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4145号原告：上海小曲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曲英华，总经理。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峨山路XXX弄XXX号XXX层。负责人：徐振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江，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负责人：朱文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金，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小曲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上海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合肥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小曲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曲英华、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江、被告人保合肥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小曲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退还原告保险费人民币294,142.07元及自2018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支付延迟退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17日，原告向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由于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承保能力有限，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与被告人保合肥分公司签订《共保协议》，约定由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向法院出具担保书和保险单，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人保合肥分公司内部按比例收取保险费并承担责任。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人保合肥分公司分别向原告出具了付款通知书，原告于同日，向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转款8,000元，向被告人保合肥分公司转款294,142.07元。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于同日出具了保险单和担保书，保险单明确约定了，保险单期限为：自法院作出财产保全裁定之日起至保全损害之债诉讼时效届满时终止。案外人(被保全人)知悉后，于2018年7月31日向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快递了《风险告知函》，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担心案件有风险想要收回保函和担保书。法院又查询得知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被列为法院失信人名单，拒绝收取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出具的保险单。于是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收回了保险单和保函，要求原告写《保险事项变更申请书》给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于2018年9月27日出具《批单》，声明收回保险单，保险责任终止，并退还原告302,142.07元。但是截至起诉之日，只有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退还了原告8,000元，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人保合肥分公司拒绝全额退还剩余金额，被告人保合肥分公司的理由是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的退单和被告人保合肥分公司没有关系。原告随即就要起诉，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表示要和被告人保合肥分公司协调，但截至起诉之日起，协调工作并未完成。2019年1月18日，被告人保合肥分公司致电原告表示不能全额退费，原告随即致电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希望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能够退费，未果。原告只能起诉。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辩称，其根据协议只按照2.65%的比例承担责任，且原告知晓两被告是按比例收取保险费，承担责任。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收取了原告8,000元保险费，且已经全部退还给原告。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辩称，1.原告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告人保合肥分公司没有收到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或原告的解除合同或者书面退保请求，其履行合同没有过错。(2)《共保协议》没有约定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有权未经被告人保合肥分公司同意解除案涉保险合同，其单方同意解除保险合同的行为对被告人保合肥分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保合肥分公司的共保份额为97.35%，对于合同履行中的重大事项理应拥有决定权，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无权做出单方决定。(3)如案涉保函是由于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被列入失信人名单而被法院拒收的话，则证明是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的过错行为导致了本案纠纷的产生，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应对此承担责任。2.即使本案具备解除合同退还保险费条件的，也应当扣除相应的退保手续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保险责任开始前，投保人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手续费，保险人应当退还保险费。保险责任开始后，投保人要求解除合同的，保险人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对于手续费的具体数额，应参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条款》的规定，按照保险费金额的5%予以扣除后返还。3.被告人保合肥分公司向原告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缴纳了税款，该专票已由原告进行认证并抵扣，如原告诉讼请求符合合同解除条件，该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应当予以返还并开具红冲发票。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付款通知书两份、付款回单、《共保协议》《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担保书》《风险告知函》《保险事项变更申请书》《永安保险批单》、微信群聊天记录；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退款凭证、聊天记录作为证据；被告人保合肥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条款》作为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和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保合肥分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并非涉案保险合同适用的条款，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庭审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8年7月，原告作为投保人向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投保诉讼保全责任险。2018年7月17日，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作为首席共保人、被告人保合肥分公司作为从共保人签订《共保协议》，约定就原告投保的温州东信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业务共保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约定两被告以《共保协议》为基础，按照各自比例共同承担相关保险责任，共保项目的被保险人名称为温州东信集团有限公司，险种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自被保险人向法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之日起至保全损害之债诉讼时效届满时终止；其他承保条件见保险合同；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为主承包人，共保比例为2.65%；被告人保合肥分公司为共保保险人，共保比例为97.35%；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代表共保双方出具保险单和保函，由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将保险单正本及保函递交被保险人，在共保双方收取各自份额保险费后，向投保人开具各自份额内的保险费发票；共保保险费的税金由共保双方自理。2018年7月17日，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人保合肥分公司分别向原告发出缴纳保险费通知。