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代高杰，男，199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兴,河南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意，河南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存粮，男，197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艳丽，河南朗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代高杰因与被上诉人杜存粮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民初9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高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杜存粮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杜存粮左肱骨骨干骨折并不是杜某驾船撞代高杰船只造成的，代高杰不应承担杜存粮受伤的损害赔偿责任。一、代高杰在一审庭审中只是认可杜存粮乘坐杜某驾驶的橡皮艇撞了代高杰乘坐的玻璃钢船的事实，对于杜存粮左胳膊被撞的事实代高杰并不认可。在杜存粮所乘坐的橡皮船撞向代高杰的船只时，双方人员及船只没有多大事，杜存粮并没有受伤。代高杰继续在河里捕鱼，大概40分钟后接到杜某电话说杜存粮受伤。在这40分钟时间里杜存粮左胳膊受伤完全有可能是上岸后发生事故造成的，杜存粮在一审中提供的济源中医院病历中入院记录页清晰印证了这一观点，杜存粮在该页中陈述事发当天中午12点左右其在村中骑车不慎摔倒，致伤左上臂，据此可以看出杜存粮的左臂受伤并不是杜某驾船撞代高杰船只造成的，是杜存粮自己骑车造成的。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杜存粮在没有证据证明其左臂受伤是双方两船相撞造成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杜存粮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代高杰上诉称双方船只发生碰撞后，代高杰继续在河里捕鱼不符合实际情况，真实的情况是代高杰开船撞到杜存粮乘坐的船只，杜存粮当时便受伤，代高杰陪同杜存粮一起去济源市中医院进行治疗，后杜存粮做手术时，代高杰也到医院陪同，之后代高杰和其母亲还一起到医院探望杜存粮并支付200元。2.代高杰称杜存粮左肱骨干骨折不是杜某驾船撞其船只造成的，该陈述不属实。一审中杜存粮提供的调解协议登记表有调解员签字，泰山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也加盖了公章，足以说明该调解协议的真实性。当时村调解委员会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代高杰提出愿意拿10000元，而杜存粮要求至少拿30000元，代高杰当场拒绝离开，所以未调解成功。二、代高杰和杜某两船相撞的事故与杜存粮骨折伤情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代高杰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首先，代高杰对于两船相撞的事实没有异议，调解协议登记表与代高杰承认两船相撞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且具有高度盖然性，故杜存粮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杜存粮的伤情与两船相撞的事故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代高杰应当对杜存粮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次，代高杰辩称两船相撞之后的40分钟内，杜存粮完全有可能在上岸后又发生事故，该主张完全是代高杰的狡辩，且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三、事故发生后，代高杰在陪同杜存粮去医院的路上，提出家庭困难，到医院使用医保报销，可以减少一部分损失，剩余未报销部分由代高杰承担。杜存粮考虑和代高杰是同村，双方家庭关系也不错，便同意代高杰的请求，在入院时称是自己骑车摔倒。如果医保报销费用被追回的话，杜存粮将对该保险费用另案起诉。