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樽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纪鹤路2号。法定代表人：赵雪英,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闵行区华漕镇赵家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华漕镇联友路2716号。法定代表人：曹忠，主任。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辉，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建国，男，196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寿县，现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仲嘉，上海道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长华汽车修理厂，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北翟路2901号，实际经营地上海市闵行区纪鹤路3299弄28号。法定代表人：张东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系上海长华汽车修理厂股东。原审第三人：上海鑫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纪鹤路2号2幢106室，实际经营地上海市闵行区纪鹤路3299弄28号。法定代表人：张磊，总经理。原审第三人:上海美圣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纪鹤路1号第16全幢。法定代表人：曹李军，总经理。上诉人上海樽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樽海公司）、上海市闵行区华漕镇赵家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赵家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钱建国、原审第三人上海长华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长华汽修厂）、上海鑫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仁公司）、上海美圣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圣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樽海公司、赵家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钱建国一审中提出的与前述三项判决主文相对应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本案是基于租赁关系存续期间，涉案房屋遇到市政动迁，导致租赁关系终止而产生的动迁款补偿纠纷，上诉人樽海公司作为房屋权利人已与征收单位共同达成了动迁的意思表示，由于当时被上诉人占用房屋后对原装修进行拆除和改建装修，导致征收单位无法全面评估，故经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相关部门一致确认，启动司法程序后由法院委托评估确定最终的装修损失，并由此确定被上诉人最终获得的相应动迁补偿款，对此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都是知晓和确认的，并最终与被上诉人达成一致的。故上诉人应当依据动迁方案向被上诉人给付停产停业损失、奖励费及法院认定的装修损失。此外，上诉人既不是征收单位，也不是房屋拆除者，更没有授权他人拆除房屋，故上诉人没有实施任何侵权行为，被上诉人如果有损失，也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不满足侵权四要件。一审法院在认定赔偿项目方面也存在以下重大错误：1）一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签订的《宾馆足浴、咖啡厅整体收购及租赁经营协议》及收据，认定被上诉人存在455万元转让费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2）经营损失是间接损失，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支付了违约金为由将经营损失的性质认定为直接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且250万元违约金的真实性也无法完全确认；3）动迁通知正式发出的时间是2017年5月31日，而被上诉人支付给原审第三人的租金是到2017年6月30日，被上诉人在5月31日前的租金损失，应当在停产停业损失中弥补，至于5月31日之后的1个月租金，被上诉人应当向原审第三人要求返还。被上诉人钱建国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纠纷并非因征收和动迁引起，房屋就是上诉人自己拆除的，其所谓对房屋拆除不知情是不合理的。收购协议和银行流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转让费金额是真实的，即便没有收据也不应影响转让费实际发生的客观事实。