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海 市 第 二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沪02民终23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火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王开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燊昊，上海申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明，上海申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华源复合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陈思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亚峰，上海申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旻合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王开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燊昊，上海申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明，上海申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火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华源复合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公司”)、原审被告上海旻合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旻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8民初20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火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火炅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2.由华源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火炅公司购买的是“华源”牌而非“ALUCOBEST”牌铝塑板，且两品牌产品品质不同系认定错误。系争购销合同签订前，华源公司于2016年11月15日通过电子邮件向火炅公司发送了涉案铝塑板的PSB证书和检测报告，相关证书中的品牌为“ALUCOBEST”，后续沟通中，华源公司的销售经理也未将两个品牌特意区分。2017年3月29日，火炅公司因现场需要测试报告而向华源公司索要时，华源公司销售经理回复“去年已发你邮箱了”。2017年9月6日，华源公司出具的证明函也载明其提供给火炅公司的阻燃型铝塑板品牌为“ALUCOBEST”。可见，“华源”和“ALUCOBEST”是华源公司对于自家同一种产品内销、出口的不同叫法。二、A2*的规格质量标准、防火标准是什么涉及案件基本事实，一审对此没有查清。三、一审认为华源公司出具的证明函不真实系认定错误。证明函虽几经修改，但工程项目名称从未发生过变化。四、无论华源公司提供的是何种品牌的产品，其规格均是A2*，华源公司的案件材料明确显示该产品符合CLASS0标准，双方对防火等级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未作约定故无需鉴定系认定错误。五、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未按证据规则确定华源公司的证明责任，致华源公司任意扩大案件事实，干扰法院查明案件。   华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无误，火炅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一、火炅公司以2016年10月15日的所谓邮件证明其购买的产品符合CLASS0标准，暂且不论邮件的真实性，该邮件系在购销合同签订(2016年12月20日)前发送，是相互沟通过程中产生的文件，并非是对合同采购产品作出确认，何况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了产品品牌为“华源”而非邮件所涉的“ALUCOBEST”，故对火炅公司所述的有关邮件的事实不予认可，与系争购销合同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火炅公司自认2017年9月6日华源公司实际一共向其发了三或四份证明函，该证明函系火炅公司让华源公司帮助出的，且连续修改了三次，对于A2*，包括“ALUCOBEST”品牌均是后来才添加上去的，英文翻译的项目和实际的项目不能一一对应，故一审关于品牌部分的事实认定没有错误。二、一审法院对于A2*的标准已查清，系介于A和B之间的B+级防火质量等级。证明函不真实，其本身就是虚假的，且所涉英文品牌与火炅公司实际采购的品牌没有任何关系。三、证明函中CLASS0的表述是应火炅公司要求书写的，并非华源公司的承诺。如果能达到CLASS0，在华源公司产品分类中是不燃铝复合板，未达到则是防火型铝塑板，两个产品是不同的。本案证据反映火炅公司采购的都是防火板。在签订系争购销合同之前，华源公司向火炅公司提供过样品，故火炅公司要求华源公司出具证明函来证明对方采购“ALUCOBEST”的产品，至于其用来做什么华源公司不清楚。   华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火炅公司、旻合公司支付华源公司货款2,021,714.23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2.判令火炅公司、旻合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向华源支付货款232,064.37元；3.判令火炅公司、旻合公司支付华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2,021,714.23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审理中，华源公司自愿放弃上述第2项、第3项诉讼请求。   火炅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华源公司更换全部铝塑复合板(价值为6,952,186.60元)；2.