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3民初6547号原告：朱丽萍，女，199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英，女，196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系原告朱丽萍的公婆。被告：广州市番禺区何贤纪念医院（广州市番禺区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清河东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113455413434Q。法定代表人：温学文，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辉，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丽萍与被告广州市番禺区何贤纪念医院（广州市番禺区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何贤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丽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英，被告何贤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丽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医疗费21304.36元、精神损失费3000元、营养费5000元、误工费5000元、护理费3000元、陪护费4000元，总计41304.36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25日，我因早产剖宫手术后，于2018年9月30日11:30出院，住院5天。出院后我细心养护伤口，严格按照医嘱，常常感觉伤口疼痛不适，于第7天回门诊复诊，门诊医生说伤口愈合不好，按压子宫时疼痛，开了些中成药回来吃，但还是不行。之后第三天发现伤口红肿，并流血水，所以赶紧回医院治病，医生说伤口感染了，要求住院治疗，这是第二次住院，于2018年10月6日下午再次入院。住院之前，给我办理住院手续的值班医生在给我开病历单的时候，连姓名都写错了，等我们付费完成后才发现，然后给我们退款。紧接着，我们就在等着值班医生来清理伤口。她居然跟我们说“手术失败很正常，你们家属有签字的”。通过这两件事反映出何贤医院的医务人员工作态度、责任心和专业操守非常有问题，为什么一个简单的剖腹产手术要反复开刀几次？我虽然不是医生，但凭直觉和观察，我觉得何贤医院值班的那些医生在手术时马马虎虎，缝合时粗心大意，导致我的伤口感染不好，产生红肿疼痛，流血不止的现象，正如前面那些医生说的“手术失败”，医者父母心，我们那么信任他们，把我们最宝贵的生命交付给他们，没想到他们手术时粗心大意，不因人而异，而草率了事。现我要求何贤医院赔偿我住院期间的所有费用，包括两次住院的治疗费用、住院费、护理费、伙食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等损失。被告何贤医院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我方认为我方在对原告整个治疗过程中没有违反医疗规范的行为，因为任何手术都有出血、感染等常见的并发症。本案中，原告剖宫产手术后切口出现术后血肿，这种情况是手术正常并发症可能存在的情况，而且在原告第二次入院经过我方医生及时处理，也没有产生其他不良的后果，所以我方认为根据原告两次住院治疗的过程，我方医生都是按照诊疗规范处理。我方认为各种原因导致切口出血、感染在临床上都有一定发生的概率，但这与我方诊疗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故此我方认为原告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患者朱丽萍的诊疗经过朱丽萍，女，23岁，2018年9月25日因“停经34+2周，发现胎动减少2天，脐血流异常半小时”入住何贤医院。入院诊断：1.胎儿窘迫？2.胎儿脐血流异常3.子痫前期4.单胎（孕1产0孕34+2周LOT单活胎）。何贤医院在告知及朱丽萍知晓理解并签字同意下，入院当日即行剖宫产术，19：50娩出一活男婴，考虑早产儿，低出生体重儿转新生儿科诊治。朱丽萍产后一般情况好，无发热，腹部伤口干洁，无压痛、红肿及渗出。同年9月30日，朱丽萍出院。出院时朱丽萍一般情况良好，无发热，恶露少，无臭味，大小便正常。体查生命体征平稳，心肺未闻及明显异常，腹软，伤口愈合II/甲级，宫底脐下2横指，硬。