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再14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何银娥，女，1930年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志军，男，汉族，系何银娥之孙，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际敏，山西祥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街道窊流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街道窊流中街66号。法定代表人：刘瑞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凌云，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何银娥与二审被上诉人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街道窊流社区居民委员会（下文简称窊流居委会）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晋01民终24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晋01民监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审上诉人何银娥称，1、我认为我们家的拆迁是在特定政治背景下的“骗拆”行为。窊流村是万柏林区最后一个城中村。也就是说在2017年窊流村的拆迁是万柏林区的政治任务。窊流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就是在这种背景下，由万柏林区政府和平街办根据窊流社区的实际情况，也就是常说的一村一策经过层层审核确定的，也是相对宽松，最利于达成城改清零目标的方案。而恰恰是在按照万柏林区对外公布的拆迁方案完成拆迁，把我们家房子拆倒以后，实现他所谓的整改清零的政治任务以后，又以工作失误为由将我们现在的四户告上法庭，同时村里面有同样情况的还有几十户在等候处理。我认为万柏林区窊流社区这种拆迁前信誓旦旦拆迁后反攻倒算的行为就是一种骗财行为，作为政府部门的公信力何在？2、万柏林区政府、街办、社区在拆迁中执行不公正。在2018年6月30日召开的窊流社区城中村改造清理工作安排部署会的会议记录中，窊流社区刘瑞民的讲话中明确14户无合法宅基地证的先找历史依据。对于这种没有合法宅基地证的都可以找历史依据，而我们有合法宅基地证，能确定是祖业，而且在一审中万柏林区法院也认为我们来源是合法的，现在却成为被告。我认为窊流社区在窊流村的拆迁过程中执行是不公正的。3、窊流社区为达到目的，对我们恶意中伤，区政府有行政干预行为。首先，为达到逼迫我们退回拆迁款的目的，窊流社区以工作失误为由，分别于2018年4月26日、2018年5月20日、2018年7月2日三次以张贴公告或通知送达的形式，人为的制造社会影响，对我们进行道德绑架，将我们置于风口浪尖，企图以社会舆论逼迫我们达到自己的目的。其次，在一审起诉状中说我们明知拆迁协议列明的宅基地补偿面积与享有的宅基地发证面积不符，依然签订拆迁协议，存在恶意。但拆迁补偿方案中明确宅基地未办理证件的，以宅基地底簿批文审批表即村委会的证明为准，也就是说我们每家每户的宅基地在窊流社区是有底簿的，我们如何能够隐瞒，怎么就存在恶意？第三，在2018年6月30日和平街办二楼会议室召开的窊流社区城中村改造清理工作安排部署会的会议记录中，万柏林区综合执法队队长任立刚说要求社区立即安排律师起诉到法院，区委区政府将安排公检法介入并快侦了结此案。这充分说明在诉讼过程中，万柏林区和平街办、万柏林区政府是深度参与的，存在干预司法公正的事实。4、对于宋来青的处分，在窊流居委会提交的关于社区城中村改造流程说明也说实际操作过程是由徐杰委派，负责人白旭峰主任审核会同宋书记审阅后可进入核算组核算，窊流社区相关工作人员只是协助和配合上派的工作人员进行工作服务的，一个处分就能掩盖其他人？我认为这是一种变相的保护。我们家对于万柏林区的城中村改造一直是积极配合的。万柏林区主持拆迁工作的李荣华书记，实地去我家调研过，具体实施拆迁的白旭峰主任也实地到我家去查看过，就红线问题，我们得到过白主任明确告知，就是说以宅基地证附图的四至面积为准，只要图上有的都给。我们支持政府拆迁，配合政府自愿拆除了自己传承百年的祖业，现在却成为被告。请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事实，坚持正义公正审判。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应予以维持。二审被上诉人窊流居委会辩称，一、首先我们并没有说何银娥的宅基地来源违法，二审上诉人的代理人一直在说他们依据是1951年的存根，但是土地当时发证的使用人是案外人武殿熙，并非是何银娥，而何银娥也认可在1987年对其所占用的宅基地进行确权并颁发了宅基地使用权证。二、二审判决适用的主要法律依据是《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加快宅基地和集体建设用地确权登记发证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六条的规定，但该规定显然不适用于本案，该第六条规定了两种情形，一种是经过批准建房占用宅基地的，另一种是未履行批准手续建房占用宅基地的。本案中，正如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何银娥占用的宅基地在1987年已经经过批准，并由原北郊区人民政府颁发了《宅基地使用权证》，所以，本案只能适用该条款的第一种情形，即应当按照批准面积予以确权登记。三、本案的案由是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的是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关于6.16分宅基地补偿的约定是否有效，所以二审法院首先应当审查涉案合同是否具有一审判决认定的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即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事实上，二审上诉人《宅基地使用权证》被批准的宅基地面积为9分，另有5.68分属于超占土地，明确载明归村集体所有。在涉案房屋因窊流城中村改造被拆迁时，因时任窊流村委干部工作失误（已被有关部门另案处理），错误地将本属于村集体所有的6.16分土地面积也当作何银娥的合法宅基地面积，与何银娥签订了涉案拆迁补偿协议，多支付了6468000元的拆迁补偿款，客观上也就造成集体资产损失了6468000元。窊流居委会因城中村改造被拆迁的有数百户，涉及人数高达数千人，涉案拆迁补偿协议不仅造成了集体资产的流失，严重损害了其他绝大多数被拆迁人的利益，而且严重侵害了窊流城中村改造整体的工作部署，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后果。