综上，请求驳回代高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杜存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代高杰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821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8日上午，杜存粮乘坐其侄儿杜某驾驶的橡皮艇在黄河××市坡头镇××段捞鱼时，与代高杰驾驶的玻璃钢船发生碰撞，造成杜存粮左胳膊受伤。当日杜存粮入济源市中医院住院治疗9天，被诊断为左肱骨干骨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杜存粮乘坐杜某驾驶的橡皮艇与代高杰驾驶的玻璃钢船发生碰撞，杜存粮左胳膊被撞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对此事实予以确认。代高杰虽称其不知道杜存粮乘船上岸过程中是否发生有事故，但在杜存粮左胳膊被撞，代高杰未提供证据证明杜存粮另发生其他事故情况下，代高杰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杜存粮称是代高杰的船撞到其乘坐的橡皮艇，代高杰称是杜某驾船撞到其的船，但均没有提供有力的证据证明，因杜存粮系乘船人，杜存粮受伤的损失应当由两个驾船人承担，现两个驾船人均没有有力证据证明其过错程度，故该院确定二人各承担杜存粮损失50％的赔偿责任。杜存粮要求的各项损失中，1、医疗费7076.67元，有有效证据证明，予以支持。2、营养费，住院9天，每天20元，应为18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9天，每天50元，应为450元。4、误工费：按照杜存粮提供的事发前三个月的工资收入，杜存粮日工资应为237.5元，住院9天，计2137.5元。5、护理费，每天108.28元，杜存粮住院9天，该项费用应为974.52元。6、交通费，杜存粮未提供证据，酌定为200元。综上，杜存粮损失共计11018.69元，代高杰应当赔偿杜存粮5509.35元。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代高杰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杜存粮5509.3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代高杰负担15元，由杜存粮负担10元。代高杰在二审中提供证据如下：1、2020年4月5日代高杰用手机拍摄的玻璃钢船照片2张、橡皮船照片1张，证明两船的体积和质量相差甚大，代高杰驾驶的船只（冲锋舟）不可能撞向杜存粮乘坐的橡皮船。需要说明的是，照片中的橡皮船不是杜存粮乘坐的船只，但杜存粮乘坐的船只和照片中的橡皮船应当是一模一样的。2、证人薛某证言，证明杜存粮所乘坐的杜某驾驶的船只撞向了代高杰的船只，代高杰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薛某到庭陈述：薛某系代高杰姨父。当时代高杰驾驶的船在黄河南岸从南斜着向西北行驶，杜存粮乘坐的船只在下游向西行驶。代高杰的船到有鱼的地方开始减速，因为水有流速，所以代高杰需要稳住船薛某才能捞鱼，当时鱼离代高杰的船有三四米，薛某在船头（脸朝西）拿着工具开始去捞鱼，杜存粮他们也看到了那条鱼，具体两只船怎么撞到一起了，薛某也不清楚，两只船碰撞的位置应该是在右侧。两只船大概是在10点多、11点多的时候碰撞的，因为薛某在船上不看时间。两船相撞后，薛某没有看到杜存粮是什么表情。碰撞导致捞鱼工具掉在河里了，薛某和代高杰就去找工具了，大概找了一个小时左右工具，没有找到工具，然后就上岸了。杜存粮对代高杰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认为照片中所显示的橡皮船不是杜存粮所乘坐的船只，无法证明当时的事故现场情况；从照片可以看出，代高杰的玻璃钢船质地非常硬，而橡皮船材质非常软，按照正常逻辑恰恰可以证明代高杰驾驶的船只与杜存粮乘坐的船只相撞的事实，事实上当时代高杰驾驶的船只直接撞上了杜存粮乘坐的橡皮船，导致杜存粮左肱骨骨折。对证据2，认为事故发生至今不到一年时间，薛某却多次表示记不清楚，对薛某陈述是否真实存疑；代高杰在一审中陈述两船相撞后其继续在河里捞鱼，而薛某则陈述两船相撞后工具丢失，一直在河里找工具，两人陈述相互矛盾；正常情况下，两船相撞后，双方应该首先查看船只是否受损及人员是否受伤，而不是代高杰和薛某所述的继续捞鱼或找工具，所以薛某证言应不予采纳。杜存粮在二审中提供证据如下：1、杜满仓证言。杜满仓到庭陈述：其是杜存粮的哥哥。当时两船在捞鱼时碰撞了，代高杰的船碰上去了，上岸之后杜满仓、杜满仓儿子杜某、杜存粮、代高杰由其小侄子开车，一起去了医院，由于杜存粮的胳膊骨折了，代高杰给了杜满仓小侄子1000元，后来代高杰说身上没有钱，再拿三五千元，杜满仓说都是门口人，先不急着给，随后再给也行。