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8刑终174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产保险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洸河路56号。法定代表人李立辉，总经理。诉讼代理人宋广凯、杨程成，山东德衡（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3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所在地山东省邹城市，现住邹城市。系被害人黄某4的母亲。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女,1959年9月1日出生,汉族,山东省邹城市沿河运黄沙股份有限公司股东,户籍所在地邹城市，现住邹城市。系被害人黄某4的妻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男,198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山东省邹城市黄某3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邹城市,现住邹城市。系被害人黄某4的儿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女,198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山东省邹城市沿河运黄沙股份有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现住邹城市。系被害人黄某4的长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3,女,1990年7月9日出生,汉族,山东省邹城市太平镇卫生院职工,户籍所在地邹城市，现住邹城市。系被害人黄某4的次女。原审被告人刘传超，男，1983年3月17日出生于山东省邹城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邹城市，现住邹城市。2018年6月27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10月19日、2019年12月4日分别被邹城市公安局、邹城市人民检察院、邹城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李小莹，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孙莎莎，山东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邹城市凯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达物流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城市石墙镇张楼村1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3310479563N1-1。法定代表人高凤菊，邹城市凯达物流有限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张跃东，邹城市凯达物流有限公司职工。邹城市人民法院审理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传超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高某1、黄某1、黄某2、黄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鲁0883刑初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原审被告人刘传超，询问了上诉人、原审附带民诉讼原告人和被告人等，听取了代理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6月27日5时许，在邹城市唐村镇西颜村北侧一沙场内,被告人刘传超驾驶车牌号为鲁Ｈ×××××的自卸货车卸完沙子后,在未对车辆周围安全状况进行确认情况下就移动车辆,后与被害人黄某4发生碰撞并碾压,致被害人黄某4当场死亡。2018年6月27日，侦查人员将被告人刘传超传唤至唐村派出所接受讯问。被害人黄某4出生于1957年2月17日，于2017年6月初入住邹城市农村商业银行家属院1号楼2单元402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出生于1939年11月2日,与被害人黄某4系母子关系，张某1共生育3个子女，儿子黄某4、黄某5（已于2003年2月3日死亡）和女儿黄某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出生于1959年9月15日,与被害人黄某4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黄某1、黄某2、黄某3三名子女。依照法律规定和山东省统计局2018年度相关统计数据标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此次事故应该获得的赔偿有丧葬费37562.5元、死亡赔偿金751431元、被扶养人张某1生活费61995元、交通费酌定支持500元，共计851488.5元。被告人刘传超是鲁Ｈ×××××的自卸货车（营运）的实际车主，该车辆挂靠于凯达物流公司，在财产保险公司分别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在保险期间发生此次交通事故。刘传超持有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但无上岗证。在事故发生后，刘传超先行赔付被害人近亲属20万元作为精神损害赔偿费用，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上述事实，由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公诉机关提交证据：1.被告人刘传超的供述，证实2018年6月27日早上4点多，其驾驶车牌号为鲁Ｈ×××××自卸货车给邹城市唐村镇西颜村黄某4沙场送沙,卸完沙后将车往沙堆下开的过程中将黄某4轧死，随后其拨打110、120报警的事实经过。2.证人张某2、杜某、郑某、高某2、司某、黄某1证言，证实黄某4在其家沙场被刘传超驾驶的车牌号为鲁Ｈ×××××自卸货车轧死的事实。3.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及痕迹、物证提取情况。4.邹城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书及鉴定通知书，证实死者黄某4因胸腹腔脏器破裂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的可能性较大及鉴定书已通知当事人双方的事实。5.抓获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证实被告人刘传超的基本情况及在案发后拨打110报警及后被传唤到案接受讯问的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及邹城市北宿镇东故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三份，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并证实张某1生育三个子女，分别为长子黄某4、次子黄某5（2003年2月3日身故）、长女黄某7，张某1跟随黄某4在市区生活，黄某4育有三个子女，分别是长子黄某1、长女黄某2、次女黄某3。2.二手房买卖合同、手机银行回执、陈硕与尉伟结婚证、尉成生与翟发民结婚证、翟发民户口本、陈硕与尉伟的证言等，证明陈硕系房屋买卖合同中尉成生的儿媳，陈硕已收到黄某4购房款，尉成生与黄某4的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黄某4于2017年6月份开始从邹城市峄山南路116号邹城市信用联社家属楼（农商行家属院）1号楼2单元402室居住，直至事故发生。3.证人徐某、李某证言及李某门牌号码使用证，证明被害人黄某4在邹城市峄山南路116号邹城市信用联社家属楼居住的事实。4.邹城市黄某3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股东明细及股东出资额、邹城市沿河运黄沙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股东明细及股东出资额及完税证明、邹城市公证处出具的2018鲁邹城证民字第1666号公证书等，证明邹城市黄某3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为黄某4及其妻子高某1，邹城市沿河运黄沙有限公司股东为黄某4的女儿黄某2及黄某4的妻子高某1。黄某4实际经营以上两个公司，其收入主要为公司经营收入。黄某4死亡后遗产中有存款200余万元，其家庭收入来源于非农产业，应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5.2017年人社部发[2017]68号《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公布国家职业资格目录的通知》。