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5民初4520号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市联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西马街78号。法定代表人：孙海鹏，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湖北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湖北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反诉原告）：吴志辉，男，196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松，男，197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武汉市汉阳区晴川街道汉汽社区居委会推荐。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市联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海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吴志辉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过程中，被告（反诉原告）吴志辉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依法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联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被告（反诉原告）吴志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联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拖欠原告出租车承包费（2016年7月计至2018年9月的承包费为10567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1月1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武汉市客运出租车汽车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将鄂Ａ×××××出租车承包给被告经营，月承包费4,710元，于每月1日至5日一次性缴清，每逾期一日，按照拖欠费用总额千分之三计算滞纳金，逾期30日未交，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合同生效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出租车，2016年7月起，被告至今未缴纳承包费，原告已多次催讨无果。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吴志辉辩称，一、诉争出租车存在历时遗留问题未清算。被告在2004年3月花高价以买断挂靠的形式进入联海公司，与原告构成事实的挂靠经营关系。在经营期间更新车辆时，原告违规用贷款加利息的方式鼓励被告高价全额出资购买出租车，该经营模式一直延续至2013年11月被其强制转为了承包经营模式，双方并签订了经营合同，但合同未给予被告，导致被告不知道权利义务。二、承包费应当按政策据实收取。出租车是特许行业，需政府行政许可后方可经营，其收取的承包费应当执行政府定价。2013年11月更新出租车以后，原告收取的承包费没有出具收费明细，不按照政策调整收取承包费，被告多次与其沟通被拒绝，因此，被告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履行抗辩权，缓交承包费，以此方式要求原告依规据实收取承包费。根据《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的相关约定，原告收取被告的承包费是依据武汉市出租汽车协会暨租赁协会文件制定的标准和项目执行。承包费非固定约定，需要按政策调整执行。原告未执行规定公示经政策调整后的收费标准和项目，其随意收费是违约违规行为。三、被告有转让出租车的权利。被告经营的出租车于2018年9月20日在正常行驶中被原告抢走，根据武汉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武政规【2017】30号》文件，要求尊重行业历史，驾驶员可以将权利转让给符合规定的个人。在武汉市出租车行业，该权利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依据武汉市出租车市场转让行情，该车的转让价格在16万元左右，减去被告实际应支付的承包费多余部分，应当退还被告。因此，原告主张的105672元承包费不应得到法律支持。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请。反诉原告吴志辉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返还超出合同约定的部分11600元（从2013年11月12日至2018年9月20日，共计58个月，每月200元计算）；2、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返还多收取的个人所得税1560元（从2011年9月起至2016年1月共52个月，每月多收30元）；3、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返还车辆保险费差额2290元；4、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返还多收取的车船使用税330元（从2012年1月起暂计至2017年7月，共计66个月）；5、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返还多收取的车辆折旧费6377.6元；6、判令反诉被告出示承包费中的各项目组成部分的明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税费的各项组成及费用、车辆折旧的各项组成部分的费用）；7、判令反诉被告返鄂Ａ×××××2号出租车及随车附属设施给反诉原告，并承担未返还车辆期间的损失暂计7800元/月（损失费暂计一个月，其他部分抵消缓交部分的承包费，按月营收15500元/月计算，减去燃气费4500元/月、维修费600元/月、承包费2600元/月），损失暂计一个月的是反诉请求，其他部分作为抗辩意见；8、本案的反诉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于2013年11月签订《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且该经营合同是2004年以来一直不间断延续而来。