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4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盘古路7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39759277B。法定代表人：朱永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仝美子，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本红，男，198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柱，安徽皖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崔用刚，男，196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原审被告：安徽丰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胜利西路7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711791371R。法定代表人：李荣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远，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冶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徐本红、原审被告崔用刚、原审被告安徽丰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原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4民初3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十冶集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4民初39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徐本红对二十冶集团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徐本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二十冶集团认可欠付徐本红工程款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许文超、史峰并没有确认二十冶集团欠付徐本红工程款。首先，许文超仅是案涉项目办公室工作人员，其无权代表二十冶集团对外承认或加入债务；其在劳动保障监察综合执法大队调查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仅是其个人观点，而且其表示的认可徐本红等人投诉二十冶集团拖欠工人工资，是其知道徐本红结算工资的事宜，而非认可二十冶集团应当负有向徐本红支付工程款或工资的义务，而且其做为普通员工也不可能具有该权限。其次，由史峰签字的承诺书中，并没有二十冶集团加盖的公章。史峰是二十冶集团在案涉项目上的现场负责人，其仅代表二十冶集团在现场对案涉项目进行管理，并代表二十冶集团与上海大钧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钧公司）进行结算，其无权代表二十冶集团对大钧公司以外的第三人承担债务。史峰个人的承诺不能等同于二十冶集团的承诺，该份承诺书对二十冶集团并不产生法律约束力。综上，许文超、史峰并不能代表二十冶集团对外承担债务，二十冶集团从未认可崔用刚与徐本红之间的结算价款，也未承诺加入崔用刚对徐本红的债务，一审法院仅根据二十冶集团员工的陈述及承诺认定二十冶集团认可欠付徐本红工程款的事实并加入该债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史峰、许文超、吴超的账户向徐本红支付工程款是应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要求解决农民工工资的，不能代表二十冶集团主动承担给付徐本红全部工程款的义务。二十冶集团与大钧公司并未进行最终结算，在劳动保障监察综合执法大队因农民工工资问题约谈二十冶集团员工后，应监察大队要求，保障农民工的基本生活，二十冶集团先行从应给付大钧公司的工程款中提出部分用于支付徐本红等人的工程款。二十冶集团选择直接向徐本红等人支付工程款，而非向大钧公司支付工程款，再由大钧公司向徐本红支付工程款，是为了防止大钧公司将工程款挪作他用。二十冶集团的该行为是为维护社会稳定做出的临时性决定，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认可二十冶集团欠付徐本红工程款并愿意承担相应工程款的给付义务。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崔用刚作为出资人对案涉项目实际施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二十冶集团是与大钧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将案涉项目混凝土、模板、钢筋、砌筑、抹灰等劳务合法分包给大钧公司，崔用刚作为大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劳务分包合同中上签字，二十冶集团是合法的分包人。同时，在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中，二十冶集团负责案涉项目大宗材料的采购，双方履行的是劳务分包合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凭崔用刚单方表述认定崔用刚实际出资进行施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即使案涉项目是崔用刚挂靠大钧公司进行实际施工，也是大钧公司与崔用刚之间内部的约定，与二十冶集团无关，二十冶集团作为合法的总包人，仅需向合同相对方大钧公司支付工程款。三、一审法院判令二十冶集团直接向徐本红支付工程款，将严重损害二十冶集团利益。据调查，崔用刚与徐本红等施工班组签订的结算单价可能远远超过崔用刚作为大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二十冶集团签订的结算单价。若根据一审法院的判决，二十冶集团直接承担相关施工班组的工程款，二十冶集团将支付远远超过其应向大钧公司承担的工程款，有违二十冶集团与大钧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十冶集团并未认可欠付徐本红工程款等事实，二十冶集团是合法的分包人，无需对徐本红承担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二十冶集团的上诉请求。徐本红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2、基于二十冶集团提出的许文超、史峰、吴超向徐本红转款的事实，三人合计转款106万元，其中60万元是在劳动局未收到任何投诉前史峰已经支付给徐本红，并非是劳动局的督促，且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也充分证明了该三人做为二十冶集团的员工，对二十冶集团拖欠徐本红工程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且史峰也是该项目现场负责人。3、二十冶集团与大钧公司签订的是劳务分包合同，而徐本红承包的是木工。大钧公司是二十冶集团为使其非法目的合法化，自己找的公司强行要求崔用刚予以挂靠，所以大钧公司应当与本案无关，涉案工程款应当由二十冶集团予以支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用刚辩称，二十冶集团的上诉是没有道理的，其作为总包方，有责任支付人工工资、材料款等，之后支付崔用刚的投入和利润。丰原集团辩称，一审判决关于对丰原集团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对二十冶集团的上诉，丰原集团不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徐本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崔用刚、二十冶集团依法支付徐本红工程款524851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至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依法判决丰原集团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等费用由崔用刚、二十冶集团、丰原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蚌埠市第一污水处理厂中试车间建设工程项目由安徽银创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安徽丰原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发包，二十冶集团承包该工程。2018年6月21日，二十冶集团与大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后案涉工程由崔用刚作为出资人实际施工。