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海强，男，197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伟巴斯特车顶供暖系统(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银都路466弄33号2幢。法定代表人：JANHENNINGMEHLFELDT，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相宜，上海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超，上海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海强因与被上诉人伟巴斯特车顶供暖系统(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巴斯特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9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海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卢海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伟巴斯特公司提供的视频来源不合法，法院不应采信;2.一审法院认定卢海强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的证据不足；3.竞业限制协议约定的违约金畸高,一审判决未予以调整。伟巴斯特公司辩称，不同意卢海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海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卢海强不存在竞业行为，同意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2.卢海强无需返还伟巴斯特公司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113,720.59元（人民币，下同）;3.卢海强无需支付伟巴斯特公司违反竞业限制的违约金454,882.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海强于2012年10月29日入职伟巴斯特公司，担任研发部门设计主管、高级设计主管岗位，主要从事汽车天窗设计。双方签订有期限为2012年10月29日起至2015年10月28日止及2015年10月29日起至2018年10月28日止的劳动合同。2012年10月29日，卢海强、伟巴斯特公司双方签订竞业限制协议和保密协议。其中，竞业限制协议约定:“第二条、竞业限制期限：2.1甲（即伟巴斯特公司）乙（即卢海强）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或解除之日起连续两年内，乙方负有竞业限制义务。第三条：竞业限制义务：乙方承诺，在竞业限制期限内，乙方不得在任何国家或地区：3.1到甲方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工作或提供各种形式的服务，包括咨询、顾问、指导等；3.2直接或者间接投资、参与生产、经营竞争产品或者竞争业务；3.3直接或者间接投资或经营与甲方同类业务……第四条、竞业限制补偿金：4.1乙方严格履行竞业限制期间,甲方按下列规定向乙方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4.1.1竞业限制补偿金总额为乙方的24个月基本工资的20%，乙方的月基本工资按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当月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计。4.1.2甲方支付乙方的补偿金分三个时间点，即自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后，乙方没有违反本协议任何规定的，甲方在壹个月内向乙方支付约定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总额的50%；4.1.3自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后的第十三个月内,乙方没有违反本协议任何规定的，甲方支付约定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总额的25%；4.1.4自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后的第十八个月内,乙方没有违反本协议任何规定的，甲方支付约定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总额的25%；……4.1.6由补偿费产生的个人所得税：甲方负责为乙方代扣代缴由补偿费所产生的个调税,并直接在给乙方的补偿费中扣除该款项。……第六条：违约责任：6.1乙方违反本协议任何规定的,甲方有权要求其立即停止侵害行为。乙方应当返还甲方已经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费，且乙方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金额为竞业限制补偿金总额的两倍……”。2018年4月4日，卢海强出具辞职信，内载：“由于自身职业发展的原因，我现在正式向公司提出辞职申请。将于2018年4月4号离职。”当日，伟巴斯特公司人力资源部与卢海强进行面谈，离职面谈表上勾选离职原因为职业发展，卢海强并于该离职面谈表的落款处签字。伟巴斯特公司还于当日向卢海强送达通知，该通知内载：“卢海强先生：根据您与公司签署的《竞业限制协议》，公司将从2018年4月5日开始要求您履行对公司的竞业限制义务，同时公司将按照《竞业限制协议》的要求向您支付竞业限制补偿费……”。卢海强实际工作至当日，双方劳动关系于当日解除。2019年5月24日，伟巴斯特公司以本案讼争事宜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同年7月10日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3202号裁决书，裁决卢海强停止竞业行为，继续履行与伟巴斯特公司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卢海强返还伟巴斯特公司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113,720.59元、支付伟巴斯特公司违反竞业限制的违约金454,882.36元。