由于房屋被拆除才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履行《酒店承包协议》构成违约，其通过协商赔偿方式处理违约事宜并无不当；而且被上诉人依照其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租赁协议支付的相应租金也因房屋被拆除而成为实际损失。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长华汽修厂、鑫仁公司辩称，其将涉案房屋承租后再转租给美圣公司，其于2017年5月31日接到村里动迁通知，之后于2018年9月13日发了《告知书》，于2018年9月15日发了《情况说明》。长华汽修厂和鑫仁公司也存在装修等损失，一审判决的455万元损失应该不包含长华汽修厂和鑫仁公司的装修损失。原审第三人美圣公司辩称，美圣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李军全程参加了被上诉人钱建国整体收购宾馆、足浴店、咖啡厅的商谈，整体转让费是455万元，但不包括外部装修，外部装修仍然属于美圣公司。2017年4月中旬开始全面装修，后于2017年5月接到村里电话通知动迁要求停止装修，后一直到2018年收到《告知书》和《情况说明》，到2018年9月份涉案房屋就被全部拆除了。被上诉人获取的赔偿金额与美圣公司是独立的。被上诉人的租金是半年一付，已经向美圣公司支付了2016年12月至2017年5月的租金42万元，后面就没有再向被上诉人收过房租了。钱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樽海公司、赵家村委会赔偿钱建国转让费损失462万元（人民币，下同）；2、樽海公司、赵家村委会赔偿钱建国经济损失250万元；3、樽海公司、赵家村委会赔偿钱建国装修损失1,843,348元；4、樽海公司、赵家村委会赔偿钱建国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的租金损失42万元；5、樽海公司、赵家村委会赔偿钱建国2017年7月1日至2027年8月31日的预期收益损失18,465,718.8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樽海公司是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房地产所有权人。2007年4月29日，赵家村委会作为出租方（合同甲方），第三人长华汽修厂、鑫仁公司作为承租方（合同乙方），双方签订《厂房租赁使用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原上海A有限公司3,331.32平方米（不包括门卫室）主体楼和部分附属房出租给乙方（即XX路XX、XX、XX、XX幢房屋），年租金50万元；租期自2007年9月1日至2027年8月31日。合同对于租金递增等作了约定。长华汽修厂、鑫仁公司对上述房屋进行了部分修缮。2007年10月22日，长华汽修厂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鑫仁公司出租上述房屋。2007年10月23日，鑫仁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美圣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双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闵行区XX路XX号厂房按原状出租给乙方，建筑面积约3,400平方米；租期自2008年2月1日至2027年8月31日，租金61万元。合同对于租金递增、房屋修缮、改建、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美圣公司承租上述房屋后，对房屋进行了装修。此后，美圣公司将XX路XX号XX幢1,500平方米（包括一楼大厅及东部200平方米、三、四楼全部）转租给案外人曹某用于经营“XX宾馆”；将XX幢房屋内962平方米（包括一楼大厅分摊部分、楼梯）转租给案外人徐某用于经营“XX足浴店”（注，案外人曹某、徐某、陈某三人合作经营该宾馆、足浴店，后曹某退出经营）；将XX幢一层101区域550平方米（包括一楼大厅分摊部分、楼梯）转租给了案外人沈某用于经营“餐饮、棋牌、茶室”(即咖啡厅)。2016年底，钱建国有意向承租XX路XX号内美圣公司承租的房屋，并提供了改造装修的设计图、效果图。同年12月23日，钱建国作为甲方、曹某作为乙方一、徐某作为乙方二、陈某作为乙方三、沈某作为丙方、美圣公司作为丁方，签订一份《宾馆足浴、咖啡厅整体收购及租赁经营协议》，约定：甲方欲整体收购乙、丙两方的宾馆、足浴、咖啡厅,将“收购标的”整体用于经营宾馆酒店,经各方充分协商达成如下条款：乙方将XX宾馆、XX足浴店(含搭建部分,无营业执照)连同租赁合同权利义务整体作价340万元转让给甲方;丙方将咖啡厅(无营业执照含搭建部分)连同租赁合同权利义务整体作价115万元转让给甲方;丁方同意上述转让,同意按租赁合同约定与甲方履行租赁合同义务。本协议签订后丁方配合甲方启动在“收购标的”内设立公司的工作(简称“项目公司”),丁方确保提供甲方办理经营酒店相关手续的一切材料。同时甲方委托专业人员开始酒店的装修、消防、公共卫生等设计工作。项目公司成立后,丁方负责协助甲方以项目公司的名义办理装修、消防、公共卫生等的设计施工备案报批手续;乙、丙方将租赁房屋清场后将本协议涉及房屋、设施、物品交付给甲方。