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4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万成，男，197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永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畅探星，山西禹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永济万固寺文物管理所，住所地:运城永济市。 法定代表人：李双喜，该所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军强，永济市城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万成因与被上诉人山西永济万固寺文物管理所(以下简称万固寺文物管理所）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永济市人民法院（2019）晋0881民初1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万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畅探星、被上诉人万固寺文物管理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军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万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王万成与万固寺文物管理所签订的《永济市万古寺景区委托开发经营管理协议书》有效，驳回万固寺文物管理所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万固寺文物管理所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关于双方签订的《永济市万古寺景区委托开发经营管理协议书》性质认定错误。该协议书性质属于万固寺文物管理所委托王万成对万固寺景区开发和经营管理，万固寺文物管理所委托王万成经营管理的权限来源于万固寺文物管理所2000年1月与永济市文物局签订的关于万固寺维修经营的《协议书》，而万固寺文物管理所与永济市文物局签订的协议是经过省文物部门批复同意的，是有效协议。2006年6月，万固寺文物管理所与永济市文物局又签署了《补充协议》。万固寺文物管理所依据协议对万固寺景区享有开发和经营管理权。而王万成与万固寺文物管理所签订的《永济市万古寺景区委托开发经营管理协议书》正是基于万固寺文物管理所与永济市文物局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并且明确双方都要严格遵守万固寺文物管理所与永济市文物局签订的关于对万固寺进行开发、经营管理的相关协议。在双方签订的《永济市万古寺景区委托开发经营管理协议书》中，万固寺文物管理所并不完全被排除于经营管理之外。根据协议第四条第5、6款、第五条第9款规定：万固寺文物管理所在王万成经营管理期间还负有协调景区外围关系、监督王万成经营管理的权利和义务。故双方所签《协议书》违法之处何在?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是经营权转让协议的依据何在?2、一审法院对双方所签《永济市万古寺景区委托开发经营管理协议书》中关于开发和经营管理的内容认定错误。该协议中关于开发的项目并不涉及万固寺寺庙及相关文物本身，并不是对万固寺文物的开发，而是依托万固寺在其周围进行开发利用，主要涉及万固寺影视城的开发、建设、经营管理，开发项目的建设也是在寺庙周围200亩土地之上，不在原寺庙之内。并且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王万成也是严格按照协议履行的，并未对万固寺文物进行开发。一审判决认为“本案原告（被上诉人）永济市万固寺文物管理所与永济市文物局签订的两份协议中明确约定其修复、承包经营万固寺应贯彻“保护为主、抢救第一”、“有效保护、合理利用、加强管理”的文物保护方针，以及引资修复发展万固寺旅游事业所进行的规划和设计方案、修添新的建筑物须经当地政府及省市文物部门批准……”。而万固寺文物管理所与永济市文物局签订的《补充协议》原文为“引资修复与合理利用万固寺文物资源发展旅游事业，必须严格按照规划和设计方案要求，经当地政府及省、市文物部门批准后，方可实施……”。