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0民初21号 原告：李春雨，男，197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 委托代理人：李聪，浙江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高兴工程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径山镇强业路1号。 法定代表人：高长虹。 委托代理人：阮元根，浙江凯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春雨（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杭州高兴工程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2020年1月23日，因浙江省人民政府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本案裁定中止诉讼程序。后中止原因消除，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恢复审理，并于2020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聪及被告委托代理人阮元根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5月11日，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原告代理人李聪及被告代理人阮元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原告在入职前与被告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如原告促成被告与宁波鑫品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交易，则由被告向原告支付共计80万元的居间费用，并约定居间费的付款方式。后被告与案外人宁波鑫品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签订《采购合同》，2019年1月1日，被告又与案外人签订《采购合同》，因此，被告向原告支付居间费的所有条件均已成就，但被告至今仅向原告支付了30万元费用，属严重违约，虽原告与被告多次协商沟通，但被告均未按约支付原告居间费。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居间费50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80万元以及实现债权费用13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告为证明诉称事实，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合作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具有居间合同关系的事实。 2、《采购合同》二份（打印件），用以证明原告完成居间事务，被告与案外人签订合同，开展业务的事实。 3、浙江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一份（打印件），用以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301.30元的事实。 4、（2019）浙0282民初11876号案卷材料一组，用以证明被告向案外人供货465.90吨，被告与案外人就货款支付达成一致，且案外人已全部支付货款的事实。 5、关于申请暂缓原材料供货的函一份（打印件）、邮件发送截图二份（打印件），用以证明被告以搬迁厂房为由向案外人宁波鑫品公司停止供货的事实，系被告因自身原因阻碍双方协议付款条件成就的事实。 6、股东会决议、纳税申报表各一份，用以证明案外人重庆鑫恒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在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时已长时间经营困难，亏损严重，无法继续经营的事实。 被告答辩称：原告诉请均不成立，请求驳回。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时，签订了劳动合同，原告原先是重庆鑫恒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与被告签订合作协议及劳动合同时，原告尚任职于该公司，原告至今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股东，该公司有两个股东，另一股东是王桂华大股东，《合作协议》的内容是将重庆鑫恒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与宁波鑫品公司的业务转到被告处。双方恶意串通，侵害第三人重庆鑫恒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利益，双方都有过错，但主要过错在原告。因《合作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应当返回各自取得的财产，原告已取得30万元，理应返还给被告。 被告为证明其辩称事实，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报告一份，用以证明合作协议提及的重庆公司（即重庆鑫恒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在双方合作期间，公司未注销，至今也是存在的，包括原告本人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股东之一，被告认为合作协议损害重庆鑫恒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利益的事实。 2、股东会决议二份，用以证明被告公司5个股东对于原、被告的合作协议的意见是如果该协议合法有效，按协议执行，若无效，不按照协议履行的事实。 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无效；证据2，被告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确实签订过合同，发生业务关系，但交易往来数额应当以实际发生业务为准；证据3，被告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合同依据，不能获得支持；证据4，被告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实际吨位为409.13吨，而非465.9吨；证据5，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确有发过函，原因是被告公司原在临安科技城，后搬回到径山，因设备搬迁，导致公司无法生产，是客观原因，不存在合作协议条件达成的说法；证据6，被告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证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决议形成于2018年9月29日，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年9月18日，合作协议早，开股东会议迟，不排除原告为了免除自己的责任，将80万归为已有，引导股东签订的决议。业务渠道是公司的财产，卖的话应当以公司名义，财产应当归公司所有，而不是原告个人财产。在签订合同时，其他股东或公司不知情，也不表示这个业务或渠道收入归个人所有，该协议损害了公司及其他股东的权益，该协议无效。本院审查后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供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合作协议》侵害第三人的权利；证据2，原告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约定20万自动转为被告公司1%股本是无效的。在长达一年半的时间里，被告公司没有让股东确认该约定的有效性，在原告提起诉讼后，被告公司经营状况发生重大恶化后，才要履行该约定。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告也是极其不公平的，原告有权拒绝。本院审查后认为，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提供的有效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如下： 2018年9月18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原告为乙方，被告为甲方，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在平等互利的原则下，就宁波鑫品汽车改性塑料业务转让以及乙方个人未来到杭州高兴工程塑料有限公司任职工作的年薪薪酬待遇相关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宁波鑫品（吉利汽车改性塑料）业务转让费用共计人民币捌拾万元整，此费用支付方式如下：1、业务转让相关手续交接完成并在甲方与宁波鑫品业务合作正常运行后，甲方需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人民币叁拾万元整；2、甲方在乙方开发的宁波鑫品客户销售回款中总共计提人民币叁拾万元，按每月每吨两百元进行计提（从客户产生的销售回款中逐月计提），提满叁拾万元为止；3、其中还剩的人民币贰拾万元整自动转为杭州高兴工程塑料有限公司总股本金1%股本。