甲方接收租赁房屋之日开始,原租赁合同承租方的权利义务全部由甲方承接,丁方的房屋租赁费由甲方承担支付;同时甲方按照备案批准的设计进行装修施工;丁方承诺按“原合同”条件与甲方履行租赁合同，整体租期至2027年8月31日止。租金、物业管理费由双方按原合同约定标准合计按期统一支付,丁方收取租金后应给甲方出具收据。丁方同意甲方按照酒店经营需要进行整体统一装修,但应提前向丁方报送相关设计图纸。丁方承诺配合甲方安装观光电梯一部,所需费用由甲方承担。协议对于付款方式、期限、违约责任等亦作了约定。此后，钱建国分期向曹某、徐某、陈某、沈某以及指定的收款人支付了共计455万元转让费、7万元搬迁费。曹某、徐某、陈某、沈某出具了相应收据。2016年12月25日，钱建国作为发包方（甲方）、案外人魏某作为承包方（乙方），双方签订一份《酒店承包协议》，约定，甲方承包给乙方的酒店位于XX路XX号东侧（原XX宾馆），酒店有证面积2,300平方米及部分搭建面积；承包期共10年，自2017年8月1日至2027年7月31日，甲方应于2017年8月1日前向乙方交付酒店；甲方应保证承包期间酒店本身及附属设施、设备处于正常使用状态；该酒店每年承包费300万元。在签订合同后，甲方交房前，乙方需向甲方支付定金100万元；承包期内，甲方擅自解除本合同或发生任何情形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甲方应按年租金的1倍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双倍返还定金，如仍不足以弥补乙方实际损失，乙方可向甲方另行主张。合同对其他事项亦作了约定。同月30日，魏某之配偶蒋某向钱建国以转账方式支付100万元定金。嗣后，钱建国以美圣公司名义向闵行区华漕镇政府申请对涉案房屋的外墙修缮装饰、内部装饰装修。华漕镇政府对该建设工程施工予以备案，同意将涉案房屋的工业使用性质改变为商业使用性质，并于2017年4月7日颁发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钱建国遂委托案外人对涉案房屋装修改造设计并施工，另向美圣公司支付了半年期的租金42万元。2017年5月，赵家村委会通知钱建国表示涉案房屋可能需要动迁，要求暂停装修改造工作。钱建国停止了改建装修工程施工。2017年5月31日，上海B有限公司、上海市C有限公司、闵行区华漕镇政府发出一份告知书，主要内容为：为加快推动南虹桥地区开发项目，目前工程建设项目已启动前期动迁腾地工作，集体土地非居动迁工作即将全面启动，希望动迁范围各单位顾全大局，积极配合，确保此次动迁工作的完成。2018年9月13日，樽海公司、赵家村委会向美圣公司、钱建国发出一份告知书，表示“你单位所处房屋正位于南虹桥地区动迁范围内，现项目建设已迫在眉睫，集体土地上非居住房屋动迁工程已全面启动，你单位所处的房屋将于2018年9月20日开始拆除，请提前做好清退工作。”2018年9月15日，樽海公司向美圣公司、钱建国发出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根据2018年9月13日在赵家村委会关于XX路XX号（东区）动迁协调会精神，1、全力配合政府先动迁后赔偿。2、由于在修缮过程中停止工程造成无法按正常动迁进行评估，故需司法途径解除。此后，涉案房屋被全部拆除。2018年12月25日，钱建国与案外人魏某签订一份《解除与赔偿协议书》，内容为：1、甲方确认，甲方原承包给乙方的位于闵行区XX路XX号东侧（原XX宾馆）酒店，现因被政府强拆，甲方存在因政府动迁迟延交房和实际无法履行合同的违约情形。2、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350万元整。在甲方赔偿乙方350万元以后，双方同意《酒店承包协议》解除。3、在甲方赔偿乙方350万元后，乙方不得再以《酒店承包协议》的条款追究甲方违约责任。乙方确认不得追究甲方迟延交房产生的双倍返还定金，也不追究甲方合同无法履行产生的违约金，双方无其他争议。钱建国分别于2018年12月21日、24日、25日向魏某以转账方式支付150万元、150万元、50万元，合计350万元。一审另查，钱建国实际承租的房屋为XX路XX号XX幢、XX幢，以及原XX幢房屋旁边的违法建筑。现钱建国以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诉讼中，樽海公司、赵家村委会表示，赵家村委会是樽海公司实际控制人，樽海公司、赵家村委会系“两块牌子一套班子”。樽海公司、赵家村委会就涉案房屋亦未与拆迁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更未取得拆迁补偿款。涉案房屋并非由樽海公司、赵家村委会实施拆除。经钱建国申请，一审法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公信中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就钱建国对涉案房屋的改造、装修工程的造价进行司法评估。该公司经评估后于2019年5月2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XX路XX号房屋中，装修公司装修工程造价为1,843,348元。钱建国为此支付鉴定费4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赵家村委会是樽海公司实际控制人，樽海公司、赵家村委会系“两块牌子一套班子”，存在法人人格混同，因此对于樽海公司对外的相关民事责任，赵家村委会亦应承担共同责任。赵家村委会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XX路XX号东面房屋出租给第三人长华汽修厂、鑫仁公司，而鑫仁公司又转租给美圣公司，钱建国向美圣公司承租了涉案房屋，对于上述房屋承租、转租，樽海公司、赵家村委会均明知且从未提出异议。