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路娱，男，199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天洛，上海申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飞，上海申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昕海，男，198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祎，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路娱因与被上诉人陆昕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23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起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路娱与陆昕海之间本是关系比较好的同事，当时陆昕海要开公司，但因征信有问题无法贷款，故请求路娱帮忙贷款。贷款渠道都是陆昕海寻找，路娱取得贷款后均出借给陆昕海，并未从中获利。（2）双方约定钱款均由陆昕海偿还，陆昕海也一直同意按路娱向平台借款的本金、利息及期限进行还款，直接将钱款打到路娱还款账户，陆昕海前期也按约履行了部分还本付息的义务。其中，“微粒贷”所得钱款，陆昕海已经偿还20期中的16期；“新一贷”所得钱款，已经偿还36期中的14期；“陆金所”所得钱款，已经偿还36期中的14期。（3）关于利息之计算，应截止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日期。陆昕海辩称：（1）双方当时是一起合伙开公司，陆昕海并不清楚路娱所投资钱款的来源。后因路娱要退出，陆昕海同意帮其返还投资的钱款，后又发现路娱让其返还的钱中还包含了利息，故不再支付。（2）双方对于利息并没有明确约定，即便存在借款，根据法律规定也不应当支付利息。故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路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陆昕海向路娱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37,501.82元；2.判决陆昕海支付借款借期利息13,894.91元（以3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24日起至2019年9月17日止，按日利率0.05%计算；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18日起至2019年9月17日止，按日利率0.051%计算；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9月17日止，按日利率0.047%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陆昕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8日，路娱向微众银行借款30,000元，约定日利率0.05%，起止时间为2017年9月28日-2019年6月24日，还款日每月24日，期数20个月（期）。路娱现已提前清偿微众银行借款，本息还款合计35,155.50元。2017年12月18日，路娱申请平安银行“新一贷”，贷款金额10,000元，贷款到期日2020年12月18日，正常年利率18.36%，每月等额还款3,633.32元。截至2019年7月18日，路娱已归还19期，剩余未还本金54,026.34元。2018年1月1日，路娱向“陆金所”申请贷款100,000元，还款期2018年1月1日至2021年1月1日，综合借款成本16.89%/年，实际放款总额97,000元，一次性期初收费3,000元。路娱现已提前清偿“陆金所”借款，本息还款合计125,586.5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路娱于2017年9月28日向陆昕海转账30,000元。2017年12月20日，路娱向陆昕海转账97,010元。2018年1月3日，路娱向陆昕海银行转账95,000元。一审庭审中，路娱陈述，陆昕海知晓路娱向网贷平台借款情况，双方口头约定陆昕海按照网贷平台的要求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和借款中介费用。陆昕海辩称，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陆昕海不知晓路娱向网贷平台借款情况，路娱应自行承担向网贷平台的借款利息及中介费用，陆昕海收到路娱转账的30,000元、97,010元、95,000元系路娱的出资款，后路娱退伙，陆昕海已按路娱的要求，累计向路娱退还137,254.41元，现同意归还路娱剩余资金。经一审法院组织调解，双方分歧较大，致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路娱依据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陆昕海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其他债务，陆昕海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陆昕海抗辩称路娱转账给其共计222,010元系支付双方合作投资经营网络直播公司的出资款，但陆昕海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辩称主张，且根据路娱举证的双方相关微信聊天及谈话录音内容，陆昕海从未提出过路娱转账款项系合作经营出资款，微信聊天及谈话录音内容可以印证路娱给付陆昕海上述款项系出借给陆昕海，陆昕海也曾于2019年3月向路娱表示同意出具借条，故认定路娱主张与陆昕海系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对陆昕海提出的抗辩不予采信。