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外运辽宁储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后革街437号。法定代表人：仇俊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岭岩，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琼，辽宁法大（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五五路上方港景大厦。负责人：孔祥歌，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相森，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岳峰，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外运辽宁储运公司（以下简称中外运）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民初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4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外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琼、秦岭岩，被上诉人民生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相森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外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民生银行全部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质押监管期间的认定存在错误，本案中，中外运的监管期间应当终止于中外运按照民生银行的指示出具《质物出仓作业单》时，质物是否实际提取与中外运无关。本案中，虽然中外运与民生银行签订的《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第三条约定：“质物根据本协议被提取后，监管期间相应终止”，但一方面，上述条款中涉及的质物被“提取”并非实际上的转移占有，而是指中外运按照民生银行的指示开具质物出仓作业单，经各方核实无误后加盖印章，并将质物出仓作业单交付给提货人，至此中外运公司履行完毕监管义务；另一方面，本案中，中外运并不实际占有、保管案涉质押钢材，而是在民生银行的指定下与案外人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称鹏拓公司）签订了《仓储管理协议》，依据《仓储管理协议》的约定，本案中实际占有、保管案涉质押钢材的为鹏拓公司，因此中外运在开出《质物出仓作业单》后，案涉钢材是否被提取以及何时被提取均系中外运无法控制的情况，也不应据此认定中外运没有履行完毕质押监管义务。综合以上原因，认定中外运的质押监管期间终止于案涉质押钢材被转移占有缺少法律及实施依据。二、一审法院对案涉质押监管流程的认识存在错误，严重混淆质押监管流程中各种单据的法律意义。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仓储管理协议》的约定，质物出仓作业单上三方签章应该在出库作业完成后进行的观点与事实不符，是对《仓储管理协议》的错误解读，《仓储管理协议》第四条第3款明确约定：“丙方（中外运）签发质物出仓作业单后，甲方（鹏拓公司）根据丙方现场人员操作指示安排装卸、搬运作业。”依据上述条款可以明确确定质物的提取是依据《质物出仓作业单》而进行的，在没有各方没有对质物出仓作业单进行确认前，是无法提取质物的，而一审法院认为质物出仓作业单系在质物出库后再由各方进行签章明显属于本末倒置，依据其所认定的错误事实而作出的判决同样存在错误。此外，一审法院认为《质物出仓作业单》上的签章不足以证明开具单据时，案涉质押钢材实际存在且数量充足的观点是错误的。本案中的质押物为钢材，一般情况下，类似于钢材的大宗商品在实务中不可能通过占有转移的方式进行移交，本案中案外人大连祺祥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称祺祥公司）作为出质人，其在质物出仓作业单上签章的重要法律意义就在于，祺祥公司在盖章时已经确认了库存钢材的存储情况与质物出仓作业单的记载是相一致的，否则其作为出质人，是不会在质物出仓作业单上加盖公章的。至于后续作为提货人的祺祥公司是否提取货物、何时提取货物或是否将质物出仓作业单转让给他人，则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因此，祺祥公司在质物出仓作业单上加盖公章这一法律行为，足以证明其确认案涉钢材库存数量是充足的，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可显属不当。三、案涉钢材无法提取系案外人大连金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金广公司）并非指定的提货人及案涉钢材被法院查封所致。本案中，案外人金广公司最终无法提取案涉钢材一方面系因金广公司并非《提货通知》及《质物出仓作业单》指定的提货人，另一方面系案涉钢材被法院查封所致，与中外运无关。