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终10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向东，男，195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婷，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晓林，男，195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婷，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宇明，男，1971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婷，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福林，男，196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学文，江西客家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贵，江西客家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军，男，1965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江西南芳（瑞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自强，江西南芳（瑞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向东、肖晓林、钟宇明因与被上诉人杨福林、朱军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19）赣0781民初2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向东、肖晓林及上诉人刘向东、肖晓林、钟宇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婷，被上诉人杨福林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贵，被上诉人朱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参加了本院二审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向东、肖晓林、钟宇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福林、朱军向上诉人返还15万元执行款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9年6月4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福林、朱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向案外人吴志纯等人支付的15万元款项（刘向东68800元、肖晓林13172.67元、钟宇明31200元）系吴志纯等人未转让股权期间实际享有的股权收益，即吴志纯等人持股期间享有对德安县鸿丰矿产品加工厂（以下简称鸿丰厂）的债权，该收益被杨福林、朱军实际掌控、适用。因此该收益虽由上诉人先行支付给吴志纯等人，但上诉人有权向杨福林、朱军追偿。1.2003年10月8日，吴志纯等12人将其持有的德安县九瑞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瑞公司）的部分股权转让给刘向东、肖晓林、钟宇明、杨福林、杨斌，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协议签订前原股东与鸿丰厂发生的债权债务由原股东享有和承担。2.2004年7月3日及18日，九瑞公司与杨福林签订《锡矿生产经营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九瑞公司将公司锡矿生产经营权承包给杨福林，并约定杨福林向鸿丰厂追索债权、及时分配给九瑞公司股东。3.2005年3月24日，杨斌、江先珠与朱军签订协议，约定杨斌、江先珠将九瑞公司股权及经营权转让给朱军。至此，九瑞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为杨福林、朱军。4.2005年5月2日，三上诉人与杨福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三上诉人将其持有的九瑞公司股权转让给杨福林，并约定该协议签订后，因持有九瑞公司股权所应承担和享有的债权债务、财产均由杨福林承担、享有、继承。5.2005年6月10日，九瑞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确认杨福林为九瑞公司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6.2016年，吴志纯等人向德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向东、肖晓林、钟宇明、杨福林、杨斌支付股权转让前的股权收益，德安县人民法院（2016）赣0426民初878号一审判决、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7民终1757号二审判决认定刘向东、肖晓林、钟宇明、杨福林、杨斌应将取得的鸿丰厂2013年10月1日前的债权向吴志纯等人进行分配。二、根据以上事实可以看出：1.刘向东、肖晓林、钟宇明、杨福林、杨斌在2003年10月8日受让九瑞公司吴志纯等12人股东的股权时，杨福林也是受让方。2.杨福林及朱军在2004年7月18日至2005年7月17日之间实际承包了九瑞公司的锡矿生产经营权。杨福林、朱军系九瑞公司的实际经营者、管理者，收入支出或是盈利亏损都由杨福林、朱军承担。此期间杨福林、朱军实际获得了鸿丰厂的执行款共计1364178元，该款项包含原股东吴志纯等人持股期间的收益，被杨福林、朱军全部挪用归个人使用。杨福林未按之前协议的约定，将获得的执行款进行分配。3.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杨福林、朱军享有了鸿丰厂的债权并承担了相应的债务，一审判决杨福林、朱军享有鸿丰厂的权利，而债务由三上诉人承担，显失公平。 杨福林答辩称，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虽约定三上诉人因持有九瑞公司股权所应承担和享有的债权债务、财产均由杨福林承担、享有、继承，但该协议的约定限于该协议签订后，也就是2005年5月2日之后的合伙债务。而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7民终1757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付款义务实际上是指三上诉人及杨福林、朱军等股权受让人从鸿丰厂取得的2003年10月1日前的债权按比例分配给吴志纯等原股权转让人，本案所涉债务并非是《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产生的债务。