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路娱实际交付陆昕海款项共计222,010元，路娱向微众银行等贷款平台借款230,000元系路娱与贷款平台之间另一层法律关系，路娱主张与陆昕海之间借款本金为230,000元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故认定路娱、陆昕海之间借款本金为222,010元。路娱主张其与陆昕海口头约定了借款期限、利率按照路娱与微众银行等贷款平台所约定的期限、利率同样适用，陆昕海否认双方之间约定了借期、利率，路娱的举证包括微信聊天及谈话录音内容并不能证明路娱关于借期、利率的主张，路娱、陆昕海之间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路娱主张借期内利息不予支持。陆昕海至今共计归还路娱137,254.41元，故陆昕海尚应归还路娱借款84,755.59元。根据路娱、陆昕海的庭审陈述及路娱举证的相关谈话录音，可以认定，陆昕海2019年3月起未再向路娱还款后，路娱于2019年3月10日向陆昕海催讨还款，陆昕海仍拒绝还款，属于逾期还款，考虑合理还款期限，酌定陆昕海支付路娱以剩余借款84,755.5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9月17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规定，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判决：一、陆昕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路娱借款84,755.59元；二、陆昕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路娱以借款84,755.5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9月17日止的逾期利息；三、驳回路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8元，由路娱负担1,235元，陆昕海负担1,85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8日，路娱申请平安银行‘新一贷’，贷款金额10,000元”中“10,000元”系笔误，应为“100,000元”，特此更正。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一审中路娱提供的“微粒贷”借款详情及还款计划、“新一贷”借款详情及还款计划、“陆金所”借款详情及还款计划，“微粒贷”每月还款日为24日、“新一贷”每月还款日为18日、“陆金所”每月还款日为1日。根据路娱于一审中提交的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陆昕海于2018年1月22日转账1918.50元、2月22日转账1895.25元、3月23日转账1836元、4月23日转账1848.75元、6月23日转账1802.25元、7月23日转账1770元、8月23日转账1755.75元、10月23日转账1702.50元、11月23日转账1686元、12月23日转账1657.50元；2019年1月23日转账1639.50元、2月23日转账1616.25元。陆昕海转账后当月的24日，路娱该账户即被扣款相同金额之钱款。根据路娱于一审中提交的其与陆昕海间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4月28日至2019年3月17日双方间存在下述对话。路娱：“海哥别忘了存钱”，陆昕海：“好嘞，我明天就去存”……路娱：“平安银行的3633.32”，陆昕海：“我明天存”……路娱：“你不是今年房子就卖掉了吗”，陆昕海：“我还是那句话，有钱不用你说我也提前还款，利息那么高，我也不愿意付”……路娱：“【中国平安】温馨提示：您的个人无抵押借款（银行卡尾号为8457）应于01月01日还款4102.12元，请确保还款日前一天帐户余额充足。如您的帐户有足够余额，请忽略此短信。”陆昕海：“嗯现在转”……陆昕海：“我想了很多办法，借也借不到，网贷也被爆了，这次实在帮不了你了，你自己想想办法吧”，路娱：“你在逼我”。本院又查明，2019年9月17日一审法院庭审中，陆昕海表示:2017年11月24日至2019年3月1日，“微粒贷”其共偿还16期，根据路娱通知的数字打至路娱账户，总金额为28,958.25元；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每月按照路娱通知还款，每次还款金额为4,102.12元，共计14期，总金额为57,429.68元；2018年1月18日至2019年2月18日，每月固定打款至路娱账户3,633.02元，共14期，总金额为50,866.48元；但当时认为归还的是投资款，不知道其中有利息。路娱对陆昕海所述偿还金额予以认同，但于一审中表示金额实际包含利息；其中，28,958.25元中本金24,000元、利息4,958.25元，50,866.48元中本金32,561.91元、利息18,304.57元，57,429.68元中本金35,936.27元、利息21,493.41元。本院再查明，2019年4月17日一审法院庭审中，路娱一方在诉讼请求中主张借款利息1,945.91元（以3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24日起至2019年3月24日止，按日利率0.05%计算；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18日起至2019年3月24日止，按日利率0.051%计算；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3月24日止，按日利率0.047%计算）。