卢海强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卢海强2017年4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卢海强的月工资由月基本工资31,660元及购车补贴2,000元组成；2018年1月起调整为月基本工资33,560元及购车补贴2,000元组成，另伟巴斯特公司于2018年1月支付卢海强专利奖金1,500元。伟巴斯特公司支付卢海强2017年度年度奖金124,348元、13薪31,660元、特殊奖金1,475元。卢海强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47,383.58元。伟巴斯特公司于2018年5月4日向卢海强支付第一笔竞业限制补偿金113,720.59元。一审还查明，伟巴斯特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设计、开发、生产汽车天窗及汽车充电系统等汽车行业零部件供应业务,其核心业务为车顶系统和加热制冷系统。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的经营地址为上海青浦工业园XX路XX号,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汽车零配件,销售公司自产产品并提供产品技术咨询及售后服务,汽车零配件的检测、检验。上海青环保许管[2015]625号、672号批文:分别对A公司有关于汽车全景天窗研发及智能化生产技术改造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及关于功能性汽车天窗研发及生产技术改造项目验收予以许可。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经营范围为：从事信息技术、电子技术、计算机集成技术领域内的技术开发、电气设备等。B公司与卢海强签订有2018年5月1日起至2021年4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自2018年5月29日起按月向卢海强招商银行账户汇款，为卢海强办理了2018年5月16日起的网上招工手续并缴纳了自2018年5月起的社会保险费。卢海强拥有牌照号为沪AXXXXX的小型汽车一辆，由其本人驾驶。一审庭审中，伟巴斯特公司称，卢海强于2018年4月4日提出辞职，然伟巴斯特公司发现卢海强自离职后，实际至与伟巴斯特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A公司工作。卢海强为隐蔽其违反卢海强、伟巴斯特公司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的事实，在A公司化名为“陆某”，制造了与B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在B公司工作的假象。因此，卢海强属于恶意违反竞业限制协议，其行为给伟巴斯特公司造成了难以预估的损失。为此，伟巴斯特公司提供卢海强着A公司工作服在A公司办公楼前的合影照片、A公司在其官网上公布的含有着其处工作服员工的新闻照片、牌照号码为沪AXXXXX小型车辆停在A公司内部停车位的照片、卢海强在A公司工作的若干段视频、B公司楼下拍摄的视频、B公司2018年年度报告。其中，2018年12月4日视频时长1分43秒,显示牌照号码为沪AXXXXX的小型汽车停在上海市青浦工业园区XX号XX号A公司内部停车位；2018年12月21日视频分两段,时长分别为32秒和3分38秒,拍摄从二楼挂有“总监办公室”的办公室内开始,内容为身形与卢海强极其相似的身着蓝灰相间工作服的工作人员在该办公室内的办公桌通过图纸对其他二名着同样工作服的技术人员进行技术讲解,随后该拍摄从该办公室出来,经过二楼走廊通过楼梯下达一楼大门口，门口总台后墙面嵌有“窗见世界创享未来和A公司”的字样，大门口正前标为24号停车位停放牌照号码为沪AXXXXX的小型汽车；2019年2月22日视频时长2分钟，拍摄内容为二楼技术中心内总监办公室墙面张贴了内容为领导层架构的A4纸,其上显示项目总监为“陆某”；2019年3月15日视频时长41秒，拍摄内容显示在技术中心内总监办公室的总监办公桌旁坐着与卢海强身形极其相似的人员与另二人在交谈，另二人称呼其为“陆总”；2018年11月16日、2018年12月4日、同月17日的照片显示牌照号码为沪AXXXXX的小型汽车停在A公司办公楼前停车位；B公司楼下拍摄的视频显示自称B公司员工的多名人员均声称不认识卢海强此人；B公司2018年年度报告显示缴纳社保的员工数为13人。卢海强对A公司在其官网上公布的含有着其处工作服员工的新闻照片真实性无异议；对牌照号码为沪AXXXXX小型车辆停在A公司内部停车位的照片真实性无异议，并称卢海强将车辆停在A公司是因为其将车辆借给了在A公司工作的朋友杨某；对卢海强着A公司工作服在A公司办公楼前的合影照片、卢海强在A公司工作的若干段视频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照片及视频中的人像并非卢海强；对B公司楼下拍摄的视频真实性不予认可，卢海强不清楚该视频中的地址是否系B公司，亦不清楚自称B公司员工的人员是否系B公司的员工；对B公司2018年年度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一审诉讼中，卢海强、伟巴斯特公司双方均对2018年12月4日视频中的人像是否卢海强本人申请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2019年10月1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倾向认为检材中的需检人像与样本中的卢海强人像是同一人像。伟巴斯特公司预付鉴定费4,05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明确约定，卢海强、伟巴斯特公司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或解除之日起连续两年内，卢海强负有竞业限制义务，卢海强承诺在竞业限制期限内，不得在任何国家或地区到伟巴斯特公司生产或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工作或提供各种形式的服务，包括咨询、顾问、指导等。现卢海强虽自伟巴斯特公司离职后，与B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由B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并按月向其支付工资。然伟巴斯特公司提供的卢海强着A公司工作服在A公司办公楼前的合影照片、A公司在其官网上公布的含有着其处工作服员工的新闻照片、牌照号码为沪AXXXXX小型车辆停在A公司内部停车位的照片、卢海强在A公司工作的若干段视频等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卢海强实际在为A公司提供服务。