但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并不认可，其理由在于：（一）金广公司是案涉钢材的所有权人，其受让祺祥公司的提货权，中外运及鹏拓公司应当明知；（二）提货通知书系于2012年7月3日出具，说明在鹏拓公司库存钢材查封之前，案涉质物就应当履行交付义务。一审法院的上述观点并不成立，原因为：首先，本案为质押监管合同纠纷，中外运仅依据监管合同的约定，按照质权人民生银行的指示对质押钢材进行监管，中外运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去了解质押钢材的真正权利人，在按照质权人的指示履行完毕监管义务后，质押钢材何时被何人提取已经与中外运无关，且本案审理过程中，民生银行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中外运应当知道金广公司系真正权利人。其次，不能因提货通知书及质物出仓作业单开具的时间早于法院查封日期即认为在其之后的查封行为不影响质物的提取，原因在于，如前文所述，中外运在履行完毕质押监管义务后，提货人何时将质押物提取并不受中外运控制，基于场地或者用量等原因，提货人完全可能在得到出仓作业单后将质押物部分或者全部继续存放在仓储场地，等待需要时再进行提货，因此不应认为法院查封质押钢材日期晚于出仓作业单开具时间，其查封行为就不会导致货物无法提取。四、本案中，中外运与鹏拓公司签订《仓储管理协议》系受民生银行指定。第一，在“厂商银”模式下，民生银行出资向第三方购买钢材，同时也是钢材销售合同的当事人之一，参与合同的签订，对于钢材这样的大宗商品而言，必定会在合同中约定交付地点，也就是说，民生银行从一开始就指定了鹏拓公司作为交货地点。第二，民生银行作为质押权人，已经将监管质物的义务通过协议委托给了中外运，在此情况下，必然需要了解质物的具体存放场所，否则其质权人的身份将不能为法律所认可，同时也违反了《商业银行法》中赋予商业银行作为质权人所应承担的义务。第三，本案审理过程中，中外运将《中国民生银行授信审批通知书》作为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中明确记载案涉钢材的存储场地系民生银行所指定，虽然该份证据系复印件，但中外运在庭审中已经向法院说明，由于中外运并非贷款合同当事人，无法取得原件，且如果民生银行对该份证据不认可，为了查清案件事实的真相，民生银行亦应当提交真实的案涉贷款审批通知，但一审法院及民生银行对此均无回应。第四，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中外运与民生银行系委托代理关系，那么中外运作为受托人是不可能在没有得到民生银行授权的情况下擅自与鹏拓公司签订《仓储管理协议》的，且在《仓储管理协议》中，中外运已经将民生银行委托人的身份进行了披露，依据《合同法》四百零二条的规定，《仓储管理协议》应当直接约束鹏拓公司及民生银行。因此，民生银行否认鹏拓公司系其指定与事实不符。综合以上几点，本案中，中外运系质押钢材的监管人，而并非实际的占有、保管人，且中外运的监管义务也仅止于按照民生银行的指示，在各方核实无误的情况下出具出仓作业单后，提货人是否提取货物，中外运无权干涉，也没有承担责任的义务。一审法院以中外运违约为由判决对民生银行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故恳请二审法院能够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支持中外运的上诉请求。民生银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根据动产质押监管协议，中外运公司监管责任中止的标识为质物实际提取，离开仓储库，在该协议第3条3.3款约定的非常明确，而且在案涉的仓储管理协议中约定中外运的质物出仓环节中的责任为现场指示安排装卸，单位作业，根据该两条约定足见上诉人监管责任终止的是质物实际提取而非书面文件。2、案涉仓储管理协议为上诉人与出资人及仓储方签订，该协议明确约定了中外运的保管责任。也明确约定了质物出仓作业单如何使用及签署。因此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没有错误，而且上诉人的监管责任并非其所述那么简单。根据约定需在出库前审核质物是否具备出库条件，出库安排装卸、搬运装卸，因此其仅就出仓作业单证明质物已经出库，显然证据不足。3、案涉质物监管协议明确约定提货人持提货通知单提货，并未有所谓指定提货人的约定。金广公司持提货单提货未能足见上诉人未履行相应的监管责任。另外，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其他法院的查封质物的时间在民生银行出具提货通知单之后，因此上诉人的第三条上诉理由不成立。即使因其他法院的查封而无法提取质物，也是由于上诉人违反约定没有将民生银行质物特定化而导致。此节在最高院（2017）最高法民申92号民事裁定书中已经确定。4、仓储管理协议系由上诉人与出质人仓储方签订，民生银行并未参与签署。上诉人所称仓储方为民生银行指定没有事实依据。而上诉人作为经营监管业务的单位其应更了解仓储市场。与相关仓储单位联系更为紧密，因此本案所涉仓储方为其选择更为合理。民生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外运赔偿民生银行损失人民币46,664,703.67元，并自2017年9月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损失；2、本案受理费用及保全费用由中外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0日，民生银行与案外人祺祥公司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民生银行为祺祥公司的钢材提供授信贷款，授信额度为一亿元，授信期间为2011年11月10日至2012年11月9日。