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民终16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春淑，女，1961年5月6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明哲（系李春淑的丈夫），男，1960年2月14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光男，吉林平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延边国际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 诉讼代表人：安忠泽，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永哲，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香兰，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春淑因与被上诉人延边国际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贸大厦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24民初23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春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明哲，与被上诉人国贸大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永哲、金香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春淑上诉请求：撤销（2019）吉24民初232号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国贸大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违约金条款与合同的解除可以并存。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不能以合同已解除为由拒绝支付。根据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只要国贸大厦公司违约，就应按约定支付违约金，至于李春淑选择解除合同还是选择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则是李春淑的法定权利。原审判决所援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款之迟延履行违约金的规定仅仅是对前两款规定的特殊规定，即在违约方迟延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下赋予了违约方继续履行债务的义务，即赋予了守约方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债务的权利。不能根据该条款认为李春淑选择解除合同意味着失去主张违约金的权利。（二）违约金可以在合同解除后主张。原审判决认为李春淑在主张合同解除时应当一并主张违约金，这一判断并无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8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主张违约金条款继续有效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则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根据前述规定，合同解除后守约方有权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综上，李春淑请求国贸大厦公司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 国贸大厦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李春淑在上诉状中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只有自己的观点，对此国贸大厦公司一审均已答辩过，没有必要再次进行答辩。目前，涉案林地已经更换到李春淑名下，在其间国贸大厦公司没有使用过该林地，其林木更没有任何损失，反而该林木增值到几百万以上，李春淑理应满足，提起违约金之诉没有道理，即便是要求支付违约金，应在主张解除合同诉讼时一并主张，另案起诉没有法律依据。 李春淑一审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国贸大厦公司立即向李春淑支付违约金1022497.05元（以346.98万元为基准，自2013年2月10日起至2018年12月10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国贸大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10年2月8日以国贸大厦公司为甲方，以李春淑、案外人朴书庆为乙方，就双方于2009年5月27日签订《合作入股合同书》的后续事宜签订《合同书》。约定：“第一条，延边龙山朝鲜族民俗文化村项目涉及李春淑名下的400000平方土地林权证，由乙方将林权证手续过户给甲方指定人朴松，明细附后；第二条，签订本合同之日2009年5月27日签订的《合同入股合同书》失效，乙方自此放弃《延边龙山朝鲜族民俗文化村》项目的股权。作为对价，甲方分期支付乙方4000000元人民币；第三条，在乙方办理第一条所涉及的土地林权证转让手续结束之日后，由甲方先行给付400000元，逾期支付每天向乙方支付此款的10%作为违约金，节假日除外；第四条，在乙方先期办理的林地、土地补偿事宜没有任何纠纷，并将上述土地使用证、林权证更名在甲方名下后，甲方于2010年11月18日前给予乙方2000000元，逾期支付每天向乙方支付此款的10%作为违约金，节假日除外；第五条，剩余1600000元自本合同签订之日三年后（2013年2月9日付款），甲方同意自第一条林权证手续办理完毕后至偿还完毕之日每月9日支付乙方此1600000元的利息9300元，上述两款逾期支付每天向乙方支付此利息款的10%作为违约金，节假日除外；第六条，本合同一式两份，2010年2月8日签于延吉市，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另查明，2016年，李春淑起诉朴松、崔贞今、国贸大厦公司，要求解除与国贸大厦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朴松、崔贞今、国贸大厦公司在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即要求朴松将林权证过户至李春淑名下。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2016）吉24民初45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李春淑的诉讼请求。李春淑不服上诉至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吉民终51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重审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2018）吉24民初10号判决，判决解除李春淑与国贸大厦公司于2010年2月8日签订的合同书，朴松将林权证恢复登记到李春淑名下，李春淑向国贸大厦公司返还转让款40万元及利息130200元。国贸大厦公司不服判决上诉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吉民终53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于2018年12月11日发生法律效力。再查，2015年9月10日一审法院指定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担任国贸大厦公司的管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数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根据李春淑与国贸大厦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内容，国贸大厦公司对400万的给付为分期给付，双方对逾期支付上述款项所应承担违约金的约定，属迟延履行违约金性质，李春淑得据此约定在要求国贸大厦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同时支付迟延履行金，其性质不同于不履行合同的违约金。生效判决已对李春淑以国贸大厦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而解除合同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现李春淑又要求国贸大厦公司支付违约金，既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依据。且即便应当支付违约金，也应在主张合同解除时一并主张。李春淑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李春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02元，由李春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国贸大厦公司与李春淑、朴书庆签订的《合同书》已解除，该合同中没有结算和清理条款。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18）吉民终539号民事判决，国贸大厦公司在本案中不同意支付违约金，不涉及是否申请调整违约金数额的问题，故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8条所涉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案涉《合同书》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均约定国贸大厦公司逾期支付相应款项时应承担违约金，并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但从约定内容可见，该种违约金属延迟履行合同的违约金，与解除合同无关。且另案系由李春淑起诉解除合同，李春淑已行使了其选择权。故根据《合同书》约定的违约金的性质及解除合同的法定处理原则，李春淑在合同解除后要求国贸大厦公司支付违约金，缺乏依据。 综上所述，李春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2元由李春淑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钟华 审判员  杜小雨 审判员  杨 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郭东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