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7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东港区南湖镇万家坪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南湖镇万家坪村。 法定代表人：万克东，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山东世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春，男，195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雪，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克左，男，196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原审被告：万克东，男，1962年2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 上诉人日照市东港区南湖镇万家坪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万家坪村委）因与被上诉人李世春、万克左、原审被告万克东财产损害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8)鲁1102民初8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世春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依据法律错误，上诉人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赔偿义务。1.一审中，万克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从李世春处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及房屋所有权，说明李世春仍是涉案土地和房屋的权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万克左对涉案土地和房屋的处分应属于无权处分，在李世春不认可该处分的情况下，上诉人与万克左之间的协议应属于无效协议，上诉人与万克左之间的约定不应当作为判决的依据。一审认定上诉人与万克左签订协议约定土地收回，实际上解除了上诉人与李世春之间的《石材厂用地协议》错误，万克左不能代表李世春解除合同，所以李世春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没有收回。本案中的土地上诉人没有利用，地上房屋也没有拆除，土地和房屋还在，满足李世春继续使用土地和房屋的条件，上诉人没有侵权，不应当进行赔偿。2.本案石材厂转产转业关停及土地复垦，并不是李世春一审起诉陈述的土地征收行政行为，本案涉案的土地和房屋不在相关政策补偿范围之内，并没有上级政府的补偿。上诉人与万克左之间的协议也是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收回及地上附属物补偿协议(协议无效)，是村委与万克左协商自愿的结果，不在石材厂转产转业关停及土地复垦补偿范围内，没有该名目补偿款，不存在侵犯李世春补偿利息的行为。在协议无效、处分无效的情况下，涉案房屋的补偿款发放问题应当由上诉人与万克左另行协商处理。二、本案中涉案土地和房屋实际存在两种法律关系，一是上诉人与李世春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二是李世春与万克左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使用)关系，在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使用)过程中产生的矛盾纠纷应当由李世春与万克左两方进行处理，与上诉人无关。三、本案中涉及的房屋没有建设用地手续，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建房条件，应属于违章建筑，不应受法律保护。 李世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克左未作答辩。 万克东未陈述意见。 李世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委、万克东、万克左赔偿其房屋补偿款4770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5月23日，李世春与委（代理人万克东）签订《石材厂用地协议》，协议内容：今有李世春申请，经两委研究同意李世春在胡家顶子石材加工小区内建设石材厂一处。一、经规划，李世春在胡家顶子石材加工小区内建设石材厂一处，经丈量所占用土地长36米，款33.3米，合计1.8亩，村按每年每亩600元计收土地占用费；二、村负责调地，同时协调通路、通电、通电所需费用由建设户自行解决，部分赔青费用由集体负担，石材厂建设户2003年度的土地占用费必须在接火前交清，从2004年起，于每年度的第一季度继续按600元/亩每年，计收土地占用费；三、石材厂建设后，不管是否经营，土地占用费不变，必须在规定时间内交清款项，否则，村将按本协议依法征收；四、石材厂在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废水废料，各石材厂自行合理处置，不得损害他人利益，否则责任自负；五、在石材厂建设和经营过程中，不得有损害集体和个人利益的现象发生（如损坏道路、树木、土地、堰墙等），否则，村将按损害程度依法追究石材加工厂责任人的赔偿责任；六、石材加工厂，在经营石材加工期间，如需改变土地用途，必须向村委会重新申请，签订新的用地协议，如需转包转让，必须经村委会办理变更手续，否则，村委会将依此条款依法对原经营户征收土地占用费；七、因政策变动、国家征用等，按国家规定办理，村不负担任何赔偿责任；八、石材厂在建设和经营过程中，如遇有关部门征收准建费或其他税费、管理费等，由石材加工厂自行负责；九、在石材加工厂建设经营后，只要加工户未提出终止用地申请，村将继续按本协议执行；十、石材厂建设户在动工前，向村委交保证金伍仟元，接火前，经村验收后进行兑付。 李世春在《石材厂用地协议》约定的土地上建设石材厂一处。2010年，石材厂停止经营，李世春将石材厂机械等设备拆除，但石材厂的5间房屋仍在原址。万克左向李世春借用该房屋。2009年11月21日，李世春交纳耕地占用税4389元；2017年6月2日，李世春向委补交2010年度、2011年度的土地承包费共2160元。 2013年，为保护饮用水源地，改善区域生活及生态环境，及周围区域内的石材加工户在政府协调下进行转业转产。2014年3月，日照市东港区南湖镇人民政府对及其他村庄工矿废弃地规划实施复垦。