卢海强虽主张照片及视频中的人像并非卢海强，然经鉴定，2018年12月4日视频中的人像与样本中的卢海强系同一人像，故一审法院对卢海强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卢海强在伟巴斯特公司工作期间，从事研发部门设计主管、高级设计主管岗位，主要从事汽车天窗设计。而A公司的环保批文显示，环保部门于2015年分别对A公司有关于汽车全景天窗研发及智能化生产技术改造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及关于功能性汽车天窗研发及生产技术改造项目验收予以许可，说明A公司与伟巴斯特公司从事同类业务，两家单位具有竞争关系。卢海强自伟巴斯特公司辞职后，为A公司提供服务的行为违反了卢海强、伟巴斯特公司之间的竞业限制协议。因此，卢海强要求确认其不存在竞业行为之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卢海强应停止竞业行为，继续履行与伟巴斯特公司于2012年10月29日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关于卢海强主张无需返还伟巴斯特公司竞业限制补偿金113,720.59元、无需支付伟巴斯特公司违反竞业限制的违约金454,882.36元之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卢海强、伟巴斯特公司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约定，卢海强违反该协议任何规定的,伟巴斯特公司有权要求其立即停止侵害行为。卢海强应当返还伟巴斯特公司已经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费，且卢海强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次性向伟巴斯特公司支付违约金，金额为竞业限制补偿金总额的两倍。因此，卢海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返还伟巴斯特公司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并支付伟巴斯特公司违反竞业限制的违约金。关于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之金额，一审法院认为，伟巴斯特公司已向卢海强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之金额为113,720.59元，卢海强应当予以返还。卢海强主张，伟巴斯特公司已于上述款项中为卢海强代扣代缴了个人所得税，故伟巴斯特公司要求卢海强返还113,720.59元不合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个人所得税缴纳与否不属劳动争议受案范围，现卢海强确认伟巴斯特公司支付的款项与卢海强实际收到款项之间的差额系个人所得税，卢海强如认为该个人所得税缴纳不合理，应当向税务机关主张返还，故卢海强应返还伟巴斯特公司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113,720.59元。关于违约金之金额，卢海强主张竞业限制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要求法院进行调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竞业限制协议的履行情况、卢海强在伟巴斯特公司担任设计主管、高级设计主管岗位的情况、卢海强离职前的工资情况、卢海强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的主观过错程度，竞业限制协议约定之违约金标准不属于畸高情形，故卢海强要求法院调整违约金标准之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卢海强应支付伟巴斯特公司违反竞业限制的违约金454,882.36元。综上，卢海强主张无需返还伟巴斯特公司竞业限制补偿金113,720.59元、无需支付伟巴斯特公司违反竞业限制的违约金454,882.36元之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卢海强停止竞业行为，继续履行与伟巴斯特公司于2012年10月29日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二、卢海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伟巴斯特公司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113,720.59元；三、卢海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伟巴斯特公司违反竞业限制的违约金454,882.3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鉴定费4,050元，合计4,055元，由卢海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本案中，卢海强与伟巴斯特公司签订了竞业限制协议，而伟巴斯特公司提供的卢海强在竞业限制期内着A公司工作服在A公司办公楼前的合影照片、A公司在其官网上公布的新闻照片、卢海强所有牌照号码为沪AXXXXX小型车辆停在A公司内部停车位的照片、卢海强在A公司工作的若干段视频等证据以及司法鉴定科学研究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形成证据链，证明卢海强在竞业期限内，存在为与伟巴斯特公司有竞业关系的A公司提供服务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竞业限制协议，理应按照约定返还伟巴斯特公司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并支付违约金。根据双方约定，违约金金额为竞业限制补偿金总额的两倍，结合卢海强从事工作的专业特点和离职前的年收入，本院对于卢海强关于违约金畸高的主张，不予采信。双方竞业限制协议约定，竞业限制期限为两年。卢海强于2018年4月4日辞职，双方劳动关系即日解除，则卢海强竞业限制期至2020年4月4日届满。鉴于一审法院判决时，卢海强竞业限制期尚未届满，故本院在此宣告，卢海强须履行竞业限制协议至2020年4月4日竞业限制期届满时，并基于此，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卢海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财产保全费3,383.26元，均由上诉人卢海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劭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