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9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茹伟娟，女，196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代理人刘晓东，浙江方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山支公司，营业场所杭州市上城区中山中路151号底层-6层。 法定代表人楼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波，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元，男，198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高建华，男，195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晓琴，女，195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上诉人茹伟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高元、孙晓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2民初3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7月18日18时30分许，高元驾驶浙Ａ×××××小型轿车由南向北在中山中路邮电路口停车后起步左打方向，茹伟娟骑电动车由南向北行驶至此刹车后摔倒，双方没有碰撞。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上城大队认定该事故属交通意外事故。事故发生后，茹伟娟多次门诊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6552.57元。2018年5月24日，茹伟娟委托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6月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其损害鉴定为道路交通事故Ⅷ（捌）级伤残；建议评定伤后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茹伟娟支出鉴定费2100元。另查明，浙Ａ×××××小型轿车所有人系孙晓琴。该车在人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茹伟娟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高元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429121.85元；2、孙晓琴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3、人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行赔付；4、本案诉讼费由高元、孙晓琴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高元陈述以及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可认定茹伟娟摔倒受伤与高元停车后起步左打方向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摔倒受伤系意外事故。茹伟娟对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足以推翻上述认定书结论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对该认定结论予以确认。茹伟娟要求高元、孙晓琴、人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茹伟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25元，减半收取为3662.5元，由茹伟娟负担。 宣判后，茹伟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仅仅是证据形式的一种，不是法院定案的唯一依据，一审法院在没有对事故认定书审查的情况下，就将其作为定案的依据，是违反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属于行政管理范畴，而不是民事法律授权其作出的民事责任过错的认定，也即该事故责任认定不能作为民事责任承担的标准，责任认定书并非判定民事赔偿的唯一依据。如果审理后认为，行为人的过失程度与责任认定不符合，可调整双方承担责任的比例。《道路交通安全法》没有规定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复议程序和单独就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服提起诉讼的程序，如此，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服的唯一救济途径就寄托在法院民事赔偿审理程序中，也就是如果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服，法院必须对交通事故认定书进行质证和审查，否则当事人就丧失了唯一的救济途径。但是一审法院仅仅用“现原告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没有新的充分证据加以推翻”这一句话就将上诉人的意见否定，显然错误。2、杭州市公安局上城交警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然格式不规范，一审法院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的采信明显错误。从《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内容上不难看出，其没有写明认定的理由和依据，整个事故认定书没有充分的证据，且本案出现两份《交通事故认定书》，两份记录的天气情况不一样，且双方签字时间相差半个月时间，明显不符合规范，不能作为认定责任的依据。根据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询问被上诉人可知，当时被上诉人车辆在路边停车，且该停车地点是行车道，没有划定停车位，被上诉人车辆在起步后左拐弯打方向时没有注意后方车辆，以至于后方正常行驶的上诉人受到影响后失去平衡摔倒受伤，摔倒地点就在被上诉人车辆的左侧，上述事实是被上诉人庭审描述的事实，也与上诉人陈述对应，且能与事故认定书中对事实的描述相互印证，这些足以否定交警队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其责任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没有考虑上诉人有合理合法的理由，没有认真审查《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程序是否合法及认定的证据是否充分，径直予以采信，存在明显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3、根据一审庭审法庭调查呈现的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有侵权行为且存在过错，侵权行为和上诉人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一审法庭调查中双方的陈述可以证明，当时被上诉人在停车道违章停车，且起步左拐弯时未注意观察后方来车，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存在过错。