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申港路3802号19幢底楼101。法定代表人：刘文琪，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元熙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四环中路6号华亭嘉园F座住宅楼2304室。法定代表人：刘文琪，执行董事。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里，上海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云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吴中路478号17楼1703室。法定代表人：陈国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长海，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基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运粮小区288号4幢103-3（上海崇明森林旅游园区）。法定代表人：王小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生，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雨晗，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龙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域公司）、北京元熙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熙公司）、上海云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基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9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龙域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就系争工程不存在任何书面合同，基强公司系未经龙域公司许可擅自进行施工。基强公司于一审中提供的确认单仅系对当时情况的记录，并不代表龙域公司认可基强公司的施工并予以结算。基强公司于一审中主张合同相对方为云峰公司，一审判决龙域公司对云峰公司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超出了基强公司主张范围。此外，根据各方签订的《堆料大棚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拉森钢板桩综合单价人民币640元/根，包括了井点降水及专家评审费用，一审于本案系争工程中将井点降水及专家评审费用予以单独计价，缺乏依据。元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元熙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首先，同意龙域公司上诉意见；其次，元熙公司与系争工程并无关联，且元熙公司与龙域公司系独立经营主体，并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因此，一审判决元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云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基强公司对云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云峰公司与龙域公司于2016年6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表明，云峰公司仅为名义上的总包单位。本案系争工程系基强公司借用云峰公司资质直接向龙域公司承包，云峰公司并未实际参与。因此，基强公司无权要求云峰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等责任。基强公司辩称：云峰公司系系争工程总包单位，龙域公司系发包方。系争工程在龙域产业园内，龙域公司知晓并认可基强公司的施工行为，且于基强公司完工后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龙域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基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元熙公司系龙域公司一人股东，其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龙域公司财产，应当对龙域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不同意龙域公司、元熙公司及云峰公司的上诉请求。基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云峰公司支付基强公司工程款641,160.61元；2.判令云峰公司支付基强公司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以641,160.6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云峰公司承担律师费30,000元；4.判令龙域公司、元熙公司对上述全部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0日，云峰公司作为需方（总包，甲方）与基强公司（供方，乙方）、龙域公司（发包方，丙方）签订《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为龙域公司（龙域产业园）生产用房及配套设施建设项目（堆料大棚）基础支护工程，建设地点为本市松江区XX路XX号，工程内容为完成拉森IV钢板桩9m-12m、钢围檩、支撑、围护及降水等经专家评审合格的本工程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图及施工方案所包含的全部内容。