崔用刚又把该工程中的木工部分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给徐本红，由徐本红施工完成。2019年1月18日，崔用刚与徐本红进行了结算，结算单载明：蚌埠中试车间木工结算（徐本红）1、主体木工金额：1372000元，2、工伤费用：150000元，3、架体（内堂架）基础点工：347851元，合计总金额：壹佰捌拾陆万玖仟捌佰伍拾壹元整。￥1869851元。已付285000元，实际下欠款1584851元（壹佰伍拾捌万肆仟捌佰伍拾壹元）。结算人：陈荣鑫徐本红崔用刚2019年1月18日。结算单中载明的“已付285000元”系崔用刚支付。2019年2月26日，二十冶集团员工许文超在禹会区劳动保障监察综合执法大队的调查询问笔录中认可崔用刚的结算单，认可二十冶集团欠付徐本红工程款的事实。2019年3月13日，二十冶集团案涉工程负责人史峰向徐本红出具承诺书，载明：2019年3月13日，由第一污水场项目经理部，分别支付：胡道宇班组工资4万元（肆万圆整）徐本红班组工资10万元（拾万圆整）剩余工资四月底前，由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代崔用刚支付于上述两个班组，否则，我公司愿承担法律责任。蚌埠市第一污水处理厂中试车间项目部2019年3月13日史峰2019.3.13。2019年2月3日、2019年3月14日，史峰通过中国建设银行POS机、网上银行分别向徐本红中国银行账户转账600000元、50000元、50000元；2019年4月30日、2019年5月5日，吴超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月浦支行分别向徐本红中国银行账户转账60000元、250000元；2019年6月6日，许文超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峨嵋山路支行向徐本红中国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上述转账合计1060000元。另查明，史峰、许文超、吴超均系二十冶集团员工，史峰系二十冶集团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崔用刚、二十冶集团、丰原集团应否对徐本红承担工程款给付义务。徐本红其本人虽不具备承包建设工程的相应资质，但其从事案涉木工工程，有权参照结算单约定主张支付工程价款。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崔用刚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与徐本红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且已向徐本红支付了285000元，故对于徐本红诉请崔用刚应承担支付工程款524851元，予以支持。崔用刚与徐本红对案涉工程款进行结算后，该工程的承包方二十冶集团通过其公司员工向徐本红支付了1060000元工程款，且根据徐本红提供的相关证据表明，二十冶集团认可欠付徐本红工程款的事实，且愿意承担徐本红的工程款，故对于徐本红诉请二十冶集团向徐本红支付工程款524851元，予以支持。因案涉工程与丰原集团无关，丰原集团的被告主体不适格，故对徐本红诉请丰原集团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不予支持。对于徐本红诉请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至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院对利息部分依法调整为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偿清之日止。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崔用刚、二十冶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本红工程款524851元及逾期利息（以524851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徐本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49元，减半收取4524.5元，由崔用刚、二十冶集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十冶集团对一审法院关于“案涉工程由崔用刚作为出资人实际施工”的事实认定提出异议，认为该认定仅仅是崔用刚个人陈述，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经审查，在二十冶集团与大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土建劳务工程项目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委托代理人栏“崔用刚”的签名是打印体；二十冶集团2019年6月18日的工作联系单上载明的主送单位为“大钧公司（崔用刚）”，结合禹会区劳动保障监察综合执法大队的调查询问笔录和崔用刚一审辩称意见，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故对二十冶集团的该项异议，本院不予采纳。二十冶集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二十冶集团员工许文超在禹会区劳动保障监察综合执法大队的调查询问笔录中认可崔用刚的结算单，认可二十冶集团欠付徐本红工程款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这不是事实，因为徐文超仅仅是二十冶集团员工，他回答的认可是他仅仅知道徐本红结算工资的事实，不是认可二十冶集团应向徐本红支付工程款，他没有相关权限。经审查，许文超在禹会区劳动保障监察综合执法大队的调查询问笔录中对“你单位（二十冶集团）对崔用刚签字的结算单是否认可？对胡道宇、徐本红等人投诉你单位（二十冶集团）所拖欠的工人工资合计172万元是否认可？”的问题均回答的是“认可”；结合蚌埠市第一污水处理厂中试车间项目部于2019年1月7日、3月13日的承诺内容，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故对二十冶集团的该项异议，本院亦不予采纳。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蚌埠市第一污水处理厂中试车间项目部于2019年1月7日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崔用刚承担的蚌埠市第一污水处理厂中试车间建设工程项目，建设中产生的工人工资、材料费用等，至本月月底如付款不及时，由本项目部承担。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二十冶集团应否对徐本红承担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二十冶集团认可史峰是其案涉项目现场负责人、许文超是其案涉项目办公室工作人员。许文超在禹会区劳动保障监察综合执法大队的调查询问笔录中陈述二十冶集团对崔用刚签字的结算单及拖欠徐本红等人的工人工资予以认可；史峰亦承诺“剩余工资四月底前，由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代崔用刚支付胡道宇、徐本红班组，否则，我公司愿承担法律责任”；史峰、许文超等人又分别于2019年2月3日、2019年3月14日、2019年4月30日、2019年5月5日、2019年6月6日转账给徐本红共计1060000元。前述事实表明史峰、许文超的债务承担行为是其履行职务的行为，该行为后果应由二十冶集团承担。故一审法院判决其与崔用刚支付徐本红工程款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当。二十冶集团以史峰、许文超不能代表二十冶集团对外承担债务等为由主张其无需对徐本红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二十冶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由于贷款利率标准的变化，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工程款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进行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4民初39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徐本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4民初39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崔用刚、二十冶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本红工程款524851元及逾期利息（以524851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审案件受理费9049元，由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凯审判员 耿 杰审判员 罗正环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梅莹书记员毛婉月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