追逃。2018年8月，发现重点排查对象河北省沧州籍人员宋岩滔，于2019年3月4日经河北沧州警方协查，宋岩滔落户原因及落户时间存疑，并掌握其在北京台湾饭店华尔道公司务工的信息。经侦查，确认宋岩滔即为在逃人员王忠林，遂于同年3月16日在北京市朝阳区东坝河将其抓获。经讯问，王忠林对其杀害王国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经进一步侦查，本案告破。2.证人柯增凤（被害人之妻）证明，1992年农历二月初三，她与丈夫王国山通过村组干部将王忠林收为养子。1994年7月，王忠林带300元钱于订婚前一天回家，为此她嚷了王忠林几句。八月初一王忠林回基建队干活，她在李在青家发现其提包装有毒药，嚷了王忠林几句，劝说了一会就回家了，王忠林只是哭也不说话。1994年11月9日5时许，她和王国山睡觉时听见牛圈门响，见王忠林拿一个黄色提包坐在她家大门墩上，她去摸王忠林提包，王忠林将她掀了个趔趄。王国山说不勉强王忠林一起生活，去乡上说清后断了关系。她送女儿上学回来，在王忠林生母李在青家门前遇到王忠林，其脸上有两道血口子，腋下夹着一件衣裳，裤子沾有泥巴，她问其怎么在这儿，其颤抖地说王国山打他，一个人去乡上了。她找村长黎正富，在曾有让门口又遇到王忠林，提着一个黄色大包，双手腕各带一块手表，说到乡上去。她回到家听杨才富说王忠林砸了她家门锁，拿走一提包东西。她进屋见大门门锁被砸坏，睡房两口木箱锁被砸毁，红色木箱里的三块银元、银钗、银鱼娃儿、银耳环，王国山的蓝中山上衣、700元钱等物、黑色木箱里的150元钱和葵花牌手表都不见了。放木箱的柴桌西头放着一把砍柴刀，睡房东南角扁桶上放着一根钢钎和一个扒钉，一把三角锉放在抽屉里，这些东西原来都没放在睡房。睡房床下放个炸药包，她家之前没有炸药，应该是王忠林放的。王国山一直没回家，邻居帮忙找，当天没找到，次日7时许她又去找，在门前太山庙沟找到王国山，尸体当时被蒿草盖着，头朝下仰卧沟中，脖颈处裂开。自收养王忠林后，其曾多次索要钱物，王国山说要当村组干部的面给王忠林，王忠林又不找干部，为此怀恨在心，起了杀人恶念。3.证人罗龙菊证明，1994年11月9日天刚亮，她听到王国山和王忠林从她家房头往下走，王国山边走边说“我种你的地，地是国家的，产量我担着，农业税我交着”，她想两人可能在闹矛盾。过了一会儿，听到柯增凤和李在青在争吵。她在地里挖红薯时听到王国山家门“哐嘡”响，见王忠林进入王国山屋里，关住大门，屋里“哐嘡”响。杨才富到王国山门上喊王忠林，其没开门。七八点左右，王忠林背着一个大拉锁包往老家方向走，李在青喊王忠林，王忠林说去派出所。王国山当天没回家，她们四处寻找也没找到。11月10日上午，柯增凤在秧田沟里哭着说王国山被人杀害，她立即报告组长阮自彪，阮自彪派人去乡上报案。4.证人阮自彪证明，1994年11月9日6时许，他见王忠林往王国山家走，背着个装有东西的黄挎包，挎包上搭着一件蓝色旧衣服。20时许，他到柯增凤家看到王国山夫妇睡房的两个木箱被撬，柯增凤说丢了五百多元钱、一些针头线脑、衣服等物，并将撬箱子用的扒钉、砍柴刀和钢筋拿给他看，并说找不到厨房的菜刀，找菜刀时在床下发现一个炸药包，经称重共八斤半。次日清晨，柯增凤在房下沟里发现王国山的尸体，他下去看王国山果然死了，马上给乡上报了案。农历八月份，王国朝找到他说，王忠林在王国山家过不成，回去又没有住处，让给找一处地基建房，王忠林找的媳妇说了，如果王忠林回去就跟其过，不回去就不跟其过。农历九月初，王国朝第三次找他，他答复王忠林如果决定要毁约，还需经村组干部，他到王国山家了解，王国山对王忠林回王国朝家的事儿没有意见。他就给王国朝看了一处地基。5.证人柯增奎证明，王忠林是王国朝次子，1992年农历二月初三，经家门公亲立嗣，过继给王国山为养子，并约定生养死葬、遗产继承等事宜。1994年11月9日8时许，他姐柯增凤说，天未亮时，王忠林到其家牛圈，王国山出门查看，和王忠林发生争吵，两人约好去乡政府说理。后王忠林砸开柯增凤家大门，拿走衣服、钱等物，背着黄色提包逃走。柯增凤说事发后在李家院子遇到王忠林，其脸上有伤，说王国山一个人去了乡上。