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0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赵贞松，男，196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嘉鱼县。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谢帮明（又名谢邦民），男，196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嘉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敏，嘉鱼县高铁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赵贞松、谢帮明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1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赵贞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谢帮明立即返还上诉人位于嘉鱼县簰洲湾镇××组的“七口罩”土地并赔偿因侵害、侵占上诉人土地的损失5000元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谢帮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8年12月17日经生效判决确认案涉土地的经营权属上诉人所有，2019年1月15日，上诉人与嘉鱼县簰洲湾镇下沙口村续签了土地承包合同，至2019年4月11日，嘉鱼县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局下发了《关于撤销谢帮明土地经营权证的公告》，故上诉人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上诉人要求谢帮明5月份（应指2020年）小麦收割后返还土地应予支持。2019年6月24日，谢帮明夫妻用除草剂将上诉人种植的6亩水稻秧苗打死，造成上诉人损失2600元及谢帮明继续占有至今，造成上诉人出租租金损失2400元，谢帮明应当赔偿。2.谢帮明在上诉人不知情、不允许的情况下，于2014年擅自更改土地种植方式（旱地改为水田），改造费用在当时为每亩500元，一审按每亩1000元计算不公平。谢帮明辩称，按2005年3月双方签订的合同，其已购买了赵贞松的房屋应包含案涉土地，其对争议的土地有经营权，赵贞松却在2019年去种秧苗，其是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打死秧苗，不应当赔偿，相反赵贞松应赔偿其不能种植的损失。谢帮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赵贞松支付其旱地改造成水田的机械、人工费用13600元，并返还其购房款6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争议土地面积6亩错误，因2005年3月25日赵贞松与发包方嘉鱼县簰洲湾镇下沙口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其中确权位于“七口罩”的面积为旱地3.28亩，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的是6亩，超越了赵贞松的诉讼请求；2.上诉人与赵贞松于2005年签订的合同约定了上诉人1万元购买赵贞松的房屋，3.28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上诉人，现赵贞松要求上诉人返还该3.28亩土地，应退还购房款6000元，房屋价格含有土地经营权；3.上诉人将位于“七口罩”的3.28亩旱地改成了5.3亩水田，多岀的2.02亩水田应确认给上诉人，4.上诉人将旱地改成了水田，提高了土地的生产能力，为此投入了机械费、人工费13600元，现由被上诉人永远受益，一审仅判决补偿6000元不合理；5.上诉人经营权证上对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至2028年到期，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应由当地人民政府处理，一审法院确认给赵贞松错误，上诉人不应返还案涉土地。赵贞松辩称，1.争议的土地当时按3.28亩计算，现在实际测量为6亩，但土地的“四至”明确且没有变动；2.1997年其外出务工，经人介绍与谢帮明签订合同，约定了房屋以1万元卖给谢帮明，承包土地3.28亩交由谢帮明耕种，土地没有出卖；3.旱地改成了水田没有经过其同意，费用过高且不应由其承担；4.人民法院已确认其享有承包经营权，2019年4月1日嘉鱼县农村经济管理局撤销了谢帮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故谢帮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赵贞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帮明立即返还被占用土地，并立即停止侵占、侵害，恢复原状；2.对被侵占、侵害其土地造成的损失承担法律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谢帮明承担。谢帮明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赵贞松支付其将“七口罩”旱田3.28亩改造成水田的机械、人工等费用合计人民币13600元；2.判令赵贞松依法返还其购房款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赵贞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赵贞松、谢帮明均系簰洲湾镇下沙口村村民，2005年3月15日，赵贞松将其位于本村的房屋出售给谢帮明，约定赵贞松位于本村“七口罩”的耕地（当时在册面积3.28亩）由谢帮明耕种，2018年，赵贞松、谢帮明曾因“七口罩”土地权属争议诉至嘉鱼县人民法院，2018年12月17日，嘉鱼县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谢帮明占用的位于嘉鱼县簰洲湾镇××组的“七口罩”旱地3.28亩（0208130043号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显示土地四至为东至刘善才承包地，西至王远祥承包地，南、北均至水沟，以实测面积为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属赵贞松所有。2019年1月15日，赵贞松与嘉鱼县簰洲湾镇下沙口村村民委员会补签了《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在承包土地情况一项约定：“七口罩’农田四至为东至刘善才承包地，西至王远祥承包地，南、北均至水沟，确权实测面积6亩”；在承包期限一项约定：“2005年3月25日至2028年12月31日”。2019年4月11日嘉鱼县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局作出《关于撤销谢帮明土地经营权证的公告》：“……限定谢帮明十日内携土地经营权证到镇财经所和县经管局重新办理经营权证变更手续，逾期不办理将撤销谢帮明土地经营权证”。谢帮明至今占用该土地未实际交付及办理土地经营权变更手续，故赵贞松提起诉讼。另查明，谢帮明2015年为提升土地生产能力，投入了资金和人力，将其使用的“七口罩”耕地由旱地改造为水田。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从性质上属于物权，承包人有权基于物权人的身份寻求法律保护，要求侵权人返还承包地。