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177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方国峰，男，1973年1月30日出生，壮族，住隆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宇海，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苏益民，男，1968年5月27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武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红，广西进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黄振民，男，1957年11月22日出生，壮族，住隆安县。 一审第三人：广西银象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一）隆安县城厢镇城西路４６号１栋１单元４楼６号房，（二）隆安县古潭乡中真敢砌山石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23MA5L52XX8Q。 法定代表人：黄恒威。 上诉人方国峰与被上诉人苏益民，一审第三人黄振民、广西银象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隆安县人民法院（2019）桂0123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国峰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方国峰关于“确认被告支付原告石场总租金50%的承诺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改判支持方国峰关于“被告向原告支付尚欠的2018年石场租金65万元、2019年石场租金65万元共13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1.以32.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至偿清债务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2.以32.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日起至偿清债务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3.以32.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偿清债务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4.以32.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日起至偿清债务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苏益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方国峰与苏益民于2016年9月21日签订的《石场承包补充协议书》为有效合同”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二、一审判决认定“苏益民承诺支付总租金50%给方国峰的问题，该承诺直接否定了两份协议书中的分成约定（即黄振民65%，方国峰35%)，损害了第三人黄振民的利益，根据合同法规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故该承诺无效”是错误的。1.因苏益民违反了2016年9月21日签订的《石场承包补充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给方国峰造成损失，为此，苏益民自愿支付相当于每年石场总承包金的一半给方国峰作为补偿，即支付给方国峰的租金由原来的35%增至50%，也就是650000元。该承诺是苏益民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也认定苏益民确实给方国峰以上承诺。2.苏益民承诺每年给方国峰50%即650000元的租金，是苏益民除支付100%租金后另外增加15%支付给方国峰，作为苏益民违反2016年9月21日签订的《石场承包补充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给方国峰造成损失的补偿，并不是将黄振民65%的租金分成扣减15%给方国峰，该承诺并没有损害黄振民的利益。三、一审判决驳回方国峰要求苏益民支付2018年、2019年租金及相关利息的请求是错误的。方国峰与黄振民对涉案石场投入了大量资金和设备后，苏益民才与黄振民签订涉案石场的租赁协议。在黄振民与中真村委员会于2006年1月6日签订的《合同书》仍然有效的情况下，中真村委员会又擅自将涉案石场发包给苏益民开采，严重损害了方国峰与黄振民的利益，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中真村敢砌山石场发包开采补充协议书》无效。即使《中真村敢砌山石场发包开采补充协议书》有效也不能导致黄振民与苏益民于2014年7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苏益民应依照该《协议书》向方国峰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中真村敢砌山石场发包开采补充协议书》只约定将属于中真村委的敢砌山山岭发包给苏益民，而不是将敢砌山石场租给苏益民，该协议中载明的“敢砌山石场”实际上只是敢砌山山体，中真村委无权未经方国峰和黄振民同意将石场租给他人，且也无权处置方国峰和黄振民在石场投入的设备及其他财产。四、苏益民支付给黄振民及方国峰每年1300000元的租金，不单单是敢砌山山体的租金，绝大部分租金是支付包括石场周边土地租金、石场占用的土地和生产运输道路费用、另一个生产队的山租及山脚下三亩土地租金、两台变压器费用、理顺关系保证石场能正常开采的各种费用、办理采矿许可证和安全许可证及爆破证等相关证件的手续和费用、年检和换证费用，等等。