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11刑终52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谭美桃(别名：刘树文)，男，1971年6月6日出生于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汉族，初中文化，日照红镇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日照宾果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日照山海天旅游度假区丰沃物资有限公司、日照山海天旅游度假区顺沃贸易有限公司、日照禾康贸易有限公司、日照果滨贸易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住河北省保定市顺平县(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4月26日被日照市公安局山海天旅游度假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日照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岳召娜，女，1981年1月3日出生于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汉族，高中文化，住日照市东港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4月27日被日照市公安局山海天旅游度假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9年5月7日被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范玉亮，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谭美桃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行贿罪、被告人岳召娜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二○二○年一月二十三日作出（2019）鲁1102刑初159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于二○二○年三月二十三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二○年四月二十四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日照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怀洋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岳召娜及其辩护人范玉亮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日照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期限依法从审限中扣除。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2017年4月至2018年4月，被告人谭美桃在没有真实业务的情况下，利用其先后注册成立的日照红镇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日照山某旅游度假区顺沃贸易有限公司、日照禾康贸易有限公司、日照果滨贸易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给自己虚开、给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437张，发票金额共计43002512.93元，税额7310428.07元。被告人岳召娜明知没有真实业务，帮助被告人谭美桃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31张，发票金额22939961.96元，税额3899794.04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7年7月至2018年4月，被告人谭美桃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利用其注册成立的日照红镇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日照山某旅游度假区顺沃贸易有限公司、日照果滨贸易有限公司为许某经营的宁波知卓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和宁波杰勤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32张，发票金额12844892.98元，税额共计2183632.02元。 1、2018年4月12日，被告人谭美桃以日照山某旅游度假区顺沃贸易有限公司给宁波知卓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8张，发票号码129××××2867-12912884，发票金额共计1797628.13元，税额共计305596.87元，由宁波知卓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认证抵扣。 2、2017年7月27日、8月19日、9月13日、9月18日，被告人谭美桃以日照红镇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给宁波杰勤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92张，发票号码167××××6177-16766213、16767588-16767601、16768568-16768577、16796877-16796881、11742855-11742856、11742858-11742878、16768591-16768593，发票金额共计8867777.76元，税额共计1507522.24元，由宁波杰勤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认证抵扣。 3、2017年10月21日，被告人谭美桃以日照果滨贸易有限公司给宁波杰勤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2张，发票号码6876107-6876128，发票金额共计2179487.09元，税额共计370512.91元，由宁波杰勤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认证抵扣。 （二）2017年9月28日，被告人谭美桃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安排他人以日照禾康贸易有限公司给日照红镇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发票号码068××××3638、06823639，发票金额共计123076.92元，税额共计20923.08元，由日照红镇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认证抵扣。 （三）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被告人谭美桃通过王新社(另案处理)介绍，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利用其经营的日照红镇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日照山某旅游度假区顺沃贸易有限公司为袁某经营的安新县浩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开具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72张，发票金额共计7094581.07元，税额共计1206078.93元。 