钱建国出资455万元通过受让方式取得涉案房屋中酒店、咖啡厅、足浴店的全部资产，向美圣公司支付了半年租金，以美圣公司名义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改建装修并获得政府许可，因此，钱建国依法取得了涉案房屋内的设备、设施、装修等资产的所有权，以及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经营使用权。樽海公司作为房屋所有权人、赵家村委会作为出租人，且明知钱建国取得房屋的租赁使用权，并正在投资改造装修的情况下，应当充分保障钱建国对房屋的正常使用。然而，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在未被行政征收，樽海公司也未与拆迁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涉案房屋被拆除，钱建国的财产权益及对房屋的租赁经营权益受到侵害。虽然樽海公司、赵家村委会否认实施了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但是从樽海公司、赵家村委会发给钱建国的告知书可以认定，樽海公司、赵家村委会知晓涉案房屋将被拆除，而樽海公司、赵家村委会又未与拆迁人签订拆迁协议，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即使拆除房屋的行为不是樽海公司、赵家村委会所为，也是经过樽海公司、赵家村委会同意的情况下实施，或者由樽海公司、赵家村委会授权他人实施拆除行为，应视为樽海公司、赵家村委会实施了拆除行为。而在房屋被拆除时，钱建国承租房屋的租赁合同并未被解除，因此，樽海公司、赵家村委会拆除房屋之行为已侵犯了钱建国的财产权、经营权，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钱建国承租房屋后对房屋进行改建装修，尚未装修完毕即被樽海公司、赵家村委会要求停工，钱建国承租房屋未能取得任何收益。在此之前，钱建国为收购涉案房屋内的资产已支付了455万元转让款。钱建国向出租方即第三人美圣公司支付了半年期租金42万元。参照司法鉴定意见，钱建国对涉案房屋改造装修工程的造价为1,843,348元。由于涉案房屋被拆除，导致钱建国无法履行与案外人魏某之间的酒店承包合同而支付了250万元违约金（钱建国实际支付魏某350万元，其中包括退还魏某保证金100万元，违约金250万元）。上述费用均为钱建国因涉案房屋被拆除而导致的直接损失，樽海公司、赵家村委会应予赔偿。钱建国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转让费损失462万元，其中转让费为455万元，另7万元为钱建国向案外人曹某等人支付的搬迁费，此费用并未包括在《宾馆足浴、咖啡厅整体收购及租赁经营协议》约定的费用中，应系钱建国自愿补偿给予曹某等案外人，因此，此笔7万元搬迁费不应由樽海公司、赵家村委会赔偿。钱建国原主张了预期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之后予以撤回，对此，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樽海公司、赵家村委会关于其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上海樽海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市闵行区华漕镇赵家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钱建国转让费损失455万元；二、上海樽海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市闵行区华漕镇赵家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钱建国经济损失250万元；三、上海樽海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市闵行区华漕镇赵家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钱建国租金损失42万元；四、上海樽海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市闵行区华漕镇赵家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钱建国改造装修损失1,843,34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483.44元，减半收取计38,741.72元，由钱建国负担387.42元，上海樽海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市闵行区华漕镇赵家村民委员会共同负担38,354.3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樽海公司和赵家村委会提供了一份《南虹桥地区开发项目集体土地上非居住房屋协商搬迁实施细则》（以下简称《搬迁实施细则》），旨在证明涉案房屋被拆除的补偿标准和方案（包括计算方式）应当根据《搬迁实施细则》第四条来确定。被上诉人钱建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本案系侵权损害赔偿纠纷，不属于动迁补偿纠纷，故该《搬迁实施细则》亦与本案无关，不应适用。原审第三人均同意被上诉人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故不予采纳。