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魔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杨浦区隆昌路210号1幢B420室，主要经营地上海市闵行区虹梅路3125号。法定代表人：徐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左香，女，上海魔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钰琪，男，上海魔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轶，女，197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上海魔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魔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轶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8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魔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轶要求返还工资1,000元（人民币，下同）及赔偿金48,750.03元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陈轶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轶在职期间，严重违反公司规章；2.对陈轶超过举证期间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未经质证就采信，程序违法。陈轶发表书面意见辩称，不同意魔域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魔域公司支付陈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9,500元；2.魔域公司支付陈轶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无故拖欠工资的赔偿金1,301.97元；3.魔域公司返还陈轶2019年2月扣罚工资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轶原在魔域公司担任客服。陈轶工资由工资及加班工资等组成。2018年2月之前陈轶月工资为4,850元/月，2018年3月起调整为工资5,200元/月。魔域公司支付陈轶2018年度年终奖2,600元。2019年2月陈轶的应发工资总额包括工资5,200元、加班工资717.24元、其他717.24元及积分罚款1,000元。2019年4月12日，陈轶收到前述最后一笔工资。陈轶离职前12个月平均月工资为5,416.67元。2019年2月28日，魔域公司向陈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陈轶“不服从工作管理，多次辱骂上级领导，破坏正常工作秩序，存在严重违规行为”，根据劳动合同法和《魔方集团处罚制度》的相关规定，解除与陈轶之间的劳动合同。2019年3月14日，陈轶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魔域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19年2月1日至同月28日期间的工资5,200元、2019年1月1日至同年2月28日期间的平时延时加班工资1,500元。该会于同年4月22日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1657号裁决书，裁决魔域公司返还陈轶2019年2月份工资差额1,000元；对陈轶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陈轶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魔域公司《魔方生活服务集团处罚制度》中的“解雇”规定：员工若发生本节任何一条“不可原谅违纪行为”，给予行政扣罚20分，并予以解雇。解雇包括但不限于以下事项：5.5.1在工作场所打架斗殴，辱骂和殴打同事或客户，影响正常工作秩序，造成恶劣影响或造成企业经济损失的；5.5.7有意诋毁公司、顾客和客户、同事名誉，散布对公司污蔑性言论；5.5.8消极怠工并教唆其他员工怠工，或挑战公司正常经营管理秩序的行为。关于劳动合同解除，魔域公司表示，2018年9月陈轶在客服服务过程中两次态度极差引发客户投诉，魔域公司根据规章制度给予陈轶通报处分，导致陈轶在2018年终考评为D级。陈轶得知其获得D级后在工作群中辱骂、纠缠领导。2019年2月26日，陈轶第一次在微信群里询问年终奖、辱骂领导邹左香。魔域公司当时就回复陈轶不要讲不文明的话，并告诉陈轶其被评定为D级。然当晚直到2月27日凌晨，陈轶一直又通过微信纠缠直属领导邹左香，不停地向其发送微信。魔域公司认为，陈轶在微信及微信群中辱骂、诋毁领导、同事，严重影响公司正常的经营和工作秩序，符合处罚制度中的5.5.1、5.5.7及5.5.8的规定，故给予陈轶行政处罚扣分20分并解除劳动合同。为此，魔域公司提供微博截图、邮件、个人积分奖惩审批、微信聊天记录、处罚制度及员工手册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2019年2月26日21：24，陈轶在工作微信群（群成员包括客服部管理负责人邹左香、客服部主管及与陈轶同岗位的客服等）发出微信“为什么扣我”、“年终奖”、“太过分了”、“XX”、“后果自负老作恶心事”。陈轶对魔域公司提供的微博截图、邮件、个人积分奖惩审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入职后其从未看到过处罚制度及员工手册，是在2018年9月通过邮件得知被扣4分后，陈轶登陆OA帐号找到处罚制度及员工手册的文件，才知道有这两份文件。陈轶还表示，2018年9月被处分的事情是有的，但是2019年2月26日下班后陈轶去银行查年终奖，发现2018年年终奖只发了2,000多元，金额较2017年度少了5,000多元。陈轶觉得前面被扣过4分，年终奖是会少的，但不应该少这么多，故当晚陈轶在群里发了意见。邹左香打电话回复陈轶说陈轶被评定为最低一档，次日到办公室来做绩效辅导，然第二天没有提绩效辅导，直接开除陈轶。