1、2018年3月21日、3月28日，被告人谭美桃以日照山某旅游度假区顺沃贸易有限公司给安新县浩轩金属材料制造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59张，发票号码129××××6121、12908089-12908112、12909864-12909897，发票金额共计5808974.18元，税额共计987525.82元，由安新县浩轩金属材料制造有限公司认证抵扣。 2、2017年9月23日，被告人谭美桃以日照红镇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给安新县浩轩金属材料制造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3张，发票号码117××××3758-11743770，发票金额共计1285606.89元，税额共计218553.11元，由安新县浩轩金属材料制造有限公司认证抵扣。 （四）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被告人谭美桃通过被告人岳召娜联系臧伟买卖发票。后被告人谭美桃通过臧伟认识了潘某等人，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被告人谭美桃通过“涛子”，介绍大同珍远利贸易有限公司给潘某代理的增城市化纤总厂贸易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31张，发票金额共22939961.96元，税额共计3899794.04元。 1、2017年12月21日、22日，被告人谭美桃介绍大同珍远利贸易有限公司给增城市化纤总厂贸易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15张，发票号码007××××3960-00733974、00656385-00656484，发票金额共计11417341.51元，税额共计1940948.29元，由增城市化纤总厂贸易公司认证抵扣。 2、2018年1月25日、1月30日，被告人谭美桃介绍大同珍远利贸易有限公司给增城市化纤总厂贸易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16张，发票号码012××××7059-01227073、01227268-01227367、01227496，发票金额共计11522620.45元，税额共计1958845.75元，由增城市化纤总厂贸易公司认证抵扣。 以上事实有证人许某等人的证言、发票信息、税务局的说明、银行交易记录等书证、电子数据以及鉴定报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二、行贿事实 2018年4月26日，被告人谭美桃为谋取日照山某旅游度假区顺沃贸易有限公司税控盘解某的不正当利益，在国家税务总局山海天旅游度假区税务局局长办公室，向孔某局长行贿5万元，后孔某向单位纪检组报告并报警。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采信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山某旅游度假区国家税务局党组纪检组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扣押清单一份，证实2018年4月26日，孔某收到一顺丰快递文件封，在庄某同志的见证下打开，内有现金5万元，交由纪检组封存，2018年5月8日移送日照市公安局山某旅游度假区分局。 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8年5月8日日照市公安局山海天旅游度假区分局自山海天国税局处扣押人民币5万元。 3、关于红镇金属等4户企业锁卡时间说明，证实山某国税局在日常工作中发现日照山某旅游度假区顺沃物资有限公司、日照山某旅游度假区丰沃物资有限公司，日照宾果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异常情况。 4、中共日照市国家税务局党组关于孔某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证实2018年1月30日孔某被任命为日照市山某旅游度假区国家税务局党组书记。 5、日照市监察委员会山某旅游度假区工作委员会的复函，证实同意将谭美桃行贿案交由日照市公安局山某旅游度假区分局一并侦查办理。 （二）证人证言 1、同案犯岳召娜的证言，证实“刘总”的公司被锁盘，为了处理锁盘的事情，“刘总”想通过给领导送礼的方式解决问题，岳召娜带着“刘总”拿着事先准备好的5万块钱到了山某国税局家属院，对孔局长说，朋友的公司被锁盘，看看怎么弄，“刘总”将装有5万元现金的袋子给了孔局长，孔局长没要，第二天“刘总”亲自去了孔局长的办公室，后“刘总”告知钱送下了。 2、证人庄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26日上午8点左右，自己被叫到孔局长的办公室，顺沃贸易公司的男子在，说公司税控盘被锁，自己询问该男子公司生产、办公地点等情况，感觉系虚开增值税发票的，孔局长让该男子回去，并称该男子留下一个大信封，感觉不像是公司的资料，遂打电话给纪检组长牟斌到场，打开信封发现是5万元现金，后纪检组长将现金封存并报警。 3、证人孔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25日下午在国税局家属院碰到岳召娜和一个男子，称该男子是顺沃公司的被锁盘了，问能不能解开，自己表示次日到办公室处理。第二天一上班，该男子就到了办公室，给了一个信封说是公司的资料，自己怀疑不是资料，就叫了副局长庄某到办公室，男子对提出的一些问题有点慌张，为了稳住该男子，自己告知让先回去，等实地查看一下。男子离开后，自己让纪检组长牟斌到办公室，打开袋子发现是5万元现金，后将该5万元封存，并报警，男子给钱的目的是为了解盘，继续往外开税票。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谭美桃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因为公司发票被山某国税局锁了，为了协调此事，2018年4月26日早上，拿着5万元现金，放在顺丰快递的信封里，到了孔局长的办公室，送给孔局长，希望看看税票怎么处理。孔局长表示看看再说，自己留下袋子后离开。 另认定，被告人谭美桃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岳召娜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归案，二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上述事实。公安机关讯问被告人岳召娜掌握李某（另案处理）的职务犯罪事实，并将该线索移送纪工委。日照市公安局山某旅游度假区分局将扣押于增城化纤总厂贸易有限公司的200万元、扣押于潘某的50万元、扣押于王斌的2.8万元、扣押于李永辉的7.2万元、扣押于许某的20万元、扣押于袁某的5万元，共计285万元上交日照市山某税务局。 上述事实，有抓获经过、办案说明、日照市公安局山某旅游度假区分局追缴税款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案综合证据一组：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相关法律文书，证实公安机关受案、立案及对二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实扣押财物的情况。 3、中共五莲县纪委办公室出具的函一份、随案移送清单、日照银行结算业务申请单、山东省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五莲县纪委监委办理李某受贿一案，李某在案发前将12万元退还给岳召娜，后该12万元被扣押机关日照市公安局山海天旅游度假区分局随案移送至五莲县人民检察院。 