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3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金富，男，1993年3月21日出生，满族，木材加工从业人员，住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为朋，山东岚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艳艳，日照岚山高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中龙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碑廓镇华大木材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3MA3NFXMW7F。 法定代表人：林玉滕，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华，日照岚山安东卫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袁金富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中龙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龙木业）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3民初2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金富上诉请求：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一审未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错误，上诉人自2019年3月7日到被上诉人处上班，从事接板工作，月工资约为七八千元，但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给上诉人缴纳各项社会保险。2019年4月19日6时50分许，上诉人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对此上诉人已申请工伤认定。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上诉人提交了两份书面证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方股东历承宇的谈话录音、住院病历(记载工作单位为被上诉人)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但一审法院未核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方股东历承宇的谈话录音的真实性，未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错误。 中龙木业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袁金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过程中，袁金富为证实与中龙木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如下证据： 日照市岚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社会保险科出具给袁金富的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告知书复印件一份及从社会保险科复印的证人王某、李某书面证言、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袁金富系中龙木业的职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袁金富已申请工伤认定；中龙木业的企业信息一份，证明中龙木业的企业登记情况，其经营范围包括木材加工等，其股东包括法定代表人林玉滕和公司的管理人员历承宇；袁金富与历承宇的录音一份及文字版，该录音系袁金富到中龙木业要求中龙木业出具工资和工作证明的录音，证明在事故发生后，双方协商相关事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日照市岚山区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一份，该病历首页显示袁金富的工作单位为岚山区碑廓镇华大中龙木业，第二页、第三页入院情况入院记录记载袁金富于约一小时前在上班路上骑车时不慎与小轿车相撞等事实，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中龙木业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对王某和李某的证人证言有异议，证人在申请工伤认定和劳动仲裁的时候均没有到庭接受调查，而是由袁金富提交书面证言，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要求证人到庭作证，证人王某、李某不是中龙木业的员工；对工伤认定补正材料告知书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1不能证明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2企业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有异议，袁金富的录音没有征得对方的同意，录音的内容比较模糊，不好分辨,从录音的声音判断有曾某的声音，其他人的话音，因为不熟悉没法辨别,录音中袁金富说的华大木业，而不是中龙木业，华大木业里面有很多木材加工厂，该份录音无法证明袁金富与中龙木业存在用工关系。对证据4住院病历，中龙木业不知情，对于袁金富的伤势不知情没法确定病历的真实性。 中龙木业对袁金富提供的工伤认定补正材料告知书、企业信息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王某、李某未到庭作证，两份书面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袁金富提供的录音无法确认被录音方的身份，且无其他证据印证，不予采信；住院病历为原件，具有真实性，予以采信。 