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8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高新区北二环5699号保定电谷大学科技园主楼9楼。 主要负责人：曹玉蓉，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才，河北宇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秋芬，女，196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文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201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文安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2（系张某1之父），住河北省文安县。 宫秋芬、张某1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河北天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洗阳，男，198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伍林，河北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解放南路283号创展大厦14层CDEF室、17层ABCL室、18层BCD室及23、24层。 主要负责人：朱研，总经理。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宫秋芬、张某1、张洗阳、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6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2019）冀1026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张洗阳系酒后驾驶，此情节在事故认定书中已进行了认定。酒后驾驶属于违法行为，且为一般社会常识，投保人通过阅读保险条款即可理解，保险单上将负责条款用黑体字加深加粗，已经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无需上诉人再进一步向投保人解释酒后的定义和法律后果。应当了解酒后驾驶的含义及对社会的危害性，而不会对免责条款的理解发生歧义。另外，笔迹鉴定的检材形成时间，大大晚于上诉人提供检材的形成时间，所以笔迹鉴定报告的合法性及真实性不应被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 宫秋芬答辩称，张洗阳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的保险合同成立，合法有效，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应对宫秋芬、张某1承担赔偿责任。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并未向张洗阳提供保险合同，也没有与张洗阳约定保险责任范围，对免责条款也没有任何口头告知和书面说明。根据笔迹鉴定报告，投保单和投保确认书上的签字均不是张洗阳的笔迹，所以应认定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未向张洗阳明确说明格式合同的免责条款，故免责条款不生效。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拒赔理由不成立，应当向宫秋芬、张某1进行赔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洗阳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状只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但第一项与上诉人无关。对上诉人在上诉期间变更上诉请求，不予认可。笔迹鉴定报告证实投保单上的签字不是张洗阳，因此上诉人没有履行告知义务。上诉人认为张洗阳存在违法行为而不予赔偿，没有法律依据。 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未作答辩。 宫秋芬、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等44044.96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2日16时30分，在澎耳湾西侧路段，张洗阳饮酒后驾驶冀Ｒ×××××号小型普通客车由东向西行驶时，与前方宫秋芬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两车损坏、宫秋芬及电动自行车乘坐人张某1受伤的交通事故。文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洗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宫秋芬、张某1无事故责任。冀Ｒ×××××（投保时车牌号为津Ｊ×××××）号车辆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原告宫秋芬、张某1被送往文安县医院就医治疗，后张某1被送往天津市儿童医院就医治疗。原告宫秋芬于2019年3月22日在文安县医院住院，于出院，实际住院14天（已扣除挂床5天），支出住院费16168.93元，支出门诊费1373.04元。，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宫秋芬出院后的误工期为130日、护理期为40日、营养期为40日。原告宫秋芬因鉴定支出鉴定费1960元。原告张某1于在文安县人民医院住院，于出院，实际住院7天，支出住院费4233.43元，支出门诊费1067元。张某1于在天津市儿童医院住院，于出院，实际住院4天，支出住院费6953.89元。2019年10月28日，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阳光财保保定中支提供的《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单》中“投保人签章”处“张洗阳”签名字迹不是张洗阳本人所书写、《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中第2页落款处“张洗阳”签名字迹不是张洗阳本人所书写、“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投保人签章处”“张洗阳”签名字迹不是张洗阳本人所书写。张洗阳因鉴定支出鉴定费9500元。另经查明，原告宫秋芬系文安县帅霏五金塑料制品厂员工，月工资3000元，原告宫秋芬护理人邓丽丽系文安县弘辉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员工，月工资35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张洗阳为原告宫秋芬垫付住院费5000元、门诊费1373.04元；为原告张某1垫付住院费5000元、门诊费1067元。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宫秋芬的医疗费为17541.97元。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结合原告宫秋芬的伤情，原告宫秋芬的误工时间为144（130＋14）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原告月工资3000元。原告宫秋芬的误工费为14400元（3000÷30×144）。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结合原告宫秋芬的伤情，原告宫秋芬的护理期限为54（40＋14）天。护理人员月工资3500元。原告宫秋芬的护理费为6300元（3500÷30×5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计算，原告宫秋芬实际住院14天，为1400元。营养费，按每天50元计算。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结合原告宫秋芬的伤情，原告宫秋芬的营养期限为54（40＋14）天。原告宫秋芬的营养费为2700元，原告宫秋芬仅主张950元，余款视为放弃。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原告宫秋芬主张250元，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共计40841.97元，扣除被告张洗阳垫付的门诊费、住院费6373.04元，原告宫秋芬的各项损失为34468.93元。原告张某1的医疗费为12254.32元。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结合原告张某1的伤情，原告张某1的护理期限为11天。原告张某1住院期间护理费，酌定参照河北省居民服务业2019年度平均工资（年39947元）计算。护理费为1204元（39947÷365×11），原告张某1仅主张428.72元，余款视为放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计算，原告张某1实际住院11天，为1100元。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原告张某1主张250元，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共计14033.04元，扣除被告张洗阳垫付的门诊费、住院费6067元，原告张某1的各项损失共计7966.04元。原告张某1主张营养费，因未提供证据证实其需要加强营养，不予支持。