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林童，男，196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银珍，女，196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瑾瑜，男，196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梦星，女，198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杨林童因与被上诉人孙银珍、戴瑾瑜、戴梦星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7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林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1、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更换房屋的钱款5,921,200元（其中房屋价款5,200,000元、税费364,000元、过渡费36,000元、房屋装修费180,000元、搬家费3,600元、房屋差价137,600元），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1301室）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2、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惩罚性赔偿200,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物业公司有义务配合业主维权，上诉人多次向物业公司等部门申请查询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1201室）房屋的基本资料，均遭拒绝。前期物业公司未对小区物业进行有效管理，一审法院应予查明被上诉人拆除承重墙是否得到物业公司同意，以此认定物业公司是否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法律责任。房屋开发商在质量保证书载明房屋主体结构不合格的，开发商同意业主调换房屋。被上诉人拆除1201室的承重墙，破坏主体结构在先，而1301室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在后，故开发商亦应对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于一审中口头向法院申请向物业公司调取证据，未予批准。因缺少证据直接影响到上诉人在一审中是否追加被告及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收到鉴定意见书后到开庭质证的时间过短，未给予充分准备时间。因本案诉讼标的较大，不适宜简易程序，要求改为普通程序，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二、对鉴定意见书尚有一审未及陈述的异议如下：1、鉴定检测项目遗漏《房屋完损状况检测》中房屋完损等级评定、危险房屋鉴定以及《既有建筑物结构检测与评定》；2、鉴定意见没有房屋检测主管部门的审查意见；3、鉴定人曾对上诉人明确表达，危害程度是严重的，但鉴定意见中却没有明确真实反映危害程度，对此应参考上海市宝山区执法部门通过第三方房屋检测机构对墙体损坏程度鉴定评级，分为轻微、一般、比较严重、严重、非常严重，共五个等级；4、鉴定意见没有根据《房屋质量检测规程》规定，进行房屋完损状况检测，就房屋完损等级按完好房、基本完好房、一般损坏房、严重损坏房、危险房（其中危险房指承重的主要结构严重损坏影响正常使用，不能确保住用安全的房屋）。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重新鉴定。三、不影响居住和不影响房屋商品交换价值是不一样的概念，房屋作为商品，其价格由市场决定。质量合格的新房的市场价一定比主体结构遭受严重破坏后，经过加固修复的房屋的市场价要高。房屋遭受承重结构破坏后，不可能恢复原状，即便通过修复可以居住，但其价格达不到原有市场价，只有更换房屋才能重新获得房屋原价值。上诉人所有的1301室房屋是从未居住使用的全新房，现因1201室拆除承重墙致上诉人房屋贬值的巨大损失不应由无过错的上诉人承担。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物权法，承重墙属于本案双方共有部分，被上诉人将房屋承重墙拆除是造成上诉人房屋严重损害的根本原因，符合法律规定的损害他人合法权益行为的情形，其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没有实质伤害有误，实际应为严重伤害，涉嫌危害公共安全。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孙银珍、戴瑾瑜、戴梦星辩称：对一审判决并无异议，愿意按一审判决履行义务，将已拆除的承重墙恢复原状。不同意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2、判令被上诉人支付鉴定费、评估费、勘测费、维修费、检验费，以实际产生的金额为准；3、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更换房屋的差价1,920,000元，出售、重购房屋的税费及中介费336,000元，临时过渡费30,000元，重购房屋装修费180,000元，搬家费2,500元；4、判令被上诉人恢复1201室房屋拆除的承重墙；5、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精神损失费70,000元；6、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惩罚性赔偿200,000元。一审中，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更换房屋的钱款5,921,200元（其中房屋价款5,200,000元、税费364,000元、过渡费36,000元、房屋装修费180,000元、搬家费3,600元、房屋差价137,600元），1301室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2、判令被上诉人将1201室房屋拆除的承重墙恢复原状（加固、修缮）；3、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精神损失费70,000元；4、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惩罚性赔偿200,000元；5、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上诉人、被上诉人分别系1301室、1201室房屋的产权人。被上诉人于2012年4月装修1201室房屋时，拆除部分墙体并新增隔墙，改变了房屋的原始结构。一审法院依法至1201室、1301室房屋进行勘察，发现被上诉人拆除1201室房屋厨房与北阳台之间、厨房南墙、厨房与客厅之间、客厅与北卧之间、客厅与南卧之间部分墙体，并增加部分墙体。因双方对1201室房屋所拆墙体是否是承重墙及对1301室房屋的影响意见不一，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市房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上诉人支付鉴定费39,000元。该公司于2019年11月13日出具上房院司鉴［2019］建鉴字第11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相邻影响司法鉴定）》，结论为：1、1201室房屋拆除了厨房与北阳台之间、厨房南墙、厨房与客厅之间、客厅与北卧之间、客厅与南卧之间的剪力墙。2、1201室房屋拆除五处剪力墙，破坏了房屋套内承重结构体系，影响房屋的结构整体性和结构安全性，对其房屋自身及相邻住户带来安全隐患。3、1301室房屋存在次卧门框西侧上部墙体、主卧门框上部墙体、厨房南墙门框西侧顶部墙体开裂，上述损坏与1201室墙体拆改有关；1301室客厅南墙有2条竖向界面裂缝，无法排除此损坏与1201室墙体拆改有关。4、上述拆除的承重结构及产生的损坏应予以修复，损坏修复方案详见我院出具的《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XX室修复方案》，供法院参考。