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具山，男，195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沁阳市，系死者张丽娟的父亲。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桂珍，女，195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张丽娟的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浩宇，女，200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沁阳市，系死者张丽娟的长女。上诉人（原审原告）：崔艺桐，女，201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原告崔浩宇妹妹，系死者张丽娟的次女。崔浩宇、崔艺桐的法定代理人：崔冰峰，男，1980年10月4日生，汉族，住沁阳市。系崔浩宇、崔艺桐的父亲。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坤，男，198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沁阳市矿山公司集体宿舍,系张具山、邢桂珍的儿子。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霞，焦作市沁阳市沁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远县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镇远县舞阳镇西秀社区小菜园。负责人：何波，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缑旭，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亮亮，男，198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粉霞，河南合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沁阳市中意再生资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沁阳市工业路与温邵线交叉口西南角。法定代表人：刘永强，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东，河南陈彦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心怡，河南陈彦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联，男，198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沁阳市。上诉人张具山、邢桂珍、崔浩宇、崔艺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远县支公司（以下简称镇远人寿财险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亮亮、沁阳市中意再生资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意公司）、张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2民初3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具山、邢桂珍、崔浩宇、崔艺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镇远人寿财险支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965769.01元(少判50000元)；2、二审上诉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不应该扣除被上诉人潘亮亮支付给上诉人的谅解费50000元。潘亮亮向法庭提交2019年6月24日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第5项载明“谅解费与民事赔偿和精神损失费无关系，双方要和谐，其它互不争执”。2019年6月24日，沁阳市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书载明:“今证明潘亮亮事故谅解费伍万元整（50000元)补偿人:潘亮亮”。综上两份证据可以证明，潘亮亮支付的5万元是谅解费,原审法院不应该认定:“该50000元应视为因张丽娟交通事故死亡对四原告造成的严重精神损害进行的赔偿”。为此,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镇远人寿财险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第一，我公司只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涉及商业险免赔情形，具体理由同我方上诉状。第二，关于四上诉人提到的5万元属于潘亮亮在刑事诉讼期间补偿受害方的费用，一审四上诉人的精神损害客观上已经通过该补偿款得到弥补，本案实际不应当再另行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该笔费用也不应当由我公司再返还给肇事方。潘亮亮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第一，从本案刑事部分判决结果可以得知，潘亮亮依法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的刑事责任，已经受到法律的严厉处罚，而潘亮亮在刑事阶段支付上诉人张具山等受害人家属50000元，张具山为潘亮亮出具书面谅解书的行为，充分说明张具山、邢桂珍、崔浩宇、崔艺桐是在精神上得到抚慰后才以书面谅解书的方式对潘亮亮表示谅解，该50000元的给付性质实质上是对张具山等受害人家属的精神抚慰。第二，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可以看出，潘亮亮是在履行职务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应由用人单位中意公司以及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张联承担赔偿责任，潘亮亮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此，潘亮亮对张具山等受害方支付50000元的行为，应当属于对受害方民事赔偿部分的垫付行为。第三，基于上述理由，又因肇事车辆在上诉人镇远人寿财险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险，且镇远人寿财险支公司在上诉状事实理由部分亦认可潘亮亮支付张具山50000元系客观上对受害方精神损害的弥补。因此，镇远人寿财险支公司在理赔时，理应将潘亮亮垫付的50000元支付给潘亮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中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因该上诉不涉及我公司，我公司不发表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张联对张具山、邢桂珍、崔浩宇、崔艺桐的上诉没有意见。镇远人寿财险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仅承担交强险赔偿11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已经认可商业险免赔情形，但以投保人未尽提示、明确说义务为由不予支持依据不足。1、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涉案车辆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以及保险条款（含免责事项说明书)，能够证实投保人、被保险人已经收到并认可保险条款,且保险人已经明确说明免责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此为投保人真实意思表示，无需通过其他材料另行印证。2、涉案车辆采用的保险条款为保监会、全国保险行业协会统一推行适用的制式条款,保险条款与投保单、保险单等本身就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且条款内容众多。实践当中，商业险条款则均为独立部分，另行交付投保人，并不适宜印刷在投保单上。