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2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来，男，196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达文，男，1966年6月3日出生，汉族，系漳浦县旧镇镇狮头村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荣福，男，197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渊，福建梁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黄建来因与上诉人黄荣福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3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建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达文、上诉人黄荣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建来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闽0623民初13号的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黄荣福应赔偿黄建来因人身损害造成各项损失计18860.5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黄建来经黄吉生介绍帮黄荣福拆房，在2019年9月28日17时许，黄建来在拆房作业时因二层石板断裂，致黄建来从二层摔下致伤病住院，黄建来出院后至向一审起诉，曾多次找黄荣福协商解决赔偿黄建来受雇于黄荣福劳务致伤所造成的误工及继续治疗费，黄荣福借口称已负责医药费，置之不理，黄建来为维护合法权益，于2020年1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对于后续治疗费及后续治疗的误工费、交通费未予采纳，黄建来无异议。一审认定黄建来自身承担30%的责任不当，本案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规定，雇员是在雇主所选定的地方完成受雇工作中因事故遭受损害，应适用无过错责任。扣除黄荣福已支付的医疗费外，还应支付黄建来：1.营养费13325.39元*10%=1332.5元；2.误工费72天*165.78元=11936.16元；3.护理费12天*165.78元=1989.36元；4.精神抚慰金1000元；5.住院生活费1200元；6.黄荣福应退还被其占有的黄建来新农合医保应实现受益4402.48元；合计21860.458元，再扣除黄荣福垫付的住院生活费3000元，黄荣福应再向黄建来支付合计18860.5元。 黄荣福辩称，1.黄建来起诉的时候称在二层楼摔落是错误的，其实是在距离地面不到两米高度的还没拆完的墙上摔落。2.黄建来并非黄荣福的雇员，而是承揽人黄吉生的雇员。3.黄建来在上诉状中提出异议的赔偿项目及医疗保险等相关陈述有误或与客观事实不符，应不予采纳。首先，其精神抚慰金的要求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其次，黄建来主张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算有误，应按每天20元计算，即住院天数12天×30元/天=360元。但该款已经在住院期间由黄荣福支付，故黄建来在原审起诉时已经放弃该赔偿项目。第三，黄建来所述医保支付款4402.48元是在其出院时由黄建来的妻子与黄荣福一起去结算的，住院时黄荣福已预付9100元，所以该医保支付款在医院结算时直接扣除，且结余款177元[即9100元-（12207.49+1117.9-4402.48）元]由直接由黄建来的妻子领回，并不存在黄建来所述的所谓被黄荣福“占有”之事，更不存在黄荣福需要向其“退还”的款项。第四，黄建来上诉认为应当“依照《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11条规定……”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为由要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显属引用法律依据错误。首先黄荣福与黄建来的雇主即案外人黄吉生存在的是承揽合同关系，故应适用承揽合同关系的法律规定。退一步说，假设双方存在的是如原审所认定的劳务关系，则其应当适用的也应当是《侵权责任法》第35条，即“……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综上所述，黄建来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黄荣福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建来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黄建来与黄吉生等一同受雇于黄荣福”的认定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黄荣福与黄建来虽系同村人，但黄荣福与黄建来并不熟悉，当黄荣福要拆除旧平房时，是将该拆除工作内容让同村人黄吉生承揽，按当时的约定，拆除工作的承揽报酬是以200元/天为计算标准与黄吉生结算，至于黄吉生又是以何种标准与黄建来结算工资，黄荣福并不知情，同时也与黄荣福无关。由此可见，黄建来是受黄吉生雇佣的工人，黄吉生才是黄建来的雇主，而黄荣福与黄吉生之间存在的是承揽合同关系。因此，原审判决上述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确定由黄荣福承担70%的责任，黄建来自身承担30%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首先，在本案旧房拆除这一承揽合同关系中，承揽人是黄吉生，黄建来是为承揽人提供劳务的人，根据法律规定，除指示过错等情形之外，承揽合同中的安全责任等风险应当由作为承揽人的黄吉生承担，发包人不承担安全责任风险。其次，为承揽人黄吉生提供劳务的黄建来身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尽常人应尽的注意义务，且因安全意识不强，又未按正常的安全操作程序施工所致，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是发生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黄荣福并未对已经发包给承揽人的旧平房拆除工作发号施令，故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事故责任。三、退一步说，假设黄荣福是雇主，黄建来是为黄荣福的提供劳务者，那么，由于黄荣福所要拆除的旧平房只有不到两米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农村的此类拆除作业人员并未强制要求须具备相应专业资质，也无须搭设施工安全防护的脚手架。由此可见，本案事故完全是由于黄建来存在上述重大过错所造成，假如黄荣福需承担责任，则只是由于未对黄建来等施工人员提醒或强调施工安全的一般过失，仅需承担20－30%的事故赔偿责任。四、原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1000元”缺乏依据。本案是因一般劳务关系意外受伤，黄荣福并不存在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同时，受害者的伤情也未造成伤残，更未因本事故致提供劳务者名誉或社会声誉遭受减损或任何损害，因此原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对照黄荣福依据客观事实所应承担的约20－30%的赔偿责任比例，尽管黄荣福已实际支付给黄建来的赔偿款额已经远超过应承担的数额，但念及双方均是同村乡亲，超额部分黄荣福不要求黄建来返还。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导致确定本案事故责任比例不适当，因此恳请二审法院重新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予以撤销后，重新确定黄荣福与黄建来的责任比例，并改判驳回黄建来的上诉请求。 黄建来辩称，1.在一审时候双方当事人已经确定的，是黄吉生介绍黄建来，且黄吉生没有拿到一分钱的介绍费，只是黄荣福让黄吉生叫的而已，黄荣福与黄吉生并不存在承揽关系，200元报酬是黄荣福拿给黄建来的。2.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不当，黄荣福应承担全部责任。 