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颁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莘砖公路3366号3幢401。法定代表人：李兆兰，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利姣，女，1990年8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上海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颁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颁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利姣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9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颁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利姣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已经在口头上就合同内容达成一致，确定由被上诉人作为“XX”品牌偃师地区的区域代理，需缴纳合作费10万元。被上诉人因自身原因未选定开店地址要求解除合同的行为违反了双方订立的口头合同。被上诉人就原应当订立的书面合作协议书存在缔约过失情形，上诉人已经提供咨询、协助选址、接待考察等服务，付出大量时间、人力和财力物力。被上诉人已支付的3万元合作费应当不予退还。被上诉人王利姣辩称，双方间的品牌加盟合同并未成立，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支付的全部费用。王利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颁锦公司返还王利姣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颁锦公司就旗下“XX”品牌饮品加盟事宜进行招商。王利姣有意加盟，遂与颁锦公司工作人员联系。王利姣、颁锦公司经协商一致确认先选好店铺地址，再签订书面的加盟协议，选址会有颁锦公司专业老师协助，王利姣应在选址前预先支付部分加盟费。2019年7月28日，王利姣向颁锦公司支付了部分加盟费计30,000元，颁锦公司于当日向王利姣出具收据一份确认上述款项收款事宜。之后，颁锦公司有派选址老师前往王利姣处协助王利姣选址，王利姣自己也在寻找合适的店铺，但到目前为止，王利姣、颁锦公司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店铺，王利姣、颁锦公司亦未签订书面的加盟协议。另查明，颁锦公司就“XX”品牌饮品加盟事宜制作的投资折页显示，该加盟分为单店投资和区域合作两种模式，其中单店投资包括了投资费用为39,800元的创业店，投资费用为49,800元的形象店以及投资费用为59,800元的旗舰店；而区域合作区分重点区域（区域代理费为200,000元）、一线城市（区域代理费为150,000元）、二线城市（区域代理费为120,000元）、三线城市（区域代理费为100,000元）。该投资折页在区域合作优势中提到：按区域规划，一个区域内至少可以运作3-10家单店，每运作一家，代理商即可获得相关丰厚的招商利润，仅需发展3-5家，即可收回全部投资成本，高额财富唾手可得。投资折页还对合作流程做了介绍：一是咨询申请，二是总部考察，三是签订合同，四是选址评估……审理中，关于合作模式，颁锦公司确认王利姣属于河南偃师区域代理，王利姣对区域代理没有异议，但对区域的范围是偃师还是整个洛阳存有异议。同时，双方当事人对加盟店铺的名称、位置、数量、加盟的期限等均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关于合作流程，颁锦公司称虽然投资折页上规定的合作流程要先签合同再选址，但实际操作并非都如此，需要双方协商，王利姣、颁锦公司都认可先选址再签订书面加盟协议。王利姣也称双方是先选好店铺地址，选到合适以后，双方再签订书面的合同。再查明，王利姣和颁锦公司工作人员在2019年7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颁锦公司称：“XX公司是有专业选址团队的，找店铺这方面肯定是比我们个人要轻松很多的……”“可以的话，我们可以先到公司确定项目，让公司选址协助我们。”王利姣问：“团队过来找？”颁锦公司称：“嗯是的，毕竟公司都是专业的选址。”王利姣又问：“公司的人过来我们需要提供费用吗？”颁锦公司称：“这个是在包含在内的服务。”王利姣又问：“我不用再另外提供费用了吧？”颁锦公司称：“这些都是包含在内服务。”王利姣又问：“开业费用和宣传费是怎么算？另外的？”颁锦公司称：“公司不收这些费用的。您在公司除了加盟费没有任何额外的费用了。”审理中，王利姣称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没有关于颁锦公司因这次加盟支出的费用应由王利姣来承担的约定，颁锦公司提出的费用属于其为吸引客户而投入的招商成本，不应在30,000元中扣除。颁锦公司则称，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明确了颁锦公司为王利姣提供的选址等服务费用都是包含在加盟费中的，应当在王利姣已支付的30,000元加盟费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王利姣、颁锦公司对于双方曾就“XX”品牌饮品加盟事宜进行磋商以及王利姣基于双方之间的磋商合意预先向颁锦公司支付30,000元加盟费的事实均无争议，因此，王利姣向颁锦公司付款并非基于错误给付，颁锦公司受领该款项也并非没有法律依据，故王利姣依据不当得利要求颁锦公司返还款项显属选择的请求权基础错误，法院予以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利姣、颁锦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是否成立以及颁锦公司应否将已收取的加盟费全部返还给王利姣，法院分述如下：关于王利姣、颁锦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服务合同并未成立。理由如下：一方面，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标的和数量是合同成立最关键的三个因素，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看，王利姣、颁锦公司协商的是区域代理，而不是单店投资，但双方对于加盟店铺的数量，加盟店铺的名称及位置等均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导致法院无法确定合同的标的以及数量；另一方面，根据投资折页可以发现，本次加盟的合作流程中明确有一步是签订合同，即双方在磋商时均明确需要以合同书的形式来确定王利姣、颁锦公司之间的加盟关系，而且在庭审中王利姣、颁锦公司也一致确认双方是先选址，再签订书面的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合同书应当在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时候才成立，但就目前查明的事实而言，双方之间并未签订合同书等书面形式的合同。综上，法院确认王利姣、颁锦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尚未成立。关于颁锦公司应否将已收取的加盟费全部返还给王利姣的问题。如前所述，王利姣、颁锦公司因始终未找到合适的店铺选址，导致双方之间的服务合同并未成立。无合适选址结果不属于王利姣或者颁锦公司的主观过错导致，颁锦公司称选址不合适是因王利姣自身原因造成，王利姣存在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王利姣亦不认可，故对颁锦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因不可归责于王利姣、颁锦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未成立的，根据王利姣支付款项的性质，颁锦公司理应将已收取的加盟费返还给王利姣。至于颁锦公司为本次加盟投入的合理支出是否应由王利姣来承担，法院认为，王利姣、颁锦公司双方在合同磋商过程中均不存在缔约过失的情形，颁锦公司辩称要求将为本次加盟投入的费用均由王利姣来承担，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但根据公平原则，在当事人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当事人一方在缔约过程中产生的合理费用，可以由对方适当分担。本案中，王利姣、颁锦公司并无颁锦公司为本次加盟支出的合理费用均由颁锦公司自行承担的约定，虽然颁锦公司尚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为本次加盟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但结合案件具体情况和当事人的陈述，颁锦公司有为王利姣提供咨询、接待、协助选址等服务，故法院酌定由王利姣对颁锦公司因本次加盟支出的合理费用适当分担3,000元。综上，颁锦公司就本次加盟事宜已收取的加盟费30,000元，扣除应由王利姣分担的3,000元合理费用，应当将剩余的27,000元返还给王利姣。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上海颁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利姣27,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由王利姣负担37.50元，上海颁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37.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合同是否成立及应否返还收取的加盟费的争议，一审法院参照法律规定，结合在案事实已作了详细的评述，理由得当，本院予以认同，不再复述。上诉人于二审中没有提出新的事实与证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上海颁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慧审判员  陈敏审判员  马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