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是否履行重在本质,而非形式,一审苛求保单样式有违客观公平。3、一审认为投保人声明的内容本身亦是格式条款错误。该声明内容是保监会、保险行业协会加强投保规范化的内在要求,更是保障保险合同双方合法权益的有效体现,并无违反法律法规或损害另一方利益之情形。在书写声明内容时，只有按照规范、合法、合理的格式进行书写,才能避免各方理解发生争议,而不可能任由当事人自由发挥，这一点法院等司法机关在工作办案中同样亦会如此。二、一审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并判由上诉人返还潘亮亮错误。本案交通事故已经构成刑事犯罪,肇事司机潘亮亮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判处有期徒刑，且在刑事诉讼期间，潘亮亮已经补偿受害方5万元并取得了谅解,受害方的精神损害客观上已经通过这些方面得以弥补，结合我国《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亦不应再另行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该5万元显然也不属于垫付款性质,不应当再由保险公司另行支付给潘亮亮。三、一审诉讼费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非保险合同纠纷,上诉人只是基于承保关系作为被告当事人参与诉讼，并不存在任何过错。实际侵权人未向受害方进行赔偿导致诉讼发生应由其承担诉讼费用,且交强险条款和商业险条款中均约定诉讼费用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错误，支持上诉请求。张具山、邢桂珍、崔浩宇、崔艺桐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第一，除上诉人上诉内容之外，其他判决内容要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重型自卸货车属于车辆的类型，自卸式垃圾车属于车辆的用途，类型与用途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保险公司存在混淆之处。潘亮亮委托诉讼代理人答辩意见同其上述答辩意见的第三点。中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本案保险公司的拒赔理由不能成立，并且不合情理。本案事故车辆行驶证登记的初始日期是2019年4月2日，保险公司承保的时间是2019年3月30日，也就是新车在上牌照之前已经承保，而保险公司在行驶证签发之前对该车辆的描述为自卸式垃圾车，行驶证签发之后显示两个字“货车”。车还是这个车，车辆登记机关和承保的保险公司对该车的表述不一致，但是车辆并没有改变，用途也没有改变，并且在2019年3月30日保险公司为该车出了批单变更车辆信息使用性质，由非营业企业变更为营业货运，而该新车从购买到投保到上牌到营运一直没有发生变化，和承保时使用用途是一样的，作为营业使用，保险公司也以批单的形式进行了确认。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保险公司还要拒赔，理由就是因为保单上对车起的名字和行驶证上货车两个字不一样，而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原因了。显然保险公司的拒赔理由是不能成立的，车还是这个车，保险公司对车起什么名，车辆管理机关对车辆进行的定性，并不影响车的风险，车还是这种方式来使用，并不增加任何的使用风险和保险风险，所以保险公司的拒赔是不能成立的。张联的答辩意见与中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答辩意见相同。张具山、邢桂珍、崔浩宇、崔艺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相应被告共同赔偿四原告损失共计1261929.8元；2、请求判令被告镇远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对上述损失直接赔付给四原告；3、诉讼费由相应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4日17时07分，被告潘亮亮驾驶登记所有人为被告中意公司的豫Ｈ×××××号红岩牌重型自卸货车沿沁阳市河内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建设路交叉口右转弯时，与张丽娟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由西向东行驶相撞，造成张丽娟当场死亡，二轮电动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沁阳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潘亮亮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张丽娟不承担此事故责任。案发后，被告潘亮亮于2019年5月24日补偿被害人家属事故谅解费50000元。潘亮亮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由沁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9月4日向该院提起公诉。该院审理后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豫0882刑初498号刑事判决书，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潘亮亮有期徒刑十个月。豫Ｈ×××××号红岩牌重型自卸货车的车辆合格证载明该车为自卸式垃圾车。2019年4月2日，该车在公安交警部门登记注册并领取机动车行驶证，行驶证载明的所有人为中意公司，车辆类型为重型自卸货车。在进行机动车登记注册前，2019年3月29日，被告中意公司为该车向被告镇远人寿财险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自燃损失险及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均自2019年3月30日至2020年3月29日，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为100万元。商业保险保险单保险条款名称一栏载明“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机动车种类为“清扫车”，厂牌型号为“自卸式垃圾车”，使用性质为“非营业企业”。保险单特别约定：1、家庭自用及非营业车辆从事营业性运输导致危险程度增加，被保险人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增加保险费。否则，因此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2、本保单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保险事故致使保险标的车或第三者车辆遭受损失时，被保险人可以选择赔偿方式为保险公司按照应承担的保险责任负责修复受损车辆或赔偿保险金。3、本保单第一受益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花园路支行；该车退保及赔案手续由河南宏富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代为办理。该车实际车主是古亮亮。被告镇远人寿财险支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系格式条款，内容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黑体字）。尊敬的客户，为了充分保障您的权益，请您将以下黑体字内容，在方格内进行手写，以表明您已了解投保内容，并自愿投保。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黑体字）。在该声明下方的方格内有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签章处加盖有被告中意公司印章。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责任免除部分共四条，该部分内容采取了字体加黑的方式。其中第二十五条规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同年3月30日，经中意公司申请，被告镇远人寿财险支公司同意，自3月31日起将该车的使用性质由“非营业企业”变更为“营业货运”。