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嘉兴市斜西街213号（保险大厦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8464984553。负责人：施林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萍，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妹，女，196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少华，浙江嘉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新华，男，195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嘉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小妹、顾新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7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嘉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人保嘉兴公司减少赔偿王小妹医疗费损失79483.76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小妹、顾新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第二军医大学附属长征医院（以下简称上海长征医院）、嘉善县中医医院产生的医疗费应当按照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损伤参与度，以16%计算。根据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内容，王小妹在上海长征医院、嘉善县中医医院存在过度诊疗。本次交通事故可能导致王小妹腰椎横突骨折，而王小妹由于椎管狭窄至下肢麻木而手术治疗，腰横突骨折是不会压迫椎管，王小妹因为自身疾病所产生的医疗行为已经超出了正常可预期范围。一审对此因果关系认定不当。侵权人原则上仅对因自己过错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自身体质因素与损害后果之间如果不存在因果关系，判决侵权人承担自己损害后果之外的损失于法无据。王小妹所产生的医疗费系自身疾病和交通事故外伤加重导致，而交通事故外伤仅对其自身疾病起轻微作用，损伤参与度较低。赔偿该项医疗费不合理。王小妹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自身体质不属于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事由。损伤参与度与过错责任划分没有关联性，不能以此确定侵权人和被侵权人的过错责任。王小妹治疗过程中不存在过度诊疗的情况，整个诊疗过程的用药是医院根据伤情需要决定，非本人能控制，如果保险公司认为有过度诊疗的情形，应该举证证明。一审庭审中提交了顾新华在治疗之前签署的承诺，同意受害人到上海进行治疗。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结果是由顾新华驾驶车辆与王小妹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而且事故认定顾新华负全责。所以本次事故对于王小妹造成的损害的结果全部应该由顾新华和保险公司承担。顾新华辩称，武警浙江省总队嘉兴医院（以下简称武警嘉兴医院）医生认为王小妹腰椎间盘突出是自身疾病。王小妹讲其去上海只是复查，并非治疗，顾新华只承诺承担复查的车费，如果一切费用由顾新华承担，不会签字。王小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顾新华、人保嘉兴公司赔偿王小妹各项损失114370.52元，其中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顾新华承担；2.一审诉讼费用由顾新华、人保嘉兴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王小妹变更诉请要求赔偿金额变更为116530.52元，其中误工费、护理费赔偿标准变更为144元/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及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情况：2017年9月20日15时25分，顾新华驾驶浙Ｆ×××××号车在嘉兴市左转弯时，与由北向南步行的行人王小妹发生碰撞，造成王小妹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本次事故顾新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小妹无责任。二、涉案车辆所有人情况及保险情况：顾新华驾驶的浙Ｆ×××××号车为案外人顾敏敏所有，该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投保于人保嘉兴公司，其中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三、王小妹的就医诊疗情况及鉴定情况：2017年9月20日，王小妹至武警嘉兴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腰椎横突骨折、腰4椎体滑脱、腰椎间盘突出症、头皮血肿、原发性高血压。王小妹在该院住院治疗20天后于2017年10月10日出院；后因腰椎间盘突出症、腰3横突骨折、腰椎管狭窄症、高血压病在上海长征医院住院治疗6天后于2017年10月17日出院；因腰椎术后、高血压病于2017年10月17日在嘉善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9天后于2017年10月26日出院。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于2018年10月1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王小妹因车祸致右侧头顶部血肿、L3右侧横突骨折，建议误工期限（含住院）为三个月，护理期限（含住院）为一个月，营养期限为一个月。一审诉讼前，根据人保嘉兴公司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王小妹的医疗费关联性进行鉴定。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2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王小妹因车祸致腰椎横突多发骨折、头皮血肿，评定其在武警嘉兴医院住院费用及门诊费用视为必须；在上海长征医院、嘉善县中医医院住院存在过度诊疗（其费用建议在损伤参与度16%-44%范畴考虑）；其伤后救护车费、床位费、伙食费不属于医疗费用审核范畴。人保嘉兴公司垫付了医疗费关联性鉴定费2150元。四、王小妹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110222.53元。王小妹提供了出院记录一组、医疗费发票一组及费用清单一组，顾新华提供了医疗费发票一份及费用清单一份用以证明王小妹的医疗费损失，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王小妹在上海长征医院、嘉善县中医医院住院存在过度诊疗（其费用建议在损伤参与度16%-44%范畴考虑），但王小妹自身疾病并不属于王小妹的过错，且鉴定结论中载明了王小妹腰椎退行性改变、滑脱、椎间盘突出症、椎管狭窄症、高血压等均属自身慢性疾病，但外伤可加重其原有损害，相应部分的诊疗行为及产生的医疗费用未超正常情形下的可预期范围，故对于人保嘉兴公司及顾新华对于其医疗费部分有治疗自身疾病部分不予认可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经核定，王小妹的医疗费发票总额为110333.53元，住院期间的伙食费111元不属于医疗费损失范畴应予扣除，故王小妹的医疗费损失为110222.5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35元。