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利（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钱江农场钱农东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730315696J。 法定代表人：林富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发、章吴睿，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明，男，197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 上诉人达利（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明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3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达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发、章吴睿，被上诉人黄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2月19日，黄明与达利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7年11月20日，双方再次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黄明向杭州市萧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为达利公司支付黄明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延长工作时间的加班工资93832元。2019年7月12日，该委作出仲裁裁决，裁决驳回黄明的仲裁请求。黄明于2019年8月14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达利公司支付黄明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延长工作时间的加班工资93832元；二、诉讼费用由达利公司承担。 原审另查明，达利公司《假期工资发放办法及考勤管理制度》第八条规定，计件制员工加班工资=（底薪+计件工资）/总工时*（0.5或1或2倍）。 原审又查明，2016年3月22日，达利公司获取杭州市萧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许可达利公司于2016年3月25日至2018年3月24日期间按照半年计算周期对操作工实行综合计时制。2018年3月12日，达利公司获取杭州市萧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许可达利公司于2018年3月25日至2020年3月24日期间按照年计算周期对操作工实行综合计时制。 原审法院认为：黄明、达利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关于加班费的计算标准，《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在劳动者完成劳动定额或规定的工作任务后，根据实际需要安排劳动者在法定标准工作时间以外工作的，应按以下标准支付工资：（一）用人单位依法安排劳动者在日法定标准工作时间以外延长工作时间的，按照不低于劳动合同规定的劳动者本人小时工资标准的150％支付劳动者工资；（二）用人单位依法安排劳动者在休息日工作，而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按照不低于劳动合同规定的劳动者本人日或小时工资标准的200％支付劳动者工资；（三）用人单位依法安排劳动者在法定休假节日工作的，按照不低于劳动合同规定的劳动者本人日或小时工资标准的300％支付劳动者工资。实行计件工资的劳动者，在完成计件定额任务后，由用人单位安排延长工作时间的，应根据上述规定的原则，分别按照不低于其本人法定工作时间计件单价的150％、200％、300％支付其工资。经劳动行政部门批准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其综合计算工作时间超过法定标准工作时间的部分，应视为延长工作时间，并应按本规定支付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本案中，达利公司对黄明实行综合计时工作制，故达利公司应按150%计算黄明的加班费，而达利公司实际上是按照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按0.5倍、休息日加班费按1倍标准计算黄明的加班费，该标准与法律法规规定相冲突，应以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为准。关于加班工资的计算标准，庭审中黄明表示对达利公司对于加班费工资的标准（工资表中的计件时薪加计件工资）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加班费的计算，双方约定为计件工资，然双方均无法说明黄明在法定工作时间及加班时间内所完成的具体件数，故参照黄明的工作时长计算其加班费，庭审调查中黄明表示对达利公司提交的工资结算表中的加班时间无异议，故对该时间予以采纳。依据工资结算表，达利公司每月向黄明发放了部分加班费，黄明签字的工资明细签字记录中也表明黄明收到过加班费，故该部分已支付的加班费应予以扣除。依据劳动部《关于企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审批办法》第五条规定：企业对于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职工，可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即分别以周、月、季、年等为周期，综合计算工作时间。即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应当按照经审批的综合计时周期计算本周期的加班时间及对应的加班费。综合以上情形，依据达利公司提供的工资结算表计算（工资结算表记录与考勤记录不一致的部分应以工资结算表为准，因工资结算表系公司最终汇总结算版本），2017年3月至2017年8月期间，黄明合计基本工资为20408元，加班时长为608.8小时，应发加班工资为17851.14元（20408元÷1044小时×608.8小时×150%），已发加班费5329.5元，欠发加班费12521.64元。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期间，黄明合计基本工资为20469元，加班时长为538.6小时，应发加班工资为15839.95元（20469元÷1044小时×538.6小时×150%），已发加班费5392.16元，欠发加班费10447.79元。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黄明合计基本工资为46807元，加班时长为1054.6小时，应发加班工资为35461.68元（46807元÷2088小时×1054.6小时×150%），已发加班费11572.56元，欠发加班费23889.12元。以上合计为46858.5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2月27日判决：一、达利公司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明加班费46858.55元；二、驳回黄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达利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达利公司负担，予以免交。 