一审判决故意隐去了“文物资源”这一定语，而将“经当地政府及省、市文物部门批准”这一前提条件适用于所有在万固寺景区进行的建设，显然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无效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法》第四条、第九条第2款、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而上述条款并不是禁止将文物保护单位经营管理权转让或者委托经营的法律依据。即使王万成在经营管理过程中，有影响文物保护的行为，王万成也已经整改到位。这并不必然导致双方之间签订的《永济市万古寺景区委托开发经营管理协议书》无效。一审判决认定无效的法律依据还有《宗教事务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首先，王万成的投资、经营管理主要涉及万固寺影视城的开发、建设、经营管理，投资建设并不在原寺庙内。万固寺作为宗教场所均由万固寺僧人负责管理，包括宗教活动的进行，功德箱的管理。虽然双方所签协议中关于功德箱收入的分配内容违反了《宗教事务条例》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但可以进行整改，并不必然导致整个协议无效。《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2018年11月26日，盐湖区法院在第三人王守仁申请执行万固寺文物管理所一案中，万固寺文物管理所又将万固寺经营权给了第三人王守仁。盐湖区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发现万固寺文物管理所早已将该经营权委托给了王万成，最后以（2018）晋0802执恢581号裁定终结执行。2018年8月18日，永济市人民法院在执行李双喜与郭顺锁欠款纠纷一案中执行查封期间（查封期限为2016年2月4日至2019年2月4日），曾两次给王万成下发协助执行通知书，也说明了上述法院对王万成与万固寺文物管理所之间所签协议的认可。4、一审判决违背法律原则，显失公平正义。法律维护合法的、稳定的社会秩序，保护守法、守信一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万固寺文物管理所在其对万固寺景区经营困难的情况下，与王万成签订了《永济市万古寺景区委托开发经营管理协议书》，由王万成进行投资经营，万固寺文物管理所也取得经营收益，上述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后，王万成依照协议，在万固寺文物管理所法人李双喜和其子李晓明的建议和策划、监督下，开始投资建设万固寺影视城及其他项目，共计投资1000余万元。在万固寺影视城项目运营良好，得到社会广泛关注的情况下，万固寺文物管理所背信弃义，意图撕毁该协议，不时纠结多人去景区寻衅滋事，影响景区正常运转。万固寺文物管理所为了一己私利，在王万成经营管理期间，又将该景区经营权又转包给第三人，致使王万成在协议履行过程中纠纷不断。为了维护社会稳定和万固寺的正常经营，相关部门不得不多次出面调停。2019年5月21日，万固寺文物管理所与后签约的第三人发生争执，为了自身利益，又找到王万成，并给王万成写了份声明，说明双方所签协议真实有效，且有见证人予以见证。同时，双方就以前的相关条款进行了修改和变更，并经永济市社会矛盾调解中心以永社民调（2019）9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予以确认，形成新的协议。而此后，万固寺文物管理所竟又出尔反尔，到法院起诉请求与王万成所签协议包括永社民调（2019）9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 万固寺文物管理所辩称，1、一审法院对双方签订的《永济市万古寺景区委托开发经营管理协议书》的合同性质认定正确。本案合同性质的认定不能仅凭合同名称而定，而应根据合同内容所涉法律关系来定，虽然合同名称为《永济市万古寺景区委托开发经营管理协议书》，但实际是经营权转让的合同，因此万固寺文物管理所认为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合同的性质认定是正确的。在王万成经营管理期间，虽没有排除万固寺文物管理所的“经营管理”，但是万固寺文物管理所管理的范围只是对景区外围关系的协调、监督王万成的经营管理方面，其实质与王万成的经营管理不相互冲突。2、一审法院对《永济市万古寺景区委托开发经营管理协议书》中关于开发和经营管理的内容认定正确。王万成称“其依托在万古寺周围进行开发利用，不是对万古寺文物的开发，不属于《文物法》《宗教事务条例》强制禁止的内容范围”，王万成这样理解是对我国《文物保护法实施条例》第九条“文物保护单位的保护范围，是指对文物保护单位主体及周围一定范围内实施重点保护的区域”、第十三条“文物保护单位的建设控制地带，是指文物保护单位的保护范围外，为保护文物保护单位的安全、环境、历史风貌对建设项目加以限制的区域”法律规定的曲解，上述条文明确规定了文物保护单位的保护范围，其不仅包括文物单位的主体，还包括一定范围内重点保护的区域，另还存在一定的控制地带。