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190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东兴利客隆家电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兴市北仑大道3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810953774477C。 法定代表人：凌宗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农伟，广西广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永生，广西广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广西康电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友爱南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737640336Ｅ。 法定代表人：陈振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文尧，广西欧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凌宗权，男，198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防城港市防城区。 上诉人东兴利客隆家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兴利客隆公司”）与被上诉人广西康电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电公司”），一审被告凌宗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2民初6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兴利客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驳回康电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康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商品销售清单》上并没有上诉人的签章或工作人员签收，一审法院仅仅因为上诉人在提起反诉时承认收到2657830元货物却没有能区分《商品销售清单》中具体的货物和货物金额，就推断出被上诉人对全部《商品销售清单》是认可的，进而根据《商品销售清单》上写的客户名称是“东兴利客隆家电有限公司（凌宗祥）”字样，就推断出被上诉人已将5156866.2元货物已交付给了上诉人，这明显是错误的。没有收货人的签收，无法证明货物己经交付。如果一审法院此推断成立，那么被上诉人完全有可能在本案结束后可以自己制作类似的票据，不需要上诉人签收，就可以据此再次要求上诉人按此付款，由此可见一审法院的推断不成立。二、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对于自己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应提供充分的证据来证实。但是，本案中一审法院却运用“高度盖然性”来认定本案的证据，这明显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运用高度盖然性的基础是有基本的可靠的证据，而不是说谁提的证据多就可靠、就可以认定。高度盖然性的运用也是有要求的：1、不能违背法定的证据规则；2、反对主观臆断；3、定案的依据必须达到确信的程度；4、依据可靠的证据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得出唯一的证明结论。反观本案，如此依据尚有明显缺陷的证据，仅凭法官的主观臆断，得出的结论是无法确信的，这样的运用完全违背了其法理本意。 康电公司对东兴利客隆公司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凌宗权对东兴利客隆公司的上诉意见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康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兴利客隆公司支付康电公司货款2407396.2元；2、东兴利客隆公司支付康电公司逾期欠款利息7563.24元（利息的计算：以2407396.2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3日起，暂计至2017年5月8日，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利息为7563.24元，最终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凌宗权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东兴利客隆公司、凌宗权承担。 东兴利客隆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康电公司向东兴利客隆公司支付退货款685606元；2、康电公司向东兴利客隆公司支付货款利息，以685606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诉讼之日起算到还清之日；3、康电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电公司于2014年和2016年向东兴利客隆公司供应各种家电，供应情况如下：1、2014年5月1日至2016年12月19日，康电公司向东兴利客隆公司开出的康电公司商品销售清单90张，不良品鉴定表31张、销售退货单12张、三顺公司入仓通知单46张，经商品销售清单与销售退货单折算，康电公司向东兴利客隆公司供应的康电公司商品销售清单家电总额为-524943.8元。2、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1日，康电公司向东兴利客隆公司开具《商品销售清单》14张，记载的商品名称有各种品牌的洗衣机、冷柜、冰箱等家电，总价值527647元，在所有的《商品销售清单》后附有《收条》，《收条》写明货物名称和数量、发货单号、提货车号及司机联系方式和身份证、提货单位和收货人，《收条》中后附提货车辆的行驶证、提货人身份证。