由此可见，涉案拆迁补偿协议已经严重侵犯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应当认定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关于6.16分宅基地补偿的约定无效，何银娥应当返还多领取的6468000元拆迁补偿款。四、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宅基地使用权人取得的宅基地面积超过政府标准的，超过部分应当退还集体。本案中，二审上诉人就超出部分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因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一条规定：“按照本规定第四十五条至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农村居民宅基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时，其面积超过当地政府规定标准的，可在土地登记卡和土地证书内注明超过标准面积的数量。以后分户建房或现有房屋拆迁、改建、翻建、或政府依法实施规划重新建设时，按当地政府规定的面积标准重新确定使用权，其超过部分退还集体。”本案中，因二审上诉人的宅基地面积已超过了政府规定的标准，故太原市北郊区人民政府在1987年为何银娥颁发的《宅基地使用证》明确记载宅基地的四至，发证面积为9分，超占面积为5.68分（实际占地6.16分），并明确红线割除5.68分收归集体。所以，二审上诉人就超出标准部分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因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请求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245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原告窊流居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窊流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6.16分(410.69㎡)宅基地补偿的约定无效；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多支付的6.16分宅基地的拆迁补偿款6468000元及其利息117232.5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自2018年2月9日至2018年7月9日)，共计6585232.5元；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何银娥是原告窊流居委会的居民。1987年以前，本案被告何银娥的院落和另案被告武赖小的院落是同一个院落，后隔开成两个院落。1987年10月25日，原北郊区人民政府将原小井峪乡窊流村南街115号1户宅基编号为01-13-115的《宅基地使用证》颁发给何银娥，发证面积9分，超占5.68分，红线割除5.68分收归集体。该确定的宅基地是1951年太原市人民政府颁发给案外人武殿熙的。2017年9月25日，案外人太原市万柏林区城中村改造工作协调领导组作出万城改【2017】3号文件。主要内容是同意案外人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街道办事处上报的《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街道办事处窊流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街道办事处窊流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主要内容是：一、拆迁时间是2017年10月3日至2017年11月26日。二、合法宅基地面积的认定，合法宅基地面积原则上以国家认定的部门颁发的《宅基地使用证》上载明的四至面积为准。一院多户已分割单独使用的，原则上按现占地补偿；仍有公共院落、走道的，由院内相关户协议分割后，按协议约定的面积进行补偿；院内各户补偿的用地面积之和不得超出该院《宅基地使用证》四至面积。三、货币补偿标准，根据《宅基地使用证》登记发证情况，宅基地的货币补偿按85万元/分进行补偿。四、货币奖励，2017年10月3日至2017年11月1日腾空房屋，经相关工作人员验收、破拆，并签订房屋放弃协议的，对合法宅基地面积小于3分地的院子（不含3分的院子），按25万元/分地进行奖励，大于3分地的院子（含3分)按20万元/分地进行奖励。2017年10月23日，被告何银娥之子武赖小代其与原告签订《放弃协议》。2017年12月4日，被告何银娥在原告窊流居委会制作的《窊流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明细表》（有工作人员张俊莲的签名）上签字，该表确定被告何银娥合法宅基地面积1010.75㎡、证上批准面积1010.75㎡。2017年12月4日，被告何银娥与原告窊流居委会签订《窊流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主要内容是根据《窊流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明细表》中确定被告应领取的货币金额。2018年2月10日，窊流居委会以支票的形式支付何银娥全部拆迁补偿款。2018年4月26日，窊流居委会作出《窊流社区居民委员会文件》，内容为：“因前一段时间工作上失误，将何银娥超出宅基地5.68分红线割除部分补偿款，其对应面积超发伍佰玖拾陆万肆千元（5964000)发放给你，现根据太原市万柏林区城中村改造工作协调领导组，万城改【2017】3号文件精神，经窊流社区两委会研究决定，限你7天内将错发的补偿款5964000.00元交回。限期不交的，将走司法程序。”2018年5月20日，窊流居委会作出《公告》，内容为：“因前一段时间社区工作失误，导致吴金龙等4户领取了其相应宅基地证上红线割除面积补偿款。根据2018年4月24日窊流社区两委会议《决定》，社区于4月26日进行了公告，要求5月3日前退回红线割除面积补偿款，但迄今为止，4户均未退回补偿款。为了促进这4户办理退款手续，经和平街道办事处同意，通知如下：1对4户购买平价房面积相应补偿款可抵扣补偿；2抵扣不足部分从将来商业股份分红中逐年扣除，直至扣完为止；3社区保留采取其他有效措施和司法诉讼追缴退款的权利；4为了拆迁补偿公平、公正，对类似情况，欢迎社区居民积极监督、如实举报。给社区居民创造一个和谐透明生活环境”。2018年7月2日，窊流居委会作出《通知》，内容为：“何银娥：你户宅基地证编号为01-13-115的宅院，在87年发证时将超占部分5.68分红线割除。