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13行终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胜波，男，汉族，生于1972年12月1日，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华群，女，汉族，生于1964年10月14日，住四川省阆中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贾贵东，四川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阳厢聿，四川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阆中市龙泉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龙泉镇龙泉场。 法定代表人李瑜，镇长。 委托代理人程勇，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伏琦，阆中市龙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王志华，女，汉族，生于1961年3月15日，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代理人伏光召，阆中市龙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胜波、罗华群因与被上诉人阆中市龙泉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泉镇政府）、原审第三人王志华行政处理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行初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5日，阆中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阆民初字第859号民事判决，判决赵登云偿还李胜波借款24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4倍利率计付从借款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后赵登云未履行生效文书确定的义务，李胜波向阆中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2月9日，在阆中市人民法院的主持下，李胜波和赵登云之妻王志华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龙泉页岩机砖厂由李胜波经营，经营所得利润的70%用来抵赵登云所欠李胜波的债务，其余30%用来偿还赵登云、王志华所欠的其他债务（以前的债务，如工人工资等），直到抵清赵登云所欠李胜波的债务为止，李胜波、王志华在笔录上签名。之后，李胜波、罗华群接手经营龙泉页岩机砖厂，李胜波与第三人王志华在交接时未制作交接清单。 2017年4月28日，龙泉镇政府作出《责令龙泉镇页岩机砖厂停止生产的通知》，责令龙泉页岩机砖厂立即停止生产。2017年8月8日，阆中市经济和信息化局作出《关于加强制砖企业关停整治期间监管的函》{阆经信函〔2017〕51号}，文件载明已对龙泉镇政府辖区环保不达标的龙泉页岩机砖厂实施了停电、停产，要求龙泉镇政府加强对已关停制砖企业的监督，防止企业私自恢复生产。2017年9月6日，阆中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关于进一步落实中央环保督察组交办制砖企业信访事项整改要求的通知》，在附件中明确了对龙泉页岩机砖厂的整治责任内容。2018年5月8日，阆中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工作人员和王志华一起对龙泉页岩机砖厂的资产进行清查并形成了资产清查评估定案确认表、固定资产-机械设备清查评估明细表和固定资产-其他附属设施及安装清查评估明细表，资产占有人一栏王志华签名捺印，其中固定资产-其他附属设施及安装清查评估明细表载明窑棚评估价值为50652元，钢架棚评估价值为55090.8元。 2018年6月4日，阆中市经济和信息化局作出《关于下达关停砖厂奖补资金的通知》{阆经信发〔2018〕43号}，文件载明下达阆中龙泉页岩机砖厂奖补资金36.3519万元，待全面完成拆除和复垦复绿工作，并通过验收后，由市财政局拨付奖补资金。2018年6月7日，龙泉镇政府对龙泉页岩机砖厂实施拆除。2018年7月31日，阆中市财政局作出《关于下达专项资金的通知》{阆财专〔2018〕575号}，附件载明龙泉页岩机砖厂经经信局审核应拨付48.3519万元，财政已拨付12万元，本次拨款36.3519万元。 2019年3月25日，李胜波、罗华群向龙泉镇政府递交了《关于请求龙泉镇人民政府尽快落实龙泉页岩机砖厂关闭停产损失补偿的申请》。2019年4月4日，龙泉镇政府作出《处理决定》，该决定载明：一、龙泉页岩机砖厂的法人是王志华，于2014年1月14日王志华与赵登云离婚后，原法定代表人赵登云过户给王志华。2015年2月，因债务纠纷，砖厂实际由李胜波经营，但砖厂所有者及法定代表人仍是王志华，因此涉及砖厂的一切事务，应与王志华协调处理。二、按照上级指示精神，阆中市经济和信息局会同公安、环保、发改、国土、安监、市监等部门认定龙泉页岩机砖厂属环保不达标企业，并于2017年8月8日实施了关停，罗华群在告知书上签了字。关停后，经反复与王志华协商，最终达成一致意见，同意拆除。2018年6月4日王志华委托我镇拆除。三、李胜波与赵登云经济借贷以及王志华与李胜波的经济往来属私人经济关系应自行协商或通过诉讼解决。同时该处理决定书告知了李胜波、罗华群申请复议和提起诉讼的权利。