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502民初106号原告：湖州师范学院，住所地：湖州市二环东路759号。法定代表人：张立钦，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成、俞金，该校工作人员。被告：臧启光，男，199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州市吴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泽豪，浙江杭天信（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州师范学院与被告臧启光人事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俊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湖州师范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成、俞金，被告臧启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泽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起诉称：湖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所作的浙湖劳人仲案〔2019〕196号仲裁裁决书的裁决，确认《高层次人才引进合同》违约金约定无效以及原、被告之间的聘用合同及人事关系解除是错误的，法律适用错误,与事实不符，具体理由如下：一、原、被告签订的《2018年高层次人才引进合同》、《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真实合法有效，是双方履行权利义务的依据，合同中约定服务期和违约金的条款合法有效。被告自2018年10月22日进入湖州师范学院工作，与湖州师范学院签订《2018年高层次人才引进合同》，《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合同上约定被告享受人才引进相应的特殊待遇，服务期8年，期限2018年10月22日起至2026年10月21日止。根据《关于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的通知》（浙政办发〔2004〕117号）第19条、第21条规定，聘用合同当事人可以对由聘用单位出资招聘、培训或者提供其他特殊待遇的受聘人员的服务期作出约定。如违反服务期约定，聘用合同对受聘人员的违约行为设定违约金。被告作为引进人才享受特殊待遇，服务期和违约金的约定符合上述规定，双方应本着诚信原则，全面履行合同约定内容，被告不得违反合同约定未完成服务期擅自离开。湖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所作的浙湖劳人仲案196号裁决书关于《2018年高层次人才引进合同》的违约金约定无效的裁决是错误的。二、鉴于被告仍在服务期内，且原告对被告的调离明确答复不同意，仲裁裁决依据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被告2018年10月刚进入湖州师范学院工作，现仍在人才引进合同服务期内，合同明确规定：“服务期内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离开甲方……否则将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时，原告对被告的调离要求予以明确答复不同意。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652号）第17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关于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的通知》（浙政办发〔2004〕117号）第33条规定，受聘人员提出解除合同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又不属于本细则第32条规定情形的，受聘人员应当继续履行聘用合同。学校要求继续按照人才引进合同签订的要求完成相应的服务期，原被告之间就解除合同未能协商一致，被告应继续履行合同。湖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所作的浙湖劳人仲案〔2019〕196号裁决书的裁决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人事关系解除，同时要求原告为被告办理人事档案转移手续的裁决是错误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作为学院重点引进的高层次人才，理应在学校发展的重要阶段，坚守岗位，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湖师院目前正处于建设具有“优良师范传统、鲜明应用特色”的高水平“湖州师范大学”的关键时期，一大批高层次人才的支撑对于学校现阶段发展意义重大。近日，湖州市委、市政府专门出台《关于大力支持湖州师范学院加快建成高水平“湖州师范大学”的若干意见》（湖委发〔2019〕24号文件），举全市之力，为加快建成高水平湖州师范大学，提供大力支持。学校此时正是引才、用才、留才的关键之际。被告作为湖师院多年来重点培养的专业人才，在湖师院更名大学的重要阶段，理应坚守岗位，为学校的发展作出自己应尽的责任和贡献。故原告认为仲裁裁决错误，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2018年高层次人才引进合同》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有效；二、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的人事关系未解除，原告无需为被告办理人事档案转移手续；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答辩称：原、被告之间签订的《2018年高层次人才引进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无效，原告未征得被告同意随意安排被告至湖州市科学技术局工作，不履行聘用合同约定的为被告提供科研启动经费、购房补贴等义务，系原告违约，被告无需支付违约金；原、被告的人事关系已解除，原告应当为被告搬离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公积金等关系的封存与转移手续。原告在庭审中陈述：被告所谓的科研经费是报销制的，并非拨款；购房补贴也是在被告购房的前提下才发放；关于挂职系因被告入职时学校已开学，暂无法安排被告教学，且挂职一事双方是达成一致的。被告入职时间为2018年10月31日。被告在庭审中确认收到原告支付的安家费40000元。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8年高层次人才引进合同》、干部调动介绍信各一份，证明被告通过人才引进于2018年10月进入湖州师范学院工作，双方明确约定服务期8年，服务期内不得以任何形式离开，同时被告享受相应人才引进特殊待遇的事实。证据2：谈话记录一份，证明原告不同意被告辞职的事实。证据3：挂职审批表及挂职名单通知一份，证明被告自己申请挂职的事实。被告对原告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被告并未在挂职审批表上签名。