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9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国，男，196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忠海，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超，男，197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燕，女，197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艳、刘浩，河北子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某从，女，196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上诉人张某国因与被上诉人杨某超、吴某燕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3民初3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国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忠海、被上诉人吴某燕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某超、原审第三人张某从经法院传票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国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83民初3510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对将挂靠被执行人张某从名下的位于石家庄市房屋解除查封并不得执行。3、第一、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不能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利错误。其诉争房产在位于石家庄市。该房产名义上为第三人张某从，但该房产的权利属于上诉人。1、上诉人与第三人于2006年解除婚姻关系。上诉人于2010年至今为涉案房产实际产权人和实际使用人、收益人。上诉人交纳其房屋款项取得该房产的权利并在使用期间承担其水、电、暖、物业费等相关使用费用，在原审提供上述凭证。在上诉人交付房款及装修保证金等费用后，其房屋产权单位向上诉人交付房屋钥匙，开始实际使用、占有其诉争房屋至今事实。2、上诉人与第三人在2010年签订的《协议》约定，第三人享有的案外人购房资格，用于折抵其女儿的教育费、生活费。其购房资格的属性为债权性质，折抵其应负担的生活费。将该房资格凭证交付上诉人后，其权利完成占有权、使用权转移，不需要办理过户手续。上诉人取得诉争房产购房资格后，向产权单位以现金方式分期支付其房款。因该涉案房屋为无产权证书，且也不允许在再进行变更权利人手续。上诉人提交了郝秀涛对该房屋情况进行书面说明，证明将该购房资格的权利人，将其赠给第三人享有。该房产户名只能登记在受赠人第三人张某从名下，不能变更户名的事实。上诉人所交购房款及装修保证金等均有上诉人以现金方式交纳。证明了上诉人交付涉案房屋款项事实。3、在上诉人居住期间，曾要求第三人和产权单位协助进行更名手续。因上述情况，上诉人要求更名要求不能实现。因该房屋属于产权单位管理，不属于房产行政部门性质的大产权，不适用《物权法》第九条规定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法登记，发生效力规定。上诉人享有其房屋权利属于的债权性质的权利，不属《物权法》规定物权性质物权权利。4、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根据该《物权法》法律规定的物权发生设立、变更、转让、消灭需依法登记、发生效力。该规定属于物权权利发生效力的规定。上述法律规定与本案事实情况不相同，原审适用《物权法》第九条规定裁判该案，属于对该条法律本意曲解。混淆上诉人享有房屋债权性质的权利属性和《物权法》规定物权权利变更效力，取得物权权利的区别和联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在上诉人交纳房款及相关交费凭证上，虽然记载着第三人名字，上诉人只能借用第三人名字才能交纳其房屋款项及相关费用。该房屋债权性质权利人为上诉人。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享有其房屋权利。5、原审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在2006年双方离婚协议中双方子女由张某国抚养并承担抚养费内容与双方在2010年5月5日签订协议相互矛盾，其认定错误。其离婚协议约定，上诉人张某国作为其女儿的监护人，随上诉人抚养生活。由于物价上涨、上诉人收入降低、生活费增长，上诉人根据法律规定，有权要求第三人追加生活费。上诉人作为其监护人向第三人主张增加抚养费、教育费有事实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二者存在相互矛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6、另根据《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26条规定第二款规定案外人（上诉人）与被执行人之间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属性为目的纠纷的规定，上诉人之房屋债权性质权利，不具有转移财产属性性质债权权利，符合该条法律规定，其权利可以排除查封、执行。另根据第25条第五款，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关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涉案房产为无登记的，上诉人提供大量权利凭证，该房产权利应是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规定：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用，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措施。上诉人已经向产权单位支付其涉案房全部屋价款并实际占用其房屋至今，对办理过户手续没有过错。因此人民法院不得对其房屋进行查封、扣押、冻结、执行。原审法院认定违反法律规定，应当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根据法律规定提起上诉，望支持我的请求。 吴某燕答辩称，一、上诉人张某国对于涉案房屋不享有合法使用权，无权以享有所有权为由要求停止执行程序。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首先，以对被执行财产享有所有权为由要求停止执行程序的前提是能证明自身享有所有权，本案中被执行财产为房屋，确认房屋所有权的唯一凭证就是不动产登记证书，张某从是涉案房屋合法所有权人，执行措施并无不当；其次，张某国主张因房屋已经作为抚养费折抵给自己且房屋无法过户，因自己缴纳了房屋费用而取得房屋所有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张某国在张某从购买房屋时就明确知道该房屋不存在过户可能性，其自愿将不能过户的房屋作为抚养费的折抵，也就是自愿承担因不能过户所造成的风险。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二、张某国在对房屋没有任何权利情况下，滥用第三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严重损害答辩人合法权益。张某国主张其一直对房屋占有使用，但实际情况是，房屋自交付开始就是张某从交付各种物业费用，房屋电费至今仅少量缴纳，现在房屋欠付大量物业费，在执行过程中了解到该房屋已经很久无人居住或使用。张某国实际占有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涉案房屋在2018年11月30日张贴了查封公告，张某国在2019年8月3日才进行立案，所经过时间明显不符合其主张的实际占有使用情况，现在执行程序向下推进过程中，以第三人执行异议之诉阻挡执行程序，是对诉权的滥用，更是严重损害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应驳回张某国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张某国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于法律上无依据，应驳回其上诉。 杨某超、张某从未到庭答辩。 张某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你院（2019）冀0183执异59号执行裁定书。2、请求对在张某从名下的位于石家庄市房屋解除查封并不得执行。3、请求确认其位于石家庄市房屋属于张某国所有。