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34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传承，男，197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承灵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庐阳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055798363Q。 法定代表人：刘传承，总经理。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啸林，上海段和段（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查贵升，上海段和段（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伟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工业区长春街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051461237W。 法定代表人：吕伟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恩彬，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其会，安徽易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汽贸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蚌埠路3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7117769056。 法定代表人：吕伟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其会，安徽易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胜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蒙城北路1011号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N0XM364。 法定代表人：丁宝骏，总经理。 上诉人刘传承、合肥承灵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伟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鑫公司）、安徽汽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贸公司）、安徽胜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丰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11民初2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伟承与承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案涉车辆存在质量瑕疵并非全新车辆。案涉车辆从出厂到伟鑫公司，完全控制该车辆的只有生产厂家和伟鑫公司，即只有生产厂家或伟鑫公司有可能采取修补油漆手段掩盖车辆并非全新车辆的事实，伟鑫公司不能证明自己确非欺骗、误导消费者而实施修补油漆行为，对刘传承、承灵公司构成欺诈。刘传承与承灵公司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向案涉车辆的销售者伟鑫公司请求三倍购车款赔偿。 伟鑫公司与汽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姚秀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刘传承与伟鑫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2.判令伟鑫公司退还刘传承购车款156800元，并三倍赔偿刘传承购车款损失470400元，胜丰公司返还购车款200元，以上共计627400元；3.判令伟鑫公司赔偿刘传承因购车支出的保险费9738.48元、车辆购置税13401.71元、鉴定费3500元，共计26640.19元；4.判令汽贸公司、胜丰公司对上述全部款项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伟鑫公司、汽贸公司与胜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5日，刘传承与胜丰公司签订一份《产品订购协议书》，约定刘传承从胜丰公司处购买“三菱”欧兰德2018款荣耀版汽车一辆，价格157000元，刘传承预交定金5000元，质保三年。同年1月8日，胜丰公司介绍刘传承到伟鑫公司处购买了上述汽车。刘传承共计付款157000元，其中，伟鑫公司车款156800元，胜丰公司收取服务费200元，并于当日从伟鑫公司提取该车，后登记在刘传承经营的承灵公司名下，并以承灵公司的名义缴纳车辆购置税13401.71元，购买包括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机动车损失险等共计支付保险费4779.2元。该车制造日期为2017年12月13日，车辆识别代号为ＬＬ66ＨＡＢ03ＨＢ151626、发动机号ＸＪ7388。刘传承于2018年1月10日在合肥市车辆管理所车辆入户登记手续，支付相关登记费用共计130元。同年1月12日，原告刘传承在被告汽贸公司指定的“合肥启鑫车然之家”给汽车贴膜时发现涉案车辆左前叶子板存在波浪状斑块，擦拭后发现该部分油漆有别于其它部位，便电话向伟鑫公司业务员桑恩彬反应车辆存在的问题，在交涉无果的情况下，刘传承于2018年1月18日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车辆是否存在修复过得痕迹进行鉴定，结论是涉案车辆存在修复的痕迹。刘传承为此支付鉴定费3500元。刘传承系承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伟鑫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股东为汽贸公司，许可经营项目为广汽三菱品牌汽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车辆是否存在油漆修补瑕疵：二、伟鑫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关于案涉车辆是否存在油漆修补瑕疵的分析评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规定的除外。同时《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本案刘传承购买汽车系因生活需要自用，应当属于生活消费，故其与伟鑫公司之间是消费者和经营者的关系，且发现瑕疵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故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外，还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特别规定，即应当由经营者伟鑫公司对案涉车辆不存在油漆修补瑕疵承担举证责任。 伟鑫公司提交了车辆交接验收单拟证明案涉车辆系完好新车不存在瑕疵。