当时上诉人骑行电动车正常行驶，如果被上诉人车辆左转弯是依照规章注意观察并避让后方车辆，事故就不会发生。虽然车辆没有发生碰撞，但其行为影响了上诉人的正常骑行，在紧急避让时失去平衡摔倒受伤，上诉人的损害后果显然是因为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的，一审法院简单地以没有发生碰撞就认定没有因果关系显然不当。4、一审法院违背交通事故案件审理中应当坚持的以人为本的理念，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交通事故赔偿案件属于人身伤害侵权案件，法院在审理此类案件中不应对当事人要求过于苛刻，应当贯彻以人为本、尊重人的生命价值的原则，在双方当事人都有过错的情况下，即使受害人有过失，也只能按照过失相抵原则，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而不能免除其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人保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1、被上诉人高元在本案事故中无过错。交通事故认定书是认定事故发生经过与责任划分的重要依据。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后，上诉人并没有在期限内向交警部门提出复核，在一审开庭时，也没有对交通事故认定书表示异议。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高元在事故发生时，车向左打方向并未移动，上诉人茹伟娟行驶至此摔倒，双方没有碰撞，本案应当认定为意外事故，双方均无责任。2、本案的损害结果存疑。上诉人茹伟娟在一审中自认在2017年5月其在上城区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其二次受伤。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在浙江大学医院附属第二医院的门诊病历载明，“2017年5月24日摔伤致腰痛，2017年6月1日在本院拍片评估为高危的跌倒”，再结合上诉人在事故发生两年后才主张赔偿的事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现有的损害结果是否是第一次事故导致的，产生合理怀疑。3、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人保公司认为高元左打方向的行为不属于侵权行为，首先，事故认定书内容载明该行为没有违法性，在观察路况后，没有移动车辆，已经尽到一个驾驶人应当注意的义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了对因果关系、三期以及伤残进行重新鉴定，但是浙大和汉博鉴定中心均发函表示，由于缺少材料，无法判断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在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人保公司对上诉人茹伟娟私下委托的绿城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存在疑问。综上所述，本案不存在侵权的构成要件，被上诉人人保公司也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 被上诉人高元在二审中答辩称：首先对2016年7月18日的交通事故做一个陈述，当时被上诉人高元、孙晓琴由南向北靠边停车准备起步，并打了转向灯，就看到有一辆电瓶车滑倒。当时被上诉人高元想走了，出于人道，又考虑到可能会说不清楚，所以拨打了交警、保险公司和120电话。被上诉人高元觉得自己没有过错，因为车子启动打了转向灯，车身并没有动，就看到电瓶车速度很快，原地打转，导致摔倒，当天是雨天，道路是青石板，协警和住在附近的群众都说，这条路雨天路滑，常有人和车滑倒。在双方并未接触的情况下，上诉人摔成骨折，被上诉人高元认为是因为雨天路滑，上诉人电瓶车速度太快，来不及刹车滑倒所致。2016年7月18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到8月4日，双方亲自到上城区签字确认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诉人没有任何异议，并在认定书上签字，接受此案认定，认定书上写明双方没有碰撞，属于交通意外事故。现时隔两年，上诉人才来起诉。回想120救护车来现场时，上诉人都不愿意去医院救治，而是要求赔偿。当天被上诉人高元是正常操作行驶，在由南向北正常启动并打左转向灯后打左方向准备起步，而同方向的上诉人明明知道前方车已打转向灯要起步，还是抢先超车，由于速度太快，雨天路滑，电瓶车操作不当，在无碰撞情况下自行摔倒，双方签字的道路交通认定书原件与复印件均明确表示无碰撞，也无过错，就无须承担责任，认定书上都已签字，双方无涉。上诉人现提出赔偿，认被上诉人高元违章停车，需要拿出证据来。 被上诉人孙晓琴在二审中答辩称：被上诉人孙晓琴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1、上诉人一审所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是原件，是遗失补办的，原件上清楚写着当天是下雨，而且双方并无碰撞。交通事故认定书原件已经提交一审法院。2、上诉人提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上双方签字相差半个月的时间，被上诉人孙晓琴、高元也去交警部门咨询过，系交警在处理交通事故中必须的正常工作流程，目的是对双方当事人负责。当事人在这半个月内可以提出异议，进行调解，而上诉人并未提出。当时处理该事故的民警说，半个月后是上诉人自己去交警大队签字，并无异议，说明上诉人可以行走，事实也是如此。2016年7月19日，即事发的第二天，上诉人去了杭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外科就诊，并做了数字化摄影拍片，报告结果显示根本没有骨折，该证据也已提交给一审法院。3、被上诉人孙晓琴完全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57条第一款的操作，正常操作行驶，并无违规违章。被上诉人孙晓琴由南向北正常启动，先打左转向灯，后打左方向准备起步，而同方向的上诉人明知前方已经打转向灯要起步，仍抢先超车，由于速度过快，雨天路滑，操作不当，在无碰撞的情况下自行摔倒，有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原件、复印件予以证明，双方无碰撞，也没有过错，无须承担责任。上诉人提出的违章停车，并未拿出证据，被上诉人孙晓琴认为其是正常的临时靠边停车起步。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上城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高元与茹伟娟双方并未发生碰撞，案涉事故属交通意外事故，故茹伟娟摔倒受伤与高元停车起步左打方向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茹伟娟本人亦签字确认，因此茹伟娟要求高元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依据。现茹伟娟对该事故认定书提出质疑，但其既未向相关部门提出异议、申请复核，亦未向本院提供确凿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茹伟娟上诉主张高元起步左转弯未注意后方来车，导致其避让不及摔倒受伤，因同样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25元，由茹伟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