2014年3月6日，委制定《关于我村废弃石料加工厂复垦项目的公示》载明：“我村拟通过废弃工矿复垦调整利用项目对已拆迁的石料加工厂进行整理复垦，经镇政府和村两委会议及村民代表会议决定，一致同意对我村原石料加工厂进行复垦。具体复垦方案有村两委研究解决。相关权利人如对本公示有异议，请在7天内到村委提出，过期不再受理。” 万克左在借用李世春石材厂的房屋期间，对《石材厂用地协议》中涉及的土地进行了复垦整理。2014年10月27日，万克左与委签订协议，主要内容为：按照南湖镇政府土地治理政策的要求，万克左在胡家顶子苇子前原李世春大锯占地，经村与万克左协商，决定将该地块的土地收回，同时把万克左买李世春的原大锯房屋五间（长14.3米、宽5.3米）收回一并拆除。具体协议如下：一、该土地及房屋收回后，有村集体另作安排，村给万克左按原土地亩数2.16亩，另行安排土地，原有水管保留，谁种此地块谁使用，该地块所有苗木古历2015年2月底清除，不得影响接地户种花，否则责任自负；二、所收回的该地块因万克左在治理时产生的费用1.8万元（大写壹万捌仟元），原房屋作价2.7万元（大写贰万柒仟元），两项合计4.5万元（大写肆万伍仟元），由村一次性补偿支付给万克左，该房屋以后如有追究，由万克左负完全责任；三、该地块因有苗木、临时房屋不能拆除，苗木处理完后，一并拆除。委主任万克东以村委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该协议上签字，万克左在协议上签字捺印。后万克左于2014年10月31日、2014年12月29日、2015年2月7日分3次支取协议约定的45000元。 万克左主张因李世春曾向其借款3000元，李世春以其建设的石材厂房屋与万克左抵顶借款，李世春对借款及抵顶均予以否认，万克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 委主张，李世春的石材厂房屋不在复垦范围内，对李世春的房屋没有政策性的拆迁补偿，村委会在2014年对已拆迁的石材厂复垦过程中，为了将所有的石材厂范围内的土地进行整理与万克左协商沟通一并进行复垦，该复垦平整是村委会自己出资金，由于在2011年之后涉案的石材厂土地和房屋实际由万克左经营着，所经村委与万克左签订的协议，这个补偿单纯是村委与万克左之间进行协商的结果，并不在政府要求的复垦范围内，实际后续过程中该涉案土地和房屋也没有利用也没有拆除。 李世春主张其损失的计算方法为：房屋长15米*宽5.3米=79.5平方米，按照每平米500元，房屋折价补偿是39750元，围墙87.3米*80元/米=6984元，合计46734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世春根据其与委签订的《石材厂用地协议》在承包地内建设石材厂，在石材厂停止经营后，石材厂所占用房屋的民事权益仍归李世春所有。委与万克左在未经李世春同意的情况下，通过签订协议对房屋进行处分，其行为侵害了李世春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李世春要求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李世春主张的房屋损失的计算方法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酌定房屋价值以委与万克左协议约定的数额计算。根据委与万克左签订的协议约定，房屋作价27000元、土地治理费用18000元，土地治理事务由万克左完成，委向万克左支付该18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房屋折价款27000元应归李世春所有。万克左主张李世春以房屋抵顶借款，李世春对借款及抵顶均予以否认，万克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委与万克左签订协议将李世春与委签订的《石材厂用地协议》中约定的土地收回，实际上解除了《石材厂用地协议》，李世春的房屋是否在土地复垦范围内及补偿资金的来源均不影响委收回土地使用权的事实；房屋虽然未拆除，但在土地使用权被收回的情况下，房屋作为附着于土地之上的建筑物已不能单独使用，应视为委一并收回并对房屋进行补偿，委与万克左签订协议并履行的事实亦说明其在土地治理过程中将房屋收回。故委的辩解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委与万克左应共同向李世春赔偿房屋权益损失27000元。李世春要求对补偿款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万克左分3次支取房屋补偿及土地治理费用，未明确每次支款的性质，于2015年2月7日支取最后一笔款项，酌定自2015年2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借款利率计算利息。万克东代表委与万克左签订协议系履行村委会主任职务的行为，其后果应由委承担，其个人未对李世春实施侵权行为，对李世春要求万克东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委、万克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李世春27000元及利息（以本金27000元为基数，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2月7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李世春对万克东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3元，由李世春负担363元，委、万克左负担63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委应否对李世春承担赔偿责任。李世春根据其与委签订的《石材厂用地协议》，在涉案石材加工区内建设石材厂，虽后期石材厂停止经营，但石材厂的五间房屋的民事权益仍归李世春所有。因保护水源地、改善生态环境等公共利益需要，委及其周边区域内石材厂在政府协调下需转业转产，对工矿废弃地实施复垦，李世春与委之间的《石材厂用地协议》虽然客观上不能继续履行，但并未被解除或者终止，并对后续事宜作出相应处理。委明知其与李世春之间存在用地协议，并未向李世春核实相关情况便与万克左签订协议，约定将涉案土地及房屋收回，并将相应补偿款支付给了万克左；万克左虽主张李世春用涉案房屋抵顶李世春的欠款，但李世春不予认可，万克左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委和万克左的行为实际上解除了李世春和委之间的《石材厂用地协议》，对李世春石材厂的涉案房屋进行了处分，侵害了李世春的民事权益，委和万克左均应当对李世春的相应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3元，由上诉人日照市东港区南湖镇万家坪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荣国 审判员  苗自富 审判员  王林林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