后柯增凤在曾有让门前又遇到王忠林一个人走了。当晚柯增凤做饭没找着菜刀，寻找菜刀时发现床底放着一个八斤半的炸药包。当天他们没找到王国山。次日8时许，听父亲说已找到王国山，头被砍成几块，他向蜀河派出所报了案。6.证人李在青（王忠林生母）证明，1992年农历二月，她次子王忠林过继给王国山、柯增凤夫妇。1994年8月，因王国山夫妇说娶媳妇花钱，王忠林怄气买了敌敌畏想服毒，被柯增凤和李朝枝劝下。案发当日7时，她见王忠林从沟里往她家走，腋下夹着一件衣服，脸上有两条破口在流血，她问怎么弄的，其说是摔的。柯增凤问王国山去哪了，王忠林说王国山打了他后，独自去乡上了。她回家后没看见王忠林，放在家里的大包也不见了。吃早饭时，柯增凤说王忠林把自家的门和木箱的锁撬开，拿走钱和银元、银首饰等物。王国朝去乡上没找到王国山和王忠林。后听柯增凤说家里做饭的菜刀找不着。次日清晨，柯增凤发现王国山死在门下沟里。王忠林当天穿一件蓝色上衣和一件红毛衣，里边穿一件黄背心，脚穿一双解放鞋。7.证人王国朝（王忠林生父）证明，1992年农历二月，他次子王忠林过继给王国山，刚开始双方关系挺好，后王国山说不要王忠林了，两人产生矛盾。1994年11月7日下午，王忠林从旬阳县城回来睡在他家，说要和王国山协商继续过继的事，王国山如果没有回心转意，就和王国山拼命。11月8日下午，王忠林说其在外务工挣的2300元钱已交给王国山，王国山不过继，就和王国山算账。王忠林去王国山家待了半小时，回来说王国山都认账。11月9日清晨，他起床后没见王忠林，便在陈行军家门前等，有一个多小时王忠林才来，当时其脸上有血，靠左嘴角有一道手抓形成的伤，右手手背也有伤，王忠林说和王国山打架了，伤是王国山用石头打的，王国山跑去乡上告状。他伸手去抓王忠林背的一个黄色帆布包，王忠林推倒他逃走。他回到家听柯增凤说王忠林拿走其家的东西。11月10日早上，听说王国山被人用自家厨房的菜刀杀死了。王忠林走时上身穿黄褂子，里面穿一件红毛衣和一件白衬衣，下身穿一条棕色长裤，脚穿一双解放鞋。黄挎包是王忠林买的，放在他家厨房王忠林睡觉的地方。8.证人杨才富证明，1994年11月9日早上，王忠林砸王国山家的门，他和王国枝、罗龙菊过去时，王忠林闩住大门，在屋里翻箱子拉抽屉，一会儿拿着一个黄挎包出来朝李来升的院子跑，遇到李在青在推磨，王忠林当时脸上有道血口子，李在青询问王忠林，其说是早上摔伤的。后王忠林顺着下沙沟的大路跑了。9.证人王国枝证明，1994年11月8日中午，她到王国山家借秤，听到其跟王忠林说“人要凭良心，你拿回家的钱按你说的给”。11月9日天未亮，柯增凤哭着说王忠林又来闹事，背着包拿了根树棒，王国山和王忠林一起去乡上说理，柯增凤准备去看看，让她帮忙看门。后王忠林返回，说王国山一个人去了乡上，柯增凤去找村长黎正富，回来时发现门被撬开，箱子里的钱和衣物被人拿走。罗龙菊看见王忠林撬柯增凤门时立即喊她，她去时王忠林已进屋闩门，她在门外听到王忠林在屋里翻东西，当时杨才富在柯增凤门上看着。后听杨才富说王忠林当时手上有血，撬门时门上沾有血，从柯增凤家出来背着一个大包，朝乡政府方向跑了，当时王忠林穿一件灰黄上衣。10.证人张井坤证明，1992年王忠林过继给王国山。1994年七八月，王国山和王忠林开始闹矛盾，王忠林在旬阳建筑队干活，听说给过王国山钱。1994年11月7日（农历十月初五），王忠林从建筑队回来住在王国朝家。11月9日早晨，他见柯增凤从村长黎正富家回来，说家里大门锁被撬，王忠林撬开箱子，拿着衣服、手表和钱等物逃了。天未亮时，王忠林背着包在柯增凤家牛圈站着，手里拿根木棒，王国山和王忠林说一起去乡上说理。当日天黑时，王国山没回来，他们找了几个小时也没找到。11月10日早晨，他和柯增凤去找王国山，柯增凤在门下秧田坝沟里发现王国山，仰面倒在沟道里，尸体被蒿草盖着，旁边有一块大石头，他岳父王富喜揭开蒿草，发现王国山脖颈被割，后派人到乡上报案。11.证人李朝枝证明，1994年六七月，王忠林准备娶妻，因为订婚花钱的事和王国山产生矛盾。农历八月初一，她和柯增凤在王忠林提包中发现一瓶毒药，柯增凤吵了王忠林，王忠林说王国山夫妇嫌弃他，觉得活在世上没意思。