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谭美桃、岳召娜的年龄、身份等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谭美桃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危害了国家税收征管秩序；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侵害了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行贿罪；被告人岳召娜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危害了国家税收征管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在公诉机关指控的第四起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事实中，被告人岳召娜明知被告人谭美桃买卖发票、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介绍被告人谭美桃认识臧伟，后谭美桃通过臧伟认识潘某等人，并成功介绍大同珍远利贸易有限公司给增城化纤总厂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在该起犯罪中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岳召娜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对其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岳召娜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自愿认罪，系自首，对其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岳召娜在公安机关供述时提供了李某受贿犯罪的线索，监察机关得以侦破李某受贿案，被告人岳召娜构成立功，对其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谭美桃系被公安机关在已掌握其犯罪事实的情况之下抓获归案，归案后如实供述所有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但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谭美桃、岳召娜的违法所得问题，根据被告人谭美桃、岳召娜的多次供述，以及证人许某、潘某等人关于谭美桃抽取税点利益的证言，不能一致确认被告人谭美桃、岳召娜的具体违法所得，被告人谭美桃当庭供述自己通过买卖发票获取收益人民币三十多万元，被告人岳召娜辩称谭美桃只给其五万元好处，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认定被告人谭美桃在本案中的违法所得为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岳召娜的违法所得为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依法应当予以追缴。被告人谭美桃用于行贿的五万元，依法予以没收。被告人谭美桃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追究其刑事责任。综合考虑被告人岳召娜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对其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对其适用缓刑，同时依法实行社区矫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以被告人谭美桃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被告人岳召娜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谭美桃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十万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扣押在案的被告人岳召娜违法所得人民币五万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扣押在案的被告人谭美桃行贿的人民币五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一审宣判后，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抗诉理由如下：原审判决认定岳召娜构成立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岳召娜供述将10万元送给李某，是如实供述收受涉案款物的去向，系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所涵盖的内容，是认定自首的基本要求。其次，岳召娜作为行贿一方主体，如实交代行贿对象、行贿过程、数额等内容，均属于与行贿行为有密切关联性的事实，是如实供述自己违法犯罪行为必然供述的内容，涉及到李某受贿的部分，并未超出如实供述本人违法犯罪事实的范畴，即便岳召娜的行贿行为尚未被追究，也不能认定属于揭发他人犯罪事实，不能构成立功。 原审被告人岳召娜对抗诉意见无异议。 原审被告人岳召娜的辩护人认为：岳召娜虽然不构成立功，但其供述为李某受贿一案的告破起到作用，可以从轻处罚。岳召娜具有从犯、自首、自愿认罪认罚、退赃、初犯等情节，公诉机关只对立功提出抗诉，并没有对量刑及违法所得提出抗诉，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量刑。 二审期间，抗诉机关补充日照市公安局山某旅游度假区分局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2018年4月26日，该局办案人员讯问犯罪嫌疑人谭美桃，谭美桃供述让岳召娜帮助其在山某注册虚假公司协调税务局关系，给岳召娜好处费。办案人员初步掌握了谭美桃经岳召娜协调税务局关系的情节。2018年5月7日，岳召娜供述收受谭美桃好处费，其中10万元送给李某用于协调注销涉案公司。因李某系国家工作人员，该局将李某涉嫌受贿，岳召娜、谭美桃涉嫌行贿的案件线索材料移交给山某监工委。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谭美桃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危害了国家税收征管秩序；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侵害了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行贿罪。原审被告人岳召娜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危害了国家税收征管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原判定性准确。针对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经查，原审被告人岳召娜接受原审被告人谭美桃的请托，利用谭美桃与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获取的赃款向他人行贿，其与谭美桃均涉嫌行贿犯罪，岳召娜如实供述相关行贿事实，不构成立功。抗诉机关关于“岳召娜不构成立功”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量刑问题，综合考量岳召娜的犯罪事实和自首、从犯、退赃等量刑情节以及一二审期间的认罪悔罪态度，本院对岳召娜的量刑不再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凤霞 审判员  周 涛 审判员  赵艳霞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竹新 书记员佟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