王万成所开发管理经营的范围均在《文物法》及《宗教事务条例》之列，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范围。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王万成对万固寺景区经营管理，不论是委托经营管理、还是承包经营管理，其管理经营权均来源于万固寺文物管理所与永济市文物局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协议内容就是对文物保护、文物的修复及文物管理所进行的约定内容，既然协议内容涉及文物方面的内容，其当然适用特别法即《文物法》及《宗教事务条例》等法律规定。判断合同的效力是依据法律规定而判断，不是依据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对第三人王守仁申请执行永济市万固寺文物管理所及第三人郭顺锁与李双喜执行案件来判定，王万成提供两份执行案例影响不了一审法院对本案合同效力的认定。4、一审法院未违背法律原则，未显失公平正义。判断合同的效力不是以王万成投资多少来衡量。通过一审法院查明本案的事实，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来确认本案所涉合同无效，其行为未违背法律原则。王万成的上诉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为此二审法院应驳回王万成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万固寺文物管理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万固寺文物管理所、王万成于2016年5月30日签订的《永济市万古寺景区委托开发经营管理协议书》无效；2、请求依法撤销2019年5月27日签订的永济市社会矛盾纠纷调解中心永社民调（2019）91号人民调解协议；3、依法判令王万成将协议所涉万固寺景区、寺庙及周边200亩经营管理权及协议所涉财产交付给万固寺文物管理所管理经营并使用；4、依法判令王万成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0日，万固寺文物管理所（甲方）与王万成（乙方）签订《永济市万古寺景区委托开发经营管理协议》一份，协议的主要内容有：“甲方对永济市万古寺景区具有开发经营权，为了促进万古寺景区的健康发展，树立景区良好形象，达到景区内自然、人文景观资源的合理开发有效利用，甲方委托乙方承担万古寺景区的开发、经营、管理。根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本着互惠互利、共谋发展的原则，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现就万古寺景区委托开发经营管理之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供双方共同遵守：一、开发目标：乙方利用万古寺的旅游资源优势，以统一管理、经营、开发的形式，对该景区资源进行行业结构优化、打造、开发，主要投资建设万古寺影视城项目，转变经济增长方式，延伸旅游产业链，提升景区的对外影响力、知名度及品牌价值。二、委托经营管理范围：万古寺景区，主要包括：寺庙及周边200亩地。四至为：东至猫屎沟，西至桥（涧底），南至沟底，北至围墙。三、委托经营期限：自二0一六年五月三十日起至二0五六年六月一日止，共四十年。四、甲方的主要权利和义务：1、甲方享有景区开发收益权，乙方共支付甲方开发收益278万元，本协议签订时，乙方支付甲方50万元，2018年3月，乙方支付甲方50万元，剩余款项五年内付清；3、完善万固寺附属项目（包括但不限于万固寺影视城项目）的审批手续，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其他权利义务（详见协议）。五、乙方的主要权利义务：1、乙方经营管理期间的收益归乙方所有；乙方应按约定如期支付甲方应得收益；2、负责万固寺影视城项目的开发、建设、经营管理、宣传推广，费用由乙方负责；3、一切经营管理活动必须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及旅游开发管理相关法律法规，必须遵守甲方与永济市文物事业管理局签订的关于对万古寺进行开发，经营管理的相关协议，并享有甲方与永济市文物事业管理局签订的关于对万古寺进行开发、经营管理相关协议中甲方的权利；6、在委托经营管理期间内乙方享有万古寺景区及影视城项目独立、排他的使用权、经营权；其他权利义务（详见协议）。