判令华源公司赔偿火炅公司经济损失372,172.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0日，华源公司与火炅公司签订《铝塑板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火炅公司向华源公司采购“华源牌”铝塑复合板用于“库卡军营”工程，定货内容为：4mm板，铝厚0.5/0.5mm，A2*防火芯材；合同金额480万元(最终结算以实际供货数量为准)；质量标准：国标产品依据国家标准GB/T17748-1999组织生产等；交提货日期：供方收到定金和订单后10至12天交货，交货地点上海市浦东新区周祝公路XXX弄XXX号XXX幢；结算方式：合同签订正式订单下单前支付定金10万元，供方收到定金和订单后安排生产，分批生产分批供货，每批货到七天内支付该批货款的70%，余款30%于2017年8月31日前全部付清，定金于最后一批货到自动转为货款；验收方式：货物到达现场当日，需方指定收货人对货物数量、规格、质量进行检查验收，经确认无误后在送货回单上签字。外观质量异议期为10日，内在质量按供方质保书规定办等。   合同签订后，火炅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11月21日先后十批次向华源公司发出订货单，向华源公司采购各种规格尺寸及颜色的产品名称均为4mm A2*防火铝塑板，工程名称均注明为“库卡军营”。华源公司根据订货单的要求组织生产，并于2016年12月27日至2017年12月1日送货至火炅公司指定的地址，提供了43,451.1663平方米的“华源”牌防火铝塑板，价值计6,952,186.60元，需方在送货单上签收，同时向华源公司出具收货确认单。根据送货单反映，物品名称注明为“华源”牌防火铝塑板及A2*或HFR防火芯材等内容；在火炅公司出具的收货确认单“氟碳”栏注明为A2*防火芯材或HFR防火芯材的文字内容。同时，华源公司于2017年1月6日至2017年9月28日期间向火炅公司开具销货金额为4,371,762.84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7张，2018年11月14日向旻合公司开具销货金额共计2,580,423.76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对此，旻合公司表示未收到上述发票)，以上共计开票金额为6,952,186.60元。   2017年9月6日，火炅公司、旻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华源公司的业务人员发出微信，要求华源公司出一份证明，证明购买的东西为BRAND NAME：ALUCOBEST、RATING：CLASS0等，同时要求将A2*也写上，并注明工程名称为“SINGAPORE GC4 PROJECT”等。后经双方多次微信往来，华源公司表示，要写上合同的工程名称等，几经修改，最终华源公司出具的证明注明为：华源公司向火炅公司提供用于新加坡库卡军营项目的阻燃型铝塑板，型号：A2*，品牌：ALUCOBEST，色号：B-HYT72G1880-3-HFR、B-HYT72G1947-HFR，芯材面测试达到等级：CLASS0等。   2017年10月8日，火炅公司、旻合公司共同向华源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一份，注明：火炅公司与华源公司签订的铝塑板合同，现由旻合公司支付货款，同时发票也开给旻合公司，同时向华源公司提供了旻合公司的相关开票资料等。   2016年12月21日至2018年1月16日，火炅公司、旻合公司共计向华源公司支付货款4,930,473.37元(注：旻合公司于2018年1月16日向华源公司支付货款50万元，其余货款均为火炅公司向华源公司支付)。   2018年1月10日，火炅公司再次向华源公司发出订货单(第十一批次)，向华源公司采购4mmA2*防火铝塑板1,450.4023平方米，计货款232,064.37元。2018年1月25日，火炅公司以华源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及双方在合同签订前，华源公司提供的相应的A2*铝塑COC证书及相应的测试报告不符，故提出取消最后一批订单，并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华源公司承担等。   一审法院另查明，“华源”及“ALUCOBEST”系二个不同的品牌注册商标，分别由华润股份有限公司及华源公司向国家商标局注册登记。根据火炅公司、旻合公司的工商资料反映，火炅公司、旻合公司的股东均为王开建及王开民，火炅公司、旻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王开建。   一审审理中，华源公司表示：火炅公司向华源公司购买的“华源”牌铝塑板，防火等级为A2*级，该等级并非是A2级。该A2*型的防火铝塑板是华源公司于2008年开发的阻燃性能更好的防火铝塑板，但并非是A2级的不燃铝复合板。同时向一审法院提供华源公司2008年的企业文件汇编材料一本，以证明防火等级A2*的铝塑板与防火等级A2铝塑板是不同的品种的事实，同时表示，二者的名称也不同，前者的名称为防火铝塑板，而后者的名称为不燃铝复合板。华源公司向火炅公司提供的是A2*的防火铝塑板，并非火炅公司所主张的A2不燃铝塑板，符合合同的约定，不存在质量问题；至于华源公司向火炅公司出具的证明，系应火炅公司的要求出具，并非真实的事实，首先证明中所注明的货物，华源公司没有提供，且火炅公司起初要求华源公司写明的工程名称，也不是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故认为是不真实的。火炅公司表示：华源公司提供的铝塑板不符合合同约定，不是合同约定的A2等级的铝塑板，故对于华源公司提供的铝塑板，是否符合A2标准提出司法鉴定，尔后，在华源公司表示合同约定的铝塑板本身就不是A2等级的铝塑板，而是A2*等级的铝塑板后，火炅公司取消司法鉴定，尔后，又要求对本案系争的铝塑板质量是否符合CLASS0标准提出司法鉴定。同时，火炅公司表示，“华源”牌与“ALUCOBEST”牌实际上就是同一种材质的铝塑板，在合同履行中，华源公司向火炅公司提供的是“华源”牌的铝塑板，“ALUCOBEST”牌的铝塑板确实没有提供。对于司法鉴定，华源公司表示，华源公司本身向火炅公司提供的是A2*铝塑板，该材质是华源公司研发的新品质的板材，防火等级约高于B等级，但并非是A2级，要求按A2*级相对应的国标FR进行检测；火炅公司则认为华源公司在证明中所注明的质量标准为CLASS0，华源公司的官网介绍质量标准中注明的新加坡检测标准中的0与1相对应的就是A2标准，故坚持要求按CLASS0标准检测。   一审法院认为，华源公司与火炅公司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华源公司向火炅公司提供相应的货物后，火炅公司未能按约向华源公司支付全部货款，侵犯了华源公司的合法权益，理应立即支付。