同年4月1日，中意公司（甲方、被挂靠方）与被告张联（乙方、挂靠方）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一份，挂靠协议载明豫Ｈ×××××号车由乙方自筹资金购买，拥有全部产权，挂靠在甲方名下经营，以甲方名义登记入户、办理各种牌证。协议对挂靠双方的权利、义务，协议的续签、解除与终止及违约责任作出了约定。被告张联将该车挂靠在被告中意公司名下经营期间，承担了中意公司安排的部分城市垃圾清运工作，被告潘亮亮在驾驶该车期间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张丽娟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其生前居住在沁阳市覃怀办事处故事湾居。原告张具山、邢桂珍系张丽娟的父母，均系农民，居住在沁阳市××韩村。沁阳市××韩村村委会证明，原告张具山、邢桂珍共有子女二人，儿子张坤坤，女儿张丽娟。原告崔浩宇、崔艺桐系张丽娟之女。张丽娟与崔冰峰2018年7月17日离婚。离婚协议约定长女崔浩宇抚养权归崔冰峰，次女抚养权归张丽娟，抚养费由双方各自承担，次女幼儿园学费由崔冰峰承担。事故发生后，被告张联支付了丧葬费25000元，被告潘亮亮支付补偿费50000元。为办理张丽娟丧葬事宜，崔冰峰还支付沁阳市怀恩丧葬用品服务部殡仪服务等费用150元、支付沁阳市殡仪馆尸体停放费、殡葬其他项目收费共1240元。此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张丽娟因交通事故死亡，原告张具山、邢桂珍、崔浩宇、崔艺桐作为张丽娟的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一、原告张具山、邢桂珍、崔浩宇、崔艺桐因张丽娟交通事故死亡的赔偿范围及数额为：1、死亡赔偿金，张丽娟生前系城镇居民，按照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计算20年（31874.19元/年×20年），死亡赔偿金为637483.80元。2、丧葬费27998.50元，按照河南省2018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5997元/年计算六个月（55997元/年÷2），丧葬费为27998.50元。原告在丧葬费之外另行要求赔偿尸体停放费、殡仪服务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3、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张具山出生于1952年9月1日，原告邢桂珍出生于1952年8月14日，目前二人均67岁，又系农民，二人生育二个子女，按照2018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0392元/年，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为5196元/年（10392元/年÷2人），计算13年为67548元/人。原告崔浩宇出生于2006年4月10日，崔艺桐出生于2014年11月24日，二人均系城镇居民，按照河南省城镇居民2018年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0989.15元/年计算，二人每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为10494.57元（20989.15元/年÷2人）。其中，崔浩宇计算5年为52472.85元，崔艺桐计算13年为136429.41元。因四原告均系张丽娟的被扶养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关于“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四原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前五年的总额因超过了20989.15元（张具山、邢桂珍为5196元/年/人，崔浩宇、崔艺桐为10494.57元/年/人），应按20989.15元/年计算五年计104945.75元。五年后应按照张具山、邢桂珍、崔艺桐三人年赔偿总额20886.57元/年再计算八年计167092.56元。以上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272038.31元。原告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4、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原告要求按照3人误工期十天，并按照2018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9522元计算，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计3248.4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5、精神抚慰金。本案系因被告潘亮亮的交通肇事犯罪行为引起的民事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结合实际情况该院酌定50000元。综上，本案四原告因张丽娟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637483.80元、丧葬费27998.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2038.31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24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990769.01元。本案事故发生后，被告张联向原告方支付了丧葬费25000元，被告潘亮亮以补偿名义向原告方支付了50000元，该50000元应视为因张丽娟交通事故死亡对四原告造成的严重精神损害进行的赔偿。在扣除以上两项共75000元后，四原告的经济损失还有915769.01元；二、关于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责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豫Ｈ×××××号车系被告张联实际所有，挂靠在被告中意公司名下经营。被告潘亮亮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又因豫Ｈ×××××号车在被告镇远人寿财险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首先应由被告镇远人寿财险支公司在豫Ｈ×××××号车投保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直接向被告潘亮亮支付其垫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向被告张联支付其垫付的丧葬费25000元后，赔偿四原告因张丽娟交通事故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中的35000元，不足的部分880769.01元，由被告镇远人寿财险支公司在豫Ｈ×××××号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被告潘亮亮、中意公司、张联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第三者责任险是否免责问题。被告镇远人寿财险支公司辩称因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行驶证载明的车辆类型为重型自卸货车，与该公司承保的自卸式垃圾车特种车类型不符。根据特种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的约定，因被保险人在投保后未向该公司作出保险信息替改，故商业险赔偿责任免除。本案中，根据保险合同、行驶证记载，豫Ｈ×××××号车确实存在保险合同与行驶证载明车辆类型不一致情形，且镇远人寿财险支公司系按特种车进行了商业险承保。但此情况是否导致第三者责任险免责问题，首先要审查作为保险人的镇远人寿财险支公司在承保时是否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原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保监发（2012）第16号《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第二条第三项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单首页最显著的位置，用红色四号以上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的基本要件是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并且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显著标识。