六、其他约定:1、本协议签订后，万古寺景区不再收取门票，功德箱收入由甲方、乙方、和僧人共同分配5年，（从2016年6月至2021年6月），分配比例为甲方占30%，乙方占40%，僧人占30%。该分配每（周、月、季度）末进行一次。3、甲方应负责本协议在永济市文物事业管理局备案。4、本协议到期后，根据永济市文物事业管理局和永济市文物管理所于2000年6月签订的《协议书》为准执行，该协议是经“晋文物文函（2000）16号《关于对万固寺修复和利用协议书的批示》”批复同意的；其他权利义务（详见协议）。七、协议的履行及违约责任（详见协议）”。合同签订当日，王万成支付万固寺文物管理所委托经营管理费500000元。之后，万固寺文物管理所向王万成交付了协议约定的万固寺景区，主要包括：寺庙及周边200亩土地（东至猫屎沟，西至桥涧底，南至沟底，北至围墙），由王万成进行经营管理。王万成在万固寺景区投资建设了万固寺影视城项目，该项目占地约13亩，用于从事“血战中条山”和“中条山狙击战”实景剧的表演。2019年5月27日，万固寺文物管理所、王万成经永济市社会矛盾纠纷调解中心调解，形成永社民调（2019）9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在该调解协议书中，双方在前述协议的基础上，达成补充协议：“1、乙方现寻找开发商给景区投资建设，开发商初期给付景区投资款1000万元以下的，甲乙双方按7:3比例分成，超过1000万元以上的款项，甲乙双方按5:5比例分成；2、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满足开发商进驻的条件，若甲方不配合视为甲方违约，甲方不参与景区的任何招商引资、经营、管理等权利；3、景区的营业执照、公章等全部手续由甲方交给乙方管理、使用，期间所发生的法律后果由乙方负责，甲方对外发生业务时，向乙方书面申请，对外发生的业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负，与乙方无关；若甲方对外发生的业务有损乙方利益的，乙方有权拒绝甲方使用景区手续及公章；4、本协议第四条第一款不在履行”。另查明：万固寺位于永济永济市××州镇××风××西出口向西××里1965年5月24日，万固寺被山西省政府公布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寺庙内的建筑主要包括药师洞、多宝佛塔、无梁殿。2013年7月16日，万固寺经运城市民族宗教事务局批准设立为佛教活动场所。万固寺文物管理所成立于2000年1月14日，其经营范围为：文物保护、旅游服务。该所隶属于永济市文物事业管理局（以下简称：永济市文物局），负责万固寺的日常管理工作。该文物管理所的法定代表人系李双喜。2000年3月1日，永济市文物局（甲方）与万固寺文物管理所（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有：“山西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万古寺因年久失修，现有古建筑面临濒危，药师洞、无量殿、塔院均破烂不堪，为了贯彻“保护为主、抢救第一”和“有效保护、合理利用、加强管理”的文物保护方针，根据山西省文物局晋文物函字（1996）第56号《批复》“万固寺维修经营协议的签订由省局委托市局代办”的指示，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修复协议：一、从2000年至2005年，由乙方投资，在省文物局和市文物局的领导下，修复万固寺山门、观音殿、大雄宝殿、药师洞、水陆殿、塔围栏、无量殿、登云梯陈传老祖洞、竹园、爽心厅、厕所；二、2000年至2002年，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管理费贰万元，交款时间为每年的12月25日前，2003年至2005年每年向甲方交4万元管理费，以后逐年不递增是因为乙方修建2公里砂石路的征地，附着物赔偿等已投入65万元。2006年至2030年每年交管理费伍万元；三、承包期内实行自收自支，甲方不参与经济管理；四、乙方承包期限内在万固寺范围内修添新的建筑物和砍伐树木，如确实需要在报省市文物局批准后方可进行，主轴建筑必须注意修旧如旧，按图施工，高标准、高质量，并在文物局同意的情况下方可动工；五、万固寺管理人员由乙方在社会上择优录取，负责调配，报甲方备案；六、万固寺原有文物，按博物馆已登记造册为准，乙方要妥善保存，有遗失情况要追查乙方责任；七、承包期满后达成以下协议：1、乙方交给甲方山门、观音殿、钟鼓楼、大雄宝殿、药师洞、水陆殿、塔围栏、登云梯、无量殿、陈传老祖洞、爽心厅、竹园、厕所为主轴线；2、前项主轴线所列建筑以外之建筑物及附着物产权归乙方所有。