祺祥公司向民生银行交纳货款的30%作为保证金，由民生银行向钢材生产商出具100%货款对应的银行承兑汇票购买钢材，钢材发运到鹏拓公司仓储，作为祺祥公司对民生银行还款的质押担保。同日，民生银行、中外运及案外人祺祥公司签订了《动产质押监管协议》（静态质押）（编号为LN-MS-11194）。民生银行为质权人，祺祥公司为出质人，中外运为代理人。约定：祺祥公司出质给民生银行的质物，民生银行及祺祥公司均同意交由中外运储存监管，中外运代理民生银行占有质物并根据协议的约定履行保管、监控质物的责任。协议第三条约定，监管期间为中外运根据本协议代理民生银行控制质物并对民生银行承担质物监管责任的时间区段。监管期间自中外运向民生银行签发《质物清单（代出质回执）》即质物转移占有完成开始至质物根据本协议被提取后，监管期间相应终止。该协议项下中外运出具的《质物清单（代出质回执）》是表明质物已由其实际占有和控制的凭证。监管期间，因各种原因质物发生短少、损毁、变质、灭失等可能影响民生银行权益的情形，中外运应当在24小时内通知民生银行，并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监管期间，国家权力机关要求中外运协助冻结、查封或处置质物或本协议三方外任何他人就质物主张权利的，中外运应当当即通知民生银行；监管期间，中外运应当建立质物登记统计制度，定期对质物进行查验、核对种类、清点数目、检查包装和标识，对质物的出入库的时间、数量、去向以及质物的现状进行记录，并应当在民生银行享有质权的质物上明显标示民生银行的标签或指示。民生银行有权就《质物清单（代出质回执）》记载事项的真实性向中外运查询。对质物的提取，约定为，提货人凭民生银行签发的《提货通知书》原件办理，《提货通知书》是提取质物的唯一有效凭证。质物提取后，中外运向民生银行签发相应的《提货通知书（回执）》。违约责任约定：在质押监管期间，除不可抗力的事件外，质物毁损灭失或由于中外运未尽到监管责任导致质物变质、短少、受污染的；发生有可能影响民生银行权益的情形时，未及时通知民生银行或未采取适当应急措施的，或因中外运违反本协议给民生银行造成损失的其他情况的，中外运应当承担民生银行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同日，中外运与案外人祺祥公司、鹏拓公司签订了《仓储管理协议》。《仓储管理协议》约定，将中外运监管的上述质物储存于鹏拓公司仓库，祺祥公司是质物的所有人；鹏拓公司是质物的仓储人，承担仓储人的全部责任；中外运是质物的监管人，独立负责质物的进出库控制和管理、单证管理和现场对鹏拓公司操作的调度指挥。在货物监管期间，中外运应对质物定期进行盘点与鹏拓公司核对保管帐。质物应当存放于监管专区（系鹏拓公司划定并采取物理隔离措施的专门区域），质物出库必须依据中外运签发的《质物出仓作业单》办理，质物出库作业完成后，需上述三方确认实际出库货物型号、数量等与《质物出仓作业单》相符后，应当在单证上签章确认并收存相应联等内容。从中外运提供的《质物进仓作业单》、铁路运单及入库单显示，自2012年3月至2012年8月，鹏拓公司陆续收到祺祥公司用于质押给民生银行的钢材。2012年5月10日，中外运根据民生银行与祺祥公司向其发出的《出质通知书》的内容，向民生银行出具《质物清单（代出质回执）》，该回执中写明“已经收到出质人与质权人共同出具的出质通知书，经核查，已存入我司货物与出质通知书一致”，货物明细显示螺纹钢及盘螺钢共计9344.416吨。包括案涉的8975.416吨钢材。另查，祺祥公司因无力偿还民生银行到期承兑汇票，2012年5月9日，案外人金广公司、祺祥公司及日昇昌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祺祥公司、日昇昌公司同意由金广公司代其偿还欠付债权人的款项，祺祥公司、日昇昌公司同意将其在债权人处质押的货物所有权、提货权转让给金广公司。2012年7月2日，金广公司按质物价值的70%，将2800万元付至祺祥公司，祺祥公司将此款转入其在民生银行的开立的还款账户，为祺祥公司向民生银行偿还到期的承兑汇票欠款。民生银行于2012年7月3日向中外运出具了编号为祺祥提通2012-2号的《提货通知书》，同意祺祥公司办理8975.416吨钢材的提货、出库手续，中外运据此于2012年7月4日向金广公司出具了出质人（提货人）为祺祥公司、编号为LN-MS-11194、单号为0004526-4542和4544号的《质物出仓作业单》十八份，金广公司没有提取到该《质物出仓作业单》项下的8975.416吨钢材。2014年7月14日，金广公司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将民生银行和中外运作为被告、将鹏拓公司和祺祥公司作为第三人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民生银行赔偿其8975.416吨钢材等价款4000万元，并按日万分之三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日前的经济损失；中外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4年12月3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大民一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民生银