赵贞松作为承包户代表与发包方嘉鱼县簰洲湾镇下沙口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依法取得了案涉耕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享有对涉案土地占有、使用、处分、收益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故对赵贞松要求谢帮明返还农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谢帮明反诉要求赵贞松支付改造费用的问题，考虑谢帮明为增加土地生产能力投入资金和人力进行土地改造，土地返还后赵贞松将继续收益，因此赵贞松应补偿谢帮明在该田地的投入，但谢帮明反诉要求支付的改造费用过高，参考当地旱地改水田的一般价格，酌定为每亩1000元，支持谢帮明该项诉讼请求6000元。关于谢帮明反诉请求赵贞松返还购房款6000元的问题，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限谢帮明于判决生效后及本季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将其占用的位于嘉鱼县簰洲湾镇××组的“七口罩”的农田（土地四至为东至刘善才承包地，西至王远祥承包地，南、北均至水沟，确权实测面积6亩）返还给赵贞松；二、限赵贞松于判决生效后及谢帮明返还土地期限之前支付谢帮明耕地改造费用6000元；三、驳回赵贞松、谢帮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谢帮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05年3月15日，赵贞松（甲方）与谢帮明（乙方）签订一份《合同》，内容为：赵贞松现在房屋一栋，卖与乙方，经双方协议，下列条款为正（证）。（一）、甲方房屋地基东至谢帮清、西至陈名松、南至溪圹、北至公路卖给乙方，定价壹万元正，所有权属乙方所有，任何人无权干涉；（二）、甲方所有承包土地面积为6.56亩，其中旱地3.28亩、水田3.28亩，门口水田由赵贞柏耕种，如赵贞柏不耕种，水田归乙方所有，任何人无借口和理由耕种，更不能找借口转让他人；（三）、上报面积由乙方和赵贞柏各自一半，如国家有优惠物质及负担各一半；（四）、付款日期从签字之日起一次性付清给甲方；（五）、此合同从签订之日起生效，本合同一式二份。双方签名，中介人、公证人（四人）签名。合同签订后，谢帮明按约支付了购房款1万元，赵贞松按约交付了房屋、交付承包土地给谢帮明耕种。一审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本案赵贞松基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起诉请求谢帮明返还被占用的土地并赔偿损失，谢帮明反诉请求是要求赵贞松支付其案涉旱地改造成水田的机械、人工等费用13600元，返还购房款6000元。本案应先明确案涉土地承包营权人，第一，双方签订合同明确了赵贞松将其所有的房屋转让给谢帮明，同时将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6.56亩土地，分别交由赵贞柏（3.28亩水田）和谢帮明（3.28亩旱地）经营，证明了赵贞松此时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二，2017年赵贞松、谢帮明所在的行政村进行承包土地确权，该村委会误将案涉土地登记给谢帮明，赵贞松在得知后于2018年8月向嘉鱼县人民法院提起土地承包营权确认之诉，法院生效判决赵贞松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三，2019年1月15日，赵贞松作为承包户代表与发包方嘉鱼县簰洲湾镇下沙口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进一步证明赵贞松取得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第四，2019年4月11日嘉鱼县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局作出《关于撤销谢帮明土地经营权证的公告》，证明谢帮明取得的土地经营权证已无效；第五，谢帮明在一审中的答辩和反诉及上诉中，均要求赵贞松支付其将“七口罩”旱地3.28亩改造成水田的机械、人工等费用合计人民币13600元，其实际认可了赵贞松原对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故赵贞松对案涉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有权要求谢帮明返还占用的土地，谢帮明应当返还。返还承包土地的面积，因旱地3.28亩的四至（东至刘善才承包地，西至王远祥承包地，南、北均至水沟）与谢帮明将旱地3.28亩改造成水田6亩的四至完全一致，2019年的重新测量更正了原错误测量并重新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证明了改造后的6亩水田土地承包权人为赵贞松，谢帮明应全部返还，一审对此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谢帮明上诉提出赵贞松将房屋转让给其的同时，将案涉土地交由谢帮明经营，其依约支付赵贞松1万元房屋的转让款价格过高，实际含有3.28亩旱地在承包期内（赵贞松的承包期至2028年12月）的承包经营权，故有在同意返还承包地的同时要求赵贞松退还其6000元购房款的诉求。该诉求系谢帮明对合同的理解产生了歧义，对合同的理解产生争议的，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第一，合同约定了房屋买卖和土地流转两个不同法律关系，合同第一条和第四条明确约定房屋价格为1万元并一次性付清，第二条的约定并未明确3.28亩旱地交由谢帮明经营，须和第三条的约定一并考虑才能认定土地流转的意思表示；第二，合同中“如赵贞柏不耕种，水田归乙方所有，任何人无借口和理由耕种，更不能找借口转让他人”的约定，其意为交由赵贞柏耕种的3.28亩水田，在赵贞柏不耕种的情况下，只能交由谢帮明耕种，不能转让他人耕种，并非约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属谢帮明所有，更未对交由谢帮明耕种的3.28亩旱地，约定在任何条件和时间内变更为谢帮明享有承包经营权，既便有约定，亦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相关程序进行流转，否则无效。合同并无因房屋价格过高，赵贞松将旱地3.28亩的经营权转让给谢帮明作为补偿的意思表示，故谢帮明上诉提出赵贞松应返还其购房款6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谢帮明在经营期间，虽于2015年擅自将3.28亩旱地改造成水田，但系结合当地土地实际经营状况，为了提升土地的生产能力，有利于赵贞松在后期的生产经营，赵贞松因此而获得了收益，赵贞松要求恢复原状与实际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谢帮明擅自将旱地改造成水田，投入了一定的机械、人工等费用客观存在，应对其投入给予适当补偿，但其要求补偿机械、人工等费用13600元较高，一审参考当地旱地改造水田的一般价格，酌定每亩按1000元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赵贞松要求谢帮明赔偿返还土地前的相关损失和秧苗损失问题，因案涉土地系赵贞松依约交付给谢帮明经营，后因双方对承包经营权发生了争议，现虽已明确赵贞松享有承包经营权，但在确权后至本案诉讼前，赵贞松并未提供证据其要求返还争议土地的具体时间，双方是否已解除合同无证据证明，同时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存在，故对其要求谢帮明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赵贞松、谢帮明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赵贞松、谢帮明各承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泽审判员 胡应文审判员 沈 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杜 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