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49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君令，男，1973年5月8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农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亿强，男，1999年7月25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农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井玉，男，1954年5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农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香，女，1955年5月6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农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农安县水利局，住所地吉林省农安县农安镇兴华路96号。法定代表人：刘大生，局长。上诉人张亿强、张君令、杨井玉、王桂香因与被上诉人农安县水利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9）吉0122民初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亿强、张君令、杨井玉、王桂香上诉请求：1.请求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122民初13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即被上诉人农安县水利局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全部共计559，328.50元；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案发地道路及水坑的问题案发地的道路及水坑等一大片区域，原本是村民的玉米地，根本没有道路，也不存在水坑。在此之前，村民下田干活原本也有平整的三合土路面道路可以通行拖拉机。从2017年开始直至案发时，农安县水利局一直在搞河坝维修工程，在案发区域内大规模地毁占农田、取土挖坑，故而形成了案发地的道路及水坑。并且，由于农安县水利局搞工程，把原本可以通行的平整道路全部圈占到了河坝以外的区域，造成村民下田干活无路可走，村民不得已只能在水利局搞工程遗留下的所谓“道路”上通行，这也成为了村民下田干活的必经之路。所谓“道路”，实际上根本不是道路，就是工程车辆取土遗留下来的路径，两侧全是取土留下的深坑，深度都在1.5至2米左右。农安县水利局一直也不进行道路维修和取土坑回填，也不设立任何的警示标识。农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122民初13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查明如下事实：“……导致杨晓东掉在土坡右边水利局取土形成的约20厘米深浅的水坑中，杨晓东当场死亡”。经过一审庭审的举证质证，一审法院也不得不确认，水坑是由于水利局取土产生的。但是，对于为什么会产生这样危险的道路、村民为什么不得已从这样的路径上去下田干活、取土坑的深度等问题，根本不进行调查，避重就轻。综合来看，本案中，无论是坡道、车辙、还是水坑，这些造成事故发生的外在原因，都是由于农安县水利局违规施工形成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关于死亡原因的问题农安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8）083号鉴定文书结论中第三项载明：“精神因素（兴奋、紧张等）…可为心肺功能障碍发作的诱发因素”。依据该鉴定结论，应当认定，即使杨晓东的直接死亡原因是心肌病导致的心肺功能障碍，但是正是由于农安县水利局破坏道路、取土挖坑，导致翻车进而诱发了杨晓东的发病。无论是从民事法律高度盖然性的原则判断，还是日常生活常识来分析，杨晓东的死亡与农安县水利局挖坑取土是存在必然联系和因果关系的，一审判决片面地将二者割裂开来，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法》第73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农安县水利局毁占原有通行道路，挖坑取土进行地下挖掘活动，并且不另外铺设安全道路供村民通行，迫使农民不得已在此高危的、必经之路上通行，并且不设立警示标识，应当按照《侵权责任法》第73条分配举证责任并认定其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所述，农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提起上诉，请求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君令、张亿强、杨井玉、王桂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被害人杨晓东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59,000元（12,950元／年×20年），丧葬费30，725.50元，扶养人生活费169，603.50元（父64岁赔偿年限16年＋母63岁赔偿年限17年，计33年×10,279元／年=339,207元÷2名子女），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0元，共计人民币559，328.5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12日14时许，原告张君令驾驶农用四轮拖拉机和妻子杨晓东乘坐该车，去承包的河西地拉玉米，途经从家通往该地的华家镇华半坡村老店屯新凯河大坝引道时掉进被告施工修大坝新挖的大坑内致杨晓东死亡。本次事故经农安县交通警察大队处理后，作出了第220122120800003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由该交警部门委托农安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以（农）公（交通）鉴（尸检）字201808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确定了杨晓东是在本次事故中死亡。被告在道旁施工，新挖大坑，没有设置标志，没有采取任何安全措施，是杨晓东乘坐的丈夫张君令驾驶的农用四轮拖拉机跃进该坑造成杨晓东死亡的原因，构成地面、公共场所施工损害赔偿民事责任。为此，原告根据上述事实，诉请贵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25条之规定，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2日14时许，张君驾驶农用四轮拖拉机接载其妻子杨晓东在途经华家镇华半坡村老店屯新凯河大坝下坡时，因道路坡道有车辙，车轧到车辙上就不受控制了，就往右翻了，导致杨晓东掉在土坡右边水利局取土形成的约20厘米深浅的水坑中，杨晓东当场死亡。经鉴定，杨晓东因心肌病致心肺功能障碍死亡。对这起交通事故，农安县公安局作出第2201221201800003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君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杨晓东的死因系因心肌病致心肺功能障碍死亡，与水利局挖坑取土之间无因果关系，水利局不应当对杨晓东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根据，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君令、张亿强、杨井玉、王桂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96.6元由张君令、张亿强、杨井玉、王桂香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上诉人应举证证明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即农安县水利局挖坑取土与杨晓东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经法医鉴定，杨晓东系因心肌病致心肺功能障碍死亡，精神因素（兴奋、紧张等），体力活动，外伤或感染，暴饮暴食等可为心肺功能障碍发作的诱发因素。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农安县水利局挖坑取土是造成杨晓东的死亡的必要条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另外，依据农安县公安局作出第2201221201800003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上诉人的行为在交通事故认定中并无参与因素。综上所述，张亿强、张君令、杨井玉、王桂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93元，由张亿强、张君令、杨井玉、王桂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宇审判员 马嘉翊审判员 张 聪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宫士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