前一段时间因社区工作失误，将你户红线割除部分5.68分按有证宅基地给你户发放拆迁补偿款5964000元。现根据万柏林区政府、和平街道办事处会议决定，限你在3日内，即2018年7月5日之前将上述拆迁款退回窊流社区，否则将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依法予以追回”。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宅基地使用权，是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向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提出申请，村民代表大会或村民大会讨论通过后，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而取得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山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三十九条：“农村村民宅基地以户为单位计算，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超过一处的，应当退出。农村村民宅基地的面积标准如下：（一)平原地区人均耕地在0.067公顷以下的，每户住宅用地不得超过133平方米；人均耕地在0.067公顷以上，在平川地上建住宅的，每户不得超过200平方米，在山坡薄地上建住宅的，可适当放宽，但最多不得超过266平方米”。《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一条：“按照本规定第四十五条至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农村居民宅基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时，其面积超过当地政府规定标准的，可在土地登记卡和土地证书内注明超过标准面积的数量。以后分户建房或现有房屋拆迁、改建、翻建或政府依法实施规划重新建设时，按当地政府规定的面积标准重新确定使用权，其超过部分退还集体。”本案中，1987年原北郊区人民政府将原小井峪乡窊流村南街115号1户宅基地编号为01-13-115的《宅基地使用证》颁发给何银娥时，已写明发证面积9分，红线割除5.68分收归集体。《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街道办事处窊流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已明确规定：合法宅基地面积原则上以国家认定的部门颁发的《宅基地使用权证》上载明的四至面积为准。被告超出发证面积9分的宅基地，虽来源合法，但已超过相关规章所规定的面积，原告窊流居委会因工作人员的原因，将超出发证面积9分的宅基地补偿给被告，已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窊流居委会诉称中主张被告多领拆迁补偿款存在恶意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第五十六：“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是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窊流居委会提出请求确认其与被告签订的《窊流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共计6.16分（410.69㎡)，宅基地补偿的约定无效，并返还拆迁补偿款64680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窊流居委会提出要求被告返还利息117232.5元的请求，因其自身有过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街道窊流社区居民委员会与被告何银娥签订的《窊流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的6.16分（410.69㎡）宅基地补偿约定无效；二、被告何银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街道窊流社区居民委员会宅基地拆迁补偿款6468000元；三、驳回原告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街道窊流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896元，由原告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街道窊流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820元，被告何银娥负担57076元。何银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晋0109民初2579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街道窊流社区居民委员会对上诉人何银娥的诉讼请求；3、本案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街道窊流社区居民委员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审判程序不当。一审法院确定该案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梁立功独任审判，上诉人收到应诉材料后向一审法院提出《要求变更审判程序申请书》，鉴于本案事实复杂，权利义务关系不明，当事人双方矛盾尖锐，涉案标的额巨大且暂无调解协商可能，情况类似但被上诉人窊流居委会本次未一并起诉的涉案村民还有很多，本案极有可能形成群体案件社会影响极大，故一审法院确定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明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57条第1款规定，属于适用程序不当，应当依法裁定变更为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变更审判程序的要求拒不理睬，同时上诉人何银娥还向一审法院提出《要求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及法官梁立功回避的申请》、《管辖权异议书》，一审法院仅以（2018）晋0109民初2579号决定书驳回上诉人要求回避的申请，而对管辖权异议书未做任何形式的回复。一审法院执意于2018年8月21日按照简易程序由法官梁立功独任开庭审理，书记员梁晓娜担任庭审记录，庭审步骤已全部完成。