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5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尚道新。上诉人（原审原告）：尚西文。上诉人（原审原告）：尚云。上诉人（原审原告）：尚西兰。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成。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安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河南省新安县新城区杭州路北段。法定代表人：张肖师，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洛阳市新安县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系该医院员工。上诉人尚道新、尚西文、尚云、尚西兰因与上诉人新安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尚道新、尚西文、尚云、尚西兰上诉请求：一、不服原审法院中少判给上诉人的4万元，请求依法予以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对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应“对石秀珍的死亡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有异议，理由是：上诉人的亲属石秀珍因骨折到被上诉人处就医，××，此有被上诉人出具的《住院证》载明的“诊断”为“左股骨转子间骨折”为凭；又有《出院记录》中现实的“经门诊检查后以左股骨转子间骨折收住我科，入院查体：体温36.4℃，脉搏65次/分，呼吸18次/分，血压120/80mmHg”，均显示正常，且在输血前的当天再次“临床诊断”，还是仅系骨折，各项检查均为阴性，仍然正常。在输血期间出现了抽搐昏迷，才转入重症监护室抢救。在输血中出现异常时，上诉人提出异议后，被上诉人却没有保留剩余一袋多血液，经抢救无效，石秀珍死亡在医院后，被上诉人以“纠纷以后都好说，若停尸医院，必须火化”让上诉人先将其尸体拉走安葬，并办理了所谓的出院手续。由此可见，上诉人的亲属石秀珍因骨折到被上诉人处就诊，××，而在治疗不到11天就死亡，令人匪夷所思，且被上诉人在为其输血中出现的异常，在上诉人提出质疑后，被上诉人仍然没有对剩余的血液依规进行封存，也没有通知提供该血液的采供血机构派员到现场。石秀珍在医院死亡后，被上诉人既没有依规将尸体移放太平间，予以尸体冻存，也没有进行尸检。上诉人对石秀珍的死亡提出异议后，被上诉人对其病历资料也没有依规在医患双方在场的情况下进行封存和启封，且该病历不客观真实。××例中的《输血记录单》中没有记录输血中出现的异常现象，××监护室进行抢救，也没有载明剩余一袋多血液的去处，特别《长期医嘱单》和《临时医嘱单》中根本就没有显示输血。××例中的《入院记录》体格检查：体温36.5℃，呼吸20次/分，血压140mmHg，而《出院记录》却显示体温36.4℃，脉搏65次/分，呼吸18次/分，血压120/80mmHg。发生事故后，被上诉人没有依规在12小时内向卫生行政部门报告，且本次医疗损害发生后，经新安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输血时机掌握不当和未及时保存残留血液的过错。综上，由于被上诉人不规范的诊疗行为，理应对石秀珍的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新安县人民医院辩称其答辩意见同其上诉状意见。新安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新安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无据，判决有失公正，应当依法予以改判。1、患者石秀珍是因患病才到新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而且上诉人也是按照常规的治疗方式对患者石秀珍进行诊治，没有任何诊断和治疗上的过错。并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在对患者石秀珍的诊断和治疗中存在有过错行为。2、患者石秀珍2018年11月9日因病到上诉人处住院治疗，因病情严重，2018年11月10日和11月11日三次向患者家属下发《病危通知书》，说明患者石秀珍的严重病情上诉人不但己通知家属被上诉人，而且被上诉人对患者石秀珍的严重病情以及可能发生的死亡后果是明知的和完全可以预见的。3、患者石秀珍的病情严重需要输血，与其家属沟通后确定输血，并且上诉人还对输血可能发生的风险也一并告知被上诉人，并且上诉人为患者石秀珍输入的血液来源正规（血液来源于洛阳市中心血站〕、血液经化验与患者石秀珍的血型相符，并且交叉配血无误，说明患者石秀珍在输血时出现的异常并不是因血液配型不对或者血液质量问题所引起，应是患者的自身病情所引发。4、患者石秀珍是在病情严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充分沟通让其转院治疗时，被上诉人强烈要求在上诉人处治疗，因在治疗期间病情的严重恶化，被上诉人要求放弃治疗，办理出院手续后回家，石秀珍的死亡是发生在被上诉人的家中，到底最后因为什么原因导致的死亡，至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与上诉人有关，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患者石秀珍出院回家后的死亡是上诉人的过错所引起和发生。5、此事虽经新安医疗纠纷调解委员会协调，但新安医疗调解委员会属民间调解机构，所出具的《新医【2019】01号》评估论证意见.书的论述只是作为医调委的调解分析，不能作为任何赔偿的评判依据，且新安医疗纠纷调解委员会也给予了明确的说明，该评估论证意见书不是也不能作为本案的任何评判和参照依据。6、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虽然上诉人对患者石秀珍的死亡与上诉人的诊疗是否存在过错和如果存在过错则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有因果关系参与度多少申请司法鉴定，但鉴定机构以石秀珍死亡后未进行死检，难以确定其具体死因和进行准确评价，该鉴定机构不具备所要鉴定的技术条件对鉴定不予受理。