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金广公司钢材款损失4000万元，并赔偿金广公司自2012年7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后第十日止，以28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其他合理经济损失；二、驳回金广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金广公司、民生银行及中外运均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2015）辽民二终字第0017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变更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大民一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民生银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金广公司质押钢材损失4000万元，并自2014年7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28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金广公司损失；二、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大民一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金广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第29页）认定：“……金广公司在提货时发生提货不能，民生银行返还质物的义务就没有履行完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民生银行承担责任后，有权向相关责任方追偿。”民生银行及中外运均不服该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5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92号裁定，驳回再审申请。该裁定书“经审查认为”部分（第7页）记载：“再审审查过程中，中外运认可涉案钢材仅采取了分类而未采取特定化方式进行保管。由于涉案钢材在鹏拓公司存储期间没有特殊标识，且祺祥公司在鹏拓公司的全部钢材被多家法院查封，导致金广公司无法取得涉案钢材”。该案判决生效后，金广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依法向民生银行发出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并冻结了其银行账户。民生银行接到通知后，于2017年9月11日将本金4000万元及利息合计45,475,866.67元，汇至原审法院执行账户，原审法院执行完毕。民生银行支付上述物权纠纷案件一审案件受理费285,481.00元及、保全费5,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5,481.00元、执行费112,875.00元、律师费50万元。再查，祺祥公司因犯合同诈骗罪和虚开增值税发票罪，原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辽02刑初183号刑事判决，对其两罪并罚，决定执行罚金人民币550万元。该判决书认定：祺祥公司法定代表人马俊昌“为了解决资金短缺问题，使用祺祥公司、日昇昌公司名义分别与深发展（平安）银行大连分行、中信银行大连分行、浦东发展银行大连分行、民生银行大连分行……等多家单位签订钢材买卖（融资）协议，采取‘厂商银’和‘现货质押’方式进行融资，并将所采购钢材供应金广公司、挪作他用或采取现货质押的方式再次进行融资，导致财务成本不断上升，……为掩盖资金短缺、供货困难的事实，马俊昌通过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的冷万涛等人，采取私自将钢材出库的方式，将已设定抵押权的钢材进行重复质押，进入到‘拆东墙补西墙’的恶性循环。截止2012年4月，被告人马俊昌经营的祺祥、日昇昌公司仍欠金广公司1.7亿余元人民币。……马俊昌在明知自己没有履约能力的情况下，隐瞒真实库存情况，向金广公司作出如能够替祺祥公司、日昇昌公司偿还上述四家银行和三家公司的贷款、钢材融资款，就能够获得相应数量的钢材所有权、提货权的虚假承诺。2012年5月9日，金广公司与马俊昌经营的祺祥公司、日昇昌公司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签订后金广公司替祺祥、日昇昌公司偿还了上述四家银行、三家企业共计350,807,774.87元，应获得107231.5699吨钢材的提货权。从2012年5月至9月，金广公司根据协议提取了46315.8922吨钢材，剩余钢材60915.677吨钢材因祺祥公司、日昇昌公司的库存钢材被多家法院查封等原因无法提取。2012年10月，马俊昌经营的祺祥公司、日昇昌公司被法院查封以及应履行的钢材数量约为16万余吨，但其在鹏拓市场的钢材存量仅为6.7万余吨。鹏拓公司出入票证实，质押于民生银行项下的钢材，祺祥公司入库11999.884吨，出库7219.22吨，正常出库369.3624吨，非正常出库6849.596吨，库存4780.664吨，库存加非正常出库11630.25吨，尚欠金广公司钢材8975.416吨。