2018年10月2日，朱丽萍因“产后7天，保健”前住广州市番禺区沙湾人民医院就诊。诊断：1.妇科学（一般性）（常规）检查（剖宫产术后）2.子宫复旧不全。处理意见：给药产复欣颗粒。医嘱：保持外阴清洁，注意营养、休息；母乳喂养；产后14、28、42天复查，若病情无好转或加重时请及时复诊。2018年10月6日，朱丽萍因“剖宫产后11天，腹部伤口疼痛2天”再次入住何贤医院。查体：腹部切口右缘皮肤瘀黑，可及约8×6cm硬块，有压痛，压之有褐色分泌物由伤口流出。入院诊断：手术后切口血肿（剖宫产术后）。10月7日行“腹部切口清创术”，10月8日行“腹部切口负压清创术”。同年10月20日，朱丽萍出院。出院诊断：1.手术后切口血肿（腹壁）2.轻度贫血3.支原体感染（腹部切口）4.子痫前期。出院情况：产妇一般情况良好，腹软，伤口愈合II/甲级，术口无红肿，无渗液。目前，朱丽萍身体无其他异常。二、关于本案鉴定问题原、被告通过摇珠选定的鉴定机构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13日对本医案做出鉴定意见，认为：（一）对胎儿窘迫实施剖宫产符合诊疗规范。审阅医方病历，患者朱丽萍胎儿窘迫诊断明确。此外，患者朱丽萍入院查体血压增高（141/101mmHg）支持子痫前期诊断。考虑到存在胎儿窘迫，胎儿脐血流异常以及子痫前期等复杂病情，如继续待产存在胎儿在宫内死亡高风险。因此剖宫产手术指征明确，无明显禁忌症。医方在告知及患者朱丽萍知晓理解并签字同意下，入院当日即行剖宫产术，19：50娩出一活男婴。阿氏评分1、5、10分钟均为10分，术后及时予以患者静脉点滴头孢呋辛钠预防感染及降血压等处理。患者产后5天一般情况好，无发热，腹部伤口干洁，无压痛、红肿及渗出，血压平稳。9月30日出院（切口愈合II/甲级）。医方上述处理符合诊疗规范。（二）关于剖宫产后手术切口血肿的诊疗评价。医方病历显示，2018年10月6日，患者朱丽萍因“剖宫产后11天，腹部伤口疼痛2天”再次住院。查体：腹部切口右缘皮肤瘀黑，可及约8×6cm硬块，有压痛，压之有褐色分泌物由伤口流出。根据患者上述剖宫产史、术后切口症状体征以及超声检查等综合分析，其“剖宫产术后切口血肿”诊断明确。究其原因如下：1.不排除剖宫产操作技术存在不足。临床上剖宫产术后切口血肿常与术中止血不完善、创面渗血未完全控制等有关。因此不排除医方在9月25日的剖宫产术中存在止血技术等缺陷。但根据目前医学科学水平下仍不可完全避免该并发症；医方术前对此予以充分告知，患者知晓理解并签字同意手术等综合考虑。医方对此不应承担责任。2018年10月6日，患者因剖宫产术后切口血肿再次入院，医方分别于10月7日行“腹部切口清创术”及10月8日行“腹部切口负压清创术”。10月20日，患者术口愈合良好出院。医方上述处理符合诊疗规范。2.妊娠高血压：患者2018年9月25日入院医方待产。入院查体血压141/101mmHg，因此“子痫前期”诊断明确，子痫期血管痉挛，之后痉挛解除，血管重新开放导致出血。患者自身存在的妊娠期血压增高亦是其剖宫产术后切口血肿形成的原因之一。3.围生期贫血：较多临床研究显示，剖宫产术后并发切口血肿与贫血相关。患者2018年9月25日入住医方待产，以及10月6日再次入住医方期间，多次检查显示血红蛋白降低（2018年10月14日查血红蛋白89g/L。正常115-150）。其患有贫血诊断明确。因此，其自身存在的贫血状态组织修复迟缓，亦是剖宫产术后切口血肿形成的原因之一。综上所述，医方在对患者朱丽萍的诊疗过程中，未发现违反诊疗常规行为。患者朱丽萍剖宫产术后切口血肿形成，与其自身存在的妊娠高血压、围生期贫血、以及不排除医方剖宫产术中操作不足等相关。考虑到后者是目前医学科学水平仍不可完全避免的并发症，医方对此在术前予以充分告知，患者知晓理解并签字同意手术，因此，医方不应承担责任。此后，医方对患者剖宫产术后切口血肿及时行“腹部切口清创术”，患者术口愈合良好出院，医方处理符合诊疗规范。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关于人民法院委托医疗损害鉴定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十七条（六）款规定，医方的诊疗行为与患者朱丽萍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0。朱丽萍不认可上述鉴定意见，认为：1.该鉴定意见做出的鉴定意见与委托鉴定事项不相符，鉴定结论错误的理解“诊疗过错”的内涵和外延，擅自将是否存在诊疗过错限缩在是否违反诊疗常规范围内，违反了侵权责任法和鉴定规则的规定，其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依法应重新鉴定。2.该鉴定意见未详细陈述“鉴定所依据的原理和方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3.