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城县成峰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忙农镇前三家村3组。法定代表人：倪青志，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广富，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殿军，男，1964年12月27日出生，蒙古族，个体，住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明珍（系白殿军之妻），女，1963年4月24日出生，蒙古族，个体，住址同上。上诉人宁城县成峰养殖专业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白殿军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人民法院（2019）内0429民初4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城县成峰养殖专业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高某雇佣被上诉人为其干活与上诉人没有关系。高某经营养牛已经有近十多年的时间了。2017年4月19日高某向忙农镇政府农经站交付了牛舍建设保证金5000元。2017年6月15日与忙农镇三家村委会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交纳了土地租赁费65000元。并由自己扩大了自己的养牛基地。由此可以证明：高某在其加入合作社前就已经由其个人筹建了自己的牛场。高某于2018年1月5日才加入了上诉人的合作社。而被上诉人是给高某入社前的个人的牛场打工，与是否入社没有关系。后来虽然签订了加入合作社协议，但没有实际履行，更没有以后的实际实施。高某不是我们合作社的成员，也没有实际享受成员的权利和义务。我们之间早已经解除了合作社协议。2、被上诉人是高某个人雇佣的人员，接受高某的指派和管理，由高某为其发放劳动报酬，与上诉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且合作社本身也根本没有什么养牛场等属于自己的产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虽然是法人单位，但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用工主体系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而根据《农业专业合作社法》第二条、第四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是在农村家庭承包经营基础上，同类农产品的生产经营者或同类农业生产经营服务的提供者、利用者，自愿联合、民主管理的互助性经济组织。”所以农业专业合作社不符合用工主体的条件。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该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需要同时具备以下三个条件：第一、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对此以上已经陈述了上诉人不符合用工主体条件；第二、上诉人根本没有什么规章制度，更不存在适用于被上诉人之说；第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组成部分。首先，上诉人没有实体业务，没有实际的养殖企业；其次，被上诉人不是给上诉人干活，其干的活也不是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再次，被上诉人的一切事务(包括工资标准、发放、工作时间、工种安排等等)均是由高某个人掌握。只有同时符合以上三项规定才能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一项都不符合，显然劳动关系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干活是为高某干活，他们干活的牛场是在高某加入合作社前的牛场，与本合作社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中级人民法院改判。白殿军辩称：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状称：高某雇佣被上诉人干活与本上诉人没有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辩称：有劳动关系。因为上诉人与高某之间签订了加入合作社协议，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产生直接的劳动关系。(1)上诉状称：“上诉人在2017年6月15日与忙农镇三家村委会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交纳了6.5万元租赁费，并由自己扩大了自己的养牛基地。”被上诉人辩称：“高某投资6.5万元是为了合作社的养殖基地统一交纳的土地租赁费，在《土地租赁合同》第二条土地用途：为了建设忙农万头肉牛养殖基地。第五条合同期限：本合同期限为20年，合同到期后乙方可以继续签订合同。第六条其他事宜：土地合同到期后，乙方在甲方土地建设附着物，物权归乙方(高某)所有，因此，并非高某自己扩大自己的养牛基地。(本租赁合同在宁城劳动仲裁庭审由高某提供)。(2)上诉状还称：“虽然上诉人与高某签订加入合作社协议，但没有实际履行、更没有以后的实际实施。”被上诉人辩称：“高某的牛舍是政府给高某的扶贫项目”，在2019年7月5日上诉人在宁城县劳动仲裁当庭依法陈述，由此证明扶贫项目已经实际履行并有裁决书为证。(3)上诉人称“高某不是我们的成员、也没有享受成员的权利和义务”。被上诉人辩称:1、根据2017年1月20日上诉人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证明：“牛的饲养、兽药、动物诊疗服务、组织采购、供应成员所需的养殖生产资料，组织收购、销售成员的产品，开展成员所需的运输、储藏、加工、包装等服务。”由此可以证明上诉人与高某之间的关系就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合作社成员关系。2、根据《关于加入宁城县成峰养殖专业合作社协议》副标题直奔“加入合作社主题”：甲乙双方共同开展养牛产业。由此证明：上诉人与高某之间的关系不言自明。甲方的权利义务：甲乙双方共同享受上级后续有关肉牛养殖支持奖励政策。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自愿加入成峰肉牛养殖合作社，必须接受合作社内部有关规定和管理。因此，上诉人与高某之间就是法定义务上的成员关系。(4)上诉人称：“我们之间早已经解除了合作社协议。”被上诉人辩称：既然上诉人与高某解除了加入合作社协议，那么，在2019年7月5日上诉人在宁城县劳动仲裁当庭陈述的：“高某的牛舍是政府给高某的扶贫项目”上诉人这种前后不同的虚假陈述又作何解释二、上诉人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辩称：因为法律以证据为中心，所以法律就是命令，担当就是责任。所以一审法院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并无错误。因此，上诉人在民事上诉状中所提出的各种理由均不成立。