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鸿模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江桥镇星华公路839弄178号。法定代表人：乔金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上海汇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方东金属材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茂盛路51号一号厂房102。法定代表人：姜东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斌，上海尚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鸿模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方东金属材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7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鸿模公司向方东公司支付货款179,854.50元。事实和理由：虽然不排除涉案钢料因鸿模公司加工导致质量问题的可能，但鉴于方东公司系鸿模公司唯一钢料供应商，本案仍可通过司法鉴定来判决涉案钢料本身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对鸿模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方东公司辩称，其不同意鸿模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方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鸿模公司偿付货款799,535.54元；2、鸿模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799,535.54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2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东公司、鸿模公司存在长期业务往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7年2月至2019年8月，方东公司向鸿模公司供应货物，鸿模公司共计向方东公司付款1,146,106.54元。2017年6月7日至2019年5月20日，方东公司共计向鸿模公司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发票共计1,366,426.64元，未开票的送货金额（按17%含税价计算）为579,215.44元。其中2018年8月31日至2019年1月19日开票769,343.55元，双方确认该时间段内依据国家规定应按16%税率开票；2019月5月20日开票256,265.49元，双方确认该时间段内依据国家规定应按13%税率开票；未开票的金额，双方确认依据国家规定应按13%税率开票。一审审理中，鸿模公司认为依据国家规定的税率鸿模公司尚欠的含税货款应扣除35,139.04元，方东公司确认按照现行增值税税率开票与原开票金额差额为35,138.99元，但方东公司认为按照17%开票鸿模公司并不存在损失。一审法院另查明：方东公司制作有2019年8月对账单1份，其上载明鸿模公司尚欠货款849,535.54元，鸿模公司采购员颜某于同年9月19日在该份对账单上签字。一审庭审中，方东公司确认该份对账单少计算了鸿模公司2019年8月底的1笔50,000元付款。一审法院再查明：鸿模公司曾向方东公司发送《钢料验收标准》1份，其中载明“1.光料：长、宽、高检查公差要求正0-1mm……2.精料：……长、宽、高检查公差正负要求0.05/0.05……5.材质必须符合要求，金属元素含量需要达标……”2019年7月16日，鸿模公司工作人员向方东公司人员通过微信发送照片1份，方东公司回复“应该就两件，昨天晚上加班最后两件没有量”。同年7月27日，鸿模公司再次通过微信发送照片1份，并表示“姜总，这批料送到天长的料，公差不合格，还有做小了的尺寸，这只是捡了几块就发现了很多问题，麻烦核实”，方东公司回复“公差大点应该能用吧，那个两件尺寸小了，不能用的话，我在补两件”，鸿模公司回复“大了也不好用，现在都是精料，我们没磨床了”，方东公司表示“大的也不多，10多条，热处理以后还会缩一点，就刚好了”。次日，鸿模公司对方东公司表示“这次的怎么不如上次的好啊？不会没检验就发了吧”，方东公司回复“检了，估计尺子有误差”。同年7月29日，鸿模公司对方东公司表示“这两件麻烦帮我赶紧寄到天长去，其他的这次就算了，下次一定要检验好再发”，方东公司回复“好的，不好意思……小的两件帮忙寄回来呗”。同年8月29日，鸿模公司向方东公司发送钢料异常反馈表一份，称“姜总，这一单的等高没做好呢”，方东公司未予回复。同年9月9日，方东公司请求鸿模公司安排一部分货款，鸿模公司表示“货款你可以找陈总啊，我这边只是报到他那边呢，要实在不行，这批我就先下到其他地方吧，最近肯定是付不了款的”，方东公司回复“那这批你先下别家吧，回头我和陈总联系，说一下”。同年11月5日，鸿模公司通过微信向方东公司发出《质量问题投诉函》，表示因方东公司提供的模具钢料和模具材料质量不合格，导致鸿模公司被客户扣款，鸿模公司一直保留向方东公司追究责任的权利。一审审理中，鸿模公司确认方东公司提供的全部精料均已经进行加工，成为了模具的一部分，且大部分已经交付客户。鸿模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方东公司提供的钢料没有标识，第二次庭审中陈述方东公司提供的钢料有标识但部分经过加工后看不到，方东公司陈述钢料上刻有相应的尺寸规格但经过加工后可能看不到，没有其他的标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方东公司向鸿模公司供应货物，鸿模公司理应偿付相应的货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鸿模公司应当偿付的货款金额。