除此以外，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中本院询问上诉人在2017年5月底通知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因动迁而要求停止装修时，涉案房屋所在动迁区域的征地批准手续是否已经履行及是否已经发布征收公告和补偿安置方案，上诉人回答没有；鉴于涉案房屋已经于2018年9月被全部拆除，故本院又询问上诉人是否可以提供拆迁补偿协议，上诉人表示涉案房屋系基于协商而拆迁，并非基于征收而拆迁，虽然上诉人樽海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登记权利人曾与相关方面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但该协议仅是初稿且内容不完整，所以上诉人决定不向法院提供。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被上诉人钱建国提起侵权损害赔偿之诉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害赔偿金额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被上诉人钱建国提起侵权损害赔偿之诉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能够证明：首先，被上诉人钱建国系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内涉案房屋的次承租人（即实际使用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其依法享有对涉案房屋进行排他性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即依法享有租赁权；该等以租赁物的使用收益为目的的权利，具有财产价值，理应归属于财产权益而受侵权行为法的保护。其次，上诉人樽海公司和赵家村委会明知原审第三人美圣公司向被上诉人钱建国转租涉案房屋，涉案房屋的实际租赁使用人是钱建国，钱建国向美圣公司支付租金而依法享有涉案房屋的租赁权，且已依法获准对涉案房屋进行改建和装修。但是，上诉人樽海公司和赵家村委会在没有提供任何有关涉案房屋征收动迁法定批准文件和未履行任何征收动迁法定程序的情况下，仍明确要求被上诉人钱建国和原审第三人美圣公司立即停止改建和装修并配合做好动迁清退工作，涉案房屋实际于2018年9月被全部拆除。虽然上诉人否认拆除行为由其实施，但《告知书》、《情况说明》以及在案其他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上诉人对于拆除涉案房屋始终持积极、肯定、认同的态度。特别是上诉人所称涉案房屋被拆除并非基于法定征收的客观原因，而是基于协商一致即有关方面直接找涉案房屋权利人就拆除事宜进行协商并达成合意，在得到权利人同意的情况下致涉案房屋被拆除，而上诉人又明确拒绝向法院提供协商拆迁补偿协议。由此可见，上诉人在拆除涉案房屋这一问题上具有主观能动性，且积极参与其中，上诉人明知自己的协商同意行为会对钱建国的租赁权造成损害，但是为了自身利益，并没有停止自身的行为（包括协商及签订协商拆迁协议），任由损害结果的发生，故具有侵害钱建国租赁权的主观故意和明显过错。再次，上诉人的前述行为和结果事实上导致原审第三人美圣公司和被上诉人钱建国之间的租赁合同因租赁物灭失致使承租人不能对租赁物使用、收益而无法继续履行。交付租赁物、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用途、确保承租人对租赁物的使用和收益这些事项属于出租人的主要合同义务，就前述合同义务的履行问题，美圣公司与钱建国之间形成租赁合同项下债务人和债权人的法律关系。上诉人樽海公司和赵家村委会作为第三人，以侵害债务人（即美圣公司）向债权人（即钱建国）交付之租赁物的方式致使美圣公司作为出租人因租赁物灭失而无法向承租人钱建国履行租赁合同项下出租人的主要合同义务而构成违约，显然干涉、阻碍了租赁合同的履行，侵害了钱建国依法享有的租赁权。鉴于租赁权存在的基础是租赁合同，而租赁权的具体实现又以租赁物的存在和租赁合同的履行为条件，故因上诉人导致涉案房屋被拆除灭失及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致害行为与侵害钱建国享有之租赁权的损害事实之间具有明确的因果关系。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虽然第二条列举的民事权益中未列有租赁权，但是也未将租赁权排除在保护范围之外；且租赁权本身具有财产属性和财产价值，亦可被视为一种财产性权益。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主观过错，其拆除房屋的行为直接损害了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所享有的租赁权权益，认定上诉人侵权，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被拆除系协商拆迁，应适用协商拆迁补偿标准和方案。