就在上诉人静候判决结果时，上诉人于2018年9月11日接到落款时间为2018年9月5日的（2018）晋0109民初2579号民事裁定书，确定该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上诉人随即提出《对法院庭审终结后裁定变更审判程序的异议书》，令上诉人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对此未给予任何形式的回复，也未在合议庭组成人员确定后三日内向上诉人送达《合议庭组成人员告知书》。2018年10月9日一审法院再次开庭，庭审中合议庭组成人员中的法官袁文静、刘继红对案件情况一无所知，当庭向审判长梁立功进行询问了解，整个庭审时间短暂审判长梁立功只是针对被上诉人超出举证期限的后补证据要求上诉人进行质证。故一审法院就本案而言审判程序不当。二、本案一审法院涉案事实并未查清。太原市万柏林区城中村改造工作协调领导组由杨俊民签发于2017年9月25日以万城改【2017】3号文件批复同意《万柏林区和平街道办事处窊流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以下简称“补偿方案”），该方案第四条载明“合法宅基地面积，原则上以国家认定的部门颁发的《宅基地使用证》上载明的四至面积为准。”该项内容从法律角度可视为合同邀约，上诉人何银娥委托其子武赖小经与和平街道办事处负责城改工作的白旭峰主任多次沟通，该同志和其他工作人员也多次对上诉人何银娥的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进行入户调查，白旭峰主任亲自当面向上诉人承诺言明：“以宅基地证上标明的四至为准，只要图上有的就都给予补偿”，在得到代表人民政府实施拆迁的白旭峰主任言之凿凿的承诺后上诉人经自愿平等，充分协商与被上诉人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街道窊流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7年12月28日签订书面《窊流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安置协议”)，该协议的重要组成部分《窊流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明细表》确认批准宅基地补偿面积为15.16分，据此本案被上诉人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街道窊流社区居民委员会作为拆迁人依约实际履行安置协议向被拆迁人即本案上诉人何银娥支付补偿现金13745038.3元并认可已购平价房面积500平方米。至此被上诉人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街道窊流社区居民委员会与上诉人何银娥所签安置协议已全部实际履行完毕，该安置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任何导致合同无效和可被撤销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晋0109民初257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上诉人何银娥的宅基地来源合法，上诉人何银娥的公公武殿熙于1951年依法取得太原市人民政府核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往前追溯该处宅基地及地上房产系上诉人祖上在解放前购得至今已逾百年。由此可以认定该处宅基地及原始地上房产系上诉人何银娥家族祖产祖业，取得方式是转让所得并非申请批复。三、被上诉人未在举证期限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依法不应组织质证。被上诉人窊流居委会与上诉人何银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9日依法受理该案，并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梁立功独任审理，2018年8月21日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当日庭审程序已全部完成，就被上诉人应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而未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竟然要求其在庭审结束之日起三日内补充，据此被上诉人最晚应于2018年8月24日将补充证据递交法院，但是一审法院直到邮寄送达落款时间为2018年9月11日的另行开庭的传票时也未告知上诉人何银娥被上诉人已后补证据，但是一审法院强行再次开庭却要求上诉人何银娥就被上诉人后补证据进行所谓质证，上诉人当庭明确表示因被上诉人举证已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庭后随即提供《被告何银娥针对原告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街道窊流社区居民委员会逾期庭后补交证据的法律意见》，其上载明：“诉讼需要的证据应该在举证期限内提供，逾期未提供应视为放弃举证，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被上诉人未能如期举证且依法不具有延期举证的情形也未提供书面延期举证申请，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上述后补证据依法不予质证，所有后补证据已丧失证明效力。”另一审法院在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案后并未依法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依据证据规则的要求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民事案件举证期限不得少于30天，立案后确定适用简易程序指定的举证期限是15天，就是否需要延长举证期限一审法院未征求当事人意见。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并未依法给足上诉人举证期限。四、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该法于1986年6月25日经第六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六次会议通过并颁布，现行《土地管理法》在1998年8月29日修订并于1999年1月1日正式实行。