火炅公司、旻合公司共同向华源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要求华源公司向旻合公司开具发票及由旻合公司付款后，旻合公司也向华源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同时，由于火炅公司、旻合公司的股东全部相同、法定代表人也相同，并要求华源公司向旻合公司开具相应的销货发票，且旻合公司确已向华源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等等事实综合表明，火炅公司、旻合公司间存在股东相同、财务混同的相关事实，故对于华源公司要求旻合公司对火炅公司债务承担共同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火炅公司认为华源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合同，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华源”牌及“ALUCOBEST”牌系二个不同的品牌注册商标，本案华源公司向火炅公司销售的是“华源”牌A2*防火芯料的铝塑板，火炅公司也确认华源公司未向其提供过“ALUCOBEST”品牌的铝塑板。对于A2*材质，根据华源公司2008年的相关文件反映，该类型的铝塑板并非是A2的铝塑板，是两种不同品质的铝塑板，火炅公司认为华源公司提供的材质不符合合同约定，但又不同意按A2*的质量标准进行司法检测，故对于火炅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火炅公司要求质量标准按华源公司于2017年9月6日出具的证明中注明的芯材面测试达到等级CLASS0进行检测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华源公司出具的证明所注明的货物品牌为“ALUCOBEST”，而不是“华源”牌，且双方均认为本案系争的货物均为“华源”牌，火炅公司主张上述两品牌实际系同一品质的货物，缺乏足够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华源公司出具证明的前提是应火炅公司的要求，且证明材料的内容也几经修改，火炅公司也曾要求华源公司注明的工程名称并非是本合同所指向的工程名称。从以上事实反映，证明所述的内容并非客观真实，是应火炅公司的要求所出具的不真实的证明材料，故对于火炅公司要求按证明材料所表述的CLASS0标准进行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火炅公司至今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华源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对于火炅公司提起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火炅公司、旻合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源公司货款2,021,714.23元；二、驳回火炅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22,973.70元，由火炅公司、旻合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31,535.26元，由火炅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火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华源公司官网关于产品的介绍载明，华源防火型铝复合板燃烧性能对比表：芯材分类为华源普通铝塑板PE，防火等级为中国GB8624：B2；芯材分类为华源防火铝塑板FR或HFR，防火等级为中国GB8624：B1-s1,d0,t0,英国BS476Part6&7;芯材分类为华源A2不燃铝复合板A2，防火等级为中国GB8624：A2-s1,d0,t0,新加坡PBS(BS476Part6&7)：0，1。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约定的产品质量标准究竟为何，对此本院阐断如下：系争产品质量的标准应当以涉案《铝塑板购销合同》约定的内容为准，即华源牌铝塑复合板，A2*防火材料，国标产品依据国家标准GB/T17748-1999组织生产，也即产品的防火等级并非中国标准的A2或英国标准的CLASS0。理由如下：首先，火炅公司提供的2016年11月15日邮件未经公证，且为华源公司所否认，故不能作为证据被采纳。而即使该邮件真实，由于作为附件的检测报告注明产品品牌为“ALUCOBEST”而非“华源”，故仅能表明系争合同签订前双方有磋商，不足以证明华源公司承诺之后提供的“华源”牌产品等同于“ALUCOBEST”品牌产品且A2*产品的防火等级达到CLASS0标准。其次，华源公司的官网上对于华源防火型铝复合板的防火等级有明确的说明，HFR防火芯材的防火等级为中国标准的B1级，未达英国标准的CLASS0，当事人对此应当明知。依火炅公司所言，产品最终的需方为新加坡方，对产品质量要求严格，则火炅公司理应在与华源公司的购销合同中对此特别作注明，但其并未如此。再次，火炅公司发出的十批次订单均仅注明产品系防火铝塑板而非华源公司官网上所载的达到CLASS0标准的“A2不燃铝复合板”，华源公司的送货单上也均注明“华源牌防火铝塑板A2*或HFR防火芯材”，火炅公司出具的收货确认单同样注明“防火芯材或HFR防火芯材”，且火炅公司在2018年1月25日前从未对防火标准并非CLASS0的“A2*或HFR防火芯材”提出过异议。最后，虽然华源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出具的证明函中有“芯材面测试达到等级：CLASS0”的记载，但所涉产品品牌也非购销合同约定的“华源”而系“ALUCOBEST”，且若火炅公司关于系争购销合同签订前华源公司已将载明防火等级为CLASS0的产品检测报告发送给火炅公司的主张属实，则此时火炅公司再行要求华源公司对产品的防火等级出具证明显然有欠合理性。基此，本院认为火炅公司关于涉案产品应符合CLASS0防火标准的主张依据不足，故火炅公司申请以CLASS0标准对涉案产品进行鉴定并无必要，一审法院对其申请鉴定的意见不予采纳处理适当。综上所述，火炅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73.71元，由上诉人上海火炅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  李麦颀 审 判 长  李 蔚  审 判 员  王逸民  审 判 员  张明良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佳纯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