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6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润益劳动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汽车产业园云景道1号汽车大厦908-21（集中办公区）。 法定代表人：张浩，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母树峰，北京母树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志伟，男，198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丰城市，现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 上诉人天津润益劳动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润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志伟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20）闽0703民初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润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唐志伟双倍返还天津润益公司为其垫付的工人工资24万元并向天津润益公司支付违约金2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天津润益公司放弃了以任何理由要求唐志伟退款的权利是错误的。首先，天津润益公司同意为唐志伟垫付工人工资12万元的目的是为了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根据唐志伟签署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承诺函》的约定，唐志伟要双倍返还垫付工资款及支付违约金2万元。其次，天津润益公司支付的12万元工人工资不属于欠唐志伟工程款的范围，天津润益公司欠唐志伟的工程款是130376元，而不是250376元，一审判决未将工程款与垫付款区分是错误的。最后，《调解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退款或补偿”指的是工程款，不包括天津润益公司垫付的工人工资。《调解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天津润益公司保留向唐志伟追偿的权利”，所以天津润益公司没有放弃主张垫付款的权利。二、一审判决认定天津润益公司依据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承诺函》随着《调解协议书》中“之前双方签订的协议欠条全部作废”的约定而被废止是错误的。作废的应是2018年12月27日天津润益公司与唐志伟及10名工人达成的协议，而不包括《二次结构及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保障农民工工资承诺函》。 唐志伟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津润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唐志伟双倍返还天津润益公司为其垫付的工人工资24万元及支付违约金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天津润益公司将其承包的福建省南平市武夷新区创业园一期8#楼、6#楼、4#楼及2#楼地下室的二次结构及粗装修分包给唐志伟，双方签订了《二次结构及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工程竣工后，根据双方确认的4份工程费用结算审批表，经结算该工程费用共计2568200元，天津润益公司截止2018年2月共支付唐志伟2438133.8元，剩余130066.2元作为保修金预留。2018年2月11日唐志伟出具《保障农民工工资承诺函》，其中载明：若发生农民工讨薪事件，唐志伟同意动用未付工程款用于垫付农民工工资，并愿意支付所垫付金额的双倍罚金，同意按规定金额的双倍补缴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并愿意承担2万元罚款等内容。2018年11月，唐志伟与唐志凯等十名农民工向南平市建阳区劳动监察大队递交投诉书，要求天津润益公司支付拖欠农民工工资合计483026元。2018年12月27日，天津润益公司（甲方）与唐志伟（乙方）及唐志凯等8名农民工（丙方）签订了《协议书》，确认乙方拖欠丙方工资345026元，由甲方先行垫付，不足部分应乙方自行承担，该款可向乙方追诉，甲乙双方的工程结算争议通过诉讼途径；以上款项甲方于2019年1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丙方解决等内容。2019年1月7日，天津润益公司向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发出情况说明，提出多付的214959.20元不属拖欠的工资范围，双方之间的纠纷属于工程量争议纠纷，不属于劳动监察的受案范围，要求暂缓发放上述工资，待人社局作出处理意见后再按处理结果发放。2019年1月16日，在南平市建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人民调解委员会的组织下，天津润益公司与唐志伟达成调解协议书，主要载明：一、天津润益公司支付唐志伟方工人已结算工资130376元，另天津润益公司垫付唐志伟方工人工资12万元，合计250376元；二、唐志伟出具退场承诺书，保证工人工资全部结清，如未支付到位由唐志伟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承担刑事责任，天津润益公司保留向唐志伟追偿的权利；三、天津润益公司将250376元工资支付完毕后，唐志伟确认其班组全体人员的工资已全部结清，并确认工程量结算无争议，天津润益公司与唐志伟不得以任何理由向有关部门投诉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任何退款或补偿；四、本协议为最终协议，之前甲、乙双方签订的协议欠条全部作废。2019年1月17日，天津润益公司将250376元款项全部发放给工人，唐志伟出具收到该款的收条和承诺本班组工资已全部结清并发放到位，工人全部退场的承诺书一份。