二、乙方李春雨在处理完宁波鑫品业务转让及原重庆鑫恒晟公司股东终止合作相关事宜后正式入职杭州高兴工程塑料有限公司后，甲方承诺给乙方的薪酬待遇为税前人民币叁拾捌万元整，不包含未来个人开发的客户销售提成，销售提成部分按公司销售制度执行；三、本协议在（一）条款业务转让成功后生效，如业务转让不成功，此协议自动视为无效，本协议内容受国家相关法律保护，甲乙双方应严格遵守协议约定并承担相关赔偿责任，甲乙双方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须按业务总转让费捌拾万元的三倍进行赔偿，另为了保障乙方工作的相关权益，甲方在业务转让成功后在乙方不违反公司相关制度的原则下，不得以任何非正当理由辞退乙方，如甲方不按约定擅自辞退乙方，则视为甲方违约。原告在乙方处签名捺印，原告在甲方处盖章确认。 2018年9月29日，重庆鑫恒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全体股东一致决定10日内双方就重庆鑫恒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清算后，另行协商重庆鑫恒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是否终止或结算事宜，重庆鑫恒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签字捺印。 2018年10月8日、2019年1月1日，被告分别与宁波鑫品零部件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宁波鑫品零部件有限公司向被告订购相关型号的材料，并对支付方式等其他事项进行约定。《采购合同》签订后，被告按宁波鑫品零部件有限公司订购通知陆续发货。后因宁波鑫品零部件有限公司未及时支付全部货款，2019年10月8日，被告诉至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请求宁波鑫品零部件有限公司支付自2018年9月16日起至2019年9月底期间剩余货款1020773元。2019年11月13日，被告与宁波鑫品零部件有限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现宁波鑫品零部件有限公司已按民事调解书约定的内容履行支付剩余货款1020773元的义务。2020年1月2日，原告以被告仅支付30万元，未按《合作协议》约定履行给付义务为由诉至本院，请求上判。 另查明，被告在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期间，共计向宁波鑫品零部件有限公司发送465900KG货物，其中货物存在返还或拒收情况，增值税开票数量为410130KG。原告系重庆鑫恒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在《合作协议》签订之前，宁波鑫品零部件有限公司的货物由重庆鑫恒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签订《合作协议》之后由被告提供。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再查明，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提出反诉，要求原告返还已支付的30万元，在质证中又放弃反诉。2020年4月15日，被告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如果2018年9月18日公司与李春雨“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则同意按照合作协议履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一)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有效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纳税申报表及重庆鑫恒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能够证明重庆鑫恒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在签订《合作协议》期间无正常经营，无能力履行与宁波鑫品零部件有限公司之间的业务，双方之间并无业务产生，且被告与宁波鑫品零部件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系由原告个人完成，故《合作协议》并未侵害重庆鑫恒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利益。现《合作协议》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被告已按约履行《合作协议》内容，本院予以确认。(二)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支付提出30万元及20万元问题。①根据《合作协议》第一条第2款约定“在宁波鑫品客户销售回款中总共计提叁拾万元，按每月每吨两百元进行计提（从客户产生的销售回款中逐月计提），提满叁拾万元为止”。根据原告提供的送货单，被告公司共计向宁波鑫品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发货465.9吨货物，因货物存在拒收等问题，被告实际开票货物数量为410.13吨，本院认定被告公司与宁波鑫品零部件有限公司之间共计发生410.13吨货款。根据《合作协议》，被告应当支付原告410.13×200=82026元提成。关于剩余提成问题，因被告公司与宁波鑫品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还存在业务往来的可能，等双方恢复业务往来后可另行主张。原告认为系被告因自身原因阻碍付款条件的达成，应视为条件已达成，被告应按协议支付剩余提成，但原告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②关于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支付20万元问题。根据《合作协议》第一条第3款约定：“其中还剩的人民币贰拾万元整自动转为杭州高兴工程塑料有限公司总股本金1%股本”，现被告同意将20万元转为总股本金1%股本，且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公司股东追认《合作协议》，并同意按协议履行，即20万元转为总股本金1%股本。现原告拒绝接受1%股本，要求被告支付20万元，不符合《合作协议》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问题。虽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如有乙方违约，违约方须按业务总转让费捌拾万元的三倍进行赔偿”，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且被告也提出抗辩，本院结合原告的实际损失，酌情予以调整为应付提成的30%即24600元；（四）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实现债权费用的1300元，因被告未按《合作协议》约定履行支付义务，致使原告诉至本院，并因此而支付合理的诉讼责任险费用，对此被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合作协议》侵害第三人权益，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高兴工程塑料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李春雨8202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杭州高兴工程塑料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李春雨违约金246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杭州高兴工程塑料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李春雨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3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原告李春雨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杭州高兴工程塑料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256元，由原告李春雨负担7571元，由被告杭州高兴工程塑料有限公司负担685元。本案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李春雨负担4585元，由被告杭州高兴工程塑料有限公司负担415元。 原告李春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高兴工程塑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国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余保中 书记员董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