山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于1999年9月26日经山西省第九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二次会议通过并于2008年5月16日修正，上述法律法规中并未赋予溯及既往的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何银娥的公公武殿熙于1951年合法取得该处宅基地的所有证，往前追溯至今已百年有余，上诉人何银娥于1987年依法取得原太原市北郊区人民政府核发的位于原小井峪乡窊流村南街114号1户宅基地编号为01-13-115的《宅基地使用证》，所以上诉人何银娥及其祖上取得该处宅基地均在上述法律法规颁布之前，且上述法律法规的条款中均未就颁布实行之前客观存在的情形如何处理作出规定，并未明确溯及既往。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认定本案涉案合同无效显属错误，本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所涉宅基地系上诉人何银娥祖上合法转让所得，被上诉人核实权属证书并签订书面协议予以拆除合法有效，红线割除部分是否补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通过协商以书面合同予以处理。如果区政府出台的《补偿方案》都明确规定红线割除不予补偿，那上诉人就不会签署任何形式的补偿协议，并会通过其他救济方式进行维权。五、本案涉案标的物已被被上诉人拆除，如认定合同部分无效，被上诉人已无返还可能。上诉人经自愿平等，充分协商与窊流居委会于2017年12月28日签订书面《窊流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上诉人何银娥为配合拆迁还与被上诉人签订《放弃协议》以便被上诉人尽早完成拆迁。现上诉人何银娥赖以生活居住的祖产祖业已被彻底拆除灭失，如按一审判决认定合同部分无效则产生的法律后果就是各自返还，试问被上诉人如何返还已灭失的房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判程序不当，涉案事实不清，举证期限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详查，公正判决，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窊流居委会辩称，一、一审审判程序合法。二、一审法院查明的基础法律事实正确。三、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维持原判。本院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关于6.16分宅基地补偿的约定是否有效，上诉人应否返还被上诉人已支付的6.16分宅基地拆迁补偿款。涉案宅基地的占用发生在1982年之前，1987年北郊区人民政府为涉案宅基地颁发了《宅基地使用证》，在北郊区村镇宅基地清查登记使用现状图中记载超占5.68分，红线割除收归集体，但直到2017年涉案院落被拆迁时超占的土地仍由上诉人占有使用。《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加快宅基地和集体建设用地确权登记发证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6】191号）第六条对分阶段依法处理宅基地超面积问题中规定，农民集体成员经过批准建房占用宅基地的，按照批准面积予以确认登记。未履行批准手续建房占用宅基地的，按以下规定处理：1982年《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实施前，农民集体成员建房占用的宅基地，范围在《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实施后至今未扩大的，无论是否超过其后当地规定面积标准，均按实际使用面积予以确权登记。2017年拆迁时，经被上诉人测量双方确认上诉人实际占用宅基地面积为15.16分，被上诉人未能证明上诉人在1982年之后存在扩大使用宅基地的情形，依据国土资发【2016】191号的规定，上诉人实际占用的土地15.16分应予确权登记到上诉人名下。虽然还未等到新的确权证明颁发，涉案宅基地就已经被拆除，但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宅基地15.16分，符合现有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占地问题。上诉人出台的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也符合国土资发【2016】191号的规定，并得到了太原市万柏林区城中村改造工作协调领导小组的批准。上诉人依照拆迁补偿方案与被上诉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现被上诉人认为6.16分土地属于超占面积，应当收归集体的主张违反国土资发【2016】191号的规定，其要求确认6.16分宅基地的补偿无效，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要求返还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也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予保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何银娥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9民初257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街道窊流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15792元，由被上诉人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街道窊流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本院再审中，窊流居委会提交了一份中共太原市万柏林区纪委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的（2019）41号文件，名称为《关于宋来清同志留党查看二年处分的决定》，该文件中与本案相关的内容有：“宋来清2002年8月至2019年1月担任窊流社区党支部书记，2017年9月至今担任窊流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工作组领导组组长。因涉嫌严重违纪，2019年1月17日经社区纪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并报请区委同意，暂停其担任窊流社区党委书记职务”，“1987年12月原北郊区人民政府在颁发的农村宅基地使用证时就超占面积明确载明：红线割除面积收归集体。宋来清明知该社区部分村民宅基地证存在红线割除情况，在召开会议时未提及此事，未就宅基地红线割除一事取得一致意见，对测量结果未提出异议。