在经营期间，反诉被告未履行合同约定及行业管理规定，未据实调整收取相应的承包费，损害反诉原告的利益。反诉被告于2018年9月20日将正常行驶的诉争车辆抢走，其行为剥夺了反诉原告的劳动权利和生存权利，该行为超越了合同范围，侵害了反诉原告的权利，故依法向法院提起反诉，望判如所请。反诉被告联海公司辩称，反诉被告按照合同标准收取费用，并未超出，对于反诉原告的七项反诉请求，其中第一项和第四项和第五项计算不明确，第七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详细答辩意见综合质证意见。原告（反诉被告）联海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吴志辉围绕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1、原告（反诉被告）联海公司当庭提交的证据：对于证据三欠费清单，被告（反诉原告）吴志辉对真实性有异议。欠费金额系案件争议焦点之一，后文在事实认定及本院意见中综合阐述。被告（反诉原告）吴志辉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有异议的证据的证明目的，在本院意见中综合阐述。原告（反诉被告）联海公司庭后补充提交的证据：被告（反诉原告）吴志辉对购车发票、购置税发票、计价器发票及上牌费发票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签署的承诺和安全保障责任书，被告（反诉原告）吴志辉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据此另行收取200元承包费，这实际涉及到欠费金额的认定问题，如上所述，在事实认定及本院意见中综合阐述。2、被告（反诉原告）吴志辉提交的证据：对于第六组证据录音光盘和文字，其证明目的是证明出租车购置价及存在多收折旧费情形，原告（反诉被告）联海公司庭后补充提交了购车发票、购置税发票、计价器发票及上牌费发票，并证明不存在多收折旧费情形，被告（反诉原告）吴志辉无异议，故对被告（反诉原告）吴志辉的该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原告（反诉被告）联海公司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有异议的证据的证明目的，在本院意见中综合阐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反诉原告）吴志辉驾驶的原车牌鄂Ａ×××××2出租车于2013年11月到报废年限，因更新车辆，2013年11月12日，原告（反诉被告）联海公司（甲方）与被告（反诉原告）吴志辉（乙方）签订《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及附件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第一条承包经营方式：甲方提供一辆具备经营资格、营运证照齐全、设备完好的客运出租车给乙方承包。第二条承包经营车辆：车型DC7160LYAM，车鄂Ａ×××××2，发动机号5227358，车架号LDC703L25D1628225。第三条合同期限：合同有效期为2个月，自2013年11月12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第四条收费项目和标准：（一）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收取安全（服务）保证金2万元，合同终止，乙方未违反合同约定，甲方将本金和合同终止时银行活期存款利息一次性退还给乙方。（二）甲方向乙方按月收取承包费：每月承包费4,710元。承包项目包括：税（费）、经营权有偿出让金；车辆折旧；车辆保险费；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和工伤保险等社会保险费；车费发票、耗材、座套及清洗费；甲方管理收益和投资收益；（三）乙方应在每月1日至5日期间向甲方一次性交清月承包费；（四）本合同期内，如遇税（费）、车辆保险费、社会保险费和租价调整等因素，承包费按行业协会协商确定的标准，相应调整执行，具体标准在补充协议中明确。……起1天内，甲乙双方根据车辆验收标准（附件二）办理车辆交接手续，乙方交回营运证照、车辆及附属设备，甲方对其进行验收。第十二条违约责任：（一）甲乙双方必须严格履行本合同。除本合同第十条约定的情形外，任何一方不得单方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的一方需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2万元。……（三）乙方不按约定向甲方交纳月承包费的，从交费截至之日起，每逾期一天，乙方按拖欠费用总额的3‰向甲方支付滞纳金；逾期30天未交纳承包费的，甲方可以按照本合同第十条第（一）项的约定解除合同。附件三补充协议约定：企业月规费4,710元包括：企业收益1,550元、折旧1,271元、指标费533元、保险费650元、税费466元（营业税、车船税、个税、路桥费）、付班费200元、座套费40元。不包括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和工伤保险等社会保险、工资、车辆年审、耗材。双方还签订《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补充协议A，对车辆保险、车辆维修、停运整改、解除合同以及企业承包经营收费项目及标准的调整、社会保险费的自行购买等事宜进行了补充约定。上述合同和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反诉被告）联海公司向被告（反诉原告）吴志辉交付了鄂Ａ×××××出租车辆进行营运，同时被告（反诉原告）吴志辉不愿加装原告（反诉被告）联海公司提供的65升天然气瓶，自愿将原车牌号鄂Ａ×××××出租车上的80升天然气瓶移装到鄂Ａ×××××新出租车上，被告（反诉原告）吴志辉并承诺自担安全风险。