杜存粮出院后，代高杰开车到杜满仓家叫上杜满仓、杨江涛到杜存粮家进行第一次协调，代高杰当时带了一箱礼。协调时杜满仓说都是门口人，杜存粮在医院花了多少钱给了算了，但杜存粮说要20000元，代高杰说只给5000元，最后没有协商成。走的时候杜满仓对代高杰说以后再有事不要找其参与了，因为代高杰和杜满仓儿子是朋友，代高杰把杜满仓送回家了，此后杜满仓再也没管过这事。2、杨丕棉证言，杨丕棉到庭陈述：其在济源市坡××镇泰山村民委员会监委会工作，协助泰山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主任杨习山调解。村民调主任杨习山在对杜存粮与代高杰两船相撞的赔偿事宜调解时，通知杨丕棉到场调解，当时杨习山、其、杜存粮、代高杰在场，具体杜存粮在船上怎么撞了，其不清楚，只知道杜存粮受伤了。调解时让杜存粮和代高杰轮流说，让代高杰拿一部分钱，杜存粮说要30000元，可以少一两千元，代高杰不同意，认为杜存粮要的太多了，然后代高杰就起来走了，后来没有调解成功。一审卷宗里的人民调解口头协议登记表是杨习山出具的。证据1、2共同证明代高杰在泰山××委调解委员会的组织下参与调解，并在调解时提出赔偿10000元的事实。代高杰对杜存粮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事故发生后杜满仓与代高杰、杜存粮去了医院，杜某没有去，杜满仓关于去医院之后的陈述其不予认可；杜满仓是杜存粮的哥哥，杜满仓的陈述有与杜存粮串通的可能性；对杜满仓关于调解的陈述其也不予认可，杨丕棉作证时也提到调解时杜满仓并不在场，因此，杜满仓的证言不应予以采信。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杨丕棉陈述内容不能证明杜存粮的主张。杨丕棉陈述只知道有人受伤，应该是杨丕棉听说的，不能证明两船相撞时杜存粮受伤；杨丕棉没有提到代高杰承诺愿意支付10000元的事情；从杨丕棉陈述和人民调解口头协议登记表所记载的内容来看，该协议登记表显然是调解未成之后调解员补记的，因此该登记表无论从实际内容还是调解程序来看，都没有法律效力，更不能证明杜存粮受伤是因为两船相撞。本院认证如下：代高杰提供的证据1，不能证明事发时代高杰驾驶的船只和杜存粮乘坐的船只发生碰撞的现场情况，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代高杰提供的证据2，杜存粮不予认可，因薛某所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该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代高杰对杜存粮提供的证据2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杜存粮提供的证据1,其中可以与证据1及杜存粮提供的其他有效证据相印证部分，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代高杰上诉称杜存粮在本案中所受伤害并非杜某驾船撞代高杰船只造成，代高杰不应承担杜存粮受伤的损害赔偿责任。首先，根据双方均认可的杨丕棉证言可知，本案所涉纠纷曾经济源市坡××镇泰山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过调解，当时代高杰与杜存粮虽因赔偿数额未调解成功，但济源市坡××镇泰山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对此出具有人民调解口头协议登记表，该登记表在“纠纷主要事实、争议事项”部分明确记载有“2019年6月28日中午，双方各驾驶快艇在黄河中捞鱼时发生碰撞，杜存粮左胳膊骨折”内容；其次，杜存粮提供的证人杜某在一审出庭作证时称“碰撞以后杜存粮说左胳膊疼，我就驾船将杜存粮带上岸边，期间喊代高杰一起上岸并打电话给我的兄弟杜勇杰开车过来，上岸后将杜存粮送到中医院，代高杰也一起去了”，而代高杰在一审中也陈述“杜某驾驶橡皮艇撞到我的船之后，杜存粮并没有那么痛苦”，结合代高杰在事故发生后陪同杜存粮一起到医院看病的客观事实，能够认定杜存粮受伤系因两船相撞所造成，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代高杰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代高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代高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慧审判员 张莎莎审判员 石 林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昱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