上诉人为了推卸责任屡次否认国家的扶贫项目的实际履行，丑化国家的政策和政府的名誉，这是当前形势所不能容忍的政治问题，即使是国家的政策在某些方面有些不足的地方，你可以指出，但不可以给国家的政策贴上没有实际履行的标签诋毁国家名誉、更不可以一边享受着国家扶贫补贴一边又否认实际履行蒙骗国家。因为我们是中华民族的炎黄子孙，在我们有困难的时候是国家伸出援手使人民生活持续改善、使贫困人口逐年减少，上诉人是第一受益者。然而上诉人却在上诉状中歪曲真相弄虚作假。根据《反恐怖主义法》第81条(六)歪曲、诋毁国家政策、法律、行政法规……公安机关处予五日以上十五日下的拘留，处罚一万元以下的罚款。综上所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提出的问题均不成立，上诉人与高某之间共同开展养殖企业、结构稳定、事实清楚。成员并获得每年40万元的奖励，因此上诉人和高某共同享受着“幸福满满”的国家奖励。因此，根据2017年新版《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52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宁城县成峰养殖专业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告宁城县成峰养殖专业合作社与被告白殿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宁城县成峰养殖专业合作社于2017年1月20日成立，业务范围为：牛的饲养；兽药、动物诊疗服务；组织采购、供应成员所需的养殖生产资料；组织收购、销售成员的产品；开展成员所需的运输、贮藏、加工、包装等服务等。2018年1月5日，高某与原告签订《关于加入宁城县成峰养殖专业合作社协议》，成为宁城县成峰养殖专业合作社成员并开展养牛产业。被告白殿军及其妻潘明珍经高某招聘，于2019年5月1日到养牛区从事养牛工作，月工资制。2019年5月29日被辞退。2019年6月18日，白殿军向宁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其与宁城县成峰养殖专业合作社、高某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8月28日，宁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内0429劳人仲154号仲裁裁决书，确认白殿军与宁城县成峰养殖专业合作社2019年5月1日-28日存在劳动关系；确认白殿军与高某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宁城县成峰养殖专业合作社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仲裁裁决书、关于加入宁城县成峰养殖专业合作社协议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高某与原告签订的《关于加入宁城县成峰养殖专业合作社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高某为原告成员，被告白殿军在高某养牛区工作应视为在宁城县成峰养殖专业合作社工作，双方法律关系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的情形，故白殿军与宁城县成峰养殖专业合作社2019年5月1日-28日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关于与白殿军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当事人对白殿军与高某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结果均未起诉，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对原告关于与白殿军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宁城县成峰养殖专业合作社与被告白殿军2019年5月1日-28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白殿军与高某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明高某在其自己土地建牛舍、高某交纳该土地租赁费的土地租赁合同、现金收入单据无异议。在劳动争议仲裁庭审时，被上诉人称去牛场工作是高某招聘的，工资是与高某约定的，工作期间受高某管理，高某在其查出疾病后给其6000元。高某提交其在2017年6月15日与三家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及土地租赁费现金收据，证明其个人出资租用村委会土地建立牛舍养牛，属于高某个人经营，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二审时，被上诉人称高某在亿翁报纸上发广告，其和高某联系，与高某谈的工作内容和工资待遇，在牛场干的活是高某安排的。高某二审出庭时称其在亿翁报纸上发招聘广告，被上诉人给其打电话要去喂牛，被上诉人夫妻是其自己雇佣的，工资是其给被上诉人的，其雇佣被上诉人夫妻养牛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上述事实有一审庭审笔录、土地租赁合同、现金收入单据、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及二审接待笔录在卷佐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2019年5月1日至28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以其受雇于案外人高某、高某是上诉人的成员为由，主张其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但上诉人不予认可。案外人高某亦称雇佣被上诉人是其个人所为，与上诉人无关。对此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被上诉人并未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亦不能体现其是受上诉人管理、从事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而根据被上诉人和案外人高某的陈述、土地租赁合同、现金收入单据等证据，能够认定被上诉人是受案外人高某雇佣在高某的牛场工作，被上诉人的工作内容由高某安排，工资由高某发放。并且，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高某的上述行为是高某按上诉人的指示或委托代上诉人所为，而非其个人行为。因此，仅凭被上诉人受雇于高某、高某是上诉人成员的事实，无法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具备法律规定的劳动关系特征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人民法院（2019）内0429民初4521号民事判决；二、宁城县成峰养殖专业合作社与白殿军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白殿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颖审判员 韩尚达审判员 邓宏涛 二○二○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韦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