中龙木业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徐玉华与曾某签订的厂房转让合同，证明徐玉华将木材加工厂的设备厂房土地使用权等全部有偿转让给曾某，整个厂房转让的费用是260万元，因土地使用权涉及到华大木材园区，土地使用权由曾某与木材园区的管理人日照市木都市场管理公司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袁金富要求庭后核实袁金富工作的地点是否在曾某租赁的厂区。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19日上午，袁金富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到日照市岚山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唇裂伤等。王某、李某均于2019年5月24日出具书面证言，证言内容均为“2019年4月19日06时50分许，袁金富在岚山区省道342与鲁班大道路口处由东向西行驶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被送往岚山区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唇裂伤等。”中龙木业生产经营地为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碑廓镇华大木材园，法定代表人林玉滕，经营范围为木材加工、销售等，股东（发起人）林玉滕、历承宇。2019年6月18日，日照市岚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社会保险科向袁金富出具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告知书。2019年6月18日，袁金富提起仲裁申请，请求确认袁金富与中龙木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7月22日，日照市岚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岚劳人仲案字[2019]第18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袁金富的仲裁请求，袁金富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致本案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与用人单位建立的社会关系，其实质性标准是劳动者实际提供劳动，用工单位实际用工。当事人对于劳动关系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劳动者对自己与用人单位是否建立劳动关系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袁金富为证实其与中龙木业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提供的王某和李某的书面证言、录音、企业信息、住院病历等证据不足以证实袁金富向中龙木业提供劳动、接受中龙木业管理并领取劳动报酬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对袁金富要求确认其与中龙木业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袁金富关于确认其与中龙木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判决：驳回袁金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袁金富负担。 上诉人在二审中陈述：2019年3月王某联系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工作，工作内容为接板（大锯锯完木头由接板人员负责送到二锯），工资为计件工资，4.5元一米；与王某（大锯）、李某（挂钩）、赵某（二锯）、丛某（赵某的妻子，出料）、李某的妻子（出料）、赵某的二哥在同一锯组工作；锯组工作人员的工资均由大锯王某发放。 上诉人申请证人丛某、赵某出庭作证。丛某作证时主要陈述：原来与袁金富一起在中龙木业打过工，袁金富负责接板，我负责出料；袁金富原来在A区5号锯，2019年4月到的我们A区3号锯，两个锯挨着；3号锯一共7人，王某（大锯）、李某（挂钩）、袁金富（接板）、赵某（二锯）、赵玉（下锯，赵某的哥哥）、出料的有我和赵玉华（李某的妻子）；工资是计件工资，大锯、二锯7.7元一米，接板人员4.5元一米，挂钩和出料人员都是4.2元一米，下锯是5元一米；中龙木业会计给大锯王某算账，会计把工资给王某，王某把工资转给我们，每个月中旬王某会给我转账，转给我的工资里包括我、赵某、赵玉的工资，我手机里保存着王某转账的短信；我手机里保存着中龙木业的检尺单的照片，为了计算自己的工作量我基本每天都会把检尺单拍下来，因为手机内存有限，现仅保存了2019年12月份的检尺单，检尺单上有检尺员的签字。丛某提交了手机内保存的2019年12月的《山东中龙木业木材检尺单》一宗及手机内保存的王某每月向其转款的银行短信记录一宗。检尺单中出勤人员均记载有大锯王某、挂钩李某、二锯赵某、下锯赵玉、接板陈兆涛、出料丛某、出料赵玉华，检尺单有检尺员的签字。 赵某作证时主要陈述：与袁金富一起在中龙木业干过活，我是二锯手，袁金富接板，袁金富原来在5号锯，2019年4月来的我们3号锯；我们3号锯干活的有王某（大锯）、李某（挂钩）、我（二锯）、袁金富（接板）、赵玉（下锯）、丛某（出料）、李某妻子（出料）；工资是按原木的米数来计算，大锯、二锯7.5元一米，现在涨到7.8元，接板人员4.5元一米，挂钩和出料人员都是4.2元一米，下锯是5元一米；每天的工作量有专业的检尺员测量，测量完检尺员填单子，我们下班会把单子拍下来。 上诉人认为证人证言属实，与上诉人的当庭陈述一致，结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王某、李某的书面证言以及与历承宇的录音能够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两个证人是夫妻，应算一个证人，从证人的证言来看，两个证人并没有能够证明与中龙木业存在着用工关系，仅仅是证人凭着想当然、主观的看法认为是中龙木业在雇佣他们，从目前的证据看中龙木业没有向本案的上诉人、证人以及上诉人陈述的大锯王某发放工资，本案关键在于王某从哪里领取工资，即王某与谁存在着劳动关系和用工关系，但两证人在这方面陈述含糊其辞，不能明确的说明这个问题；证人提供的检尺单是否是中龙木业打印不清楚，证人提供的转账短信记录真实性不清楚。 