4、案件受理费由吴某燕、杨某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超、吴某燕与张某从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0日作出（2014）石民三初字第001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某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偿还给第三人王云峰的欠款1115万元及利息（其中800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3年12月15日起算，315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3年12月16日起算，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直接支付给杨某超、吴某燕。判决作出后，张某从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2016）冀民终5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杨某超、吴某燕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号为（2017）冀01执123号。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6日作出（2017）冀01执12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石民三初字第00129号民事判决书一案指定石家庄市晋州市人民法院执行。一审法院收到移送函后，立案号为（2017）冀0183执540号。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作出（2017）冀0183执540号执行裁定书，依法查封了张某从名下的位于石家庄市一处。2019年5月23日，张某国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认为（2017）冀0183执540号执行裁定书查封涉案房产并执行该房产，侵犯了案外人的权利。经审查，一审法院作出（2019）冀0183执异5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张某国的异议请求。据此，张某国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审理中，张某国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一、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证实2006年3月19日张某国与张某从在晋州市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主要内容：一、女儿张佳（1990年10月14日生），由男方抚养，抚养费男方自己承担；二、老家宅基地及地上三间房屋、家具、家电等全部归男方所有；石家庄礼让街联邦名都Ａ座1510室房产一套，归女方所有（房贷归女方偿还）；三、双方无其他财产，无债权债务。二、2010年5月5日张某国与张某从签订的协议一份。主要内容：甲方：张某国；乙方：张某从。双方于2006年3月19日在晋州市民政局办理解除婚姻关系。女儿张佳随甲方抚养，抚养费男方承担。因物价上涨，男方生活困难，男方要求女方支付孩子的抚养费。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女儿张佳继续随甲方抚养一起生活，直至孩子结婚时止；2、乙方支付孩子的抚养费包括小学、中学、大学教育费、生活费；3、以女方名义购买的天下玉苑小区7-1-1703号购房资格（价值）折抵为女方向张佳支付生活费，直至独立生活为止；4、在具备房屋过户条件后，女方需配合甲方将房屋过户到甲方名下。过户发生的过户费、契税等费用由甲方一人承担；5、该房屋涉及房款、水、电费均由男方承担；6、在男方使用房屋发生的费用，由男方承担。如暖气费、物业费。7、在该协议签订后，女方不再向女儿承担其他任何费用。三、以张某从名义向石家庄中信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购房款的缴款单及向供热公司物业公司缴费单据。其中，购房款缴款单七份，金额共计604808.57元。四、2010年7月2日缴费通知。证实涉案房产系“厅机关民警自愿购房”，该通知记载：房产总房款533947.2元，此通知系交纳第五次房款，金额80092.08元。审理中，张某国陈述，以张某从名义交纳的购房款及物业费、水电费、取暖费，均是张某国交纳。一审法院依法限期张某国提交购房款等缴费内容转款凭证或银行流水。庭审后，张某国提交郝秀涛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郝秀涛将左文杰位于石家庄市的购房资格赠给亲戚张某从，该房产户名只能登记在张某从名下，不能再变更户名。每次交房款时，由郝秀涛带领张某国到收款处以现金方式交款。虽然在交纳房款等凭证上为张某从，张某国出资购买其房屋。以上事实有（2014）石民三初字第00129号民事判决书、（2016）冀民终589号民事判决书、（2017）冀01执12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2017）冀0183执540号执行裁定书、张某国提交的相关证据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本案中，张某国所提交的证据：购房款及物业费、水电费、取暖费等票据，均记载交款人为第三人张某从。审理中，张某国陈述上述款项均系张某国交纳。庭审后张某国提交郝秀涛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将涉案房产购房资格赠给张某从，该房产户名只能登记在张某从名下，不能再变更户名；所交购房款均系张某国以张某从名义并以现金方式交纳。但张某国除此《情况说明》外，未提交涉案房产归张某国实际所有并占有使用至今的其他证据。同时，根据张某国与张某从离婚协议书内容，载明：双方之女张佳由张某国抚养，抚养费由张某国承担。但在2010年5月5日张某国与张某从签订的协议内容：因物价上涨，张某从以购房资格（价值）抵顶女儿的教育费用及生活费。上述两份协议内容相互矛盾。据此，张某国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对执行标的（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杨某超、张某从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应视为放弃答辩及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某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某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以及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而判断案外人是否为其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不动产的权利人，不动产已登记的，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当事人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未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上诉人张某国称涉案石家庄市房屋现系大单位产权，虽涉案房产现在张某从名下，但主张上诉人才为涉案房产的实际权利人。对方对此并不认可，而上诉人提交的购房款交款票据、物业费、水电费、取暖费等能够证实案涉房产权利人的相关交款收据上，所记载的交款人均为原审第三人张某从。上诉人虽称上述款项实际均系其个人交纳，但除其提交的一份书面的《情况说明》外，上诉人并无其他证据证实其对涉案房产实际归其所有并占有使用至今的事实予以佐证，而上述的《情况说明》，本质上属于证人证言的范畴，在相关证人未出庭作证且对方当事人又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该《情况说明》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010年5月5日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张某从签订的关于变更子女抚养费的《协议》对涉案房产权属的约定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亦不具有对抗外部第三人债权的法律效力。故，上诉人应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提交证据不能证实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张某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建国 审判员  杨根山 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梁阔 书记员杨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