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支肃，男，195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本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亮，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玲，女，195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本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喆元，上海市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支肃因与被上诉人陈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9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支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肃向陈玲归还62,100元（人民币，下同）。事实和理由：本案系由真实的房地产买卖合同转化产生的退款和支付违约金，且借款日期是2013年10月9日，实际双方也没有约定过利息，故陈玲关于支肃归还的款项中部分是利息的主张没有依据。2015年3月19日支肃短信确认应还款为45万元时没有仔细计算本金余额，是在陈玲不断逼迫还款的情况下随意作出的回应，该短信中的结算额不具备真实性，计算本金应当以实际钱款流转为准。另经查证，2016年6月和8月，支肃还支付过陈玲共计3万元，应在尚欠本金数额中予以扣除。陈玲辩称，原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借款无不当，原因是在2010年年底至2011年年初时，支肃明确表示不能履行房屋买卖合同，陈玲与支肃协商将已付的房款40万元和违约金10万元转化为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实际上，支肃亦支付过利息，据陈玲计算，支肃在2011年间共支付利息12万元，在2012年间共支付利息3.4万元，在2013年间共支付利息6.39万元，在2014年间支肃未支付利息，而是归还本金5万元。至2015年3月19日，支肃短信确认其欠款为45万元，为方便计算，陈玲自认支肃在确认45万元本金之后归还了14万元本金，故诉讼请求为归还31万元本金，支肃在二审中提出的2016年的还款3万元即包括在上述14万元中。综上，虽然陈玲对原审法院关于“借款时间为2013年10月9日”的认定未提起上诉，但需要说明的是双方实际确定借款关系的日期远早于2013年10月9日。陈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支肃向陈玲返还借款3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26日，陈玲（乙方）与支肃、案外人支某（甲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第一条甲乙双方通过上海XX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居间介绍，由乙方受让甲方自有房屋及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房地产具体状况如下：（一）……（二）房地产坐落：XX路XX弄XX号（部位2201），房屋类型：公寓，结构：钢混（三）……第二条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上述房地产转让价款共计人民币为2,000,000元，（大写）：贰佰万元整……第四条甲乙双方同意，甲方于2011年02月26日前腾出该房屋并通知乙方进行验收交接。乙方应在收到通知之日起的__日内对房屋及其装饰、设备情况进行查验。查验后，甲方将房屋钥匙交付给乙方为房屋转移占有的标志……第六条甲乙双方确认，在2010年12月26日之前，甲乙双方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第九条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付款的，甲、乙双方同意按下列第（一）款内容处理。（一）每逾期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逾期未付款的0.5%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第十三条本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甲乙双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若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能解决的……”附件三付款协议约定：“本合同签订后，乙方于2010年10月25日前支付全部房价款的5%计人民币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作为定金。待支付尾款时抵作房价款。乙方于2010年12月26日前支付人民币600,000元（大写）：陆拾万元整。乙方于2011年02月26日前支付人民币1,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整。乙方于2010年10月27日前支付人民币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2010年10月27日，陈玲通过工商银行分两次向支肃工行卡号XXXXXXXXXXXXXXX3751分别汇款100,000元、300,000元。2010年10月26日支肃出具收据：“今收到陈玲购买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定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此款要求存入本人工商银行卡XXXXXXXXXXXXXXX3751，收款人支肃”。次日支肃又出具收据：“今收到陈玲购买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首付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此款要求陈玲存入本人工商银行卡XXXXXXXXXXXXXXX3751，收款人支肃”。