在2018年11月23日，苏益民与黄振民接受古潭乡司法所的调解，苏益民认可支付上述费用及2018年的石场租金1300000元给黄振民。 苏益民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方国峰的上诉请求。 黄振民、银象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方国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方国峰与苏益民于2016年9月21日签订的《石场承包补充协议书》及支付石场总租金50％的承诺合法有效。二、判令苏益民向方国峰支付尚欠的2018年石场租金650000元、2019年石场租金650000元共1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1、以32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至偿清债务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2、以32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日起至偿清债务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3、以32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偿清债务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4、以32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日起至偿清债务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苏益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国峰与黄振民于2007年口头协议合伙经营隆安县古潭乡中真敢砌山石场。后来黄振民不承认与方国峰合伙经营，独自将整个隆安县古潭乡中真敢砌山石场发包给苏益民。2014年7月28日，黄振民与苏益民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由苏益民承包隆安县古潭乡中真敢砌山石场的生产经营。方国峰和黄振民双方因此发生纠纷。 2015年5月7日，方国峰向该院起诉，请求确认隆安县古潭乡中真敢砌山石场系方国峰与黄振民共同合伙经营，各占50%的份额。2015年7月13日，该院作出判决，确认隆安县古潭乡中真敢砌山石场系方国峰与黄振民共同合伙经营，各占50%的份额。黄振民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但是黄振民仍不承认合伙，方国峰遂于2016年3月15日向该院起诉，要求黄振民支付收益分配款，该案案号为（2016）桂0123民初360号。2016年5月27日，该院（2016）桂0123民初360号案件判决黄振民向方国峰支付收益分配款，黄振民对此判决不服上诉。在此期间，黄振民对本院二审判决不服向高院申请再审。2016年8月4日广西高院裁定驳回黄振民的再审申请。 2016年9月18日，黄振民、方国峰作为甲方和作为乙方的苏益民经和解签订一份《石场承包补充协议书》，约定黄振民撤回对（2016）桂0123民初360号案件的上诉，承包金按黄振民65%，方国峰35%分成。2016年9月21日，方国峰又和苏益民单独签订一份《石场承包补充协议书》，内容与前面一份基本类似，同时增加了一些内容。主要约定内容有：1.方国峰承认黄振民与苏益民于2014年7月28日签订的关于隆安县古潭乡敢砌山石场承包的《协议书》，由苏益民按照该《协议书》承包经营，到合同终止为止；2.黄振民、方国峰放弃2015年之前内部合伙的一切账目纠纷，达成本协议后，双方向本院撤回对隆安县人民法院（2016）桂0123民初360号判决的上诉，对该判决不再执行；3.苏益民从2016年起支付承包金每年1300000元至承包合同结束，从承包金中扣除垫支山租地租、证件办理等费用后，余下的承包金按黄振民65%，方国峰35％分成；4.苏益民同意付给方国峰经济损失300000元整，先付第一期补偿款100000元给方国峰，第二年、第三年以方国峰跟苏益民所要碎石款及石粉款来抵冲每年的补偿款；5.方国峰砖厂所用的石粉按26元／立方或16元／吨的价格来计算，方国峰每个月在苏益民石场要料超过三千立方的，超出部分将以周边的石场的价格来计算付给苏益民；等等。 2017年11月6日，黄振民和银象公司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把隆安县古潭乡中真敢砌山石场采矿权转让给银象公司。2017年12月13日，银象公司取得隆安县古潭乡中真敢砌山石场的采矿许可证。 2018年4月1日，苏益民与银象公司签订挂靠开采协议，银象公司同意苏益民挂靠开采隆安县古潭乡中真敢砌山石场，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0日止。 2018年5月12日，因村民不满意黄振民高价转包，隆安县古潭乡中真村委会直接与苏益民签订一份《中真村敢砌山石场发包开采补充协议书》，约定隆安县古潭乡中真村委会直接将该石场提供给苏益民开采，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0日止。 2018年12月25日，因开采台阶不规范，且超规模开采，隆安县国土资源局责令隆安县古潭乡中真敢砌山石场石灰岩矿停止开采。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石场承包补充协议书》及承诺是否有效问题。黄振民因不承认与方国峰合伙经营，独自将整个隆安县古潭乡中真敢砌山石场发包给苏益民，2014年7月28日与苏益民签订《协议书》。之后，方国峰与黄振民的合伙关系经人民法院一审、二审、再审的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应予维护。2016年9月18日，黄振民、方国峰作为甲方和作为乙方的苏益民通过和解签订一份《石场承包补充协议书》，方国峰承认黄振民与苏益民于2014年7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2016年9月21日，方国峰又与苏益民单独签订《石场承包补充协议书》，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至于苏益民承诺支付总租金50%给方国峰的问题，该承诺直接否定了两份协议书中的分成约定（即黄振民65%，方国峰35％），损害了第三人黄振民的利益，根据合同法规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故该承诺无效。 