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9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青海众豪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桥头镇解放路。法定代表人:刘海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兴民，甘肃天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甘肃通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盐场路165号。法定代表人:葛力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继武，男，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青海众豪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豪公司）诉被上诉人甘肃通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1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豪公司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1956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并予以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出售车辆后，并未将车款支付给被告导致被告未能及时办理撤押手续，将车辆合格证支付原告。原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关于原告陈述被告隐满车辆被抵押的事实，导致原告无法获得合格证向案外人履行《车辆销售合同》的主张，因原、被告双方的《联合销售协议》并未约定被告提供的车辆不得抵押，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将车辆抵押导致其无法取得车辆合格证，无法履行《车辆销售合同》，故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纳。对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的违约完全是错误的，尽管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联合销售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相关车辆不得抵押，但《联合销售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甲方所提供的展车，合格证由甲方保管。但本案中双方签订该《联合销售协议》时，包括涉案车辆在内的298台车辆已经整体抵押给银行，并且连同合格证也交付给银行保管。被上诉人当时未如实告知车辆抵押的事实，更是隐瞒了合格证交给银行的事实，且信誓旦旦承诺“合格证由甲方保管”，诱使上诉人签订了合同，并向案外人销售车辆。当上诉人得知被上诉人将包括涉案车辆在内的众多车辆整体抵押的事实后，上诉人判断被上诉人无法履行《合同》义务，即无法提供涉案车辆合格证，故上诉人拒绝履行支付车款的义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车款是由于当时得知被上诉人将包括涉案车辆在内的众多车辆整体抵押给银行，且车辆合格证交给银行保管的事实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九条规定拒绝支付相关车辆款项，而不是违约，是依法保护自己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现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通汇公司服判并答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众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保证会10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经济损失266107.8元;3、判令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通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返还剩余车款165600元；2、判令原告赔偿被告的资金成本利息及经济损失共计2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14日，原告众豪公司（乙方）与被告通汇公司（甲方）签订《联合销售协议》一份。双方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为甲方在青海地区产品代理商；甲方以寄售的方式，将所经营的产品交由乙方在青海地区销售，乙方向甲方交付保证金10万元整；甲方提供展示样车及销售备库车辆三台，乙方开展业务必须遵循厂家有关品牌专卖规定的原则履行相关义务，并根据本协议享受相应的权利；甲方须提供给乙方一定数量的展车，该展车在乙方未结清全部车款之前，权属为甲方所有；甲方给乙方的价格根据每月销售计划及实际完成情况确定，乙方必须每月销售不低于3台，连续3个月未完成销售任务的80%，甲方将取消乙方的销售代理权；乙方应妥善保管好展车，并在销售中遵循“先进先出”的原则，保管期间出现的车辆损坏，工具遗失等一切责任均由乙方负责；甲方所提供的展车，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将其办理质押或挂失；甲方所提供的展车，合格证由甲方保管，甲方在乙方资金足额到账后，方可取得该车辆的合格证；乙方销售车辆后24小时内无条件将车款付于甲方，如违约，则每推迟一天按应付款5%向甲方支付滞纳金，如推迟一月付款，则终止合同，甲方有权收回所有展车，并由乙方无条件支付滞纳金、欠款；本协议有效期至2015年12月31日，本合同期间债权债务不因协议终止而结束。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保证金10万元，被告亦向原告提供了北京现代名图1.8智能型展车和朗动1.6手动领先型展车两台。其中名图1.8智能型展车官方指导价149800元，折扣完价格为119800元，朗动1.6手动领先型展车官方指导价115800元，折扣完价格85800元。在协议有效期内，上述两台车辆未能售出。2016年1月18日，原告将名图1.8智能型展车以137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了案外人马生海；2016年2月23日，原告又将朗动1.6手动领先型展车以105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了案外人马吉元，但原告未将两台车辆的车款向被告交付，被告亦未将两台车辆的合格证交付原告。2017年，案外人马生海将众豪公司诉至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的车辆买卖合同，判令众豪公司退还购车款以及相应的损失。该案经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及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两审终审后，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青01民终1319号民事判决书，解除了众豪公司与马生海签订的车辆销售合同，判令众豪公司退还马生海保证金、首付款、已付车款等共计131434.8元。同年12月1日，案外人马吉元向西宁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解除其与众豪公司的车辆销售合同，判令众豪公司退还购车款105000元，并承担违约金60390元。西宁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2018）宁仲裁字第119号仲裁裁决书，解除了众豪公司与马吉元签订的《车辆销售合同》，并判令众豪公司退还购车款105000元、承担购车款自2016年2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同类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原告众豪公司履行上述判决书及裁决书义务后，案外人马生海及马吉元将车辆退还给了原告。