工程量为165根，综合单价为640元/根，合计105,600元，含40天租赁费，超期按4.5元/天/根计算。实际数量以经专家评审合格的施工图及施工方案为准。钢板桩及型钢租赁周期以实际进出场时间为准，并由甲乙丙三方签字认可。实际租赁费起算时间从甲方实际使用日分别起算。合同第八条约定，付款前，乙方提交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施工结算单据、施工验收合格文件等，甲方将相关凭证、资料及甲方开具的正规合法建筑发票交付丙方后，丙方付款给甲方，甲方在3个工作日内付款至乙方。其他相关税、费等费用，均按照甲方与丙方签订的协议执行。丙方未向甲方支付相关款项时，乙方不得向甲方提出支付要求，并不得视为甲方违约，丙方对甲方按时付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1）合同签订后，甲方收到乙方合法有效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七个工作日内预付暂定总价的30%作为预付款。2）工程正式开工后，按每月实际完成合格工作量的50%支付给乙方作为本月工程进度款，乙方在每月25日向甲方提交当月完成进度结算书和进度款申报表，甲方和监理应在下月5日前审查、审批工程质量和进度，完成审批手续后10天内支付给乙方上月工程进度款。3）在基坑土方开挖到位后，本合同全部工程竣工经甲方、监理方、丙方等相关方验收合格、竣工结算双方核对完成；接乙方书面请款报告十二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价的90%。4）预留结算价款的10%作为本工程的质量保证金，待基坑回填完成后，并经甲方、丙方等相关方验收合格无质量问题，待乙方书面请款报告，九十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无息付清。如乙方延迟交付发票，甲方有权拒绝付款并不因此承担延迟履行的违约责任。合同另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相应约定。基强公司实际施工完成龙域公司（龙域产业园）生产用房及配套设施建设项目（设备用房、8#房）基础支护工程。基强公司施工完成后，龙域公司的仓库、项目部、检测中心工作人员均在《龙域集团有限公司（龙域产业园）生产用房及配套设施建设基坑围护（8号房设备基础）工程量确认单》及《龙域集团有限公司（龙域产业园）生产用房及配套设施建设基坑围护（设备用房）工程量确认单》（以下合称《基坑围护（8号房设备基础及设备用房）工程量确认单》）上签字。前者载明内容如下：项目名称为拉森IV钢板桩12m，合同工程量为123根，进场时间为2017年5月28日，进场数量为123根，使用时间为2017年5月28日开始打，2017年5月30日结束，使用数量为123根，退场时间为2017年7月7日，退场数量为123根；项目名称为H400×400型钢围檩与支撑，合同工程量为72.07吨，进场时间为2017年5月31日，进场数量为12.9吨，使用时间为2017年5月31日，使用数量为12.8吨，退场时间为2017年6月21日，退场数量为12.8吨。后者载明内容如下：项目名称为拉森IV钢板桩9m，合同工程量为307根，进场时间为2017年3月16、17日，进场数量为307根，使用时间为2017年3月16日开始打，2017年3月25日结束，使用数量为307根，退场时间为2017年7月23日，退场数量为307根；项目名称为H400×400型钢围檩与支撑，合同工程量为46.37吨，进场时间为2017年3月24日至28日，进场数量为46.37吨，使用时间为2017年3月27日至31日，使用数量为46.37吨，退场时间为2017年6月，退场数量为16.78吨（另有一张工程量确认单上就同一项目列明的退场时间为2017年6月5日，退场数量共计10.484吨）。项目名称为H400×401型钢立柱，合同工程量为12.38吨，进场时间为2017年3月17日，进场数量为12.38吨，使用时间为2017年3月24日，使用数量为12.38吨，无退场时间和退场数量。项目名称为井点降水，合同工程量为3套，进场时间为2017年3月17日，进场数量为3套，使用时间为2017年4月1日至3日，使用数量为3套，退场时间为2017年7月20日，退场数量为3套。一审法院另认定，云峰公司和龙域公司于2016年6月23日签订《合作协议书》，作为双方项目施工总承包管理总体解决方案。2016年8月4日，龙域公司在《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中标（交易成交）通知书》上盖章确认。该通知书明确龙域产业园生产用房及配套设施建设二期（3#厂房、7#厂房、8#厂房、9#厂房、维修站、动力站、构架及储罐、垃圾房、门卫1-8、新增围墙）工程由云峰公司承包。上海市松江区招标投标管理办公室在该通知书中加盖项目承包发包登记章。2016年8月4日，云峰公司和龙域公司在《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直接发包登记表》中盖章确认。其中明确项目名称为龙域公司（龙域产业园）生产用房及配套设施建设，建设单位为龙域公司，发包范围包括龙域产业园生产用房及配套设施建设二期（3#厂房、7#厂房、8#厂房、9#厂房、维修站、动力站、构架及储罐、垃圾房、门卫1-8、新增围墙），承包单位为云峰公司，开、竣工日期为2016年7月20日至2017年7月25日，合同价为21,000万元。上海市松江区招标投标管理办公室在该通知书中加盖项目承包发包登记章。云峰公司和龙域公司另签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载明工程名称为龙域公司（龙域产业园）生产用房及配套设施建设，工程内容包括二期（3#厂房、7#厂房、8#厂房、9#厂房、维修站、动力站、构架及储罐、垃圾房、门卫1-8、新增围墙）土建、安装及机电安装等工程，计划开工日期为2016年7月2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7年7月25日。龙域公司的唯一股东为元熙公司。一审审理中，基强公司与云峰公司、龙域公司、元熙公司均认可以基强公司主张的拉森桩、围檩支撑、井点降水等的综合单价及超期使用单价作为计算本案所涉工程的合同单价的依据，以工程量确认单作为计算本案所涉工程量的依据。云峰公司、龙域公司、元熙公司另称，合同约定的单价应包含专家评审费用及井点降水的费用、对于工程量确认单中显示的超期天数不予认可，但对于上述标准及天数的认定同意一审法院依照在案证据进行判断，不再要求进行审价。云峰公司、龙域公司、元熙公司另确定正常工期均为40天。