同日，原告向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缴纳保险费8,000元，向被告人保合肥分公司缴纳保险费294,142.07元。2018年7月17日，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向本院出具《财产保全担保书》，承诺鉴于温州东信集团有限公司诉上海海龙置业有限公司等一案中，温州东信集团有限公司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为此提供担保。2018年7月18日，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出具保险单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0003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其中明细表列明投保人为原告，被保险人为温州东信集团有限公司，承包项目为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累计赔偿限额为377,677,590元。2018年7月31日，上海海隆置业有限公司向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及上海分公司出具《风险告知函》，告知其为温州东信集团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存在相应的风险。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及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收到《风险告知函》后，经审核，认为承保风险过高。同时，由于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曾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本院未收取涉案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因此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要求原告全单退保，原告予以同意。2018年9月21日，原告向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提出《保险事项变更申请书》，载明，“因我司(即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曾列入失信名单，法院拒收保函，我司(即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收到风险警示函，要求客户退换保函。客户要求全额退保”。2018年9月26日，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出具《批单》，对保险单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0003的保险单作出如下批改：“本保险单自2018年9月27日起全单退保。本保险单收回，保险单责任终止。此单退还客户金额为302,142.07元。”2018年9月30日，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向原告退还了保险费共计8,000元。另查明，在涉案诉讼保全责任险业务开展过程中，原告与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人保合肥分公司组建了微信群进行联系，微信群中共8人，原告法定代表人曲英华、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工作人员邵晓晓、被告人保合肥分公司微信名为“人保财险湖光山色”的工作人员均在微信群中。2018年7月17日，“人保财险湖光山色”在微信群中发出《保险费通知书》，向原告收取保险费。2018年9月29日，原告法定代表人曲英华在微信群众告知被告人保合肥分公司员工“人保财险湖光山色”，保函已被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收回注销，请被告人保合肥分公司将保险费全额退还给原告。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工作人员邵晓晓在微信群告知了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的保险费退回已经在走流程，并发送了涉案退保《批单》。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原告向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投保诉讼保全责任险，两被告通过《共保协议》对涉案诉讼保全责任险进行共保，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为主承保人，被告人保合肥分公司为共保保险人。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向原告出具保险单并向本院出具《财产保全担保书》后，一方面因涉案保险单无法用于诉讼保全担保，另一方面，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评估承保风险后，认为风险过大不予承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客观上涉案保险合同已无法实际履行，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同时，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与原告亦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合同，故涉案保险合同在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2018年9月26日出具《批单》后已经解除。对于被告人保合肥分公司辩称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无权单方决定解除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两被告的《共保协议》不能对抗原告与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两被告在合同解除后，应当将收取的保险费退还至原告。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已将收取的保险费退还至原告，对于原告向被告人保合肥分公司缴纳的保险费294,142.07元应如何退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关于“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条关于“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关于“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在对涉案保险费如何退还没有具体约定的情况下，应结合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秉持公平合理、诚实信用的原则予以判断。第一，原告在投保过程中，已经知晓两被告存在共保关系，且分别向两被告按照共保比例缴纳了保险费，涉案合同解除后，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已告知被告人保合肥分公司应向原告退还相应的保险费，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退还被告人保合肥分公司向原告收取的保险费294,142.07元缺乏事实依据，与双方履行合同实际情况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原告向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投保，理应向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缴纳全部保险费，鉴于两被告存在共保关系，经两被告协商后，各自向原告收取保险费，因此，在涉案保险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由两被告将各自收取的保险费退还至原告与双方履行合同实际情况相符，具有一定公平合理性，符合诚实信用原则。被告人保合肥分公司辩称应由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退还被告人保合肥分公司收取的保险费，缺乏合同依据，与双方履行合同实际情况相悖，本院不予采信。故被告人保合肥分公司应将实际收取的保险费294,142.07元退还给原告。被告人保合肥分公司辩称应扣除退保手续费，因本案合同的解除并非投保人原因所致，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且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已经在批单中明确退还全部保险费，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被告人保合肥分公司辩称应扣除增值税款损失，缺乏依据，且针对增值税发票抵扣记账的问题，原告已经审理过程中明确，被告人保合肥分公司退还保险费后，其可以开具红字发票予以冲抵，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辩称亦不予采信。第三，因2018年9月29日原告与被告永安上海分公司已告知被告人保合肥分公司退保并应退还保险费的事实，被告人保合肥分公司辩称没有收到正式退保和退还保险费通知缺乏事实依据，故原告要求被告人保合肥分公司支付自2018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延迟退款利息，具有一定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上海小曲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保险费294,142.07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小曲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自2018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保险费294,142.0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上海小曲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62元，减半收取计2,931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判员  孔燕萍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马 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法律关联法条释义引用统计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