现天津润益公司认为唐志伟联络十名农民工投诉讨薪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向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唐志伟作为本案《二次结构及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承包人，无论该合同是否有效，都不影响其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故唐志伟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辩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唐志伟作为不具有承包资质的个人与天津润益公司签订的《二次结构及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但在该工程竣工后，双方在合同及随后达成的调解协议书等对工程量、工程款、工人工资支付、违约责任等内容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2018年11月，唐志伟等人向劳动监察大队投诉，要求天津润益公司支付拖欠农民工工资合计483026元。2018年12月27日，天津润益公司（甲方）与唐志伟（乙方）及唐志凯等8名农民工（丙方）达成协议，确认“乙方拖欠丙方工资345026元，由甲方先行垫付，不足部分应乙方自行承担，该款可向乙方追诉，甲乙双方的工程结算争议通过诉讼途径”。2019年1月7日，天津润益公司向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发出情况说明，提出“多付的214959.20元不属拖欠的工资范围，属于工程量争议纠纷，不属于劳动监察的受案范围，要求暂缓发放上述工资”。2019年1月16日，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组织下，天津润益公司与唐志伟达成调解协议书，确认“天津润益公司将250376元工资支付完毕后，唐志伟确认其班组全体人员的工资已全部结清，并确认工程量结算无争议，天津润益公司与唐志伟不得以任何理由向有关部门投诉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任何退款或补偿；本协议为最终协议，之前甲、乙双方签订的协议欠条全部作废”。从上述争议的产生原因及解决过程中所形成的协议书、情况说明、调解协议书等证据内容分析判断，足以表明双方对垫付款数额多少及能否追诉的问题和工程量结算争议补偿及能否追诉的问题是在不断协商调整变化的，直至达成最后的调解协议，即以天津润益公司支付工资250376元后，唐志伟放弃了以任何理由对工程量结算存在争议要求补偿的权利，天津润益公司放弃了以任何理由要求唐志伟退款的权利，况且天津润益公司据以起诉的依据唐志伟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承诺函》亦随着调解协议“之前签订的协议欠条全部作废”的约定而被废止，故天津润益公司请求唐志伟双倍返还其所垫付的工资款24万元与违约金2万元的诉请，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天津润益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亦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在下文中予以分析和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津润益公司向唐志伟主张双倍返还垫付的工人工资24万元并支付违约金2万元是否有依据。天津润益公司上诉主张，其向唐志伟支付的250376元中，130376元是工程款，12万元是垫付工人工资，要求唐志伟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承诺函》的约定，双倍返还垫付的工人工资并支付违约金。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承诺函》第5、6、7条约定，因拖欠农民工工资发放或工资发放处置不力发生农民工讨薪事件，唐志伟同意天津润益公司动用未付工程款用于垫付农民工工资，并愿意支付所垫付金额的双倍罚金和承担2万元罚款。但2019年1月7日，天津润益公司向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发出情况说明，明确提出多付的214959.20元不属拖欠的工资范围，双方之间的纠纷属于工程量争议纠纷。故应认定本案不属于因拖欠农民工工资发放或工资发放处置不力发生农民工讨薪事件。虽然《调解协议书》中约定“天津润益公司垫付唐志伟工人工资12万元”，但根据南平市建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天津润益劳动服务有限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纠纷情况说明》，明确天津润益公司支付唐志伟约25万元双方确认工程量结算无争议，结合《调解协议书》中，关于“天津润益公司将250376元工资支付完毕后，唐志伟确认其班组全体人员工资已全部结清，并确认工程量结算无争议。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有关部门投诉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任何退款或补偿。本协议为最终协议，之前双方签订的协议欠条全部作废”的约定，应认定《调解协议书》系双方对工程量的最终结算，经结算天津润益公司应向唐志伟支付250376元，其中12万元由天津润益公司向唐志伟的工人直接支付。由此，该12万元，虽表述为“垫付”，实为天津润益公司对唐志伟的应付结算款，故应认定天津润益公司主张的垫付事实不存在。由此，天津润益公司主张唐志伟双倍返还垫付的工人工资并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天津润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天津润益劳动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文如 审判员  张廷贵 审判员  邱丽琴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王历宏 书记员叶晓桐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