乙方若要转让，在同等条件下，甲方有优先购买权；3、合同期满后，若继续实行承包经营体制，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承包权；4、本合同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另行约定；八、本合同经省局批准后生效；九、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一份报省局备案”。2006年6月1日，永济市文物局（甲方）与万固寺文物管理所（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的有关规定和我市出台的招商引资优惠政策，为加快我市文物旅游事业的健康发展，使省级文物保护单位万固寺得到更好地保护与利用，给投资方提供优惠的发展环境，经乙方多方联系，决定联合投资修复万固寺，并成立山西万固寺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经甲、乙双方协商，在原协议的基础上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引资修复与合理利用万固寺文物资源发展旅游事业，必须严格按照规划和设计方案要求，经当地政府及省、市文物部门批准后，方可实施，施工中要严把质量关，杜绝“豆腐造”工程；2、考虑到乙方投资规模大，原协议的经营管理期限较短，决定在原协议三十年的基础上延长至2056年1月1日。延长期限26年，延长期内的管理费上缴维持原协议不变，即每年伍万元，逐年不递增；3、乙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五年内投资规模要达到1000万元，十年内达到2000万元；4、乙方必须在本协议签定后6个月内归还文物局为万固寺文物管理所担保贷款本金合计：159.8万元以及利息，同时补交清万固寺欠文物局2000年至2005年共6年的文物保护管理费计：14万元。否则，甲方将收回万固寺经营管理权；5、协议期满后，乙方无偿交给甲方原保护范围（面积为38亩）的土地及所有建筑物及附着物；6、此协议签订后，原双方于2001年11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作废；7、此协议是原协议的补充协议，如与本协议矛盾的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一式伍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一份报省局备案”。2016年元月25日，永济市人民法院在执行（2012）永民初字第49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时，作出（2013）永民执字第235-4号执行裁定书及查封公告，将万固寺文物管理所的经营权及资产予以查封，并责令其负责保管被查封财产，查封日期至2019年2月4日；同时，永济市人民法院向文物局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该局协助执行如下事项：1、在一审法院查封期间，禁止山西永济万固寺文物管理所将经营权流转，禁止山西永济万固寺文物管理所将资产转移、设定权利负担及其他妨碍执行的行为；2、在一审法院查封期间，如有他人对投资、合营等，则必须通知一审法院，征得一审法院许可。又查明：双方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以后，王万成在距离多宝佛塔、无梁殿50米的范围内建设城墙、戏台、看台用于从事“血战中条山”、“中条山狙击战”实景剧演绎项目，该剧目有火药、爆炸等剧情。2017年6月16日，永济市文物局向万固寺文物管理所下发永文物字（2017）第01号违法建设停工通知书，责令万固寺文物管理所于2017年6月20日前接受处理；2018年4月28日、2018年10月10日、2019年3月6日、2019年7月4日，永济市文物局先后四次向万固寺文物管理所下发责令期限整改通知书，责令万固寺文物管理所停止、改正违法行为，并接受复查；2018年9月10日，永济市人民检察院向永济市文物局发出永检行公建[2018]15号检察建议书，责令永济市文物局于收到检察建议书2个月内对万固寺文物保护范围内存在的违法建设、从事实景剧演绎依法做出处理。2018年10月22日，永济市文物局向万固寺文物管理所下发通知一份，告知万固寺文物管理所其在未向永济市文物局请示汇报，未履行双方原有合同义务的情况下，私自与他人签订的经营合同，属违法行为，该局不予认可。2019年5月21日，李双喜向王万成出具一份声明，载明“我本人李双喜或王万成与2016年5月30日签订的《永济市万古寺景区委托开发经营管理协议书》真实有效。和补充协议书起同等法律效益。