刘传承对交接单签名不持异议，但认为该交接单为表格填充式，所有的“√”选项均是伟鑫公司业务员填写，当时看不出来车辆油漆存在瑕疵，不能证明伟鑫公司没有欺诈。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刘传承对于车辆交接验收单所填写的内容提出异议认为并不是其本人填写，但其对自己的签名予以认可，且并未对所异议的内容举证加以证明，再结合汽车买卖过程中新车交付检查属于通常做法的交易常识和生活经验综合分析认定，可以确认案涉车辆在交付前系经过检验的，但是不能据此认定案涉车辆交付前不存在瑕疵，理由如下：第一、普通消费者和汽车经营者所掌握的汽车专业知识和对汽车的了解程度并不对等，普通消费者明显处于弱势地位，虽然在新车交付前履行了验车程序，但在此阶段，除了较为显著的外观问题，不具备汽车专业技术知识的消费者也只能是形式上履行验收程序，无法全面细致地对车辆进行实质检验；第二，刘传承取车正值合肥大雪过后，验车在伟鑫公司4s店大厅进行，融化的雪水和大厅光线等因素难免影响验车检查；第三、具体到本案中，案涉车辆油漆修补需经专业人士采用专业方法，不具备汽车专业知识的人难以发现，普通消费者即便是在验车过程中也难以发现车辆所存在的油漆修补痕迹。同时在案证据显示，刘传承2018年1月8日提取了涉案车辆，同年1月12日前往伟鑫公司指定的汽车装潢店进行挡风玻璃贴膜时发现汽车左前叶子板油存在漆修补现象，当日18时37分刘传承通过微信将瑕疵部位拍照咨询朋友，次日刘传承将车开到伟鑫公司协商处理，1月15日通过电话先后咨询司法鉴定人员、律师，1月16日向伟鑫公司业务员反应并做了电话录音。刘传承的上述系列行为，时间间隔短、事发自然，且故伟鑫公司并不能举证证明案涉车辆在刘传承控制期间因发生碰撞而进行过油漆修补。综上所述，负有举证责任的伟鑫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车辆未修补油漆，并未能对该车左前叶子板补漆痕迹的存在作出合理解释，故依法认定案涉车辆在销售之前曾修补油漆，即该车存在质量瑕疵并非全新车辆。 关于伟鑫公司是否存在欺诈的问题。依法理，欺诈系故意行为，即明知或者应当明知商品有瑕疵而故意隐瞒，使购买人陷于错误认识作出购买的意思表示。伟鑫公司当庭陈述，涉案车辆1月5日从厂家运来，1月8日向刘传承交付，期间仅仅三天时间。对此，刘传承当庭也未提出异议。根据经验，三天时间基本上可以排除伟鑫公司存在碰撞、修补的可能性，且刘传承也未能举证证明伟鑫公司明知或应当明知涉案车辆存有瑕疵，故其提出伟鑫公司存有欺诈行为，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伟鑫公司交付的案涉车辆存在质量瑕疵，由于诉争车辆瑕疵部位系左前叶子板油漆，该部位属汽车外观，并非发动机、车身、轮胎等影响汽车行驶安全和使用寿命的核心部位，但不符合双方签订合同时作出新车约定，以及刘传承购车时的心理预期，致使刘传承签订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刘传承诉请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以及民事公平原则，合同解除后，刘传承依法应当将涉案车辆返还给伟鑫公司，伟鑫公司依法应当返还刘传承购车款，以及赔偿刘传承因购车造成的损失，胜丰公司应当返还刘传承购车服务费。在卷证据显示，刘传承共计付款购车157000元，其中，伟鑫公司车款156800元，胜丰公司收取服务费200元，伟鑫公司、胜丰公司依法应予返还；另刘传承在购车过程中，缴纳车辆购置税13401.71元，购买包括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机动车损失险等共计支付保险费4779.2元，支付车辆登记费用130元，支付鉴定费350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21810.91元，伟鑫公司依法应予赔偿。汽贸公司系伟鑫公司的唯一股东，其当庭未能举证证明伟鑫公司财产独立于汽贸公司，应当对伟鑫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卷证据显示涉案车辆购车款系刘传承个人支付，刘传承当庭陈述系个人购买，只是为了使用方便登记至承灵公司名下，伟鑫公司、汽贸公司、胜丰公司当庭对此未提出异议，故该车所有人为刘传承，承灵公司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伟鑫公司、汽贸公司、胜丰公司提出刘传承单方鉴定的问题。事发后刘传承单方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车辆是否存在修复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中心系依法批准成立，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条件，鉴定项目属于核准的鉴定范围之内。本案诉讼期间，伟鑫公司、汽贸公司、胜丰公司也未申请重新鉴定，故当庭其仅以该鉴定报告系刘传承单方委托为由而提出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刘传承于2018年1月5日和安徽胜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订购协议》；二、刘传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购买的车牌号为皖Ａ×××××三菱牌小型普通客车退还给安徽伟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安徽伟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传承返还购车款1568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56800元为基数，按年息6%，自2018年1月8日计算至款清之日）；安徽胜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传承返还购车服务费200元；三、安徽伟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传承赔偿损失21810.91元；四、安徽汽贸投资有限公司对安徽伟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刘传承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40元，减半收取5170元，由安徽伟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安徽汽贸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伟鑫公司占有案涉车辆期间极短，基本可排除其占有期间该车辆发生过碰擦并进行过油漆修补，本案也无其他证据证明伟鑫公司知晓该车辆曾进行过油漆修补，并且案涉车辆虽存在油漆修补瑕疵，但刘传承也认可该瑕疵对车辆的使用及价值基本无影响，故伟鑫公司在向刘传承销售该车辆也无刻章隐瞒该瑕疵的必要，因此，刘传承与承灵公司主张伟鑫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缺乏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其要求伟鑫公司赔偿其购车款三倍的损失，无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传承与承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356元，由上诉人刘传承与合肥承灵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马惠琳 书记员彭瑜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