宣判后，达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没有适用法定标准。黄明实施的是计件工资制，对于计件工资制下的加班工资的计算应当适用标准依据有四，分别是：（1）原浙江省劳动厅《关于全面实行劳动合同制度若干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浙劳政【1995】103号）第九条关于加班加点工资的计发问题。依该规定，“实行其它工资制度的单位，以加班加点上月职工正常工作情况下的工资收入（不包括奖金和物价补贴）为计发口径；对于难以划分工资、奖金、物价补贴的，以职工上月实得工资的70％为计发口径。（2）浙江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企业职工工资支付有关问题的批复》（浙劳社厅字[2004]218号）第二条。依该规定，关于企业职工享受产假、哺乳假、探亲假、婚丧假、年休假等带薪假期间的工资支付口径问题。职工依法享受产假、哺乳假、探亲假、婚丧假、年休假等国家规定的假期期间，工资应以国家规定和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资标准为基数计发。若劳动合同中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以及实行计件工资的，工资应按企业正常生产期间本人休假前12个月的平均实得工资的70％为基数计发。以上带薪假期间的月工资基数不得低于当地最低月工资标准。（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浙法民一（2009）3号）第19条。依该规定，“用人单位已支付的工资折算后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仲裁委员会可认定其中不包含加班工资”。（4）原浙江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加强计件工资制度管理的意见》（浙劳社劳薪[2004]74号）第三条。依该规定，“实行全日制计件工资制的企业，劳动者在8小时法定标准日工作时间内所得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月工资标准除以20.92天的标准。”依据法定标准，黄明的加班工资已经足额支付。根据达利公司提供的证据2、3，将目前结算的加班工时乘以1.5倍确定总工时，然后以该工时通过计件工资折算，黄明在正常工作时间下的工资水准并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也不低于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故加班工资已经全额支付。其中折算公式为：综合计算工时制下计件制折算小时工资额=劳动者每月获得的工资总额／（174小时+延长和休息日加班时数水15％+法定节假日加班时数*300％）。（二）本案的计发标准应当完整适用达利公司制度规定的标准，一审对此作了错误的认定。黄明对双方的加班工资的计发标准是没有异议的，该标准为达利公司制度中明确的标准，即：计件制员工加班工资=（底薪+计件工资）／总工时冰（0.5或1或2倍）。一审认为制度中的加班工资的倍数取0.5或l或2倍是违反法律规定的，这是错误的。在该制度的第8.6加班工资计算方法中有两类加班工资的计发标准，分别是时薪制和计件制。其中时薪制加班工资倍数取1.5或2或3倍，然后是对计件工资加班工资倍数取0.5或l或2倍。之所以如此规定的原因是计件工资对比计时工资而言，计件工资已经支付了以数量计发的工资，即在其加班时获得的产量也同步获得了计件工资，然后在此基础之上再计发加班工资，自然是要减去“l”，相应的计发倍数就应当为“0.5或1或2”，其实际上获得的倍数为“1.5或2或3”，而时薪制在计发加班工资时并没有获得“1”。所以，达利公司的制度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达利公司加班工资制度确定的是总工时，但法院却只用标准工时进行计算。达利公司加班工资制度中规定的计件制员工加班工资=（底薪+计件工资）／总工时*（0.5或1或2倍），此处的总工时是指正常工作时间与加班时间之和，而不是正常工作时间。但一审法院却只取正常工作时间的1044小时，而忽略了此处的总工时应当包括的加班时间数。2．黄明实行的是综合计算工时制，其加班应当纳入整个计算周期进行结算。根据出勤统计，黄明的应出勤总时数并未达到正常工作的应出勤时数。但一审法院并未对此进行审查。3．达利公司每个月会向黄明提供工资结算表，并由黄明签字确认。基于双方工资表的确认，形成了加班工资结算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该约定属于双方对加班工资结算的标准的重新确定，属于劳动合同变更协议的组成部分。黄明的加班工资的计算就是（底薪+计件工资）/总工时*（0.5或1或2倍）进行结算的。根据这一结算标准，达利公司已经足额向黄明支付了加班工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改判达利公司无需支付黄明加班费46858.5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明承担。 上诉人达利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黄明在二审中辩称：认可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黄明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达利公司与黄明签订的《劳动合同书》，黄明实行的是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约定实行计件工资。二审双方争议在于达利公司是否应支付黄明加班费。根据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在劳动者完成劳动定额或规定的工作任务后，根据实际需要安排劳动者在法定标准工作时间以外工作的，应按以下标准支付工资：（一）用人单位依法安排劳动者在日法定标准工作时间以外延长工作时间的，按照不低于劳动合同规定的劳动者本人小时工资标准的150％支付劳动者工资；（二）用人单位依法安排劳动者在休息日工作，而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按照不低于劳动合同规定的劳动者本人日或小时工资标准的200％支付劳动者工资；（三）用人单位依法安排劳动者在法定休假节日工作的，按照不低于劳动合同规定的劳动者本人日或小时工资标准的300％支付劳动者工资。实行计件工资的劳动者，在完成计件定额任务后，由用人单位安排延长工作时间的，应分别按照不低于其本人法定工作时间计件单价的150%、200%、300%支付其工资。经劳动行政部门批准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其综合计算工作时间超过法定标准工作时间的部分，应视为延长工作时间，并应按本规定支付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本案中，因双方均无法举证说明黄明在法定工作时间及加班时间内所完成的具体件数，故无法按前述计件定额延长工作时间规定来计算加班工资。因此，原审按该规定的后者即按照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作为计算黄明加班费并无不当。黄明在达利公司制作的工资单上签字领取工资的行为，并不代表黄明认可工资数额，更不代表黄明对达利公司计算加班工资方式的认可。达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达利（中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陈 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