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8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自编B02房。法定代表人:蔡晓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小莉，广东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广东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端州区龙福惠购百货商店，经营场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黄岗镇118区即蓝塘村口西侧）内门店第5商铺。经营者：汪旺发。上诉人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端州区龙福惠购百货商店（以下简称龙福惠购百货）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4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龙福惠购百货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原创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和原创公司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共10000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龙福惠购百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原创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因维权产生交通费、住宿费、律师费为由不支持原创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为了制止侵权行为，原创公司聘请外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在本地区进行调查取证。在进行公证前，调查律师为确认侵权商家的数量、位置情况，需要数次到本地区各商店进行调查，原创公司为此支出交通费、住宿费3000元。本案的诉讼事宜由两名律师跟进，原创公司维持支出律师费5000元，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一审判决认为无相应票据从而不支持原创公司的主张，与“加大知识产权司法保护力度、降低权利人维权成本”的司法保护政策相违背，不利于保护原创公司的合法权益。虽然我国加入世贸组织后，不断完善知识产权的保护工作，加大了执法力度，但因民众的知识产权意识尚未得到应有的提升，知识产权侵权案件屡屡发生。法院的判决具有公众导向作用，一审判决赔偿的数额过低，造成侵权人的侵权成本低而权利人的维权成本高的现象，不仅不能起到制止侵权的作用，反而会纵容侵权人继续侵权。故二审法院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多份关于知识产权保护文件的精神，加大对知识产权的保护力度，使赔偿经营损失数额与知识产权市场价值相契合，在判决时充分考虑权利人的维权成本等因素，判决侵权人支付律师费等合理支出，对侵权行为起到制止和惩戒的作用。综上，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龙福惠购百货庭审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龙福惠购百货立即停止销售使用原创公司《喜羊羊与灰太狼》卡通形象美术著作权的商品的行为；2.龙福惠购百货赔偿原创公司经济损失15000元（包括原创公司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支出的合理费用）；3.由龙福惠购百货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一、涉案作品的权属登记情况2008年8月29日，原创公司向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就其“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二喜羊羊”“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五美羊羊”“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一懒羊羊”“小灰灰”的美术作品申请登记，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对上述作品进行了登记，并发给原创公司《著作权登记证书》。其中，“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二喜羊羊”“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五美羊羊”“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一懒羊羊”登记的作品类型均为美术作品，作者均为罗应康，著作权人均为原创公司（受让取得），作品完成日期均为2003年12月18日，作品登记日期均为2008年8月29日，作品登记号分别为作登字19-2008-F-1173号、作登字19-2008-F-1174号、19-2008-F-1176号；“小灰灰”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作者为黄伟明，著作权人为原创公司，作品完成日期为2005年9月15日，作品登记日期为2007年7月11日，作品登记号为作登字19-2007-F-0683号。2008年1月，《喜羊羊与灰太狼》在第四届金龙奖原创动画漫画艺术大赛2007年度动漫榜中榜活动中，被推选为内地及港澳台年度最佳创意动画。此外，《喜羊羊与灰太狼》还分别获得了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国产动画片银奖、广东省第七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二、涉案的侵权事实2018年9月7日，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作出了（2018）厦鹭证内字第42180号《公证书》，内容如下：本公证员与本处工作人员陈赛霞以及安盾公司指派的购买人员邓凯于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来到肇庆市端州区*******，在一家店名显示为“龙福惠购”的商店（店内营业执照名称：端州区龙福惠购百货商店），在本公证员与本处工作人员陈赛霞的监督下，邓凯进入该商店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喜羊羊”风筝一个、“铠甲勇士”图画本一本、“超级飞侠”拼图一张，支付宝支付价款总计人民币18.5元。购买过程中，邓凯取得电子小票一张。上述过程中，本公证员与本处工作人员陈赛霞使用手机进行隐蔽拍摄。离开商店后，本公证员、本处工作人员陈赛霞对所购的物品进行拍照、密封，之后将上述密封好的物品交由安盾公司指派人员陈杨保管。上述过程中，本公证员与本处工作人员陈赛霞共拍摄照片19张。庭审中，一审法院对上述公证书及封存物品进行拆封，拆封后的物品及单据与公证书记载内容一致。通过对涉案的侵权产品进行比对，情况如下：涉案侵权风筝上所印的是“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小灰灰”卡通形象图案，其中风筝上的“喜羊羊”穿着蓝色衣服，卡通形象与原创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喜羊羊”作品几乎一致；风筝上的“美羊羊”羊角上蝴蝶结与原创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羊羊”作品上的蝴蝶结不同，整体形象上与原创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羊羊”作品几乎一致。风筝上的“懒羊羊”整体卡通形象与原创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懒羊羊”作品一致；虽然风筝上的“小灰灰”整体颜色是灰色，但脸部神态以及特征与原创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小灰灰”作品存在较大差别。