鉴于金广建设已经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其损失问题，故不再责令被告人马俊昌对金广公司的损失予以退赔。”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又查：2014年9月12日，原审法院曾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和中国外运天津有限公司物流分公司出具（2013）大执二字第126号函，其上记载：我院接受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于2013年10月15日立案执行中国外运天津有限公司物流分公司申请执行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10月18日、2014年4月17日对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封的钢材进行了续封。……2014年8月4日和8月12日，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哈尔滨市铁路运输中级人民法院分别到本案被执行单位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强制提取市场内的钢材，……认为我院查封的钢材属其当事人所有并由其承办案件查封在先，最终将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并由我院续封的钢材全部提走，致使本案无财产可供执行。哈尔滨铁路运输法院分别于2012年9月12日、15日、18日、22日、25日、28日，原审法院于2012年9月30日对包括案涉钢材在内的鹏拓公司的所有库存钢材进行了查封。原审法院认为，民生银行与祺祥公司、中外运2011年11月10日签订的编号为LN-MS-11194号《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系各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遵照履行。现民生银行因案外人金广公司凭中外运出具的《质物出仓作业单》未能提取到案涉质押钢材，导致其被法院判决赔偿金广公司4000万元及利息损失，并已实际执行，因此其依据案涉《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在本案中向质物监管人中外运追究相应违约责任。故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因金广公司未能提取到案涉质押货物而给民生银行造成的损失是否源于中外运的违约行为，中外运应否承担民生银行所主张的案涉损失。物权法规定，质权人负有妥善保管质押财产的义务，因保管不善致使质押财产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债务人履行债务或出质人提前清偿所担保的债权的，质权人应当返还质押财产。本案中民生银行作为质权人，将上述法定义务，通过协议的方式委托由中外运履行。中外运系接受民生银行的委托并按照该行的指示监管质物，即代理民生银行占有质物，履行保管、监控义务并收取相应费用。则民生银行与中外运之间形成有偿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之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受托人赔偿损失。中外运是否依约完全代民生银行履行了监管及返还质物的责任是衡量其是否违约，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唯一标准。案涉的《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约定，在质押监管期间，除不可抗力的事件外，质物毁损灭失或由于中外运未尽到监管责任导致质物变质、短少、受污染的，或发生有可能影响民生银行权益的情形时，未及时通知民生银行或未采取适当应急措施的，或因中外运违反本协议给民生银行造成损失的其他情况的，中外运应当承担民生银行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该约定只将“不可抗力事件”造成质物毁损，作为中外运免责的条件，除此之外其他原因致使民生银行造成实际损失，中外运均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外运在收到民生银行及案外人祺祥公司向其发出的《代出质通知书》后，向民生银行出具了《质物清单（代出质回执）》，其在诉讼中又提供了质物入库票、铁路运单及质物进仓作业单，均可证明其在出具上述回执时已经代民生银行实际占有和控制案涉质物。自质物转移占有开始至质物被实际提取止,中外运均应当按照上述约定履行监管职责，并在双方解除质押监管协议时，负有向民生银行或民生银行指定方返还质物的义务。然而，案外人金广公司受让祺祥公司在民生银行处质押钢材的提货权后，其持有中外运出具的《质物出仓作业单》提取案涉质物时，却未能实际提取，导致民生银行向实际提货人金广公司赔偿了相当于未能提取的质物价值及利息的损失。