1994年11月9日8时许，王忠林路过她家往王国朝家方向走，右脸有两道血口，右额头处有几道血痕，左肩挎个黄白色帆布包，左手背明显有几道抓破的伤痕。次日，柯增凤便找到王国山的尸体。12.证人李定珍证明，1994年11月9日上午，王忠林挎个包路过她家，后把包放在她家磨盘上，约一支烟的时间，王忠林从家里空手出来，拿着包逃走，当时腮部有两寸长一道伤口。13.证人沈林英证明，1994年11月8日19时许，她路过王国山家，见王忠林站在王国山家猪圈边。次日清晨，听见王忠林和王国山从罗龙菊家房头经过，王国山边走边说“有账算不少，你黑夜到我门上做啥，到乡上去说”。之后她在罗龙菊家门前又看见王忠林从王国朝家往王国山家走。后来听说王国山死在秧田坝的沟里。14.证人王付喜证明，1992年农历二月初三，王国朝次子王忠林经家门公亲立嗣，过继给王国山为养子。1994年农历八月初一，不知什么原因王忠林又回到生父王国朝家。1994年农历九月初十，王忠林跟他聊天时，说王国山如果不要他，就消灭王国山一家，炸了王国山的房屋。1994年11月9日早上，他见王忠林背着一个黄色大拉锁包走了。15.证人王忠发证明，1992年农历二月初三，他弟王忠林经家门公亲立嗣，过继给王国山为养子。王忠林在县城建筑队干活，挣的钱全部交给王国山，家庭关系很好。1994年七八月，因为王忠林娶妻订婚之事，和王国山产生矛盾。农历七月初六，王忠林说王国山病好了，让其原回他家。八月初，李朝枝说王忠林弄来一瓶敌敌畏准备自杀，他为此嚷了王忠林，王忠林说王国山嫌弃其干事不灵活，给脸色，在王国山家过得难受。1994年11月8日下午，他看见王忠林在王国朝家担柴，后再没看见王忠林。11月9日早上，听说王忠林和王国山吵架了，他将该情况汇报给村长黎正富，后在秧田坝的沟边发现王国山的尸体。16.证人王柯证明，她是王国山和柯增凤的养女，取名王忠莲。王忠林过继给王国山为养子后，因娶妻订婚之事与王国山产生分歧。案发时，她家大门、木箱的锁被撬开，木箱里的银元、绸缎等物被拿走，她养母柯增凤做饭时找不到菜刀，找菜刀时在王国山夫妇卧室床下发现一个炸药包。王国山是被菜刀砍断脖颈致死的。17.旬阳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平面图及照片证明，1994年11月11日15时许，对现场进行勘查。第一现场位于沙沟乡高兴村四组柯增凤家，该房屋坐北朝南，系三间土木结构瓦房。自南大门进入堂屋，南一间为王国山夫妻卧室，西墙靠干墙放一210×120×55厘米的老式木床，床上被褥整齐，床下靠干墙、距南墙120厘米的地面上放一待爆状炸药包，距东墙60厘米靠南墙放一95×50×82厘米的两斗柴桌，桌面上放一74×46×37厘米的红色木箱，木箱的钌铞上一老式铜锁，铜锁及扣挂被撬（拔）脱，支在木箱与箱盖之间，扣挂处有一14×3厘米撬坏痕迹，中部有3×2厘米穿洞。打开箱子，内放罐头、白糖、衣服等物，其中箱内西北角放一25×13×8厘米的红色木盒，抽开盖子，内装分房契约、股金证及其他废纸，呈零乱状。木箱以西的柴桌西头桌面上放一41×5厘米的砍柴刀，室内其他均无异常。出该房南大门，距门30米的院坝对面有一间瓦房，为柯增凤家厨房。第二现场位于柯增凤房下以西200米的沟内，从柯增凤房下小路沿房以北秧田坝沟有一通往山下的路，死者王国山倒在距路以北6米的夹沟内，头西脚东，尸体头部以西放有少许杂草，尸体腿部以南放有条绒鞋（左脚）一只，距尸体以东3米的沟道石头上有两滴滴落状血迹，血迹以东20厘米有条绒鞋（右脚）一只，距鞋以北2米的沟道杂草有拖拉过的痕迹，右脚绒鞋以南90厘米的豌豆地边有一颗柿树，柿树以东100厘米靠沟地边有踩过的脚印，距尸体以南210厘米，距柿树200厘米的豌豆地有两条80×8×3厘米的黄帆布带，周围有零乱脚印，整个现场无其他异常。现场拍照并提取待爆状炸药包一个、砍柴刀一把、把钉一个、短钢钎一个、黄帆布带一条、三角锉一个。18.