二、上诉人所称由杨福林、朱军全部占用处分了案涉执行款与事实不符，也未予以证明。三、杨福林在（2018）赣0426执601号执行案件中已向法院缴纳执行款86500元。 朱军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三上诉人与杨福林分别签订了三份不同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同一个合同关系，且金额不同，应当分别处理。二、德安县人民法院（2016）赣0426民初878号一审判决、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7民终1757号二审判决均驳回了吴志纯等人对朱军应当承担责任的主张，三上诉人现又要求朱军承担责任，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三、三上诉人和杨福林才是共同承担债务的主体，若三上诉人认为其付款额超出了各自应当承担的份额，应当在内部向其他未足额支付的主体行使追偿权，而无权向朱军行使追偿权。四、朱军作为九瑞公司股东已足额出资且无抽逃出资行为，仅需以出资额为限承担法律责任。案涉争议款项不属于因股东持有公司股权而应承担的债务，而系债权分配款，属于公司财产的内部分配问题。五、朱军从未占有使用过案涉执行款，且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7民终1757号案件二审审理过程中，三上诉人主张系杨福林占有使用了案涉执行款，而现主张朱军、杨福林共同占有、处分了执行款，自相矛盾。六、就鸿丰厂债权一事，朱军不是合同相对方，且朱军未与三上诉人签订过股权转让协议，三上诉人应向杨福林主张追偿权。七、杨斌、江先珠从未向朱军交付过股权，虽然双方签订过股权转让协议，但杨斌、江先珠二人在与朱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已自愿退股，无从交付股份。三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江先珠、杨斌股份灭失的原因系自愿退股而非将股份转让给了朱军，江先珠、杨斌在股权已经消灭的情况下与朱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欺诈。八、朱军从未实际承包经营过九瑞公司，且三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陈述杨福林承包后，三上诉人及其他股东不参与管理。即使朱军参与承包经营过九瑞公司，也与案涉债权债务无关。 刘向东、肖晓林、钟宇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福林、朱军向刘向东、肖晓林、钟宇明返还150000元执行款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6月4日起至款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福林、朱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3月1日，九瑞公司经德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予以登记成立。2003年10月8日，该公司吴志纯等12股东为转让方（甲方）与刘向东、肖晓林、钟宇明、案外人杨斌、杨福林为受让方（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各自在九瑞公司持有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并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2004年7月3日及18日，九瑞公司股东会为甲方与杨福林为乙方签订了《锡矿生产经营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将该公司的锡矿生产经营权承包给杨福林，并约定“五、其他事项-8、鉴于选厂承包后甲方股东不参与管理，乙方应负责向鸿丰厂追索债权（原判决生效鸿丰厂应支付的债权按判决书，未确认的债权须经全体股东一致认可），并及时分配给甲方股东，不得挪用；否则每延期一天，按收取金额的10%计罚滞纳金”，同时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2005年3月24日，案外人杨斌、江先珠为转让方（甲方）朱军为受让方（乙方）签订了一份《股权及承包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持有九瑞公司的股权及甲方与杨福林、朱军在2004年8月9日签订的合同一并转让给乙方，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2005年5月2日，刘向东、肖晓林、钟宇明为转让方（甲方）分别与杨福林为受让方（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持有九瑞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并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因持有德安县九瑞矿业有限公司股权所应承担和享有的债权债务、财产均由乙方享有承担、享有、承继”，同时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2016年，吴志纯等人向法院起诉要求《股权转让协议》的受让方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款项，江西省德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赣0426民初8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杨福林、杨斌、刘向东、钟宇明、肖晓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志纯、钟久礼、谢冬庆、宋海洲、李运桂、温永银、彭加明、朱甲连支付22.7392万元，并按年利率5.76%支付2008年4月1日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原告吴志纯、钟久礼、谢冬庆、宋海洲、李运桂、温永银、彭加明、朱甲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因不服该判决上诉，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赣04民终17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进入执行阶段后，执行法院划拨刘向东执行款68800元、肖晓林自动履行36827.33元、钟宇明自动履行31200元。