2012年12月30日，支肃出具承诺书：“兹承诺，本人与陈玲女士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注：物业地址XX路XX弄XX号XX室，签订日期2010年10月25日）应本人原因无法如期完成交易，本人承诺于2013年4月30日前退还陈玲女士首期购房款及违约金共计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其他相关费用另计”。2013年10月9日，支肃出具还款计划：“一、2013年11月5日前还款50,000元。二、2013年12月20日前还款50,000-100,000元。三、2014年元月25日前还款50,000-100,000元。四、2014年3月底之前结清所有欠款。附：该还款计划系针对陈玲的借款”。陈玲手机短信聊天记录显示：19032015星期四陈玲：“支肃：你说今天联系，你不接电话怎么回事，请你回电。陈玲”。支肃：“刚起来。我的基本原则未变：共45万。本月5万到手后通知你碰头，其后40万协议时间。钱未到碰头徒生矛盾，会无好会话无好话。下周三四差不多了我通知你”。陈玲：“下周等你通知”。原审另查明，支肃根据其所提供的工商银行账户明细，主张其在2015年3月19日前共归还267,000元，于2015年3月19日后共计归还80,000元。除了上述款项外，其还有其他还款，但无法向法庭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从形式上看，陈玲与支肃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支肃关于该合同系虚假合同的主张，因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不予采纳。由于陈玲已支付购房定金100,000元及购房款300,000元，现因支肃本人原因造成房屋买卖合同无法履行，支肃承诺返还陈玲400,000元并支付相当于定金数额的违约金100,000元，该承诺书确属合理，支肃关于该承诺书系在受胁迫下所写的主张，缺乏相关依据，不予采信。陈玲主张500,000元欠款经协商已转为借款性质，鉴于支肃对借贷关系不持异议，且有还款计划书为证，据此认定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本金数额为500,000元,借款时间为2013年10月9日。支肃关于其在收到款项后第二天即返还陈玲四万余元的主张，因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纳。陈玲关于支肃于2015年3月19日前共计归还250,000元左右，其中50,000元为还本金，其余为还利息，尚余450,000元本金的主张，因有支肃提供的工商银行账户明细、支肃的相关陈述意见及支肃对欠款结算为450,000元的短信相印证，且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标准，予以采纳。支肃关于短信系在胁迫下发送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信。据此应确认本案尚余本金450,000元。虽然支肃提供的工行账户明细显示其于2015年3月19日之后仅归还了80,000元本金，但鉴于陈玲自认支肃实际归还140,000元本金，对此予以确认。陈玲据此要求支肃归还剩余31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判决：支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玲人民币31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975元(陈玲已预缴)，由支肃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支肃在原审中本人到庭陈述：“买卖合同是虚假的，真实的目的是借款……”；“当时40万元分两期，其中10万元打给我就是怕我支付不出利息，10万元是3个月的利息，我第二天就将4万余元返还了原告……”；“本金为352,000元，口头约定月利息4%，14年之前，我通过潘瑞标每月给了原告1万余元……”。本院再查明，陈玲自认：2011年间支肃支付利息12万元，2012年间支付利息3.4万元，2013年间支付利息6.39万元，2014年间支付本金5万元，2015年间支付本金3万元，2016年间支付本金3万元，2017年间支付本金6万元，2018年间支付本金2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支肃与陈玲间实际借款时间的确定和剩余的欠款数额。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支肃在原审中否认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认为其实际是向陈玲借款40万元，并约定了利息。二审中支肃委托律师参加诉讼，改变了一审中本人陈述，不仅认可了原审法院关于房屋买卖合同中房款和违约金转化为借款的事实，还特别强调了借款时间应从2013年10月9日支肃出具还款计划开始起算，并否认双方之间有利息的约定。本院认为，支肃在二审中违反了禁反言原则，结合其本人在一审中的自认和陈玲就本案房屋买卖转化的事实和时间节点的陈述，可以认定陈玲所述更具有合理性，更符合客观事实，即：支肃虽然在2013年10月9日才以书面还款计划的形式确认了“借款”的性质，但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远早于该日发生，且双方对该借款有利息的约定，支肃亦有相应的利息支付。根据支肃支付的金额看，利息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故陈玲将支肃在2011年至2013年间支付的款项均认定为利息无不当。2015年3月19日，支肃通过短信方式向陈玲确认欠款数额为45万元，其抗辩该数额未经仔细核算而不真实，所述有违常理，故不予采纳。支肃在二审中又称其在2016年6月和8月共归还陈玲3万元，陈玲已对此作了详细而合理的说明，本院予以采纳。综上，陈玲根据支肃短信确认的45万元欠款扣除14万元后向支肃主张返还31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支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50元，由上诉人支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