最终该社区为28户居民多发超占面积36.65分的补偿款3852.45万元”。何银娥对上述证据质证后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再审认为，国家土地管理局（1995）国土籍字第26号《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一条规定：“按照本规定第四十五条至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农村居民宅基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时，其面积超过当地政府规定标准的，可在土地登记卡和土地证书内注明超过标准面积的数量。以后分户建房或现有房屋拆迁、改建、翻建或政府依法实施规划重新建设时，按当地政府规定的面积标准重新确定使用权，其超过部分退还集体”。本案中，1987年原北郊区人民政府将原小井峪乡窊流村南街114号1户宅基地编号为01-13-115的《宅基地使用证》颁发给何银娥时，已载明发证面积9分，超占5.68分，并注明红线割除5.68分收归集体。故窊流居委会关于涉案宅基地拆迁补偿安置时，红线割除5.68分土地属于超占面积，应当收归集体的主张符合上述规定。且窊流居委会将实际超占的6.19分宅基地补偿给二审上诉人何银娥后，在2018年4月26日《窊流社区居民委员会文件》及其后发出的《公告》和《通知》中，均载明因工作失误，将何银娥超出宅基地红线割除部分补偿款发放，经窊流社区两委会研究决定，需将错发的补偿款交回。中共太原市万柏林区纪委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41号文件对负责该事件的窊流居委会党委书记也作出了处分决定。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认定“超出发证面积9分的宅基地，虽来源合法，但已超过相关规章所规定的面积，窊流居委会因工作人员的原因，将超出发证面积9分的宅基地予以补偿，已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并认定“窊流居委会与何银娥签订的《窊流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共计6.16分（410.69㎡）宅基地补偿的约定无效”，判决何银娥退还窊流居委会宅基地拆迁补偿款6468000元并无不当。国土资源部于2016年12月16日下发的《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加快宅基地和集体建设用地确权登记发证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6】191号）第六条规定：“农民集体成员经过批准建房占用宅基地的，按照批准面积予以确认登记。未履行批准手续建房占用宅基地的，按以下规定处理：1982年《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实施前，农民集体成员建房占用的宅基地，范围在《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实施后至今未扩大的，无论是否超过其后当地规定面积标准，均按实际使用面积予以确权登记”。1982年《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实施起至1987年《土地管理法》实施时止，农民集体成员建房占用的宅基地，超过当地规定的面积标准的，超过面积按国家和地方有关规定处理的结果予以确权登记。1987年《土地管理法》实施后，农民集体成员建房占用的宅基地，符合规划但超过面积标准的，在补办相关用地手续后，依法对标准面积予以确权登记，超占面积在登记薄和权属证书附记栏中注明”。可见上述第六条首先规定了经过批准建房占用宅基地的，按批准面积予以确认登记。其次对未履行批准手续建房占用宅基地的情形分三个阶段处理，第一阶段为1982年《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实施前的情况，第二阶段为1982年《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实施起至1987年《土地管理法》实施时止的情况，第三阶段为1987年《土地管理法》实施后的情况。本案中，二审判决认定“涉案宅基地的占用发生在1982年之前，直到2017年涉案院落被拆迁时超占的土地仍由上诉人占有使用”，“被上诉人未能证明上诉人在1982年后存在扩大使用宅基地的情形”，认为本案符合上述规定中的未履行批准手续建房占用宅基地情形的第一阶段，即“1982年《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实施前，农民集体成员建房占用的宅基地，范围在《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实施后至今未扩大的，无论是否超过其后当地规定面积标准，均按实际使用面积予以确权登记的情况”。但现有证据显示，1987年原北郊区人民政府已将原小井峪乡窊流村南街114号1户宅基地编号为01-13-115的《宅基地使用证》颁发给何银娥，可见涉案宅基地在1987年已经过确权登记。二审判决按照上述规定的未履行批准手续建房占用宅基地的情形处理，未全面理解和分析国土资源部有关文件精神，未充分注意涉案经过确权登记的《宅基地使用证》已明确载明发证面积9分，超占5.68分，红线割除5.68分收归集体，而直接认定“上诉人实际占用的土地15.16分应予确权登记到上诉人名下。虽然还未等到新的确权证明颁发，涉案宅基地就已经被拆除，但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宅基地15.16分，符合现有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占地问题”不当，应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本院原审（2019）晋01民终245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9民初2579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晋01民终24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9民初2579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7896元，由二审上诉人何银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晓军审判员 张永明审判员 孙清莲 二O二O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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