陈轶还表示，平时微信群主要由主管管理发言，邹左香基本不发言，平时如需请假也是向主管请假，陈轶不知道为何邹左香在此群聊中。为此，陈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谈话录音等证据予以证明。魔域公司对陈轶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表示邹左香分管客服部门而在微信群中，其有时会发重要事项，针对陈轶当时的不当言论，邹左香直接提醒陈轶发言文明。魔域公司认为，陈轶未按照公司规章制度进行申诉，直接在工作群进行辱骂、纠缠领导，故魔域公司解除与陈轶之间的劳动合同。关于入职时间，陈轶提供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劳动手册（其中显示2014年12月1日入职，2019年2月28日合同解除,均加盖北京XX公司相关印章）以证明其于2014年10月8日进入魔域公司工作。魔域公司认为陈轶提供的前述证据超过举证期限，未予质证。魔域公司于仲裁时主张陈轶入职时间为2018年6月1日。一审法院认为，魔域公司据以解除与陈轶之间的劳动合同的事实和理由应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所载为准，该通知书中明确解除理由为陈轶“不服从工作管理，多次辱骂上级领导，破坏正常工作秩序，存在严重违规行为”。现已查明，陈轶确有于2019年2月26日晚在微信中发送不恰当言词，但再结合魔域公司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魔域公司提供之证据尚不足以说明陈轶属于“不服从工作管理、多次辱骂上级领导”以致破坏正常工作秩序。故魔域公司基于前述理由解除与陈轶的劳动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为违法解除。关于陈轶入职时间，《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司法解释亦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魔域公司未提供职工名册等证据以证明陈轶入职时间，故一审法院依据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劳动手册等登记信息，确认陈轶于2014年12月1日进入魔域公司工作，并核算陈轶的工作年限。综上，陈轶要求魔域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之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轶要求魔域公司返还其2019年2月扣罚工资1,000元事宜，已经仲裁裁决，魔域公司亦未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魔域公司同意按仲裁裁决履行，故陈轶此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轶要求魔域公司支付其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无故拖欠工资的赔偿金1,301.97元之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于本案中不予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魔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轶工资1,000元；二、魔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轶赔偿金48,750.0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陈轶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魔域公司主张陈轶入职魔域公司的时间与劳动合同一致，为2018年6月1日。陈轶不予认可，主张入职时间是2014年10月8日。在一审法院庭审后，陈轶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劳动手册等证据予以证明。魔域公司发表书面意见认为，陈轶提供的上述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本院认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提供反驳证据或者对已经提供的证据的来源、形式等方面的瑕疵进行补正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且与案件事实相关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本案中，陈轶为反驳魔域公司主张补充提交的证据，与案件事实相关。一审法院已交魔域公司质证，魔域公司以陈轶逾期提供为由不予质证。一审法院经审查，采信陈轶相关证据，并无不当。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魔域公司主张陈轶“不服从工作管理，多次辱骂上级领导，破坏正常工作秩序，存在严重违规行为”，但魔域公司提供证据仅说明陈轶有过一次言语过激行为，并不能有效证明陈轶存在魔域公司上述主张的行为。故，魔域公司解除陈轶劳动合同的理由不成立，系违法解除。一审法院根据陈轶的入职年限及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计算得魔域公司应支付赔偿金金额48,750.03元，于法有据，本院对魔域公司要求不支付陈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8,750.03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魔域公司扣罚的陈轶2019年2月工资1,000元，仲裁已经裁决魔域公司返还，魔域公司未提起诉讼，应视为同意按仲裁裁决履行。本院对魔域公司要求不予返还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魔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魔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劭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