龙域公司及元熙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财产相互独立、不存在混同。云峰公司、龙域公司、元熙公司均确认龙域公司尚未支付云峰公司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虽然基强公司与云峰公司、龙域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但根据《基坑围护（8号房设备基础及设备用房）工程量确认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反映基强公司已经实际进行了工程施工，且相应的工程量也已经过结算确认。结合龙域公司和云峰公司之间的《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中标（交易成交）通知书》、《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直接发包登记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反映系争工程系由龙域公司发包给云峰公司，再由云峰公司分包给基强公司实际施工，且基强公司也已实际完成工程施工任务。故基强公司和云峰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成立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现基强公司和云峰公司、龙域公司、元熙公司均确认以基强公司主张的拉森桩、围檩支撑、井点降水等的综合单价及超期使用单价作为计算本案所涉工程的合同单价的依据、以工程量确认单作为计算本案所涉工程量的依据，故一审法院以此作为结算基强公司与云峰公司、龙域公司之间工程款的依据。关于工程款的计算，基强公司与云峰公司、龙域公司、元熙公司对于其中拉森桩、围檩支撑、型钢立柱的使用数量、综合单价、超期合同价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相关超期使用的费用，基强公司已经提供了《基坑围护（8号房设备基础及设备用房）工程量确认单》等证据证明超期使用的时间，云峰公司、龙域公司、元熙公司虽辩称该确认单中载明的退场时间和实际使用时间不符，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难以采纳。故以《基坑围护（8号房设备基础及设备用房）工程量确认单》载明的时间作为认定实际使用时间的依据，参照基强公司主张的超期单价对于超期使用的费用进行核算，并以此作为超期使用的费用。至于井点降水的费用，基强公司认为应作为单项费用进行主张，云峰公司、龙域公司、元熙公司辩称该部分费用已经计入综合单价，不应另行收费。虽然基强公司与云峰公司、龙域公司在涉案工程其他标段的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内容中包含了井点降水部分，但该合同中综合单价仅涉及到拉森钢板桩的部分，对于井点降水部分未作约定，且龙域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在《基坑围护（8号房设备基础及设备用房）工程量确认单》确认了井点降水的进、退场时间。综合在案证据，鉴于云峰公司、龙域公司、元熙公司不同意进行审价鉴定，考虑到基强公司已经实际单独完成了井点降水的施工任务，结合实际施工情况、一般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结算方式等因素，一审法院采纳基强公司的主张，认定井点降水也应作为单独费用计算。至于井点降水费用的计算标准，根据基强公司与云峰公司、龙域公司、元熙公司的一致意见，一审法院确认以基强公司主张的综合单价及工程量确认单作为计算井点降水工程款的依据。对于井点降水所涉及的超期费用，双方的意见和拉森桩、围檩支撑超期费用的意见一致，一审法院亦采纳基强公司的主张，确认以《基坑围护（8号房设备基础及设备用房）工程量确认单》中的时间作为认定实际使用时间的依据，结合基强公司主张的综合单价和超期单价对于超期使用的费用进行核算，并以此作为井点降水超期使用的费用，具体理由不再另行赘述。至于设计评审费，虽然基强公司主张实际进行了设计评审，但对于相关费用的支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故对于基强公司关于设计评审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经核算，云峰公司应支付基强公司工程款合计581,010.61元。关于逾期利息，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云峰公司确实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故基强公司有权依法向云峰公司主张逾期利息。至于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因基强公司于2019年6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故一审法院酌情以该日作为逾期利息起算时间。关于律师费，本案属于合同纠纷案件，基强公司主张律师费，但并未提供任何合同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关于龙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应承担责任。本案中，云峰公司、龙域公司、元熙公司均确认龙域公司尚未支付云峰公司本案所涉工程的全部工程款。