何贤医院在第一次为朱丽萍行剖宫产手术中，医疗人员对腹部切口止血不彻底、关腹前检查不仔细，加上对朱丽萍自身疾病的预防和控制不足导致第一次手术后出现腹壁切口血肿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基于两次手术均是在何贤医院进行，同一医院的不同医疗人员对同一患者进行的两次诊疗中，在患者病情更为复杂的情况下，患者反而出现了康复的结果。这一事实表明，患者的损害后果是因不同的医疗人员实施手术治疗所致；实施第一次手术的医疗人员在切口缝合技术和术后治疗水平方面存在低于一般医疗人员的正常水平的可能性或者实施第一次手术的医疗人员在治疗过程中对患者病情的变化发展的防范措施不够和态度不够谨慎等方面存在过错的可能性极大。鉴定机构仅以未发现治疗行为存在违反诊疗常规为由，排除何贤医院第一次诊疗医务人员存在的前述过错的鉴定意见所依据的原理和方法让人费解，鉴定意见依据明显不足，依法应重新鉴定，法院应责令该鉴定中心全额退还鉴定费17896元。何贤医院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从鉴定意见可见，本案患者朱丽萍剖宫产术后伤口出血是多种原因导致的，患者的损害后果与我方诊疗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三、其他事实。朱丽萍在何贤医院第一次住院花费医疗费7332.33元，其子花费医疗费234.44元。朱丽萍在何贤医院第二次住院预交医疗费4000元。庭后，何贤医院核实朱丽萍第二次住院医疗费为13737.26元，已预缴4000元，尚欠医疗费9737.26元；对该部分欠费，何贤医院不同意免除缴纳。朱丽萍对其他损害情况未提供相应证据。此外，朱丽萍预付鉴定费17896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何贤医院对朱丽萍的诊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存在何种过错以及该过错是否与朱丽萍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是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在对本医案的鉴定中不仅征询了专家意见还召开了听证会。虽然朱丽萍因个人原因未出席，但鉴定中心结合专家意见、本案鉴定材料,对本案进行了分析，其分析意见客观、合理，对鉴定意见认定何贤医院的医疗行为与朱丽萍的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0的结论，本院予以采信。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朱丽萍因胎儿窘迫实施剖宫产处理以及朱丽萍第二次住院腹部切口清创处理符合诊疗规范均无异议。朱丽萍质疑的是其剖宫产后手术切口血肿是否何贤医院剖宫产术中处理不当造成。本院认为，医疗过错不同于一般的侵权过错，判定医方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是以医方的医疗行为是否符合诊疗规范和尽到注意义务为标准。本案中，鉴定中心认为朱丽萍剖宫产术后切口血肿形成与其自身存在的妊娠高血压、围生期贫血、以及不排除医方剖宫产术中操作不足等相关。前两者属于朱丽萍自身体质问题，而后者属于目前医学科学水平仍不可完全避免的并发症，何贤医院对此在术前予以充分告知，朱丽萍知晓理解并签字同意手术，因此何贤医院对朱丽萍的治疗符合诊疗规范，也尽到注意义务，不存在医疗过错。医学是复杂的生命科学，医学不是万能的，作为患者应理性对待治疗效果，特别是朱丽萍在何贤医院第二次住院时，何贤医院对朱丽萍剖宫产术后切口血肿及时行“腹部切口清创术”，朱丽萍术口愈合良好出院。因此何贤医院对朱丽萍的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违反诊疗常规的医疗过错行为，医方诊疗行为与朱丽萍的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朱丽萍要求何贤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朱丽萍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0元、鉴定费17896元，均由原告朱丽萍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菲人民陪审员  黄英启人民陪审员  何蕴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康颖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