原告认为被告隐瞒车辆被抵押的事实，使车辆出售后无法取得合格证等手续，给其造成了相应的损失，遂诉至本院。另查明，根据被告与北京现代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公司）及合作银行签订的协议，被告从现代公司所购的车辆均由被告以银行承兑汇票或授信贷款方式向现代公司购买，所购车辆整体在银行办理抵押手续，相应的车辆合格证等手续亦由银行或其委托的保管机构保管。被告出售车辆回款后，将款项汇至银行以取得车辆合格证，并办理车辆撤押手续。原、被告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之前，被告即向原告提供过车辆，原告出售车辆后将款项支付给了被告，被告向原告提供了车辆完整的合格证等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联合销售协议》后，原告向被告交付了保证金，被告也向原告交付了布展车辆，双方均按约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在协议有效期内，原告未能将车辆出售，其就应当在协议有效期届满后，将车辆退还被告；被告亦应当在收到车辆后将保证金退还给原告。但是原告并未将车辆退还被告，而是继续将车辆出售给了案外人，原、被告双方实际以其行为在继续履行《联合销售协议》。根据协议约定，原告将车辆出售后，应当在24小时内无条件将车款支付给被告，资金到账后被告向原告交付车辆合格证。而原告出售车辆后，并未将车款支付给被告，导致被告未能及时办理车辆撤押手续、将车辆合格证交付原告，原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关于原告陈述被告隐瞒车辆被抵押的事实导致原告无法取得合格证，向案外人履行《车辆销售合同》的主张，因原、被告双方的《联合销售协议》并未约定被告提供的车辆不得抵押，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将车辆抵押导致其无法取得车辆合格证、无法履行《车辆销售合同》，故本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在履行《联合销售协议》过程中存在违约，而原告将车辆销售后未将车款及时支付给被告以换取车辆合格证才是导致其无法履行《车辆销售合同》的主要原因，原告的该行为也违反了《联合销售协议》的约定，其向被告主张退还保证金并赔偿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返还剩余车款165600元的请求。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联合销售协议约定》，被告提供给原告的车辆是寄售，原告将车辆出售后，需将车款支付给被告。因原告已经将两台车辆分别出售给案外人，其应当将相应的车价款支付给被告。庭审中被告认可原告销售的两台车辆指导价分别为119800元和85800元，原告在指导价基础上自行确定销售价格，多出的价款为原告的利润，故扣除原告支付的保证金10万元后，原告还应当向被告支付两台车的价款共计105600元（119800+85800-100000=105600）。关于原告辩称两台车辆因被告无法提供合格证导致车辆被买受人退回的主张，如前所述，车辆未能取得合格证的主要原因是原告违约，未按约将购车款支付给被告所致，相应的责任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辩称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赔偿资金成本利息及经济损失共计250000元的请求,被告陈述该损失包括车辆抵押贷款的3年利息损失以及原告逾期支付车款的滞纳金。本院认为，《联合销售协议》中对于原告销售车辆后24小时内无条件将车款付于被告，如违约则每推迟一天按应付款5%向被告支付滞纳金的约定属于违约责任条款。我国合同法规定违约责任的意义主要在于弥补守约方的损失兼具一定的惩罚功能。而本案被告的损失主要就是原告逾期支付车款的利息损失，因此原告主张的滞纳金实际已经包含了利息损失，原告在滞纳金之外又主张利息损失属于对损失的重复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仅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逾期支付车款的滞纳金。但是双方对于滞纳金支付标准的约定又明显高于原告违约造成的损失，本院依据合同履行情况、原告的违约程度，结合本案案情参照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罚息利率标准确定原告以未付车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被告支付自两台车售出次日2016年2月24日起至本案立案之日（2019年10月16日）的滞纳金，即原告应向被告支付滞纳金23091.2元（105600×6%×3+105600×6%÷360×232=23091.2）。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青海众豪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被告甘肃通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105600元及滞纳金23091.2元。二、驳回原告青海众豪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已减半）3396元，由原告青海众豪商贸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767元，由原告青海众豪商贸有限公司承担1166元，被告甘肃通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2601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签订《联合销售协议》约定：通汇公司提供展车，合格证由其保管，众豪公司在销售车辆后24小时内无条件将车款付给通汇公司后取得车辆的合格证。众豪公司在2016年1月18日、2016年2月23日分别将两辆展车出售并收取购车款。但众豪公司未将购车款付给通汇公司构成违约，一审判决众豪公司向通汇公司支付购车款及滞纳金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众豪公司认为其未向通汇公司支付购车款系履行不安抗辩权的上诉理由，首先，不安抗辩权的履行条件是对方出现经营状况严重恶化；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丧失商业信誉；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职务能力的其他情形。众豪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其向通汇公司支付案涉车辆购车款时，通汇公司存在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且无法取得案涉车辆合格证的情形。其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车辆系通汇公司向北京现代汽车有限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或授信贷款方式购买，所购车辆整体在银行办理抵押手续，相应车辆合格证等手续亦由银行或其他委托的保管机构保管。《联合销售协议》约定销售车辆共计三台，众豪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将第一台车的购车款支付给通汇公司，通汇公司将该车抵押权撤销后，向其邮寄了车辆合格证。通汇公司将案涉车辆抵押给银行，并不必然导致当时无法取得合格证。再次，汽车销售公司将所售车辆抵押给银行亦是汽车销售行业的惯例。众豪公司的主要经营范围为汽车销售、维修，其不可能对该行业惯例不知情，其主张通汇公司存在隐瞒事实，诱使其签订案涉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最后，众豪公司未诉请通汇公司向其支付合格证，对于汽车合格证因涉及案涉车辆尾气排放是否符合国家标准的问题，故本案不做处理，双方可另行主张。众豪公司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众豪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58元，由上诉人青海众豪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博审判员阎文虎审判员陶生莲二0二0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玄丝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