因刘向东、肖晓林、钟宇明根据《锡矿生产经营承包合同》《股权及承包转让协议》及刘向东、肖晓林、钟宇明分别与杨福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要求杨福林、朱军返还其向执行法院履行的款项未果，故而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交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向东、肖晓林、钟宇明要求杨福林、朱军返还其向执行法院履行的款项，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刘向东、肖晓林、钟宇明将其受让的九瑞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杨福林，但是刘向东、肖晓林、钟宇明与杨福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是“本协议签订后，因持有德安县九瑞矿业有限公司股权所应承担和享有的债权债务、财产均由乙方享有承担、享有、承继”，而刘向东、肖晓林、钟宇明向执行法院履行的款项系生效判决确定的股权受让人对从鸿丰厂取得的2003年10月1日前的债权按比例应分配给吴志纯等原股权转让人的款项，也就是说本案所涉及的债务并非是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产生的，对杨福林辩称本案债务不应当由其承担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刘向东、肖晓林、钟宇明诉称杨福林、朱军承包九瑞公司锡矿生产经营期间，从鸿丰厂获取了1364178元的公司债权执行款，却没有按照《锡矿生产经营承包合同》的约定将收取到的鸿丰厂执行款分配给公司股东，而是全部占用处分了该资金，但是刘向东、肖晓林、钟宇明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系杨福林承包了九瑞公司的锡矿生产经营及九瑞公司收到了鸿丰厂执行款1364178元，不能证明杨福林、朱军全部占用处分了该资金，即使杨福林与其他人之间存在合伙承包九瑞公司的锡矿生产经营的关系，也与本案无关，朱军辩称刘向东、肖晓林、钟宇明向其行使追偿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向东、肖晓林、钟宇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刘向东、肖晓林、钟宇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杨福林向本院提交了江西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明》复印件，欲证明在（2018）赣0426执601号执行案件中，杨福林已经向法院缴纳了执行款86500元。其他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杨福林已根据生效的法律文书向吴志纯等人支付了86500元执行款。 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所争议的问题是刘向东、肖晓林、钟宇明在向法院缴纳案涉执行款或由法院强制扣划执行款后，是否有权向杨福林、朱军追偿的问题。第一，德安县人民法院（2016）赣0426民初878号一审判决、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7民终1757号二审判决未要求朱军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且刘向东、肖晓林、钟宇明未提交证据证明朱军曾做出过向刘向东、肖晓林、钟宇明偿还案涉已支付执行款的意思表示。故刘向东、肖晓林、钟宇明要求朱军支付执行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上述判决已对杨福林、杨斌、刘向东、肖晓林、钟宇明向吴志纯等人付款事宜进行了认定，在刘向东、肖晓林、钟宇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法院缴纳的执行款或由法院强制扣划的执行款超过了其各自应当支付的份额的情况下，刘向东、肖晓林、钟宇明在本案中提出的与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生效裁判不一致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三，2005年5月2日刘向东、肖晓林、钟宇明分别与杨福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均载明，协议签订后，因持有九瑞公司股权所应承担的债权债务、财产由杨福林承担、享有、承继。在刘向东、肖晓林、钟宇明未举证证明该股权转让协议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的情况下，该协议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吴志纯等人与杨福林、杨斌、刘向东、肖晓林、钟宇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间为2003年10月8日，也就是说，杨福林、刘向东、肖晓林、钟宇明等人对吴志纯等人所负的债务发生在刘向东、肖晓林、钟宇明与杨福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故刘向东、肖晓林、钟宇明要求杨福林承担2005年5月2日之前债务的主张与《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不符，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根据前述事实，刘向东、肖晓林、钟宇明与杨福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在杨福林、刘祥东、肖晓林、钟宇明对吴志纯等人负债之后，且该协议中对股权转让价款金额进行了约定。刘向东、肖晓林、钟宇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确定股权转让价款时应系对协议签订之前的债权债务与杨福林协商一致后所做出的意思表示。多方商定的股权转让价格应视为对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刘向东、肖晓林、钟宇明与杨福林对已发生的债权、债务充分考量后而做出的处理。综上，关于刘向东、肖晓林、钟宇明要求杨福林返还执行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向东、肖晓林、钟宇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75元，由刘向东、肖晓林、钟宇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莉 审 判 员  郑小兵 审 判 员  张 璐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代理书记员  钟 晴 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