李胜波、罗华群不服该决定，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撤销《龙泉镇人民政府关于李胜波对龙泉机砖厂关停请求补偿损失的处理决定》（以下简称《处理决定》）；2.判令龙泉镇政府支付龙泉页岩机砖厂奖补金338339.5元；3.判令龙泉镇政府赔偿财产损失74305元；4.诉讼费由龙泉镇政府承担。 在一审庭审中王志华自述“李胜波只是在东西用坏了就添置配件，添置了窑棚和铲车。铲车被他拉走了，我的水车他也拉走了的。在评估的时候只剩下我的砖机，故只评估了砖机和窑棚。”龙泉镇政府也陈述“李胜波在经营期间投入的只是窑棚、遮雨棚”。龙泉页岩砖厂所在地村支部书记陈典勇证明李胜波、罗华群接手后对厂房进行了修缮。龙泉页岩机砖厂所在地社主任陈泽发证明李胜波、罗华群接手砖厂后买了设施设备和对房子维修了2次。砖厂工作人员陈玉凯证明李胜波、罗华群接手砖厂后买了设施设备，并添置了窑棚和其他设施。周元贵证明李胜波、罗华群向他购买并由他安装了窑棚，共计花费9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龙泉镇政府作为龙泉页岩机砖厂所在地的国家行政机关，对辖区内企业龙泉页岩机砖厂负有进行监督和管理的职责，故龙泉镇政府有权作出案涉决定。 本案争议焦点：一、龙泉镇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是否合法?是否应予撤销？二、李胜波、罗华群要求龙泉镇政府向其支付龙泉页岩机砖厂的奖补金，以及赔偿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龙泉镇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一审庭审中各方的陈述，李胜波、罗华群在从王志华处接手龙泉页岩机砖厂后，为了砖厂的正常运转，对设施设备和附属设施进行了增加和修缮。再根据《阆中市龙泉镇页岩机砖厂资产清查评估定案确认表》、《固定资产-机械设备清查评估明细表》和《固定资产-其他附属设施及安装清查评估明细表》可以得知，龙泉页岩机砖厂关停奖补金中包含有对评估时厂内现有机械设备和其他附属设施的补助款，而其他附属设施中包含有龙泉镇政府和王志华都认可的系李胜波、罗华群出资修建的窑棚。由此可以认定，李胜波、罗华群对龙泉机砖厂享有部分财产权，龙泉页岩机砖厂的关停对李胜波、罗华群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李胜波、罗华群与龙泉页岩机砖厂的关停和奖补金的发放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同时，龙泉镇政府在《处理决定》中也认可李胜波、罗华群系龙泉页岩机砖厂的实际经营人，故龙泉镇政府在龙泉页岩机砖厂资产评估以及奖补金的发放过程中未与李胜波、罗华群进行核实确认和协商处理，未将李胜波、罗华群列为关停补偿对象，系遗漏了利害关系人，存在不当。另，工商注册登记显示2016年6月5日，赵登云已将龙泉页岩机砖厂注销，龙泉镇政府在《处理决定》中认定龙泉页岩机砖厂的法人是第三人王志华，存在错误。综上，龙泉镇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遗漏了利害关系人、认定事实错误，有可能导致李胜波、罗华群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不具有合法性,依法应予以撤销。 关于争议焦点二，龙泉镇政府是否应向李胜波、罗华群支付龙泉页岩机砖厂的奖补金，以及赔偿财产损失的问题。首先，李胜波、罗华群从王志华处接手经营龙泉页岩机砖厂时未制作交接清单，同时李胜波、罗华群和王志华在砖厂关停后对厂内设施设备和其他附属设施的处理也没有明确的约定，李胜波、罗华群和王志华提交的证据也不能区分设施设备和其他附属设施的归属。只有查清评估时砖厂内所有设施设备及附属设施的归属，以及各方投入或添附的多少，才能明确奖补金该如何发放。这需要李胜波、罗华群和王志华进行协商处理，或者通过民事诉讼等其他途径进行解决。在以上争议未解决之前，李胜波、罗华群要求龙泉镇政府发放龙泉页岩机砖厂的奖补金，条件不成就，对此不予支持。其次，李胜波、罗华群主张龙泉镇政府私自变卖了砖厂内的煤、油料、砖丕等材料，龙泉镇政府应赔偿其损失的问题。因为李胜波、罗华群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龙泉页岩机砖厂已被注销，龙泉镇政府在《处理决定》中认定龙泉页岩机砖厂的法人是第三人王志华，事实错误;李胜波、罗华群作为龙泉页岩机砖厂部分财产所有者，龙泉镇政府在明知李胜波、罗华群为实际经营者的情况下，未将其作为龙泉页岩机砖产关停补偿对象，系遗漏利害关系人,存在不当。故龙泉镇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不具有合法性，依法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阆中市龙泉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4日作出的《龙泉镇人民政府关于李胜波对龙泉页岩机砖厂关停请求补偿损失的处理决定》；二、驳回李胜波、罗华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阆中市龙泉镇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李胜波、罗华群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龙泉镇政府向李胜波、罗华群支付门窑奖补金24万元、窑棚奖补金5065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龙泉镇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未认定原阆中市经济和信息化局（以下简称原阆中经信局）对龙泉页岩机砖厂的关停奖补系对李胜波、罗华群经营权补偿错误。