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19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中海，男，196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松，河北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三秀，河北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彦栋，男，197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哲，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银海，男，196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松，河北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三秀，河北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中海因与被上诉人王彦栋、原审被告陈银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481民初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中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且不存在解除事由，应继续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第一，原审认定武安市旅发大会具有征用土地权利，明显错误。1.行使征用权的主体只能是国家。即国家虽为征用土地的主体，但是行使征用权的是各级土地行政主管机关和人民政府，其以国家名义行使征用权。本案中，武安市旅发大会其性质只是市政府每年组织的临时会议，既不是政府，又不是国家机关，这是没有征用职权的，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直接认定案涉土地被武安市旅发大会征用，显然是错误。2.案涉土地为植树，而非产业建设。武安市旅发大会是应国家政策发展旅游业，即产业园区。本案中，只是道路两侧绿化，与产业建设毫无关联。该会议内容不涉及具体土地征用问题，不符合常理。第二，原审证据不足，即使有权征用，被上诉人土地也不在征用范围内，不具备解除合同的情形。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的证据主要为旅发大会和租赁合同，旅发大会从部署到实际征用，国家程序需要有征用土地方案、上级政府批准文件、被征用土地所在乡（镇）、村公告、办理征地补偿登记、制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补偿费用分配等，原审只凭旅发大会文件认定土地征用，明显孤证，尚未达到排除合理性怀疑标准。上诉人经过多方证实，租赁土地没有在被征用范围内，是被上诉人岳父黄丙安（村委干部）在承包人不知情前提下在土地上栽种松树，存在越俎代庖事实。 王彦栋答辩称，上诉人所述不实。旅发大会占用案涉土地，并且已将全部种上树，认可一审查明事实。第一，旅发大会是否有权征用土地与本案无关，但是案涉土地确实因为旅发大会被统一绿化。旅发大会属于政府行为，309国道两边为配合旅发大会统一进行绿化建设，不可能单独将处于309国道的案涉土地土排除在外。该地已于2019年8月20日，由政府统一规划，种上同一种绿植，与周边连成统一的绿化带，冶陶镇冶陶村村民委员会已于2019年12月20日与上诉人母亲张新连（该地块为张新连名下承包地）、原审被告陈银海分别签订了《土地流转协议》，协议第五项约定：“乙方按照标准享有土地租用费用，自愿将租用的土地使用权由甲方交给政府统一绿化及建设…”，从另一方面印证了该地块确是因旅发大会全部种上绿植，且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均收到了政府租赁款。第二，原审证据充足，判决合法合理。根据武安大环境政策、现场照片及原审法院多次去调查核实显示，该地块确因政府原因已经被全部种上松树，且土地被征用绿化、补偿等事宜都是相关部门直接联系土地承包者，被上诉人作为租赁者无法掌握该证据，只能根据实际情况提供现场照片。故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本案事实，上诉人应当就其主张提交反证，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提出“该地块不在征用范围内”、“（与村委会签订的）协议约定土地无法证明是案涉土地”，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支持，以确定哪块土地属于原协议约定地、哪块属于政府征用地，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四，被上诉人租赁土地是为了生产经营，政府行为已经对其造成巨大损失，而上诉人却获得了双份租金，属于不当得利，理应退还剩余租金。上诉人称黄丙安是我岳父，与事实不符，我与黄丙安没有任何关系。 陈银海答辩称，不认可被上诉人所述，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土地被征用，其他意见同陈中海。 王彦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租金57500元；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均系同村村民，2017年4月25日，原告租赁二被告土地并签订租赁合同，甲方为二被告，乙方为原告，合同载明：“双方经过协商，甲方愿将自己十七亩地中的一份土地租给乙方使用，出租时间为10年，自2017年4月25日至2027年4月25日，每年租金每亩2500元，十年合计75000元一次性交清。