被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原告的证据1、证据2符合有效证据形式要件，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的人事关系以及双方约定被告的服务期为8年，原告不同意被告辞职的事实，对该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证据3不符合有效证据形式要件，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但亦无法证明原告安排被告挂职属违约。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27日，原告湖州师范学院与被告臧启光签订《2018年高层次人才引进合同》一份，约定：被告的服务期为8年，自被告持湖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开具的干部调动介绍信到原告处报到工作之日起计算；原告为被告提供安家费40000元，报到后一次性支付给被告。被告在服务期内不得以任何形式离开，否则须按未满服务年限的比例退还原告所提供所有引进费用，同时按未满的服务年限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每年101250元计算。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安家费40000元。2019年6月26日，被告向原告提出辞职，并于2019年9月2日向原告寄送《离职申请催告函》，原告对被告的辞职申请未予同意。2019年9月9日，被告向湖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裁决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人才引进合同》违约责任条款无效；2、裁决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聘用合同；3、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6200元；4、裁决被申请人出具解除聘用合同的有效证明，并立即协助申请人办理人事档案、社会档案、公积金等关系的封存与转移手续”。该委经审理作出浙湖劳人仲裁案（2019）第19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解除申请人臧启光与被申请人湖州师范学院之间签订的《2018年高层次人才引进合同》第七条中关于违约金按每年人民币壹拾万壹仟贰佰伍拾元整计的约定无效；二、被申请人湖州师范学院向申请人臧启光出具解除聘用合同的有效证明，并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申请人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公积金等关系的封存与转移手续；三、驳回申请人臧启光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本院。本院认为：被告臧启光作为原告湖州师范学院的教师，应当按照双方之间的《2018年高层次人才引进合同》约定聘任期限履行义务，但在被告明确表示不愿意继续在原告处工作的情况下，如果以该合同的约定要求被告不得以任何形式辞职的，则违背了法律保护劳动者自由流动权利的精神，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以“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的规定来协调两种权利之间的关系。根据该条款的精神，被告在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的情况下，有权提出解除与原告之间的聘用合同。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之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被告于2019年6月首次向原告提出辞职，2019年9月向原告寄送《离职申请催告函》，上述经浙湖劳人仲裁案（2019）第196号仲裁裁决书确认的事实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认为被告已提前30日向原告通知解除合同，双方的合同已解除，故对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的人事关系未解除，原告无需为被告办理人事档案转移手续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应当为被告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公积金等关系的封存与转移手续。关于违约责任，虽然原、被告之间系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关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在《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未作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本院认为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根据该条第二款，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本案原告并未为被告提供相关培训费用，但在引进人才时向被告支付了安家费40000元，属于引进人才费用，而该费用在合同中是与被告的服务期相挂钩的。因此，被告在承担违约责任时应当以该笔安家费为基数，并结合被告尚未履行的服务年限的比例计算。由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超出部分无效，但在不超过原告支付的安家费的数额范围的部分仍应属有效，被告于2018年10月31日入职，截至2020年4月30日，尚未履行的服务年限为78个月，占全部服务年限的81.25%，故被告应支付的违约金为40000元×81.25%=32500元。同时双方的合同约定，被告在服务期内不得以任何形式离开，否则须按未满服务年限的比例退还原告所提供所有引进费用，因此应当向原告退还的安家费为40000元×81.25%=325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五十条、第九十六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湖州师范学院与被告臧启光之间的《2018年高层次人才引进合同》；二、原告湖州师范学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湖向被告臧启光出具解除聘用合同的有效证明并协助被告臧启光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公积金等关系的封存与转移手续；三、被告臧启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湖州师范学院返还安家费32500元，支付违约金32500元，合计支付65000元。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及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向对方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湖州师范学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俊二〇二〇年五月一日书记员  叶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