故基强公司要求龙域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元熙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元熙公司作为龙域公司的唯一股东，在不能证明双方财产相互独立、不存在混同的情况下，应当对龙域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二○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作出判决：一、上海云峰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基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81,010.61元；二、上海云峰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基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逾期利息（以581,010.6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6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三、龙域集团有限公司对上海云峰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北京元熙投资有限公司对龙域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五、驳回上海基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12元，减半收取5,106元，由上海基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1元，由上海云峰建设有限公司、龙域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元熙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80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另有一张工程量确认单就同一项目列明的退场数量共计10.484吨”，存在差错，应予纠正。根据基强公司于一审中提供的《龙域集团有限公司（龙域产业园）生产用房及配套设施建设基坑围护（设备用房）工程量确认单》，H400×400型钢围檩与支撑项目实际分两次退场，其中2017年6月5日退场数量为29.70吨（净重）。一审法院认定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于二审中的争议涉及三个方面：一是，基强公司、云峰公司及龙域公司之间就系争工程形成的法律关系性质；二是，系争工程价款如何确定；三是，龙域公司与元熙公司于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具有法律依据。首先，关于基强公司、云峰公司及龙域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基强公司实际完成了本案系争工程的施工，为各方不争之事实。结合云峰公司与龙域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标通知书及发包登记表，足以认定外部上龙域公司作为发包方将包括系争工程在内的龙域产业园生产用房及配套设施建设二期工程发包给云峰公司，云峰公司再将系争工程分包给基强公司的事实。换言之，云峰公司与龙域公司系建立建设工程总包合同关系，与基强公司之间系建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云峰公司主张系基强公司借用其资质直接与龙域公司建立施工合同关系，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云峰公司应当承担分包合同项下向基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责任。龙域公司认为，基强公司系擅自施工，有悖于三方法律关系的认定，亦有悖于龙域公司对基强公司工程量予以确认的事实。其次，关于系争工程价款的确定。基强公司与云峰公司之间并未书面约定工程价款的计算方式和标准，但本案诉讼过程中，三方实际对于拉森桩、围檩支撑、型钢立柱的使用数量、综合单价、超期合同价等确认一致，仅仅对于是否存在超期的事实及综合单价是否包含井点降水费用、专家评审费用存在争议。应当注意的是，龙域公司方签字认可的工程量确认单明确载明了拉森桩、围檩支撑、型钢立柱的进场时间、退场时间，龙域公司于诉讼中又否认存在超期使用的事实，有违诚信，明显不能成立。至于井点降水费用和专家评审费用，并无证据证明双方曾明确约定拉森桩的综合单价予以包干，何况，上述龙域公司方签字的确认单同时载明了井点降水的具体施工情况，如果龙域公司的主张成立，则明显无需予以单列。而且如一审所述，三方就其他施工项目签订的施工合同实际亦未作出龙域公司主张的约定。因此，龙域公司主张系争工程价款应当扣除超期费用、井点降水费用及专家评审费，缺乏事实依据。再次，关于龙域公司与云峰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龙域公司于一审中确认尚未支付云峰公司系争工程价款，基强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其作为发包人对总包方云峰公司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一审相应判决不存在所谓超出基强公司主张范围的问题。同时，元熙公司作为龙域公司的唯一股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其龙域公司财产，一审判决其对龙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亦于法有据。综上，龙域公司、元熙公司及云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依龙域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计算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212元，由龙域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依北京元熙投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计算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212元，由北京元熙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依上海云峰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计算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212元，由上海云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叶振军审判员  胡桂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