但是安徽中衡司法鉴定所的技术条件达不到就不能表示其他的鉴定机构都不具备鉴定条件和技术，安徽中衡司法鉴定所不能鉴定完全可以再委托其他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在没有确定本案石秀珍的死亡与上诉人的诊治存在因果关系和上诉人有过错的情况下，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为此，上诉人请求对患者石秀珍的死亡与上诉人的诊疗是否存在过错和如果存在过错则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有因果关系参与度多少申请再次的重新司法鉴定，以确定上诉人到底对石秀珍的死亡有无因果关系和责任大小。7、一审法院已明确阐明“由于石秀珍死亡后原告未要求进行死检，导致鉴定机构难以明确其具体死因”。死因无法确定，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承担60%责任不知从何而来。但又以“石秀珍在被治疗11天后死亡，确实令一般人难以接受”，而忽视了患者石秀珍不但已85岁高龄，而且还是因病到上诉人处住院治疗，并且上诉人已三次向被上诉人下发病危通知书，被上诉人对患者石秀珍可能因病情严重死亡不但明知，而且早有预料。一审法院以患者石秀珍治疗11天后死亡，确实令一般人难以接受，那么治疗多少天死亡才能让患者家属接受呢？一审法院以该理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才真正让人难以接受。一审法院还以“上诉人存在输血时机掌握不当和未及时保存残留血液的过错”的论断更加错误，患者石秀珍因病情需要输血，告知家属和与其家属沟通后进行的输血，输血过程中没有出现任何的异常和不良反应，且被上诉人也并未提出对上诉人输血的血袋和血具提出异议和要求封存，故上诉人也就没有必要对已经输完的血袋和血具进行封存，况且输血在2018年11月11日，患者石秀珍的出院时间是2018年11月20日，死亡是出院后的家中，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述的上诉人“在给石秀珍输血不到一半时，石秀珍抽搐昏迷转入重症监护室，经抢救无效死亡和输血期间出现异常时，原告即提出查封残留的血液，而被告却未保存，导致医疗事故鉴定材料的灭失”的情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患者石秀珍的死亡与上诉人有关的情况下，以此来推断让上诉人承担60%赔偿责任更是无凭无据。8、一审法院的审判人员既不是医务工作人员，也不是医学科技人员，更不是医学鉴定的专家，在没有任何凭据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既不能让上诉人心服口服，也不能让上诉人无话可说，更让上诉人难以接受。恳请二审法院重新查明案件事实，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案件发回新安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尚道新、尚西文、尚云、尚西兰辩称，一、上诉人所称的答辩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在对患者石秀珍的诊断和治疗中存在有过错行为于法相悖。依照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八）款“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并非由答辩人举证。至于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的过错行为，答辩人在其《上诉状》中已作陈述，现不再赘述。二、上诉人诉称的新安医疗纠纷调解委员会作出的《专家评估论证意见书》不能作为参照依据。县医调委是依据《人民调解法》成立的合法机构，且该意见书是上诉人与答辩人双方协商一致确定的，由县医调委抽调有资质的医学科技人员，即两名外科专家，一名内科专家组成专家组进行评估论证的，其评估论证的患者石秀珍的住院病历也是上诉人提供的，且在评估论证过程中全程由法律工作者参与并监督见证，且该意见书已明确告知“如医患双方对本意见书不服，可在接到该意见书之日起15日内向洛阳市医学会提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而上诉人没有在法定的15日内提起鉴定，说明上诉人对该评估论证的意见没有异议，予以认可。现上诉人提出重新鉴定，显然是恶意拖延诉讼。首先，根据我国《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22条之规定，上诉人应当在法定的15日内提出重新鉴定，明显已经超过时效；其次，由于上诉人的过失，鉴定材料已灭失，没有保存残留的血液，没有在石秀珍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尸检，石秀珍的住院病历不客观不真实。××例中2018年11月10日，即输血的前一天既没有《长期医嘱单》，也没有《临时医嘱单》，更没有《护理记录单》。三、上诉人所述的其它事项，均系不实之词，不值一驳。综上，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采信的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尚道新、尚西文、尚云、尚西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20万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9日，患者石秀珍（其丈夫为尚道新、长子为尚西文、次子为尚文、女儿为尚西兰）经被告门（急）诊诊断为左股骨转子间骨折，入院记录体格检查显示石秀珍发育正常，营养良好，体型匀称，神志清晰，体位自主，面容与表情安静，查体和作，皮肤颜色正常，温度正常，弹性正常，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应灵敏，喉发音清晰，呼吸频率正常，心尖搏动位置正常，心浊音界无扩大，心率65次/分，律不齐；初步诊断为左股骨转子间骨折、××、××心机供血不足。2018年11月10日被告二次向尚西文下发石秀珍病危通知书，2018年11月11日为纠正贫血，被告经尚西文同意并告知风险开始为石秀珍输血，输血费用为880元，17时20分被告再次向尚西文下发石秀珍病危通知书。2018年11月20日，患者石秀珍出院，出院诊断：1.××态窦房结综合征心功能不全心功能Ⅲ级；2.肺部感染；3.慢性肾功能不全氮质血症期失代偿性代谢性酸中毒肾性贫血；4.左股骨转子间骨折；5.垂体功能低下；6.失禁性皮炎。出院情况为：患者浅昏迷，贫血貌，全身严重水肿。石秀珍于当日死亡。