黄建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荣福赔偿黄建来因务工致人身损害造成各项损失23683.4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建来与黄荣福系同村村民。黄建来与黄吉生等一同受雇于黄荣福拆除旧房。2019年9月28日17时许，黄建来在拆房时因石板断裂，摔下致伤。受伤后，黄建来被送至漳浦县医院治疗。当日被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九医院。入院诊断：1.左小腿开放性损伤；2.左小腿异物存留；3.左小腿血管神经损伤可能。于2019年10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1.左小腿开放性损伤；2.左小腿异物存留；3.前列腺结石。出院医嘱：1.出院后保持伤口干燥，继续换药等处理，至伤口完全愈合；2.2个月内禁止下地负重行走；3.加强休息及营养；4.前列腺结石，请予泌尿外科随诊；5.如有不适，及时就诊，以免出现严重后果。前后住院12天，共花费医疗费13325.39元。事故发生后，黄荣福已支付黄建来12238.5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黄荣福与黄建来是否成立劳务关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黄建来与案外人黄吉生等人到黄荣福进行旧房改造，黄荣福每人每天支付二百元的报酬，该形式符合雇佣法律关系特征，双方成立劳务关系。黄荣福辩称其与黄建来不存在劳务关系，与本案查清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黄建来在为黄荣福拆除旧房过程中从水泥板上掉落致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在此过程中，黄荣福作为雇主在未能确保雇员作业安全性的前提下，让无拆房经验的黄建来参与旧房拆除工作是导致该事故发生的原因。黄建来作为成年人在拆房过程中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导致事故的发生，其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黄荣福辩解黄建来应对事故承担责任，本院按过错责任比例分担予以采纳。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和造成事故的原因力大小，确定由黄荣福承担70%的责任，黄建来自身承担30%的责任。黄荣福辩解自黄建来受伤后已支付其17690.78元。经核实，其中黄荣福提供的漳州市恒晟商贸发展有限公司漳浦县朝阳分公司出具的发票欲证明其给黄建来买了价值3452元的营养品。该证据无法证明该物品是否实际交付给黄建来，且黄建来本人对此表示否认，故对此不予采纳。对黄荣福辩称的其支付2000元护理费给其胞兄黄荣生，但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黄建来不认可，对此不予采纳。综上，黄荣福已支付给黄建来的款项数额应为12238.58元。黄建来主张因其左小腿有异物存留产生的后续治疗费、交通费及误工费3000元，因该主张并未实际或者将来必然发生，不予支持，黄建来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黄建来因本案造成的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12207.49元+1117.9元-扣除医保支付4402.48元=8922.91元；营养费13325.39元×10%=1332.54元；误工费72天×165.78元/天=11936.16元；护理费12天×165.78元/天=1989.36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合计25180.97元。黄荣福应支付黄建来25180.97元×70%=17626.68元，扣除已支付12238.58元，尚需支付5388.10元。综上，黄建来请求黄荣福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其赔偿项目的数额调整后予以支持。黄荣福辩解因黄建来阻挠其建房给其造成的精神及经济损失，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黄荣福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黄建来因受伤造成的损失5388.10元；二、驳回黄建来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2元，减半收取196元，由黄建来负担46元，黄荣福负担150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除黄荣福对“黄建来与黄吉生等一同受雇于黄荣福拆除旧房”有异议，认为黄建来与黄荣福不存在雇佣关系。其余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黄荣福是否应对黄建来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应该如何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黄建来是在为黄荣福拆除旧房过程中摔落致伤的事实无异议，可以确认。黄荣福主张其将拆除旧房工作承包给案外人黄吉生，黄建来不予认可，并认为黄吉生仅是介绍黄建来到黄荣福处拆除旧房的介绍人，且黄荣福未收取介绍费，黄建来的报酬是按一天200元，由黄荣福直接向黄建来支付。黄荣福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拆除旧房工作承包给案外人黄吉生的事实，其主张缺乏依据。结合本案实际，应认定黄建来是直接为黄荣福提供劳务的人员，原审认定黄荣福与黄建来之间系雇佣关系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黄荣福作为接受劳务一方，负有为雇员提供安全的施工条件并对雇员的施工活动进行监督管理的义务，因疏于管理致发生事故，应对黄建来在施工过程中受到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责任。黄建来在施工过程中未采取安全保护措施，对事故的发生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原审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和造成事故的原因力大小，确定由黄荣福承担70%的责任，黄建来自身承担30%的责任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黄荣福、黄建来提出原审对双方责任比例认定不当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是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而提起的损害赔偿诉讼，黄建来主张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黄建来的损失，黄建来虽因本案事故产生的医疗费合计为13325.39元，但黄建来出院结算时已由医保统筹支付4402.48元，其个人账户实际支付部分的医疗费为8922.91元，因此，其医疗费实际损失应为8922.91元。医保统筹支付4402.48元的部分是医保统筹直接支付给医院，并非被黄荣福占有，黄建来上诉提出黄荣福应全额退还的理由不能成立。黄建来在一审中并未起诉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结合黄建来的起诉主张及本案证据，一审判决认定黄建来其余各项损失数额并无不当。因此黄荣福应向黄建来支付的赔偿款为17626.68元（25180.97元×70%），扣除黄荣福已支付的12238.58元，还需支付5388.10元。黄建来在二审庭审中主张黄荣福已垫付的费用其中3000元是与黄荣福的哥哥一起花费的，黄荣福对此不予认可，黄建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其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对黄荣福应支付的赔偿金额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黄建来、黄荣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元，由黄建来负担136元，黄荣福负担1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微 审判员 刘小玲 审判员 邓文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李菁 书记员邹铃欣 附件：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