上述货物由东兴利客隆公司委托提货并由收货人将货物接到指定的仓库。3、2014年5月1日至2016年8月6日，康电公司向东兴利客隆公司开具《商品销售清单》220张，记载的商品名称有各品牌的洗衣机、冷柜、冰箱等家电，总价值4187752元，在所有的《商品销售清单》后附有《收条》，《收条》写明货物名称和数量、发货单号、提货车号及司机联系方式和身份证、提货单位和收货人，《收条》中后附提货车辆的行驶证、提货人身份证。4、2014年5月2日至2016年7月9日，康电公司向东兴利客隆公司开具《商品销售清单》149张，记载的商品名称有各品牌的洗衣机、冷柜、冰箱等家电，总价值973851元，在所有的《商品销售清单》后附零担配送协议，零担配送协议中记载的数量与《商品销售清单》中的数量一致，上述货物由世纪物流公司配送并已将《商品销售清单》中的商品数量全部交给东兴利客隆公司。5、2016年7月2日《商品销售清单》（销售单号SS-2016-07-00071）和2016年7月9日《商品销售清单》（销售单号SS-2016-07-00427）中康电公司自行备注中所送货物地址不属于东兴利客隆公司，货物各为2480元、4960元共7440元。上述1-5项的《商品销售清单》合计-524943.8元+527647元+4187752元+973851元-7440元=5156866.2元，上述《商品销售清单》与凌宗权在一审法院另案（2018）桂0102民初6622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签订的《商品销售清单》相同。康电公司于2017年4月13日向东兴利客隆公司、凌宗权发出律师函追索货款，康电公司于2017年6月5日以东兴利客隆公司、凌宗权没有付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如其诉称。 另查明，东兴利客隆公司于2014年3月24日经工商登记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凌宗权。 一审法院认为：康电公司向东兴利客隆公司供应各种家电，东兴利客隆公司认可实际收到康电公司发货家电金额2657830元，且康电公司与东兴利客隆公司也确认双方存在买卖关系，故康电公司与东兴利客隆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先付款后发货还是先发货后付款问题。从本案康电公司提供的《商品销售清单》中载明的时间为2014年5月1日，东兴利客隆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支付货款的具体时间，而与东兴利客隆公司关联公司在提供的付款明细的最初时间为2015年5月19日，故东兴利客隆公司提出先付款后发货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货款问题。东兴利客隆公司反诉事实中承认实际收到康电公司的货物，同时在反诉中陈述已付货款2657830元，从而要求返还多付货款。康电公司提供的《商品销售清单》与凌宗权在一审法院另案受理的（2018）桂0102民初6622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签收的《商品销售清单》相同，本案中，东兴利客隆公司在反诉事实中承认实际收到康电公司的货物价值2657830元，但其并没有能区分《商品销售清单》中具体的货物和货物金额，也就是说东兴利客隆公司对康电公司出具的《商品销售清单》中记载的货物金额是认可的，且本案所有《商品销售清单》均相同即客户名称均写“东兴利客隆家电有限公司（凌宗权）”或“东兴利客隆家电有限公司（凌）”字样、联系人为凌建荣或凌宗权、联系电话186××××5622，涉及的商品名称均为各种家电，而上述《商品销售清单》中大部分货物是通过提货司机和物流公司拉货交付，因此本案《商品销售清单》中记载的金额应认定为康电公司交付给东兴利客隆公司的货物价值即-524943.8元+527647元+4187752元+973851元-7440元＝5156866.2元，扣除康电公司确认收到东兴利客隆公司的货款2657830元，本案实际尚欠货款金额为5156866.2元－2657830元＝2499036.2元，康电公司自愿要求东兴利客隆公司支付货款2407396.2元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东兴利客隆公司已付货款没有超过康电公司交付给其的货款金额，东兴利客隆公司、凌宗权反诉康电公司返还多付货款和支付利息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凌宗权的责任承担问题。康电公司出具的客户名称为东兴利客隆公司，东兴利客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凌宗权，在物流配送单中凌宗权作为签收人签名，康电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康电公司与凌宗权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康电公司请求凌宗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康电公司与东兴利客隆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并约定由康电公司出具发票，东兴利客隆公司也没有其它证据证明出具发票的责任由康电公司负责，东兴利客隆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进项税损失是由康电公司行为造成，故东兴利客隆公司、凌宗权反诉要求康电公司赔偿因纳税造成的经济损失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东兴利客隆公司向康电公司支付货款2407396.2元；二、东兴利客隆公司向康电公司支付货款利息（利息计算：以2407396.2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康电公司对凌宗权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东兴利客隆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120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328元，合计26448元，由东兴利客隆公司负担。 各方当事人除在一审法院已提交的证据证明其诉辩主张外，没有提供新证据。