提取笔录及情况说明证明，（1）1994年11月11日，在旬阳县沙沟乡高兴村四组柯增凤家依法提取24×20厘米，用麻绳和草绳捆绑成长方形的帆布袋包装，重约4.25公斤炸药包一个，根部用蓝色线捆绑长13厘米的导火索两根，呈待炸状态雷管两根，36×9厘米钢钎头一个，41.5×5厘米砍柴刀一把，长27厘米三棱锉一把，长27厘米扒钉一个；1992年农历二月初三所立关于王忠林过继给王国山为继子的祠单壹份（写在红布上）。（2）2019年2月25日，在旬阳县看守所采集王忠林血样一份。2019年3月28日，在旬阳县蜀河镇罗家坡村四组采集提取王国朝、李在青血样各一份。19.陕西省旬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旬公刑技法字（1994）第2号尸检报告证明，尸检所见，尸体仰卧，上穿兰涤卡及白的良衬衣各一件，下穿灰色长裤，腰系布袋，上衣衣领及背侧粘附有多量血迹，尸体下地面有大量血泊。尸僵强度存在尸体的各大关节，尸斑不显著，呈暗紫红色，分布腰背侧，指压不褪色。头额顶部有砍创三处，分别为3×1、7×1、8×1厘米，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均深达颅骨。颈部下颌至喉结间被砍裂，两侧至左右胸锁孔突肌中部，砍断甲状软骨，食管、气管，左右颈动、静脉血管，深及颈椎骨。胸腹背侧及四肢均无损伤，四肢骨无骨折。分析说明：（1）死者头颈部有多处砍伤，颈动静脉血管砍断，尸体下部有大量血泊，结合死者失血征象，死者为失血性休克死亡；（2）死者头颈部的砍创，创缘整齐，创角锐利，颈部创缘有皮瓣卷起，结合肌肉收缩、出血等生活反应，死者为生前遭受菜刀类锐器砍击形成。鉴定意见，死者系被锐器砍击头颈部，砍断颈动、静脉血管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根据尸体现象，结合现场环境、案发时间条件、死亡原因等诸多因素，死者的死亡距尸检时间应在24小时以上，3天以内。20.陕西省安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安）公（司法）鉴（DNA）字[2019]063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证明，经鉴定，王国朝、李在青是王忠林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4.47×1010。2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1）王忠林于2019年5月30日经指认，确认沿王国山家门前小路下行约400米的沟道边系其杀害王国山的地点。（2）黎正富于2019年7月29日经指认，确认距王国山家往下约400米的沟道处系其发现王国山尸体的地点。（3）万秀均于2019年5月30日经指认，确认王国山家附近沟边的地里系其发现王国山尸体的地点。22.人身检查说明、照片证明，2019年3月27日，在旬阳县看守所对王忠林进行人身检查，见其下颌右侧有一2厘米长纵形条状陈旧性损伤瘢痕，瘢痕愈合良好，边缘整齐、清晰，符合锐性外力作用，伤及真皮层后遗留；属轻微伤。面部未见其它损伤瘢痕。王忠林自称系1994年11月在作案时面部受伤留下的瘢痕。23.情况说明证明，案发后旬阳县公安局、罗家坡村村委会组织村民对凶犯涉足的地方反复搜查，未发现作案凶器菜刀；2019年3月16日王忠林归案后，旬阳县公安局对1994年11月11日在现场提取的炸药包、砍柴刀、钢钎、三角锉、把钉、祠单等物证，先后在蜀河派出所物证室、刑侦大队物证室进行全面查找，均未查找到上述物证。24.上诉人王忠林供述，他以前叫王忠才。1992年初经家门公亲立据过继给王国山为养子，承担王国山夫妇的生养死葬，并继承家业。1994年，他因订婚娶妻需要花钱，和王国山产生矛盾，王国山夫妇看他不顺眼，摆脸色，他非常难受，期间想服毒自杀，被人劝下。1994年阴历八九月，他生父王国朝准备给他重新盖房，他向王国山索要之前交给其的两三千元，王国山没明确表态。次日天未亮，他去找王国山再谈一下，当时王国山夫妇没起床，他走到牛圈门前，想查看王国山家里有几头牛，万一王国山不退钱，就把牛牵走卖了。