因此，中外运已经构成违约，应当依照监管协议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的规定，向委托人即民生银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外运提出，其在接到民生银行提货通知后，祺祥公司核实货物无误，并在《质物出仓作业单》上盖章确认，自此其已完成监管义务，不构成违约一节。原审法院认为，案涉质押监管协议3.3条对监管期间明确约定为，自中外运向民生银行签发《质物清单（代出质回执）》开始至质物根据本协议被提取后终止。5.6条约定，监管期间，中外运应当建立质物登记统计制度，定期对质物进行查验、核对种类、清点数目，检查包装和标识，对质物出入库的时间、数量、去向以及质物的现状进行记录，质物提取后，中外运向民生银行签发相应的《提货通知书（回执）》；仓储管理协议中亦约定中外运是质物的监管人，独立负责质物的进出库控制和管理、单证管理和现场对鹏拓公司操作的调度指挥，质物出库作业完成后，需上述三方确认实际出库货物型号、数量等与《质物出仓作业单》相符后，应当在单证上签章确认并收存相应联。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质物出仓作业单》上三方的签章应该在出库作业完成后进行，《提货通知书（回执）》也是质物被提取后向民生银行签发。收取质物、保管质物、出库交付质物的行为，均应在中外运的监管控制下完成。中外运在本案合同项下的监管义务履行期间终止的形式要件为中外运向民生银行签发相应的《提货通知书（回执）》，实质要件为按照监管协议的约定完成交付质物的义务。案外人金广公司受让祺祥公司的提货权后，凭《质物出仓作业单》没有实际提取到货物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说明中外运没有完成质物出库的监管义务，只是履行了书面的出库手续，在案涉质物未实际完成出库的情况下，《质物出仓作业单》上的签章不足以证明开具该单据时，案涉质押钢材实际存在且数量是充足的，只是起到通知鹏拓公司放行案涉质物的作用。故中外运提出的其出具《质物出仓作业单》即完成监管义务的抗辩意见，与《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约定相悖，不予采纳。中外运提出，金广公司无法提取案涉钢材系因金广公司并非本案《提货通知书》、《仓储管理合同》中指定的提货人，是鹏拓公司不允许提货及案涉钢材被法院查封所致，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一节，原审法院认为，金广公司虽非提货通知及仓储协议中的指定提货人，但正如物权保护纠纷案件生效判决所认定，其于2012年5月9日与祺祥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并按该协议约定代祺祥公司偿还了民生银行相应贷款之日始，祺祥公司就将案涉质押钢材的所有权及提货权转让给金广公司，金广公司自此即取得了包括案涉质押钢材在内的质物的所有权及提货权，之后其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已提取了部分钢材。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金广公司受让祺祥公司的提货权，中外运及鹏拓公司应当明知，且从生效的物权保护纠纷及刑事案件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其不能提货的原因并非被告所述的金广公司非提货通知书中的提货人导致。故中外运该抗辩意见无据支持，不予采纳。原审法院（2013）大执二字第126号案件中的函件显示，哈尔滨铁路运输法院分别于2012年9月12日、15日、18日、22日、25日、28日，原审法院于2012年9月30日对包括案涉钢材在内的鹏拓公司的所有库存钢材进行了查封。而本案民生银行向中外运发出的提货通知书是2012年7月3日，出仓作业单是次日开具，说明在鹏拓公司库存钢材被查封之前，案涉质物就应当履行交付义务，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此时案涉质押钢材实际存在且数量充足，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质物无法提取与法院查封行为有关。即使是当时库存钢材满足案涉质物的数量且已经法院查封，因中外运未对案涉质物进行特定化监管，致使库存钢材被其他债权人行使担保物权或其他权利被全部处分，导致质物无法提取，中外运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按照监管协议约定，监管期间因各种原因质物发生短少、被司法机关冻结、查封或处置时，中外运应履行及时通知义务或采取必要的应急措施，而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中外运履行了上述义务。故中外运该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亦不予采纳。中外运提出的中外运受民生银行的委托代其与鹏拓公司签订《仓储管理协议》，主要负责监督和监控质物，质物不能提取的责任不应当由其负责一节，因《仓储管理协议》是中外运与案外人祺祥公司、鹏拓公司签订的，并非民生银行委托中外运与仓储方签订，亦无证据证明鹏拓公司是由民生银行指定的质物仓储方。且《仓储管理协议》中明确约定，中外运是质物的监管人，独立负责质物的进出库控制和管理、单证管理和现场对鹏拓公司操作的调度指挥。