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1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6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昊，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6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男，196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系上诉人王某之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女，195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女，197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系被上诉人徐某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束妮莎，江苏铭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王某因与被上诉人徐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8）苏1002民初5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2018）苏1002民初586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被继承人徐某1自2018年7月16日至7月29日一直昏迷的认定所依据的徐某与案外人关于徐某1昏迷时间的通话录音不应作为证据采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述事实无事实依据。2、一审对于遗产范围的认定无法律依据。徐某12018年7月29日过世，依据继承法的规定，2018年7月18日转入王某账户的财产不应作为遗产。3、徐某1的银行存款已经完成赠与的处分行为，一审对徐某12018年7月3日的录音性质认定为遗嘱明显错误，应视为徐某1完成口头赠与的证据。4、一审未认定上诉人在徐某1病重住院和居家护理的所有费用，并未在徐某1存款中扣回。5、徐某并非徐某1的养女，不具有继承资格。徐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徐某1名下存款及丧葬费计510189.82元，原告应分得其中的170063元，二被告应向原告返还该170063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徐某1系被告王某1、王某之母，原告徐某系徐某1之养女，徐某1因病于2018年7月16日昏迷，同年7月29日去世，去世前王某、王某1分别与徐某1同住并负责照料，徐某每周亦前往看望照料。2018年7月10日徐某1名下交通银行账户（账号为62×××87）内余额为3038.58元，同年7月30日、8月1日分别到账1768.9元、500元，上述款项自2018年7月17日起分多笔被支付，至2018年9月21日余额为1.71元；2018年7月16日徐某1名下建设银行账户（账号为13×××63）内余额为19871.2元，同年9月7日、10月11日、11月8日、2019年3月11日分别到账129280元、259元、700元、5687.5元，上述款项分多笔被取现及转账至王某或王某1账户，至2019年3月21日余额为66506.38元；2018年7月9日徐某1名下建设银行账户（账号为13×××37）内余额为22674.76元，该款于2018年7月18日转入王某账户；另徐某1名下有建设银行定期存款8笔（客户账号分别为13×××94、13×××61、13×××99、13×××66、32×××91、32×××03、32×××05、32×××92），本息分别为30226元、20142.5元、50297.92元、40198.67元、10035.17元、50514.51元、96852.5元、28042.47元，合计326309.74元，该326309.74元由王某于2018年7月18日提取其中7笔并销户，另于2018年7月23日提取剩余1笔并销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为其遗产，继承权男女平等，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徐某1昏迷后已失去了对其财产的支配能力，故其昏迷时名下银行账户内的款项应为其遗产，从原告提交的与亲友通话的录音可以推断，徐某1从昏迷到死亡应在十日以上，与原告陈述徐某1自2018年7月16日起昏迷相印证，而王某1仅从王某自2018年7月24日起记录部分支出明细推断徐某1自该日起昏迷显然依据不足，且王某、王某1一致陈述王某并非在徐某1的授意下，而是在王某1的授意下直接提取了徐某1名下的存款，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徐某1自2018年7月16日起昏迷，其时名下建设银行及交通银行账户内有款项合计371894.28元（即3038.58元＋19871.2元＋22674.76元＋326309.74元），该款项作为徐某1的遗产由其继承人予以继承；对于徐某1去世后打入其账户内的138195.4元（即1768.9元＋500＋129280元＋259元＋700元＋5687.5元），其中部分款项为丧葬费只有原、被告的陈述，而丧葬费并非遗产，丧葬的分配系基于继承以外的法律关系，至于其余部分款项的性质和来源则原、被告均未举证，亦不能确认系徐某1的遗产，故本次诉讼中对该138195.4元不予处理，原、被告可自行协商或另行诉讼解决。本案中被告王某1提交了2018年7月3日徐某1与其谈话的录音，从录音内容看，徐某1言语内容指向并不清晰，且根据继承法规定，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而该份录音并不符合此要件，故一审法院对王某1与徐某1的谈话录音不予确认，上述确认的被继承人徐某1的遗产（即371894.28元）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对于王某1、王某提出的徐某曾称呼徐某1为“娘娘”，不具备法定继承人资格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继承法规定，法定继承人包括养子女，徐某1系徐某之养母有户籍登记资料证明，二被告亦未予以否认，原、被告之父去世后徐某以女儿身份参与立碑亦印证了这一点，二被告以徐某在某段时间内对徐某1称谓的变化否定其法定继承人的资格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原、被告所列举的证据以及双方的陈述可见，徐某1生前徐某亦进行了看望、照料，但王某1和王某所尽赡养义务明显多于徐某，故分配遗产时王某1、王某可多分，一审法院酌定徐某1的371894.28元遗产中，24%的份额即89254.62元由徐某继承，其余76%的份额即282639.66元由王某1、王某继承，因徐某1的上述遗产已由王某、王某1转出银行账户，故王某、王某1应向徐某返还该89254.62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继承人徐某1的371894.28元遗产中的89254.62元由徐某继承，王某、王某1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徐某返还上述89254.62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50元，保全费3240元，合计10090元（原告已预交），由徐某负担3500元，王某1、王某负担6590元，（王某1、王某应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二审中,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存单照片两份，拟证明被继承人徐某1已经明确将存单中的存款赠与王某1。