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受雇于曾某，申请证人曾某及黄某出庭作证，黄某系曾某雇佣的财务人员。黄某出庭作证时主要陈述：我自2019年5月起受雇于曾某负责财务，之前是曾雄辉、林群峰负责财务；我不认识袁金富，王某现在还在干着，王某的工资由我负责发放，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工资数额由我依据曾某交给我的检尺单进行核算；曾某从事原木加工，没有工商登记，曾某与中龙木业系木头购销关系。曾某主要陈述：我从事木材加工行业，没有办理工商登记，现在岚山有17套大锯，一套锯7个人，由组长管理，王某、袁金富、赵某等人是我雇佣的，工资由我雇佣的林群峰、曾雄辉、黄某发放给王某；检尺单是我印制的，我从中龙木业购买木材比较多，为了区分木材的好坏，所以印的是中龙木业的检尺单；我和中龙木业之间存在木材购销关系，我们之间没有合同，但是有买卖木材的打款记录。 被上诉人另提供曾雄辉、林群峰两人向王某转账的银行流水及袁金富工作车间的照片，以证明王某代其他六个人领取的工资是曾某安排人员发放，袁金富工作的车间即曾某购买的第三人的一个车间，该银行流水与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曾某出资购买加工厂、租赁土地的证据形成有力的证据链，能够证实袁金富并非中龙木业工人，袁金富与曾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 上诉人质证认为，黄某是2019年5月开始在曾某处工作，上诉人自2019年3月在中龙木业工作直至2019年4月19日发生交通事故，黄某不能证实上诉人是受雇于曾某的事实；曾某所作证言为虚假陈述，据上诉人了解，曾某是中龙木业的一个股东，曾某与中龙木业不是购销关系，上诉人也不是曾某的雇员，曾某的证言不应采信；银行交易记录真实性由法庭予以核实，转账记录没有银行的公章，也没有具体哪个银行的名称，从记录时间来看，均是上诉人离开中龙木业后产生的，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主张；照片不能证实上诉人的具体工作车间，其中一张载有北魏木业的名称，在上诉人工作时并没有这个牌子，记载沐霖木业的照片，亦不能证实是曾某的木材加工厂。 本院认证：对丛某、赵某的证言，被上诉人提出异议，对证人曾某、黄某的证言及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记录及照片，上诉人亦不予认可，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作出综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上诉人主张其于2019年3月至2019年4月19日跟王某、赵某、丛某等人在一个锯组为中龙木业工作，其与中龙木业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申请证人赵某、丛某出庭作证，赵某、丛某两位证人均陈述袁金富与赵某、丛某、王某一起在一个锯组为中龙木业从事木材加工工作，丛某提供了其日常工作中记录工作量使用的检尺单，该检尺单上明确记载有中龙木业的字样。被上诉人主张王某、上诉人、赵某、丛某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王某等人系受雇于曾某从事木材加工，工资由曾某安排发放，被上诉人提供了曾某与案外人签订的厂房转让合同、厂房租赁合同、银行交易等证据并申请曾某、黄某出庭作证。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曾某在木材加工园从事木材加工经营，但对于曾某与中龙木业之间系木材购销关系，黄某、曾雄辉、林群峰受雇于曾某并按照曾某的指示向王某发放工资，王某等人均受雇于曾某的主张，仅有曾某、黄某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于记载王某等人工作量的检尺单印有中龙木业的字样，曾某解释因自中龙木业购买木材较多，为了区分木材的好坏，所以印制中龙木业的字样，该解释不符合常理，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无法采信。综合上述分析，根据丛某、赵某两位证人证言结合检尺单等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与王某、丛某、赵某等人在一个锯组为中龙木业工作的事实，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受雇于曾某，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龙木业检尺单系曾某使用，王某等人工资实际由曾某发放，不足以推翻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及检尺单等证据，上诉人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具有劳动关系主体资格，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动，受被上诉人管理，上诉人提供的劳动是上诉人业务组成部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上诉人要求确认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作出的事实认定和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因二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供新证据导致本案事实发生变化，本院对一审判决进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3民初278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袁金富与被上诉人山东中龙木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被上诉人山东中龙木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红 审判员 王春燕 审判员 刘丽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莹莹 书记员刘一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