2019年9月17日一审法院庭审中，路娱一方在诉讼请求中主张利息13,894元（以3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24日起至2019年9月17日止，按日利率0.05%计算；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18日起至2019年9月17日止，按日利率0.051%计算；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9月17日止，按日利率0.047%计算）。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亦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路娱与陆昕海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之借款关系，如存在，借款金额为多少；二是双方之间是否约定有利息，如有，尚欠本金及利息应如何计算。关于焦点问题一，根据路娱向陆昕海的打款记录以及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等证据，认定路娱与陆昕海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依据已较充分。陆昕海称其与路娱间并非借款而是一起合伙开公司，并未提供相应依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借款金额，路娱称其三笔网贷共计23万元均是为了陆昕海所需而借，其之所以转账陆昕海222,010元，系因其中扣除了借款的成本，该成本亦应由陆昕海负担，故借款金额应为23万元。然，路娱所借网贷与本案系争借款，系不同主体间不同的两层法律关系，路娱所借网贷即便是为了出借给陆昕海，亦并不必然意味着其所借网贷金额即是其出借给陆昕海之金额。自然人间借款的金额，还是要看钱款的实际交付情况，现实际交付金额即为222,010元。而且，在案亦无证据显示，陆昕海曾向路娱承诺过路娱网贷成本系作为双方借款本金之一部分而由陆昕海承担。因此，路娱称借款金额为23万元，依据有欠充分；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借款金额为222,010元，系属妥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焦点问题二，陆昕海曾经向路娱有过还款，金额为137,254.41元。根据陆昕海明确向路娱表示“利息那么高，我也不愿意付”等聊天内容以及陆昕海向路娱账户打款金额多次都精确到分、且打款金额与路娱每次所应偿还网贷金额一致等在案情况，从诚实信用原则出发，本院有理由认定陆昕海与路娱间就借款明确约定有利息，且具体利率应与路娱所借网贷利率一致，即30,000元借款利息为日利率0.05%、97,010元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8.36%、95,000元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6.89%。陆昕海称双方借款不存在利息，与双方聊天记录之内容明显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已还款金额中包含多少金额之本金与利息，陆昕海每次按时、按金额还款，显示出其对于其中包含之利息情况亦无异议，故路娱主张按照其各期网贷还款情况计算已还款中本金与利息部分，亦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情况，本院确认陆昕海所偿还的137,254.41元中，分别偿还了上述三笔借款的本金24,000元、32,561.91元、35,936.27元，共计92,498.18元；尚欠三笔借款本金为6,000元、64,448.09元、59,063.73元，共计129,511.82元。至于尚欠利息之计算。根据已还款情况，三笔借款陆昕海分别还款至2019年2月24日、2月18日、3月1日。而且，从双方聊天记录中可知，陆昕海明确表示无法继续偿还，让路娱自己想办法，实际陆昕海后续亦未有过清偿。故路娱主张自2019年2月24日、2月18日、3月1日起三笔借款分别计算利息，无明显不当。至于利息计算截止时间，根据路娱在一审中所主张之诉请，计算至2019年9月17日，亦属有据。至于具体利率，不论是借期内还是逾期的利息，均分别为日利率0.05%、年利率18.36%、年利率16.89%。现一审法院认定之尚欠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23096号民事判决；二、陆昕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路娱借款人民币129,511.82元；三、陆昕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路娱借款利息，其中6,000元按日利率0.05%从2019年2月24日计算至2019年9月17日，64,448.09元按年利率18.36%从2019年2月18日计算至2019年9月17日，59,063.73元按年利率16.89%从2019年3月1日计算至2019年9月17日；四、驳回路娱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88元，由路娱负担288元，陆昕海负担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路娱负担100元，陆昕海负担1,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唐建芳审判员  单 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俞少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