该通知规定，国家按照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将职业资格纳入国家职业资格目录，实行清单式管理，目录之外一律不得许可和认定职业资格，目录之内除准入类职业资格外一律不得与就业创业挂钩等，证明上岗证不包含在该通知的准入类职业资格内。6.2012年3月29日人民法院报第六版案中公布的驾驶人无从业资格证不能成为保险公司免责事由案例一份及山东省各中级人民法院的判例11份，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在其主办的人民法院报上刊登的案例表明驾驶人无从业资格证不能成为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传超提供证据：1.车辆协助服务合同书，证明刘传超与凯达物流公司是挂靠关系。2.赔偿协议书、谅解书复印件及转款单、收条、邹城市张庄镇刘家洼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2018年7月10日，被告人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及无犯罪前科，家庭困难的事实。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提交证据:1.保险单、行驶证复印件,证实涉案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保险的事实。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载明驾驶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保险责任免除。3.2016鲁0883民初2346号民事判决书、2017鲁08民终2964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08民终641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某2766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各地法院在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情形下关于商业险的判决情况。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凯达物流公司未提交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传超过失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刘传超在案发后主动拨打110电话报警，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构成自首，且补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传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被害人黄某4于2017年6月初入住邹城市峄山南路116号联社家属楼1号楼2单元402室，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赔偿项目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害人黄某4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保险责任免除的条款，由于从业资格证是一个宏观概念，财产保险公司格式免责条款的字面内容并未出现从业资格证或上岗证等表述，被告人刘传超的车辆挂靠凯达物流公司并通过凯达物流公司为营运自卸货车购买商业险，目的是在发生事故时，可以向保险公司理赔，用以分担其个人赔偿风险，财产保险公司在没有对保险责任免除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刘传超在财产保险公司为自卸货车分别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两种险种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且其限额已足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全部经济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五百零五条的规定，以被告人刘传超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高某1、黄某1、黄某2、黄某3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人民币851488.5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高某1、黄某1、黄某2、黄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被告人刘传超无合法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书，属于商业险免赔情形，且其已经向投保人凯达物流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提出与其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代理意见。原审被告人刘传超未提出辩解；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损失；2.刘传超具有合法驾驶证，在发生事故时具备驾驶资格，有无从业证书并不影响驾驶准驾车型的资格，财产保险公司应履行赔偿义务；3.财产保险公司关于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即可免除保险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系免除保险人应承担的义务而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应当认定无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高某1、黄某1、黄某2、黄某3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邹城市凯达物流有限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均未提出异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列举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代理意见和原审被告人刘传超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第一，事故发生前，原审被告人刘传超通过凯达物流公司已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为事故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的有效期限内。第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保险责任免除的条款，由于从业资格证是一个宏观概念，虽然投保人凯达物流公司在保险合同上加盖了印章，但从财产保险公司格式免责条款字面内容中并未出现从业资格证或上岗证等表述，没有明确、详细列举和表述许可证书的具体种类等相关问题，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就相关条款对投保人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第三，保险的原理是“人人为我、我为人人”，人们购买保险的目的，是在发生风险的时候由保险公司承担相应风险；在本案中，原审被告人刘传超为机动车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在保险期限内驾驶投保车辆发生事故，保险公司应当在承保险种和限额内承担法定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财产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保险法的规定。综上，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代理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刘传超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原审被告人刘传超驾驶车辆过失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刘传超在事故发生前为涉案车辆在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投保，对于涉案车辆在保险期限内发生的意外事故，上诉人应当在车辆投保的险种和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赔偿责任明确，赔偿数额计算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于建淞审判员  马 敏审判员  郭方浩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田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