被告张洗阳驾驶冀Ｒ×××××号小型客车与原告宫秋芬骑行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宫秋芬及电动三轮车乘坐人张某1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张洗阳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宫秋芬、张某1无责任。冀Ｒ×××××号车辆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宫秋芬误工费14400元、护理费6300元、交通费250元，共计20950元；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某1护理费428.72元、交通费250元，共计678.72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宫秋芬医疗费11168.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950元，共计13518.93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某1医疗费6187.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共计7287.32元。被告张洗阳为二原告垫付的12440.04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给付张洗阳10000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给付张洗阳2440.04元。因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提供的《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单》、《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张洗阳”签名非被告张洗阳本人书写，证明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与被告张洗阳订立保险合同时采用了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同时证明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未履行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提示告知义务，故该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不生效。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辩称，被告张洗阳为酒后驾驶，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赔偿原告宫秋芬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209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赔偿原告张某1护理费、交通费，共计678.7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三、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宫秋芬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3518.93元；四、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张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7287.3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五、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给付被告张洗阳为原告宫秋芬、张某1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六、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给付被告张洗阳为原告宫秋芬、张某1垫付的医疗费2440.0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七、驳回原告宫秋芬、张某1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6元、保全费520元、鉴定费1960元，共计3066元，由被告张洗阳负担;被告张洗阳支付的笔迹鉴定费9500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事故发生时张洗阳血液乙醇含量为64.9mg/100ml。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收取保费，为涉案车辆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合同成立，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将酒后驾驶机动车列为免责条款，并加黑加粗进行提示，应认定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对该免责条款采取合理方式提请注意。酒后驾驶机动车系严重危害公共安全的违法行为，不需要再进行特别的解释说明。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关于酒后驾驶机动车免责的条款，依法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依照合同约定，张洗阳酒后驾驶机动车，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责。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应对宫秋芬和张某1承担的赔付责任，由张洗阳自行承担。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宫秋芬、张某1各项损失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赔付宫秋芬误工费等20950元，赔付张某1护理费等678.72元，赔付宫秋芬、张某1医疗费10000元。张洗阳赔偿宫秋芬、张某1医疗费等损失10806.25元（13518.93元＋7287.32元-10000元）。 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6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七项，即“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赔偿原告宫秋芬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209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赔偿原告张某1护理费、交通费，共计678.7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驳回原告宫秋芬、张某1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6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六项，即“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宫秋芬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3518.93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张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7287.3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给付被告张洗阳为原告宫秋芬、张某1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给付被告张洗阳为原告宫秋芬、张某1垫付的医疗费2440.0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 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宫秋芬、张某1医疗费10000元； 四、张洗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宫秋芬、张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10806.2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6元、保全费520元、鉴定费1960元，共计3066元，由张洗阳负担。笔迹鉴定费9500元，由张洗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1元，由张洗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炳辉 审 判 员 王建军 审 判 员 相宪伟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占民 书 记 员 杨涵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