2、杨某证言，拟证明被上诉人徐某和杨某的录音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3、何平的证言，拟证明其与案涉当事人无往来，对徐某1昏迷的时间不知情。4、证人潘某,4的证言，拟证明徐某在葬礼上对逝者（徐某1）毫无敬意，以外人自居，向王某1索要钱财。5、王某1和徐某2018年10月10日通话录音，拟证明徐某与徐某1关系早已恶化，徐某不可能尽孝。6、徐某1生前录音及生前与王学恺对话录音，拟证明（1）徐某1不认可徐某女儿身份，双方不构成养女关系。（2）徐某1与徐某关系恶化。7、徐某12017年4月5日亲笔书写的控诉，拟证明徐某与徐某1生前关系已经明显恶化，客观上不可能尽孝。徐某1也不愿将自己的财产给予徐某。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的存单照片的三性不予认可；2、证据2的证言，恰好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方一审中提交的杨某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3、对证据3的三性均不予认可；4、对证据4案外人潘某,4一审中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5、对证据5的关联性不予认可；6、证据6中的徐某1的生前录音，是徐某1对年轻时候的事情所做的回忆，不能达到上诉人所要求的证明目的。对该组证据中的王学恺与徐某1的录音不予认可；7、证据7的证明目的均是出自于上诉人揣测，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经审核，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证据5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6中徐某1生前录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仅系徐某1生前回忆。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至于证据4、证据6中王学恺与徐某1生前的对话录音及证据7，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因双方对调解方案持不同意见，致本案调解未果。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徐某是否具有法定继承人身份；2、一审法院认定的遗产范围及数额是否确当。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上诉人王某1提交的一份2018年7月3日被继承人徐某1与其对话的录音，名为赠与，实为遗嘱，这与二审中上诉人王某1陈述该录音的形成节点是“我母亲交代后事”亦相吻合。但依据继承法关于录音遗嘱的规定，该录音遗嘱内容不清晰，且形成时，并无两名无利害关系见证人在场，故不符合录音遗嘱合法有效要件，故本案应按法定继承处理。本案中，被继承人徐某1丈夫去世后，在其丈夫的墓碑上，被上诉人徐某与两上诉人王某、王某1的名字均作为子女被列明,一审中两上诉人亦自认徐某是徐某1的养女。上述事实与两上诉人提交的户口档案登记表所载内容相印证，足以认定徐某的养女身份得到被继承人徐某1家庭成员的认可。基于被继承人收养徐某的事实客观存在,且该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1992年4月1日正式施行前,故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徐某作为被继承人徐某1的法定继承人符合继承法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两上诉人虽对此予以否定，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徐某系被继承人徐某1养女这一客观事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依据本案现有证据，被继承人于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7月29日去世,基本处于昏迷状态。在录音遗嘱未能成立，且被继承人在上述时间段昏迷的背景下，两上诉人应视为被继承人徐某1的财产管理人，而非所有人。其对所保管财产的处理应当以有利于被继承人徐某1的利益为原则,不得不当处分或私自占有。鉴于上诉人王某、王某1一审一致陈述王某并非在徐某1的授意下，而是在王某1的授意下直接提取了徐某1名下账户的存款。在被继承人徐某1去世后，上诉人方此间所支取的被继承人徐某1名下存款仍属于遗产，虽在上诉人方账户名下，但并不改变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该款项的共同共有性质，即被上诉人对此享有主张继承分割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将2018年7月18日转入王某账户的财产认定为遗产并无不当，所计算遗产总额亦无差错，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两上诉人主张的将其在被继承人徐某1病重住院和居家护理的所有费用，在遗产中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被继承人去世后,为被继承人支付的必要支出可以在遗产中予以扣除,故上诉人要求扣除相关费用的理由正当,但其仅提供了上诉人王某个人书写的支出账目明细，并未提供相应的票据、流水及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此本院难以支持。综上，被继承人徐某1的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继承法按法定继承对诉争遗产进行了分割,基于上诉人对老人所尽赡养义务较多的事实,酌定上诉人享有76%的份额、被上诉人享有24%的份额，并不失当。综上，上诉人王某、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上诉人王某、王某1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小川审判员  祁若冰审判员  方 俊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叶梦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