结合王小妹住院时间及地点，王小妹主张4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尚属合理，予以确认；3．营养费900元（30元/天×30天）；4．误工费12960元。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建议误工期限为三个月，予以确认。王小妹未举证证明其误工费损失的计算标准，误工费损失应参照2018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故王小妹的误工费损失为144元/天×90天，计12960元；5．护理费4437元。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建议护理期限为一个月，予以确认。顾新华提供了护理费收据一份证明王小妹住院期间19.5天实际产生护理费2925元，予以确认。故王小妹的护理费损失为144元/天×10.5天+2925元，计4437元；6．交通费800元。结合王小妹就医次数及其他情况，酌定交通费为800元；7．鉴定费700元。王小妹提供了鉴定费发票一份，用以证明鉴定费损失为700元，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以上7项合计130454.53元。五、王小妹获得赔偿情况：顾新华垫付了17676.21元，人保嘉兴公司未垫付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按上述案件确定的事实，王小妹的各项损失为130454.53元。由于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投保了交强险，故王小妹的损失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交强险赔付金额为：1、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2、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8197元，合计28197元。交强险不足部分计102257.53元，应按事故比例赔偿，因顾新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小妹无责任，故顾新华应对王小妹的交强险范围外损失102257.53元承担赔偿责任。又因肇事车辆在人保嘉兴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人保嘉兴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就鉴定费部分免赔尽到了告知义务，对人保嘉兴公司不承担鉴定费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故人保嘉兴公司需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王小妹102257.53元。人保嘉兴公司需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王小妹130454.53元。因顾新华垫付了17676.21元，人保嘉兴公司尚需赔付王小妹112778.32元，顾新华垫付部分，可与人保嘉兴公司另行结算。医疗费关联性鉴定费用2150元，由人保嘉兴公司自行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嘉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小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12778.32元；二、驳回王小妹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6元,由顾新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除王小妹医疗费因系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将于判决理由综合阐述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与在案证据，经人保嘉兴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对于王小妹因交通事故所受损伤造成的医疗费关联性委托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腰椎横突多发骨折、头皮血肿与本次车祸系直接因果关系，应予认定。其腰椎退行性改变、腰4椎体滑脱、腰椎间盘突出症、腰椎管狭窄症、高血压病等均属自身慢性疾病，与本次外伤无关。但不排除本次外伤加重其原有损害。鉴定意见为：1.造成腰椎横突多发骨折、头皮血肿，其损伤与本次车祸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腰椎退行性改变、滑脱、椎间盘突出症、椎管狭窄症、高血压等均属自身慢性疾病，但外伤可加重其原有损害）。2.评定在上海长征医院、嘉善县中医医院住院存在过度诊疗（其费用建议在损伤参与度16%-44%范畴考虑）。本院认为，王小妹医疗费损失110222.53元中，其在武警嘉兴医院的医疗费14751.21元应为必须，予以支持。其在上海长征医院、嘉善县中医医院治疗的疾病因属自身慢性疾病，根据鉴定意见，其存在过度诊疗的情形，故全额予以支持有失公允。鉴于交通事故外伤可加重原有的损害，本院对于王小妹在上述两家医院的医疗费损失酌定按30%予以计算，即28641.40元（95471.32元×30%）。一审对于王小妹医疗费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人保嘉兴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改判。王小妹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43392.61元（14751.21元+28641.4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35元；3．营养费900元；4．误工费12960元；5．护理费4437元；6．交通费800元；7．鉴定费700元；以上合计63624.61元。上述损失由人保嘉兴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28197元,超出部分35427.61元，由人保嘉兴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因顾新华垫付了17676.21元，为简便计算，由人保嘉兴公司赔付王小妹45948.4元（28197元+35427.61元－17676.21元）。顾新华垫付部分由其与人保嘉兴公司另行结算。医疗费关联性鉴定费用2150元，由人保嘉兴公司自行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786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赔偿王小妹各项损失45948.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王小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6元,由王小妹负担200元，顾新华负担2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5元，由王小妹负担56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负担2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瑾审判员  刘坤审判员  杨剑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金傅祥书记员郑伟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