首先，双方对于交易总金额按照17%税率计算含税价为1,945,642.08元并无异议，但鸿模公司认为其中的部分款项应当按照国家规定变更开票的税率，方东公司对此也无异议，但认为即使按照17%税率来开票鸿模公司亦没有损失。对此，按照变更后的税率开票鸿模公司明显可以少支付部分款项，故方东公司认为按照17%税率开票鸿模公司没有损失的意见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对此不予采信。因方东公司已经按照17%税率开票，故鸿模公司有权要求在偿付含税货款时扣减税率变更后产生的差额部分。经核对，鸿模公司关于差额部分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而方东公司核算的数字和鸿模公司核算数字存在0.05元的微小差异，鉴于方东公司未对鸿模公司的计算方式提出异议，也未提供其计算的具体过程，故采信鸿模公司的核算结果，在应付含税货款中扣除35,139.04元。其次，关于鸿模公司所称的方东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三种质量问题，第一、关于公差，虽然方东公司、鸿模公司的聊天记录中提及该问题，但从聊天记录中无法看出公差大了究竟是大了多少，是否是超过了0.1，且根据聊天记录鸿模公司最终没有要求方东公司对公差大了的产品进行补救、重做等，可见该问题并未影响实际使用。第二、关于毛刺，双方对此没有约定相应的质量标准，鸿模公司也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存在该问题。第三、关于热处理后方东公司提供产品达不到正常硬度要求，就该问题和第一个公差的问题鸿模公司提起了鉴定申请，但鸿模公司在庭审中对于方东公司提供的钢料是否有标识的陈述存在自相矛盾之处，结合方东公司关于钢料标识的陈述以及方东公司提供的钢料已经全部经过加工且大部分交付鸿模公司客户的事实，无法判定鸿模公司所称的存在质量问题的模具是在方东公司提供的钢材基础上所加工的，鸿模公司的鉴定缺乏基础条件不具有可行性，故对鸿模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再次，虽然鸿模公司提供了其和案外人间的相应证据欲证明钢料的质量问题，但正如前文所述，从上述材料中无法看出鸿模公司客户所称的存在质量问题的零部件就是方东公司所提供的钢料加工后形成的，即使这些零部件的钢料是方东公司所提供的，鉴于钢料均经过鸿模公司加工，不能排除质量问题系鸿模公司加工过程或其他原因导致的可能性，故对鸿模公司提供的其和案外人之间的相关证据，难以采信。综上，鸿模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方东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扣减损失，举证不能后果，应由鸿模公司自行承担。方东公司有权要求鸿模公司偿付货款764,396.50元。鸿模公司逾期付款，方东公司亦有权要求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但方东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有误，依法调整为以764,396.50元为基数，自诉状副本送达日之次日即2019年10月3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一、鸿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方东公司货款764,396.50元；二、鸿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方东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764,396.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3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1,795元，减半收取5,897.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520元，合计诉讼费10,417.50元，由方东公司负担520.50元，鸿模公司负担9,897元。二审中，鸿模公司、方东公司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现鸿模公司主张方东公司提供的钢料存在精料公差超标、外观拉毛、毛刺及淬火后硬度不达标等质量问题而拒付货款，对此应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首先，精料公差超标及外观拉毛、毛刺均属于外观瑕疵，鸿模公司通过肉眼即可进行检验，而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来看，鸿模公司并未对此要求重做或退货，而是收货后进行了加工。对此本院认为，即使涉案钢料存在轻微的外观瑕疵，鸿模公司收货并进行加工的行为系对于上述外观瑕疵显著轻微而不影响实际使用的认可。其次，就涉案钢料淬火后硬度不达标的问题，鸿模公司系将方东公司钢料进行热加工后制成模具出售，鸿模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系涉案钢料元素不达标导致淬火后模具产生硬度瑕疵，且双方《钢料验收标准》中既未对钢料金属元素含量标准予以明确，也未约定涉案钢料淬火后需达到的硬度要求，故不能以鸿模公司客户对模具硬度提出的异议来推定方东公司提供钢料存在元素含量瑕疵。此外，鸿模公司虽然一审中就涉案钢料提出质量鉴定，然而双方不仅未对涉案钢料的内在质量标准有过明确约定，也未事先进行过封样，且涉案钢料上没有明显可区分的印记，一审法院据此认为质量鉴定缺乏基础条件而不具可行性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为鸿模公司主张方东公司交付钢材存在质量瑕疵而应当扣除相应货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鸿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645.42元，由上诉人上海鸿模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郭一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