关于方国峰要求苏益民支付租金及相应利息是否依法有据的问题。按理方国峰与苏益民签订的《石场承包补充协议书》为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但是隆安县古潭乡中真敢砌山石场的发包人隆安县古潭乡中真村委会直接将石场发包给苏益民，该发包期限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0日止，说明该石场从2018年以后不再发包给黄振民（方国峰），阻断了苏益民向方国峰履行义务的可能性，使方国峰和苏益民之间的转包合同从2018年以后失去依据。故方国峰要求苏益民支付2018年和2019年租金及相应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方国峰与苏益民于2016年9月21日签订的《石场承包补充协议书》为有效合同；二、驳回方国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148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8574元，由苏益民负担574元，方国峰负担8000元。 苏益民、黄振民、银象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亦没有新证据提交。方国峰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没有证据证明是因村民不满黄振民高价转包涉案石场，隆安县古潭乡中真村委会才于2018年5月12日与苏益民签订《中真村敢砌山石场发包开采补充协议书》的；2.《中真村敢砌山石场发包开采补充协议书》中约定隆安县古潭乡中真村委会转包给苏益民的是山体，而不是石场，山体只是石场的一部分。方国峰还认为一审判决遗漏查明苏益民与方国峰口头约定，苏益民支付每年总租金百分之五十给方国峰。方国峰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1.《中真村委与黄振民的、马村村委与马继凯的、方国峰与马继凯的》，用以证明2006年1月中真村委租给黄振民经营的敢砌山石场，出租的其实只是敢砌山山体，2006年7月，与中真村邻村的马村村委租给马继凯（后转租给方国峰）经营的雷军石场，出租的也是雷军山山体。敢砌山石场的租金和雷军石场的租金都是按当时的市场价议定；2.《》，用以证明黄振民和方国峰租用中真村委会所有的敢砌山石场（其实就是敢砌山山体）后，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资金，办理了采矿手续，取得经营执照，才能合法开采，而且不断扩大石场规模，开采量从原来每年5万吨增加到25万吨；3.《》，用以证明2014年，黄振民与方国峰将敢砌山石场租给苏益民后，按《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山租、地租、办证、年检等各项义务；2018年11月23日，苏益民还愿意支付黄振民2018年租金的1300000元。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由于方国峰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未能提供原件，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关于方国峰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中真村敢砌山石场发包开采补充协议书》确实载明了村民不满黄振民高价转包涉案石场，一审判决仅是将该内容进行转载，并无不当。至于其他异议的部分方国峰均未有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均不予采信。 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方国峰与苏益民于2016年9月21日签订的《石场承包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方国峰上诉主张苏益民承诺每年支付完涉案石场的租金（黄振民65%，方国峰35%）后，另外增加15%给方国峰，该承诺并没有损害黄振民的利益，但方国峰并无证据证明该主张，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根据《合同法》规定，以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为由，认定该承诺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方国峰上诉还主张苏益民向其支付尚欠的2018年、2019年石场租金及相应利息。本院认为，隆安县古潭乡中真村委会与苏益民签订《中真村敢砌山石场发包开采补充协议书》约定，于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0日将涉案石场发包给苏益民，实际在2018年起收取涉案石场租金的应是隆安县古潭乡中真村委会，一审判决认为《中真村敢砌山石场发包开采补充协议书》的签订说明涉案石场从2018年以后不再发包给黄振民（方国峰），阻断了苏益民向方国峰履行义务的可能性，驳回了方国峰的该项诉请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方国峰认为《中真村敢砌山石场发包开采补充协议书》损害了其与黄振民的利益，应为无效合同的主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方国峰和黄振民可以另案起诉。 综上所述，方国峰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48元（上诉人方国峰已预交），由上诉人方国峰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敏俊 审 判 员 覃国雄 审 判 员 邱伟英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田应泉 书 记 员 黄茜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