另外，李双喜和任翔签订的一切合同和协议无效”；2019年6月21日，永济市文物局向万固寺文物管理所下发永文物字（2019）第01号停止侵害通知书，责令万固寺文物管理所立即停止侵害行为，并写出书面检查；2019年8月22日，永济市文物局向万固寺文物管理所下发永文物函（2019）6号通知，要求万固寺文物管理所严格按照相关部门提出的要求和时限，逐条逐项进行整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万固寺系山西省政府公布的文物保护单位，且系被准许从事佛教活动的场所，故与之相关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遵守相应的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本案万固寺文物管理所与永济市文物局签订的两份协议中明确约定其修复、承包经营万固寺应贯彻“保护为主、抢救第一”、“有效保护、合理利用、加强管理”的文物保护方针，以及引资修复发展万固寺旅游事业所进行的规划和设计方案、修添新的建筑物须经当地政府及省市文物部门批准，然而，其与王万成签订的以投资建设万固寺影视城项目为主要目的的委托开发经营管理协议，以及王万成根据该协议在万固寺文物保护范围内进行的影视城项目工程建设，均未取得政府相关主管部门的批准，其行为以及引发的问题，已经政府多部门多次责令限期整改、停止侵害，并经检察机关提出检察建议，以保护文物安全，并维护国家利益，万固寺文物管理所、王万成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第四条“文物工作贯彻保护为主，抢救第一、合理利用，加强管理的方针”、第九条第二款“基本建设、旅游发展必须遵守文物保护工作方针，其活动不得对文物造成损害”、第十六条“各级人民政府制定城乡建设规划，应当根据文物保护的需要，事先由城乡建设规划部门，会同文物行政部门商定对本行政区域内各级文物保护单位的保护措施，并纳入规划”、第十七条“文物保护单位的保护范围内不得进行其他建设工程或者爆破、钻探、挖掘等作业。但是，因特殊情况需要在文物保护单位的保护范围内进行其他建设工程或者爆破、钻探、挖掘等作业的，必须保证文物保护单位的安全，并经核定公布该文物保护单位的人民政府批准，在批准前应当征得上一级人民政府文物行政部门同意；在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保护范围内进行其他建设工程或者爆破、钻探、挖掘等作业的，必须经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在批准前应当征得国务院文物行政部门同意”之规定；同时，万固寺文物管理所、王万成在其双方的协议中约定寺庙功德箱里的钱由万固寺文物管理所、王万成与僧人分配，亦违背了捐赠人的意愿，违背了公序良俗原则及《宗教事务条例》第五十二条“宗教团体、宗教院校、宗教活动场所是非营利性组织，其财产和收入应当用于与其宗旨相符的活动以及公益慈善事业，不得用于分配”、第五十三条“任何组织或者个人捐资修建宗教活动场所，不享有该宗教活动场所的所有权、使用权，不得从该宗教活动场所获得经济收益。禁止投资、承包经营宗教活动场所或者大型露天宗教造像，禁止以宗教名义进行商业宣传”之规定，故本案双方争议的“永济市万古寺景区委托开发经营管理协议”及“（2019）9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根据前述法律、行政法规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均应被认定为无效协议。双方之间的协议被认定无效之后，王万成继续对万固寺景区、寺庙及周边200亩土地的占有及经营管理缺乏合同基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之规定，王万成应将其基于“永济市万古寺景区委托开发经营管理协议”经营管理的万固寺景区、寺庙及周边200亩土地返还于万固寺文物管理所。判决：一、确认2016年5月30日万固寺文物管理所与王万成签订的“永济市万古寺景区委托开发经营管理协议书”无效；二、确认2019年5月27日万固寺文物管理所与王万成签订的“永社民调（2019）91号人民调解协议”无效；三、王万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将万固寺景区、寺庙及周边200亩土地的经营管理权交付给万固寺文物管理所管理经营、使用。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万固寺文物管理所、王万成各半承担。 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万固寺文物管理所与王万成签订的“永济市万古寺景区委托开发经营管理协议”和“永社民调（2019）91号人民调解协议”的效力问题。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王万成二审当庭提交以下证据： 永济市人民政府永政国资确字[2002]17号打印件一份；拟证明：永济市人民政府明确确认万固寺文物管理所共计38亩土地，该证据与万固寺文物管理所和永济市文物管理局2000年、2006年所签订的协议相互印证，万固寺文物保护的范围为38亩土地而非涉案合同中所确定的万固寺景区及200亩土地，证明文物与景区在空间范围上是不同的。