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鄂0107执异4号异议人：恩施市绿源城市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龙凤镇小龙潭村闸口组。法定代表人：黄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军，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周婕，恩施市绿源城市污水处理有限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申请执行人：侯建，男，195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武汉中智融科工贸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武汉市青山区（户籍地武汉市青山区），委托代理人：陈庆祝，湖北华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执行人：中维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双柳街学林路（实际经营地址武汉市江岸区沿江大道228号江景大厦B栋16楼A号）。法定代表人：石英钟，该公司总经理。本院在执行侯建与中维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异议人恩施市绿源城市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绿源公司）于2020年5月12日对执行行为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2020年5月18日，本院召开听证会，异议人绿源公司及申请执行人侯建到庭参加听证，现已审理终结。异议人绿源公司称，本院冻结的被执行人中维公司在绿源公司未结工程款已于2020年1月19日被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异议人不能重复支付，要求撤销本院（2017）鄂0107执778号及（2017）鄂0107执778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为支持其观点，异议人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409号民事判决书、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28民终1363号民事裁定书、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504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判决异议人向李平直接支付工程款6,067,975.98元；2、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20）鄂2801执671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湖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来往结算票据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异议人账户已被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扣划3,070,000元；申请执行人侯建称，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7执778号及（2017）鄂0107执778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被执行人中维公司在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冻结后转让已被冻结的财产，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同时对被执行人中维公司与李平转让协议中被执行人中维公司的公章真实性，以及李平与被执行人中维公司在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诉讼一案中被执行人中维公司的公章真实性提出疑问，认为系私刻公章，申请执行人还对债权转让通知送达的程序提出疑问。申请执行人侯建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不能对抗申请执行人的依法在先冻结，要求驳回异议人绿源公司的异议。本院查明，关于侯建与中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8日作出的（2017）鄂0107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被执行人未履行，权利人侯建于2017年9月11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同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7年10月13日作出了（2017）鄂0107执77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中维公司的银行存款人民币10,237,147.77元，或扣留、提取其等额的收入，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产。2018年3月22日，本院向异议人绿源公司送达本院（2017）鄂0107执778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留、提取被执行人中维公司在绿源公司的未结工程款10,237,147.77元。另查明，2014年12月31日，被执行人中维公司与案外人李平签订了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李平承包中维公司中标的恩施红庙污水处理工程配套管网（带水河段）二标段，该工程的发包方为异议人绿源公司。该工程项目在中维公司统一财务管理下，由李平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担该项目工程的一切费用，中维公司按照工程造价收取1%管理费。2019年8月26日，案外人李平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冻结的被执行人中维公司在绿源城市公司未结工程款属异议人李平借用被执行人中维公司名义签订的，该工程款应归异议人李平所有，要求撤销本院作出的（2017）鄂0107执77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异议人李平与中维公司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实际上是李平借用建筑企业资质进行本案涉及项目的施工。由于借用资质进行施工是法律及司法解释所禁止的挂靠行为，所以挂靠者选择此种行为时，就应当承担此种行为带来的不利后果。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之间的约定，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不能排除强制执行。2019年8月29日，本院作出了（2019）鄂0107执异6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李平的异议。后李平向本院提出了案外人异议之诉，目前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再查明，2019年1月18日，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受理了李平诉中维公司、绿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告李平要求被告绿源公司支付工程款6,777,343.14元，在诉讼过程中，绿源公司向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说明了该工程款已被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冻结。同时，中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审理过程中，陈述中维公司有多个项目部，每个项目部都刻有中维公司的公章，中维公司对此知情并认可。经审理，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认为原告李平理由不能成立。2019年3月11日，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鄂2801民初4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李平的诉讼请求。原告李平不服，向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过审理，2019年6月24日，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鄂28民终1363号民事裁定书，将案件发回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重审。在重审的诉讼过程中，2019年10月10日，被执行人中维公司与原告李平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其内容为：“鉴于双方于2014年12月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后，由受让方实际投资并施工恩施红庙污水处理工程配套管网（带水河段）二标段工程，甲方并未实际参与管理也没有实际投资（甲方已经于2018年7月1日作出了书面说明），现工程已经完工验收，但尚欠材料款和民工工资，为确保农民工利益，现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恩施市绿源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下欠的工程款6,777,343.14元债权转让给乙方，由乙方向该公司收取；二、甲方向恩施市绿源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发出转让通知；三、乙方必须足额付清所欠材料款及民工工资；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一份，均具有同等效力”。