故中外运该抗辩意见亦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中外运违反合同约定，在监管期间内未能按照民生银行出具的《提货通知书》履行实际交付质物的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对此给民生银行造成的损失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本身就是基于质押担保的主债权得到实现后质权人返还质物所引发的纠纷，不能因质权消灭而免除质物的返还及因质物无法返还而应承担的相应法律责任。因此，中外运以质押关系解除为由拒绝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中外运赔偿损失数额的确定问题，民生银行主张赔偿46,664,703.67元，并自2017年9月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损失。其中46,664,703.67元，包括4000万元质押钢材损失、利息损失[自2014年7月14日起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辽民二终字第0017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28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和自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始至实际执行之日止迟延履行期间的双倍利息]及物权纠纷案件的一、二审诉讼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用。上述费用中因民生银行怠于履行判决产生的申请执行费112,875.00元及迟延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而产生的双倍利息损失，系因原告自身过错导致的损失扩大部分，民生银行要求中外运赔偿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民生银行主张自2017年9月4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损失一节，上述应当由中外运承担的合理损失，自实际执行之日（2017年9月1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因是民生银行实际发生的损失，与中外运违约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民生银行该请求合理部分亦应支持。中外运提出民生银行主张的律师费没有转账凭证不予认可一节，因民生银行为此提供了委托代理协议及发票，可以证明民生银行为另案诉讼委托律师实际发生50万元律师费的事实，对中外运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但因另案执行款项中不包括律师费，故民生银行主张律师费自执行之日始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民生银行部分诉讼请求合理，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外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民生银行质押钢材损失4000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4年7月14日起至本院（2015）辽民二终字第0017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28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中外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民生银行物权纠纷案件一审案件受理费285,481.00元、保全费5,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5,481.00元、律师费50万元，共计1,075,962.00元；三、中外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以上述第一、二项判决数据（扣除律师费）为基数，自实际执行之日（即2017年9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民生银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123.51元，保全费5,000元，由民生银行负担10,311.87元；中外运负担269,811.6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生银行与祺祥公司、中外运签订的《动产质押监管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主体资格具备，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应为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基于上述理由，认定真实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有关证据，并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中外运应否对民生银行的损失承担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证据，对上述焦点问题分析评判如下：关于案涉质物是否已真实足额移交给监管人中外运监管的问题。