万固寺文物管理所质证意见：对证据的来源性和真实性有异议，若该份证据真实存在，其仅是对万固寺文物管理所部分土地使用权的确权通知，并非万固寺文物管理所管理的全部范围，王万成与万固寺文物管理所签订的两份协议，仍属于万固寺文物管理所的管理范围之内。 万固寺文物管理所与武红、张建晓签订的万固寺殿、洞管理承包责任书打印件两份；拟证明：万固寺文物管理所分别将万固寺里面的包括但不限于功德箱，在涉案合同签订以后另行包给他人经营，该证据证明涉案合同中的其他约定也即关于功德箱收益分配这一块双方并未真实履行。万固寺文物管理所质证意见：此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经营责任书是万固寺文物管理所与案外人所签订，达不到王万成的证明目的。 王万成提供案涉建设项目整改后的照片六张；拟证明：在文物局以及永济市检察院下发整改通知后，王万成已经予以整改。万固寺文物管理所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照片的拍摄时间是2020年3月13日，并不是在王万成违反了文物保护法及相关法律规定或者是在永济市文物局、永济市人民检察院向王万成所下发的停止侵害通知书及检察建议书的当时的现场照片，能够说明王万成认为自己是在违反相关法律的情况下，进行整改的一个结果。这与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是不相互矛盾的。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现围绕焦点事项评析如下：关于万固寺文物管理所与王万成签订《永济市万古寺景区委托开发经营管理协议》和永社民调（2019）91号人民调解协议的效力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文物保护单位的保护范围内不得进行其他建设工程或者爆破、钻探、挖掘等作业。但是，因特殊情况需要在文物保护单位的保护范围内进行其他建设工程或者爆破、钻探、挖掘等作业的，必须保证文物保护单位的安全，并经核定公布该文物保护单位的人民政府批准，在批准前应当征得上一级人民政府文物行政部门同意；在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保护范围内进行其他建设工程或者爆破、钻探、挖掘等作业的，必须经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在批准前应当征得国务院文物行政部门同意”，本案中，万固寺系山西省政府公布的文物保护单位，且系被准许从事佛教活动的场所，从案涉委托开发经营管理协议的签订内容来看，该协议是以投资建设万固寺影视城项目为主要目的，签订该协议后，王万成在万固寺文物保护单位的保护范围内进行影视城项目工程建设，其未取得政府相关主管部门的批准同意，且因“违法建设项目”“未经文物部门批准，擅自在省级文物保护单位万固寺保护范围内施工”等被政府多部门多次责令限期整改、停止侵害，并因“在距离多宝佛塔、无梁殿50米的范围内建设城墙、戏台、看台，用于从事‘血战中条山’、‘中条山狙击战’实景剧演绎项目，且演绎有火药、爆炸剧情，已对文物安全造成危害”等经检察机关提出检察建议。同时，案涉协议中约定寺庙功德箱里的钱由双方与僧人分配，亦违背了捐赠人的意愿，违背了公序良俗原则及《宗教事务条例》第五十二条“宗教团体、宗教院校、宗教活动场所是非营利性组织，其财产和收入应当用于与其宗旨相符的活动以及公益慈善事业，不得用于分配”、第五十三条“任何组织或者个人捐资修建宗教活动场所，不享有该宗教活动场所的所有权、使用权，不得从该宗教活动场所获得经济收益。禁止投资、承包经营宗教活动场所或者大型露天宗教造像，禁止以宗教名义进行商业宣传”之规定，故一审法院据此以案涉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和人民调解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认定该协议无效，并无不当。上诉人王万成的上诉理由无充分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万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万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靳 彦 审判员 毛松伟 审判员 张山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赵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