但康电公司按本院要求制作了《东兴利客隆家电有限公司回款表》、《不予认可的的东兴利客隆回款数额》，东兴利客隆公司对二项列表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一、对于该统计表第9项、第10项、第13项，均是防城港利客隆公司转的款，康电公司自行将其计入东兴利客隆公司的回款中，是错误的，该三笔合计143616元；二、对于该统计表第22项，我方的个人刷卡都是代东兴利客隆公司支付货款，因此黄绍毅代付的这一笔款项4074元应计入防城区利客隆公司的回款中；三、对于该统计表第46项，应全部是东兴利客隆家电有限公司的回款，康电公司自行将其部分计入防城港利客隆公司的货款中，是错误的；四、对于该统计表第47项，康电公司没有经过我方同意，自行从回款中扣除1600元的货款，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对于“不予认可的的东兴利客隆回款数额”，2014年7月23日东兴利客隆公司转账付款60000元，有银行转账凭证为据，康电公司却不予认可，这毫无依据，应依法予以确认；六、另外，东兴利客隆公司于2014年5月30日转账付款17830元，但是在这份统计表中没有任何记录，应补上；七、其余的回款记录无异议。 本院对此经审查认为：关于统计表第9项、第13项、第46项中除计入本案货款的剩余部分款项，据康电公司在本院受理的（2019）桂01民终11902号案件所提交的回款表中，康电公司已将该剩余部分款项计入回款统计，至于统计表第22项黄绍毅代付的4074元，东兴利客隆公司、防城港利客隆家电公司与防城区利客隆公司作为由同一法定代表人的关联企业，并不影响其实际利益，在本案中没有再行调整的必要；关于该统计表第47项，康电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故该笔款项不应计入回款数额中；关于不予认可统计表中东兴利客隆支付的60000元，有转账凭证予以证实，康电公司对此并未作出说明，故该笔款项应计入回款数额中；关于东兴利客隆公司于2014年5月30日转账支付的17830元，虽然有转款的银行流水予以证明，但该银行流水并未显示收款人是康电公司，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本院对防城区利客隆公司提出的质证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信，其余部分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另查明，东兴利客隆公司于2014年7月23日通过广西北部湾银行向康电公司转账60000元，用途记载为货款。 本院认为：康电公司在2014年到2016年期间向东兴利客隆公司供应各品类家电用于终端零售，双方就彼此之间形成家电买卖合同关系均无异议，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 在本案双方未签订具体书面协议的情况下，根据双方表述的合同具体履行情况及案件证据材料可知，东兴利客隆公司作为家电零售企业，在确认消费者购买意愿后，将具体家电品类名称型号告知上游家电供货企业康电公司，再由康电公司按订货信息将货物配送至东兴利客隆公司。康电公司将其主张东兴利客隆公司应付货款所对应的销售清单进行了分类。在总计475张销售清单中有383张销售清单附有签收人或是相关物流信息，有2张康电公司备注中所送货物地址不属于东兴利客隆公司，而剩余43张销售清单中存在部分价格冲差及退货情形，亦可证实东兴利客隆公司已实际收到相应货物。以上可以说明康电公司已完成基本的举证责任，结合东兴利客隆公司陆续支付相应货款的事实可以证明其已将销售清单上记载的货物交付东兴利客隆公司。而作为货物接收方的东兴利客隆公司在无法提供入库及销售材料的情况下，亦无法说明在买卖合同关系存续期间陆续向康电公司支付的款项具体对应的货品，仅以没有收货人签收就否认其收到货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东兴利客隆公司主张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康电公司不认可东兴利客隆公司于2014年7月23日转账支付给康电公司的60000元，但未说明不予认可的原因。东兴利客隆公司就该笔款项已支付的事实有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东兴利客隆公司主张该笔款项应当计入东兴利客隆公司的回款数额中的意见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东兴利客隆公司主张其仅收到部分货物，作为掌握该部分货物的销售清单及入库相关证据的一方当事人，应由其提供该部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东兴利客隆公司亦未能就其超出确认的收货范围向康电公司支付货款做出合理说明，东兴利客隆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有遗漏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1、维持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2民初6623号民事判决第三、第四项； 2、变更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2民初66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东兴利客隆家电有限公司向广西康电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2347396.2元； 3、变更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2民初66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东兴利客隆家电有限公司向广西康电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利息（利息计算：以2347396.2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 二审案件受理费26120元，由东兴利客隆家电有限公司负担。 上述应履行的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耿 莉 审判员 陈 健 审判员 陆 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黄茜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