原阆中经信局下发的阆经信发﹝2018﹞43号通知涉及的是对案涉门窑本身价值的估算；而阆中市财政局下发的阆财专﹝2018﹞575号通知载明对龙泉页岩机砖厂门数奖补24万元（经信局审核应拨数）系对龙泉页岩机砖厂经营权的补偿。原审笼统认定原阆中经信局对龙泉页岩机砖厂进行了价值核算，而忽略了龙泉页岩机砖厂所有权和经营权分别属于两个自然人所有，并认定应由李胜波、罗华群向王志华主张权利，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二、原阆中经信局对龙泉页岩机砖厂关停的奖补金中含有李胜波、罗华群所投入的窑棚奖金，但原审遗漏认定该事实。原阆中经信局下发的阆经信发﹝2018﹞43号通知附件关于龙泉页岩机砖厂固定资产-其他附属设施及安装清查评估明细表序号3窑棚评估价值为50652元。该窑棚系李胜波、罗华群独立出资修建，故针对3号窑棚的奖补金应由龙泉镇政府直接支付给李胜波、罗华群。 龙泉镇政府辩称，奖补金的分配问题，应当由李胜波、罗华群与王志华协商或者通过民事诉讼解决。龙泉页岩机砖厂的奖补款共483519元，已向王志华支付约24万元，剩余约24万元，因王志华及其前夫在生产经营期间的欠款被案外人诉至人民法院，由人民法院冻结，故尚未支付。 王志华述称，李胜波、罗华群认为奖补金中对门窑补偿的24万元系对经营权的补偿没有事实依据。李胜波、罗华群经营案涉机砖厂，系以代营方式抵偿的情形。李胜波、罗华群在经营期间多相关设施设备的维修，龙泉镇政府已补偿其3万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供了新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二审另查明，2020年3月31日阆中市商务和经济信息化局向李胜波作出《阆中市商务和经济信息化局关于龙泉镇龙泉页岩机砖厂相关问题的恢复》载明“每门窑2万元是综合评定后针对砖厂职工安置的奖补模式”。2018年5月29日《阆中市淘汰落后产能制砖企业奖补及后续管理方案》载明，补偿按照固定资产的30%每门窑2万元进行补偿。对于每门窑2万元奖补金的性质，李胜波、罗华群认为是对砖厂经营权或是对砖厂职工安置的补偿；龙泉镇政府和王志华认为是对砖厂固定资产的补偿。二审中，各方均认可对于执行和解协议中约定的以经营利润抵偿债务问题，李胜波、罗华群与王志华未进行结算；在龙泉页岩机砖厂关停前，李胜波、罗华群实际经营约2.5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龙泉镇政府应否支付李胜波、罗华群龙泉页岩机砖厂3号窑棚的奖补金以及12门窑的奖补金。 第一，关于李胜波、罗华群与龙泉页岩机砖厂的关系问题。李胜波、罗华群认为其系龙泉页岩机砖厂的实际经营者，在因环保关停过程中，经营权和投入的财产权收到侵害，应当获得奖补金。从李胜波、罗华群经营龙泉页岩机砖厂的原因和经过看，系因李胜波、罗华群对王志华前夫赵登云享有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在执行过程中，王志华加入进行执行和解达成协议。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李胜波、罗华群用其经营龙泉页岩机砖厂利润的70%抵偿赵登云所欠债务，对于经营的时间，协议约定为抵清为止。因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认可李胜波、罗华群与王志华就经营利润抵债情况尚未进行结算，故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到何种程度，以及李胜波、罗华群的剩余经营期限处于不确定状态。 第二，虽然李胜波、罗华群对龙泉页岩机砖厂的部分设施设备进行了投入，但其一，投入的具体设施设备以及金额，李胜波、罗华群并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二，李胜波、罗华群接手经营龙泉页岩机砖厂，李胜波与第三人王志华在交接时未制作交接清单，李胜波、罗华群与王志华对于龙泉页岩机砖厂的投入、收益未进行结算；其三，即使3号窑棚的评估价为50652元，该金额也并非龙泉镇政府奖补的最终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奖补金的分配应由李胜波、罗华群与王志华通过民事诉讼等其他途径解决并无不当。故李胜波、罗华群要求龙泉镇政府支付其3号窑棚奖补金50652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12个门窑的奖补金24万元的问题。其一，对于该奖补金的性质，从阆中经信局下发的阆经信发﹝2018﹞43号通知、《阆中市淘汰落后产能制砖企业奖补及后续管理方案》、阆中市财政局下发的阆财专﹝2018﹞575号通知载明的内容可知，每门窑2万元的奖补并非对龙泉页岩机砖厂固定资产的补偿，而是对经营权或者说停业后职工安置的补偿。但因为李胜波、罗华群的经营期限是否已届满或者剩余经营年限不清，以及李胜波、罗华群与王志华尚未对经营收益抵债的情况进行结算，故不能认定该24万元奖补金应当直接支付给李胜波、罗华群。一审法院认为奖补金的发放需要李胜波、罗华群和王志华进行协商处理或通过民事诉讼等其他途径进行解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胜波、罗华群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胜波、罗华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雅莉 审判员  刘 红 审判员  庄 娟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范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