但是，本案中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非协商主体，而且协商拆迁本质上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行为，具有自愿性和平等性，而被上诉人享有的租赁权则具有排他性和不可侵犯性，故上诉人所自述的其与有关方面的自愿协商行为及由此达成的合意并不能当然约束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而且上诉人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曾明确同意协商拆迁，上诉人又拒绝提供有关协商拆迁补偿协议，故上诉人关于涉案房屋系遇到市政动迁导致租赁关系终止而产生的动迁款补偿纠纷而非侵权损害赔偿，应适用动迁补偿标准和方案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害赔偿金额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能够证明：首先，被上诉人钱建国通过与案外人及原审第三人美圣公司签订《宾馆足浴、咖啡厅整体收购及租赁经营协议》并支付转让款455万元的方式，承继取得了涉案房屋的租赁权及涉案房屋内的全部资产。在案证据能够显示钱建国已经实际支付了455万元转让款，且原审第三人美圣公司作为全程参与方也认可此节事实的真实性。上诉人虽对455万元转让费的实际发生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足以反驳和否定被上诉人的事实主张。由于涉案房屋被拆除导致钱建国完全丧失了其通过支付455万元对价而承继取得的租赁权及相关资产的使用价值，故该455万元转让费系因上诉人侵害钱建国的租赁权所造成的直接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其次，为实现其租赁权并由此产生期待收益，被上诉人钱建国除了继续依约向美圣公司支付42万元租金外，还决定将涉案房屋整体用于经营宾馆酒店并为此对涉案房屋投资进行改造和装修（经评估停工时涉案房屋改造装修工程造价为1,843,348元）。支付租金和对涉案房屋投资进行改造装修，均系为了实现租赁权及其期待利益。由于涉案房屋被拆除导致钱建国完全丧失了租赁权及由此产生的期待利益，亦即意味着钱建国的租金和投资支出因上诉人的侵害行为导致无法取得任何收益，上诉人亦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曾因支付租金而获得相应经营收益。故该42万元租金及改造装修工程造价1,843,348元，均系因上诉人侵害钱建国的租赁权所造成的直接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最后，为实现其租赁权并由此产生期待收益，被上诉人钱建国还与案外人魏某就涉案房屋改造为宾馆酒店后的经营管理事宜签订了《酒店承包协议》，约定承包期限为10年（自2017年8月1日至2027年7月31日），承包费为300万元/年，钱建国应在2017年8月1日前向魏某交付酒店，否则视为钱建国违约；在承包期限内，若钱建国擅自解除合同或发生任何情形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钱建国应按年租金的1倍向魏某支付违约金，并双倍返还保证金。由于涉案房屋被拆除导致钱建国完全丧失了租赁权，亦即意味着钱建国无法履行《酒店承包协议》并构成违约，钱建国遂与案外人魏某签订《解除与赔偿协议书》，协商确认《酒店承包协议》解除并退回保证金100万元及支付违约金250万元，上述350万元款项均已经实际支付。钱建国与案外人魏某就有关违约赔偿事宜协商达成一致并实际履行完毕，参照《酒店承包协议》有关违约条款的约定，协议书内容具有一定的依据与合理性，并无明显不当之处。综上，前述250万元违约赔偿系因上诉人侵害钱建国的租赁权所造成的直接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上诉人主张该250万元经济损失极大可能就是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案外人用于本案诉讼需要而故意炮制的，但是，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而且，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若认为钱建国与魏某之间签署的《解除与赔偿协议书》存在无效因素，完全可以通过法律途径提出权利主张，而上诉人在本案中仅是对250万元的真实性提出抗辩与怀疑，该等抗辩与怀疑尚不足以否定和推翻被上诉人的事实主张，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250万元经济损失真实性无法确认的主张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和质证情况，依照法律规定，结合相关事实，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并基于公平、合理的原则所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且理由详细充分，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樽海实业有限公司与上海市闵行区华漕镇赵家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4,090元，由上诉人上海樽海实业有限公司与上海市闵行区华漕镇赵家村民委员会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福才审判员  任文风审判员  叶 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韩欣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