诉讼中，原创公司主张调查取证费用（包括住宿费、交通费、公证费、取证消费）4000元、律师费5000元、经济损失6000元，其中公证费750元及取证消费18.5元是与（2019）粤1202民初3883号、3884号案的共同维权费用，应由三案分摊，因此本案分摊公证费250元和取证消费（购买涉案风筝）12.5元，合计262.5元，原创公司提交了上述两项费用的单据，但其余费用均无单据提交法庭。另查明，龙福惠购百货是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在肇庆市端州区********（黄岗镇118区即蓝塘村口西侧）内门店第5商铺，经营范围是零售：百货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的规定，本案中，原创公司提供了《著作权登记证书》等证据证明其系“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小灰灰”等卡通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理据充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创公司对上述美术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其享有的著作权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公证人员到龙福惠购百货保全证据，龙福惠购百货对公证行为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不认可涉案侵权商品是在其经营场所购买，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于2018年9月7日作出的（2018）厦鹭证内字第42180号《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未经著作权人同意，行为人擅自销售侵犯著作权的商品属于侵犯著作权人发行权的行为。本案中，龙福惠购百货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公开销售印有“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小灰灰”的风筝。经庭审比对，虽然涉案侵权商品所印的“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卡通形象图案与原创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登字19-2008-F-1173号“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二喜羊羊”、作登字19-2008-F-1174号“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五美羊羊”和作登字19-2008-F-1176号“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一懒羊羊”作品存在衣服颜色、羊角装饰等细微之处的差别，但在构图及其各要一般公众会认为该被控侵权商品上的卡通图案即为原创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美术作品。由于龙福惠购百货未能举证证明其销售的涉案商品已经取得权利人许可或合法授权，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商品具有合法来源，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龙福惠购百货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公开销售印有“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的风筝，其行为侵犯了原创公司对“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作品的发行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原创公司要求龙福惠购百货停止销售侵犯上述作品著作权的侵权行为以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比对，涉案侵权商品上所印的“小灰灰”图案与原创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登字19-2007-F-0683号“小灰灰”存在较大差异，不构成近似，故对原创公司要求龙福惠购百货停止销售侵犯作登字19-2007-F-0683号“小灰灰”作品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由于原创公司主张公证费750元及取证消费18.5元是与（2019）粤1202民初3883号、3884号案的共同维权费用，应由三案分摊，因此本案分摊公证费250元和取证消费（购买涉案风筝）12.5元，合计260.5元，其提供发票等单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交通费、住宿费、律师费，因原创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产生的金额大小，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原创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因龙福惠购百货的行为所遭受的损失及龙福惠购百货因侵权行为所获取利益的具体数额，结合涉案作品的类型、龙福惠购百货通过商店销售的侵权行为的性质及情节、原创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情形，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龙福惠购百货赔偿原创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5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龙福惠购百货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创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登字19-2008-F-1173号“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二喜羊羊”、作登字19-2008-F-1174号“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五美羊羊”和作登字19-2008-F-1176号“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一懒羊羊”的侵权产品；二、龙福惠购百货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创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2500元；三、驳回原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审案由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本案中,因原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龙福惠购百货侵权所受的实际损失或龙福惠购百货因侵权所获得利益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已经综合考虑侵权人侵权行为性质、侵权人的经营规模、被侵权人维权的合理支出等因素；况且结合涉案侵权商品的零售价、龙福惠购百货实际侵权的时间、当地的消费水平、原创公司涉案商品的知名度、原创公司的诉讼目的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由龙福惠购百货赔偿原创公司2500元，在合理的范围内，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原创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低，主张龙福惠购百货应支付其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10000元的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振伟审 判 员 李小冬审 判 员 李升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吕翠华书 记 员 何桂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