而本案被告镇远人寿财险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并未附着免责条款内容，也没有其他有效证据证明保险人提供了免责条款。投保人虽在投保人声明签署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加盖了投保人公司印章，但投保人声明本身亦是格式条款，仅凭投保人声明，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已提供免责条款并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被告镇远人寿财险支公司关于商业险免除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镇远人寿财险支公司应在豫Ｈ×××××号车投保的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张具山、邢桂珍、崔浩宇、崔艺桐因张丽娟死亡的经济损失共915769.0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远县支公司应在豫Ｈ×××××号车辆投保的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张具山、邢桂珍、崔浩宇、崔艺桐经济损失915769.0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张具山、邢桂珍、崔浩宇、崔艺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79元，由原告张具山、邢桂珍、崔浩宇、崔艺桐负担2079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远县支公司负担6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2刑初498号刑事判决书的庭审笔录显示，公诉人出示人民调解协议书、谅解书、收到条，证实：2019年6月24日潘亮亮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协议，潘亮亮补偿被害人家属谅解费五万元整，并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谅解费与民事赔偿和精神损失费无关系，民事赔偿被害人家属走诉讼程序，以法院判决为准。潘亮亮对证据表示无异议。沁阳市人民法院认定潘亮亮已补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谅解，酌情对潘亮亮从轻处罚，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潘亮亮有期徒刑十个月。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应当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这其中亦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故潘亮亮虽然因为涉案事故受到刑事处罚,但并不影响张具山、邢桂珍、崔浩宇、崔艺桐在民事诉讼中因张丽娟死亡而向其及其他被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权利。二、关于潘亮亮支付的5万元是否应从保险公司赔偿款中扣除的问题。潘亮亮对公诉人出示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谅解书、收到条均表示无异议，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2刑初49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潘亮亮补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谅解，酌情对潘亮亮从轻处罚，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潘亮亮有期徒刑十个月，张具山、邢桂珍、崔浩宇、崔艺桐依照约定将镇远人寿财险支公司等被告另案诉至一审法院，故潘亮亮支付的5万元是其个人在构成交通肇事罪后积极悔过、安抚被害人的近亲属以期获取减轻刑罚的真实意思表示,与本案的民事赔偿无关联性,一审判决将该5万元从保险公司赔偿款中扣除并判令由保险公司直接向潘亮亮支付，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赔情形的问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规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中意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为涉案车辆向镇远人寿财险支公司投保商业保险约定的使用性质为“非营业企业”，同年3月30日，经中意公司申请，镇远人寿财险支公司同意，自同年3月31日起将涉案车辆的使用性质由“非营业企业”变更为“营业货运”，故案发时涉案车辆并不存在使用性质发生改变而未及时通知保险人的情形，同时镇远人寿财险支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车辆存在改装、加装等情形。虽然涉案车辆在保险单和车辆行驶证上存在不同的名称表述，但镇远人寿财险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名称表述差异会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同时该情况也并非事故发生的原因，故镇远人寿财险支公司主张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赔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诉讼费承担的问题。案件受理费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判决结果等决定由各方当事人负担相应的数额,镇远人寿财险支公司作为承保肇事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依照相关法律参与诉讼,享有诉讼权利,亦须承担相应的诉讼义务,一审判决确定由镇远人寿财险支公司负担相应的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该公司主张其并非侵权人，不应承担诉讼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具山、邢桂珍、崔浩宇、崔艺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镇远人寿财险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2民初368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远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张具山、邢桂珍、崔浩宇、崔艺桐经济损失85000元；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远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张具山、邢桂珍、崔浩宇、崔艺桐经济损失880769.01元；四、驳回张具山、邢桂珍、崔浩宇、崔艺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57元，减半收取计8078元，由张具山、邢桂珍、崔浩宇、崔艺桐负担193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远县支公司负担61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5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远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艳敏审判员员 娜 娜审 判 员 宋德勇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 记 员 李 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