协商条件：1、甲方地亩：东陈彦军饭店跟、西王文禄地边、北赵峪路边、南309国道北。（31.8M×66.5M）。2、乙方在租赁期间开发利用，甲方十年内不能干涉乙方利用。3、乙方十年内管好土地面积，甲方负责监管。4、如果国家征用甲方耕地，乙方用几年出几年钱，其余款甲方退还与乙方。5、合同到期后，乙方需要占甲方土地，双方协商后另续合同，如不占，乙方负责恢复耕地交于甲方。空口无凭，立字为证，甲乙双方共同遵守。2017年4月25日。”合同签订后，原告于次日将75000元交于二被告并打有收条。合同履行期间，2019年8月20日，武安市旅发大会征用了二被告和其他村民的土地，现全部植上松树，原告实际租用二被告土地28个月。在双方协商返还租金无果的情况下，原告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因不可归责于承租人的事由，致使租赁物部分或者全部毁损、灭失，承租人可以要求减少租金或者不支付租金；因租赁物部分或者全部毁损、灭失，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承租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在租赁被告土地中，土地被武安旅发大会征用，不能继续履行合同，被告应按照原告实际租赁年限扣除租赁费外，将其余租金返还原告，解除合同；武安市征用被告的土地补偿应由二被告享有。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至于被告辩称自己的土地被破坏，以后不能耕种，要求按合同约定恢复耕地，因国家征用的土地是大环境所致，且还全部种植树木，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被告租赁合同；二、被告陈中海、陈银海于判决生效五日内退还原告王彦栋租金57500元。案件受理费1238元，减半收取619元由二被告承担。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王彦栋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9年12月20日冶陶镇冶陶村村民委员会与陈银海、张新连（陈银海母亲）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证明虽然是在2019年12月20日签订合同，但是在2019年8月20日时已经将该土地租给村委会，我们已经无法使用案涉土地了；证据二，土地现状照片，证明案涉土地已经种上松树了。陈中海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签订时间晚于被上诉人所称种树时间，协议约定土地无法证明是案涉土地。张新连的土地流转协议与本案无关。证据取得方式不合法，土地没有注明四至，与案涉土地无关，不能证明案涉土地被征用；对证据二，该照片无法证明是案涉土地，与本案无关。陈银海意见：同陈中海意见。 陈中海二审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土地现状照片，证明案涉土地现全是土块废渣，已经无法使用；证据二，2020年4月6日，陈中海妻子刘彦平与村支部书记张起祥谈话录音，证明案涉土地不在旅发大会征用范围内，赵峪村口即是案涉土地所在地。同时一审陈中海妻子所称“给钱就恢复耕地、就给退钱”的说辞是想调解的意思，因其纠纷双方为邻里关系，树为个人所种，非国家征用。同时也证明并未承认过案涉土地为国家征用的事实，未出现合同解除的事由，应当继续履行合同。王彦栋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对该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有异议，从录音中内容可以看出张起祥对王彦栋有偏见，且该证据并非张起祥以支部书记身份作证，该内容不可信，同时无法排除其对录音内容进行串通的嫌疑，故对证据的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录音中所称“不包括租赁地”、“个人种的树”，没有事实依据。对证据二，照片中显示的石头是被上诉人在原租赁期间购买用于搭建围墙的材料，位于该地块的西侧，用作地界线，但是在筹备之时，政府就将该地统一绿化，导致被上诉人无法继续使用土地。照片显示的搭建材料也只占用该地块西边部分边界线，同时照片中也可以看出该地都已经种植上绿化树木。陈银海质证意见：认可以上两证据，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武安市旅游产业发展大会即武安旅发大会是否具有征地资格与本案民事租赁合同纠纷并无关联性，如陈中海认为案涉土地被征用错误，可就此另行起诉。关于案涉土地是否被征用的问题，一审中王彦栋称案涉土地因武安旅发大会被征用，已经无法继续履行租赁合同，陈中海与陈银海对此并未否认，但陈中海上诉又称案涉土地并未被征用，其陈述矛盾不一致，且并未就案涉土地并未被征用提供充分证据，故本院对此上诉理由不予采信。陈中海称案涉土地已经被破坏并就此提交现场照片，由于其提交的照片仅为局部，不能证明案涉土地现状，故对陈中海称案涉土地被破坏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因不可归责于承租人王彦栋原因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对王彦栋请求返还剩余租金的请求，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中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元，由上诉人陈中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跃安 审判员  王双振 审判员  张树刚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乔亚亚 书记员蔺密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