他摇牛圈门时惊动了王国山，便进入其家询问退钱的事，王国山不退钱，他说去乡政府说理，王国山让他先去。他走到门下200米左右，王国山追上来，猛的将他推滚到路边的沟里，他的头碰到石头磕破了，刚爬起来，王国山扑到他跟前，手上拿着一把菜刀砍他，他躲闪时划破了他的下巴，他遂从王国山手上夺过菜刀，王国山想从他手上夺刀，他便用刀砍了王国山几下，王国山倒地不动了。他随手捡了一些草盖在王国山身上，便回到王国朝家。当时他生母李在青看到他脸上受伤流血，询问原因，他说是王国山打的。柯增凤正好看到他，问他王国山人在哪，他说打伤他后独自去了乡政府。之后他回到王国朝家，想着闯下大祸，准备弄个炸药包炸死自己，便在王国朝家找到炸药、雷管和导火索，装在一个帆布包里，又拿走几件衣服，然后挎着帆布包准备去弄炸药包自杀。后又想到王国山家还有他的衣服等物，便到王国山家，撬开门锁，进屋把帆布包里的炸药、雷管、导火索取出包成炸药包，又用茶缸在王国山的酒坛里舀了一缸酒喝了，在屋里找了些吃的，吃完又改变主意，不想死，想要逃跑，便把炸药包扔到王国山睡房床下。后他撬开王国山睡房的木箱，找到一百多元钱，又收拾一些自己的衣服装到帆布包离开王国山家时，遇见杨才富，没理会便走了。他一路跑到蜀河火车站，扒上一列货车到旬阳火车站，坐火车到安康，从安康坐汽车到西安。1994年快过年时，他从西安坐火车到了石家庄。在石家庄被宋惠卿收养并改名宋岩滔，宋惠卿将他的户口落在河北省任丘市辛中驿镇边关三村173号，后经人介绍和陈艳欣结婚。他是用王国山拿的一把刀将王国山杀死的，刀是片状的，有20多公分长10多公分宽，刀把是圆形木头材质，当时砍在王国山的头颈部，砍人后把刀扔了。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忠林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持刀砍击被害人要害部位，杀死一人，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因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家属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王忠林归案后尚能如实供述，且自愿赔偿被害人亲属超过法律规定的经济损失，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关于王忠林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经查，王国山先持刀砍击王忠林，王忠林系在正当防卫过程中将王国山致死，仅有王忠林供述，无其他证据证实，故王忠林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量刑的主张不能成立；其他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原审无异，且原判在定罪量刑时已做充分考虑，不再支持，故对王忠林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柯的上诉理由，经查，王柯诉请的赔偿事项中，仅有14114元丧葬费属于法定附带民事诉讼赔偿之列，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原判对王忠林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2万元予以确认，不违背法律规定，应予维持，故上诉人王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满德利审判员  巩 宏审判员  左小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温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