该公司同日出具上房院司鉴［2019］建鉴字第1123号《鉴定意见书（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XX室修复方案）》，认为1201室房屋承重结构体系受到严重破坏，应对其房屋进行恢复性修复，并进行适当加固处理，修复及加固方案为：1201室拆除的剪力墙恢复原状（钢筋混凝土剪力墙），1、铲除相应墙面粉刷及顶板底/楼面面层至基层；2、凿开被切断钢筋的剪力墙，凿出切断的钢筋，用同规格的钢筋与原钢筋焊接，然后用比原设计强度高一等级的微膨胀细石混凝土浇筑密实；3、将剪力墙的混凝土基面清理干净，混凝土缺损的部位采用高强环氧砂浆抹平修复；清除混凝土表面的油污、浮浆，并打磨至坚实基层；对不平整部位应进行打磨或修复处理；4、墙面批腻子、刷涂料；5、将相邻墙面采用相同涂料统刷一度。注：（1）修复及加固用的材料：混凝土强度等级比原构件提高一个等级，钢筋配置、剪力墙厚度等按原设计取值，且修复所用材料应满足相关规范要求；（2）与现有结构构件钢筋的连接采用焊接连接，焊接应满足规范要求，并根据相应规范要求施工；（3）应请有相应资质的单位设计、请有经验及资质的单位进行修复和加固，并符合相关建设工程规定和要求。针对1301室房屋次卧/厨房贯穿性裂缝、主卧/客厅北墙界面裂缝亦出具修复方案。此外还备注：1、1301室修复需在1201室修复完成后进行；2、施工过程中对相邻部位进行必要保护，避免二次损坏。一审中，上诉人表示在本案中不主张1301室房屋裂缝的修复事宜。一审法院依上诉人申请通知上海市房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鉴定人员周某到庭接受质询，其表示，经过加固、恢复到位后，1201室房屋基本满足居住要求。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拆除1201室房屋承重墙的行为，破坏了房屋套内承重结构体系，影响房屋的结构整体性和结构安全性，对上诉人的居住安全带来安全隐患。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将拆除的承重墙恢复原状并承担鉴定费，于法有据，且根据鉴定结论具有现实的可操作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上海市房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1201室房屋拆除的承重墙可以修复并出具修复方案，修复后基本满足居住要求，综合考虑不同解决方案的可执行性、经济成本，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更换房屋价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系相邻关系纠纷，被上诉人拆除承重墙固然有错，但尚未对上诉人造成实质性损害，故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失费、惩罚性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需要强调的是，拆除承重墙对房屋承重结构体系造成严重影响，被上诉人应严格按照鉴定部门指明的方案、要求进行修复及加固，彻底消除隐患，保证自身及相邻住户的人身和财产安全。上诉人在本案中不主张1301室房屋墙体裂缝的修复事宜，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12月23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孙银珍、戴瑾瑜、戴梦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根据上海市房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上房院司鉴［2019］建鉴字第1123号《鉴定意见书（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XX室修复方案）》的要求，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拆除的承重墙恢复原状；二、孙银珍、戴瑾瑜、戴梦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林童鉴定费39,000元；三、驳回杨林童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138.40元，减半收取计27,569.20元，由杨林童负担945元，孙银珍、戴瑾瑜、戴梦星负担26,624.20元。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本案中，经上海市房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鉴定，被上诉人在其所有的1201室房屋内拆除5处剪力墙、部分填充墙、局部增设隔墙。被上诉人的拆改行为，破坏了房屋套内承重结构体系，影响房屋的结构整体性和结构安全性，对房屋自身及相邻住户带来安全隐患，故上诉人于一审中主张被上诉人将其1201室内拆除的承重结构恢复原状，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应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方案进行恢复性修复。就上诉人于二审中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上诉人于一审中申请就1201室拆除承重墙对1301室房屋质量（安全）造成的影响及能否修复及修复方案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所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具备相关专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书作出后，一审法院组织本案双方对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司法鉴定人员亦出庭对鉴定意见作出说明、解释并对当事人询问作出回答，鉴定意见书已作出实质性结论，故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准许。就上诉人要求将其所有的1301室房屋归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支付其换房费用（包括房款、房屋差价、税费、过渡费、装修费、搬家费）共计5,921,2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司法鉴定意见确定被上诉人拆除承重墙的损坏后果可予以修复并出具具体修复方案，鉴定人员亦明确经过加固、恢复到位后，基本满足居住要求，故上诉人可继续居住使用1301室房屋。上诉人认为1301室房屋作为商品的市场价值已遭到大幅度贬损，但其于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已经产生，故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现难以支持。就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惩罚性赔偿20万元的诉讼请求，对于该款性质，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违反业主手册注意事项的规定拆除承重墙，应受到惩罚，上诉人为维权花费了大量精力和时间学习法律等付出无形成本，以20万元对价要求被上诉人予以赔偿。本院认为，上诉人该项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司法鉴定被上诉人拆除承重墙还造成上诉人1301室房屋内墙面开裂的损害后果，并出具了相应修复方案。鉴于上诉人于一审中明确在本案中对此损害后果暂不主张权利，本院于二审中亦不作处理。上诉人可另行向被上诉人主张修复墙面开裂及相关财产损失。上诉人于二审中要求物业公司和房屋开发商共同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林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应予维持。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648.40元，由上诉人杨林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陈蓓蓉审判员 许 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丽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