2019年1月9日，关于患者石秀珍与新安县人民医院医疗纠纷,新安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根据医患双方陈述，××例资料，经过分析讨论，作出《新医调【2019】01号》评估论证意见书，认为：1.患者入院后根据血常规检测结果有输血适应症，根据其病情院方存在输血时机掌握不当；2.××患者所输血液来源合规，与患者血型相符，交叉配血无误。输血期间出现异常，患者提出异议后，院方未及时保存残留血液；3.医患沟通不到位。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被告的申请委托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就被告对石秀珍的诊疗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与石秀珍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是多少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15日出具《不予受理函》，载明：“经审查，石秀珍死亡后未行尸检，我所难以明确其具体死亡原因，故对本案委托事项难以进行准确评价，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二）、（五）款之规定，经我所研究决定，不予受理此案。”一审法院认为，由于石秀珍死亡后原告未要求进行尸检，导致鉴定机构难以明确其具体死亡原因，是本案审理的难点。根据石秀珍入院记录体格检查的情况来看，在被治疗11天后即死亡，确实令一般人难以接受，且被告存在输血时机掌握不当和未及时保存残留血液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也应当注意到，石秀珍已经85岁高龄，各项生理机能已经大大下降，××、××心机供血不足，以左股骨转子间骨折入院治疗，其身体能否承受大量药物和治疗措施的影响无法估量。同时，虽然现代医学有了很大发展，但由于人体的特异性和复杂性难以完全预测，加之各医院的医疗水平不尽相同，××；××死系客观规律，不能医治无效就必须有人担责，被告作为公益性事业单位，不应当被过分苛责。换言之，即使被告合理恰当对石秀珍进行治疗，也不一定百分之百能使石秀珍痊愈出院。综上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被告对石秀珍的死亡承担60%赔偿责任为宜。本案根据双方提交的有效证据及质证意见，能够认定原告因石秀珍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为：（1）医疗费88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11天×50元/天）；（3）营养费220元（11天×20元/天）；（4）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陪护人员的误工情况，参照2018年度河南省服务行业人均收入39522元/年标准计算，护理费为1191.1元（39522元/年÷365天×11天）；（5）参照2018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5997元/年，计算六个月，丧葬费为27998.5元；（6）参照河南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830.74元/年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69153.7元；（7）交通费酌定为500元；以上损失合计100493.3元,被告赔偿原告60%即60295.98元。石秀珍的死亡给原告家庭造成精神创伤，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万元；石秀珍和尚道新均已85岁高龄，都已不具有相互扶养的能力，故对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80295.98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新安县人民医院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付原告尚道新、尚西文、尚云、尚西兰各项损失共计80295.98元。二、驳回原告尚道新、尚西文、尚云、尚西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新安县人民医院负担2300元，原告尚道新、尚西文、尚云、尚西兰负担2000元。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石秀珍死亡后上诉人未要求进行尸检，导致鉴定机构难以明确其具体死亡原因。一审依据查明事实，同时参考新安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评估论证意见书，认定本案新安县人民医院在为石秀珍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输血时机掌握不当和未及时保存残留血液的过错。一审根据新安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程度、造成的损害后果，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判决新安县人民医院对石秀珍的死亡承担60%的赔偿责任适宜，一审划分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尚道新、尚西文、尚云、尚西兰上诉要求新安县人民医院对石秀珍的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新安县人民医院上诉主张对诊疗是否存在过错、石秀珍的死亡与诊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多少申请重新鉴定，因缺乏必要理由及客观现实条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尚道新、尚西文、尚云、尚西兰及新安县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7元，由新安县人民医院负担1807元，由尚道新、尚西文、尚云、尚西兰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丽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