2019年11月26日，李平向绿源公司送去由中维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通知》，绿源公司予以签收，其内容为：“恩施市绿源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因我司中标的恩施市红庙污水处理工程配套管网（带水河段）二标段工程系李平投资施工，现该过程已经完工验收并经审计确认，因该项目尚欠材料款和民工工资，为确保农民工及材料供应商利益，避免产生社会矛盾，我公司已将贵司所欠工程款债权6,777,343.14元转让给李平，请贵司收到本函后将该款直接支付给李平。若贵司涉及需要开具发票的，可以仍由我公司开具”。异议人绿源公司认为该通知侵害了本院查封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并未认可，同时异议人绿源公司也向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提出中维公司《委托付款通知》公章真实性问题。对此，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绿源公司收到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有义务依法协助人民法院扣留、提取财产，但这仅是执行程序中采取的控制性执行措施之一，协助执行义务不能等同于工程款的时间给付，已经扣留而未实际提取的款项不能计算在已付工程款范围内，被告绿源公司以协助执行义务抵消法律规定的应承担的支付义务于法无据。被告中维公司将其享有的对被告绿源公司的工程款债权6,777,343.14元转让给原告李平，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法有效，被告绿源公司应当向原告李平支付工程款”。据此，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了（2019）鄂2801民初50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绿源公司于生效之日在欠付被告中维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李平支付工程款6,067,975.80元。原告李平、被告中维公司、绿源公司在收到判决后均未提起上诉。判决生效后，李平于2020年1月16日向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20年1月19日，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扣划绿源公司账户3,070,000元。2020年1月21日，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将3,070,000元发还给李平。2020年4月10日，本院作出（2017）鄂0107执778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绿源公司收到通知后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侯建履行对被执行人中维公司到期债务6,777,343.14元，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2020年4月14日，绿源公司签收了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又查明，2020年5月18日，本院就异议相关问题询问了中维公司在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的委托代理人冯义。冯义陈述其从未与中维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其作为中维公司在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的委托代理人是中维公司的人打固定电话通知的，冯义并不清楚是谁打的电话，授权委托书是中维公司邮寄给他的，并向本院说明中维公司因经营不善而基本上无人办公。同时，冯义向本院陈述并不清楚《债权转让协议》及《委托付款通知》的内容。其是依据2013年期间，其在中维公司工作时曾经在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余家头铁机路橡树湾小区C1-2-2201号办公，因此填写的中维公司住所地。现经本院实地走访核查，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余家头铁机路橡树湾小区C1-2-2201号系住宅，该住宅从未有中维公司的人在此办公。本院认为，首先，关于申请执行人侯建提出的对被执行人中维公司与李平《债权转让协议》中被执行人中维公司的公章真实性、李平与被执行人中维公司在恩施市人民法院诉讼一案中被执行人中维公司的公章真实性问题。虽然从被执行人中维公司在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所作的“其公司有多个项目部，每个项目部都刻有中维公司公章”的陈述及中维公司委托代理人冯义在本院的陈述分析，申请执行人侯建对中维公司在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诉讼中及《债权转让协议》使用的公章真实性问题确属合理怀疑，同时异议人绿源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同，但此问题不属于本院执行异议的审查范围，异议人绿源公司、申请执行人侯建认为原判决错误的，应通过其他合法途径予以解决。其次，关于本院查封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明确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该条文属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该条的规定，被执行人就已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表明的是一个客观事实，并不以被执行人中维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为条件；另外，即使李平为合法的债权受让人，李平受让的为原债权人中维公司的实体权利和程序性权利。而中维公司对绿源公司的债权已于2018年3月22日被本院在侯建申请执行中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查封，即中维公司在2019年10月10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对绿源公司的债权所享有的处分权能是受限的，某种程度上是被剥夺的。李平即使作为合法的债权受让人，其对所受让的债权所享有的权能状态也应以中维公司对该债权所享有的权能状态为限，即李平所受让债权的权能状态也是受限的。对此，案外人李平应是明知的，其曾于2019年8月26日向本院提出过执行异议，主张对本院查封中维公司在绿源公司的债权享有实体权利。因此，中维公司与李平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不具有对抗本院申请执行人侯建在先查封的效力。再次，关于异议人绿源公司提出的该款项已被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部分扣划的问题。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明确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条文的规定，案外人李平在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应当以此判决为依据向本院提出案外人异议。如对案外人异议裁定结果不服的，可通过案外人异议之诉解决，同时，该条文亦明确了对另案生效法律文书异议不予支持。因此，异议人绿源公司以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对查封财产已扣划为由要求撤销本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的理由于法无据。最后，异议人绿源公司是明知被执行人中维公司的财产已于2018年3月22日被本院查封，但却在李平于2019年1月18日起诉中维公司及绿源公司时，要求绿源公司支付已被本院查封的工程款情况下，未将该案诉讼情况告知本院；2019年11月26日，异议人绿源公司签收了中维公司的《委托付款通知》后，在明知中维公司与李平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涉及转让的财产为本院查封的财产，可能会损害本院在先查封申请执行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亦未将债权转让的情形告知本院；在收到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5048号民事判决书后，明知该判决将本院已查封的财产判决判令由异议人绿源公司直接支付给李平的结果，也明知该结果有会造成异议人绿源公司二次支付该款项的可能性情况下，既没有告知本院，也没有按照法律规定提起上诉；绿源公司认可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9日扣划的3,070,000元系本院先期冻结的工程款，但该款项到账后绿源公司一直未告知本院，直至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对其账户进行扣划并发还给李平后才将上述情形告知本院。因此，异议人绿源公司在整个事态的发展过程中存在过错，由此造成的损失不应当由申请执行人侯建承担。综上所述，本院（2017）鄂0107执778号及（2017）鄂0107执778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异议人绿源公司的异议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异议人恩施市绿源城市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异议。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收到裁定书之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也可以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郭永辉审判员  唐华越审判员  刘 俊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苏 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