第一，从中外运提供的铁路运单、入库单、质物进仓作业单、出质通知书及质物清单（代出质回执）等证据，能够证明仓储人鹏拓公司已收到案涉质物即螺纹钢及盘螺钢共计9344.416吨，监管人中外运经核查已进行监管。第二，原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辽02刑初183号刑事判决已认定出质人祺祥公司已足额交付质物。该刑事判决书认定：祺祥公司法定代表人马俊昌“为了解决资金短缺问题，使用祺祥公司、日昇昌公司名义分别与深发展（平安）银行大连分行、中信银行大连分行、浦东发展银行大连分行、民生银行大连分行……等多家单位签订钢材买卖（融资）协议，采取‘厂商银’和‘现货质押’方式进行融资，并将所采购钢材供应金广公司、挪作他用或采取现货质押的方式再次进行融资，导致财务成本不断上升，……为掩盖资金短缺、供货困难的事实，马俊昌通过大连鹏拓钢材市场有限公司的冷万涛等人，采取私自将钢材出库的方式，将已设定抵押权的钢材进行重复质押，进入到‘拆东墙补西墙’的恶性循环。鹏拓公司出入票证实，质押于民生银行项下的钢材，祺祥公司入库11999.884吨。第三，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9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民生银行、中外运以案涉质物在出质时不存在为再审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以上事实足以认定质权人民生银行将案涉质物已真实足额移交给监管人中外运监管。关于监管人中外运是否应该对民生银行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从本案的法律关系看，中外运系接受民生银行的委托并按照该行的指示监管质物，即代理民生银行占有质物，履行保管、监控义务并收取相应费用。则民生银行与中外运之间形成有偿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之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受托人赔偿损失。因此，中外运是否依约完全代民生银行履行了监管及返还质物的责任，是其承担责任的基础。其次，从监管人中外运的妥善保管义务看，《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约定，在质押监管期间，除不可抗力的事件外，质物毁损灭失或由于中外运未尽到监管责任导致质物变质、短少、受污染的，或发生有可能影响民生银行权益的情形时，未及时通知民生银行或未采取适当应急措施的，或因中外运违反本协议给民生银行造成损失的其他情况的，中外运应当承担民生银行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该约定只将“不可抗力事件”造成质物毁损，作为中外运免责的条件，除此之外其他原因致使民生银行造成实际损失，中外运均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中外运作为专业监管人，其在接受祺祥公司质物时，应该对质物是否特定化进行审查。因鹏拓公司仓库内仓储的钢材除案涉质物钢材外，还有深发展（平安）银行大连分行、中信银行大连分行、浦东发展银行大连分行等多家单位仓储的钢材，中外运将祺祥公司交付的钢材作为质物接收后，在保管过程中，应通过货物的区隔化以及数量控制等兼有实体特定的方式实现存货的明确化、可识别性，从而有效划定质物的客观范围，不致与其他单位的质物相混同，实现质物的特定化。但中外运未采取特定化方式进行保管，致祺祥公司在鹏拓公司的全部钢材被多家法院查封，金广公司无法取得涉案钢材。另外，在日常的监管中，中外运在收到民生银行及案外人祺祥公司向其发出的《代出质通知书》后，向民生银行出具了《质物清单（代出质回执）》，认可已经代民生银行实际占有和控制案涉质物，其应该对质物的权属及数量进行审查。可是，中外运在事实上并没有尽到该义务，没有发现祺祥公司法定代表人马俊昌通过鹏拓公司的冷万涛等人，将案涉钢材私自出库的情况，并且案外人金广公司受让祺祥公司在民生银行处质押钢材的提货权后，中外运还出具了《质物出仓作业单》，导致金广公司未能提取案涉质物，致使质权人民生银行向实际提货人金广公司赔偿了相当于未能提取的质物价值及利息的损失。因此，中外运在接受质物以及日常监管中均没有尽到应有的审查义务，存在过错，对民生银行因此造成的损失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可知，质权人负有妥善保管质押财产的义务。本案质权人民生银行对祺祥公司交付的质物委托中外运监管，中外运作为民生银行的代理人，代理其监管质物，民生银行已将案涉质物交由中外运办理质物移交手续并实施监管，民生银行已履行质权人妥善保管质物的义务，其对金广公司未能提取案涉质物所造成的损失没有过错。综上，上诉人中外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811.64元，由上诉人中国外运辽宁储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本营审判员  蒋 策审判员  薛 宁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孟识睿书记员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