双方按合同履行期满后仍实际继续履行。合同履行期间，原告（反诉被告）联海公司实际收取月承包费4910元，此后依据相关政策规定调减了月承包费标准，包括免去533元的经营权有偿出让金及个人所得税30元，被告（反诉原告）吴志辉2016年6月交纳月承包费为4347元，自2016年7月起被告（反诉原告）吴志辉未再交纳承包费。原告（反诉被告）联海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将鄂Ａ×××××出租车收回。原告（反诉被告）联海公司述称，自2017年8月起，月承包费标准按照《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巡游出租汽车经营行为的通知》（武政规【2017】30号）调整为3822元。鄂Ａ×××××出租车购车价68870元、购置税5886元、计价器1479元、上牌费235元。另2013年11月22日，原告（反诉被告）联海公司以承包金中只包含保险费7800元，超额部分应由承包人补交为由，向被告（反诉原告）吴志辉收取补交保险费229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围绕案涉经营合同的承包费结算等问题，现分述如下：一、关于原告（反诉被告）联海公司诉请拖欠承包费的认定《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于2013年12月31日期满，原被告双方虽未续签书面合同，但被告（反诉原告）吴志辉仍继续营运车号鄂Ａ×××××出租车，并继续向原告（反诉被告）联海公司按月交纳承包费，原告（反诉被告）联海公司未持异议予以接受，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经营合同，即存在事实的经营合同关系。被告（反诉原告）吴志辉继续交纳承包费至2016年6月，自2016年7月起未再交纳承包费，原告（反诉被告）联海公司于2018年9月收回鄂Ａ×××××出租车。在双方均停止履行主要义务的情况下，基于履行事实而存在的事实经营合同关系亦因履行事实之不存在而终止。因此，双方事实的经营合同关系于2018年9月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被告（反诉原告）吴志辉自2016年7月开始拖欠承包费，应当支付2016年7月至2018年9月拖欠的承包费。关于拖欠承包费的认定，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原告（反诉被告）联海公司最初实际按照4910元的标准向被告（反诉原告）吴志辉收取月承包费，超出《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约定标准200元。原告（反诉被告）联海公司在庭后补充证据说明该200元是天然气费用，本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联海公司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被告（反诉原告）吴志辉将原鄂Ａ×××××号出租车上的旧天然气瓶移装到鄂Ａ×××××出租车上，并自愿承担安全风险，并未明确此种情况下相关费用的收取及标准。在本案中，《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附件三月承包费内容中并未包含天然气项目，此后也未见双方以任何形式对此进行补充约定，原告（反诉被告）联海公司作为相关诉请方也未对旧天然气瓶已使用及收费情况进行举证证明，被告（反诉原告）吴志辉也不认可该项收费，在此情形下，原告（反诉被告）联海公司超出《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及附件约定标准收取的费用，本院不予认可。原告（反诉被告）计算的欠费明细2016年7月至2017年7月的月承包费4347元，是在实际收取的月承包费4910元基础上扣减533元指标费及30元个人所得税形成的，基于上述认定，该段时间的欠费标准应为4147元。2017年8月至2017年12月的月承包费3822元系按照《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巡游出租汽车经营行为的通知》（武政规【2017】30号）调整，本院予以认可。但自2018年1月起根据武汉市相关政策应扣减路桥通行费41.7元/月，故2018年1月至2018年9月的月承包费标准应为3780.3元。据此，2016年7月至2018年9月被告（反诉原告）吴志辉拖欠的承包费为102896.7元。被告（反诉原告）吴志辉抗辩有转让出租车的权利，一方面，《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及附件并未对此做出明确约定；另一方面，即使按照相关政策，出租车企业是车辆所有权人，驾驶员拟将经营合同剩余期限内的权利义务转让的，也要与企业协商一致。故对于被告（反诉原告）吴志辉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认可。对于原告（反诉被告）联海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二、关于被告（反诉原告）吴志辉反诉主张退还的相关费用1、关于返还超出合同约定部分的收费，如上所述，对于原告（反诉被告）联海公司超出《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及附件约定标准多收的每月200元应予返还，但返还期间限于2013年11月至2016年6月，共计6400元，对于被告（反诉原告）吴志辉的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2、关于个人所得税，原告（反诉被告）联海公司向被告（反诉原告）吴志辉收取的是承包费，其中的税费项目在2013年至2015年期间按每月466元标准收取并未超出年度行业指导标准，不存在返还问题。3、关于多收的保险费，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联海公司于2013年11月22日以承包金中只包含保险费7800元，超额部分应由承包人补交为由要求被告（反诉原告）吴志辉补缴2290元，该费用系原告（反诉被告）联海公司超出合同约定标准多收取的费用，应予返还。4、关于车船使用税，同第2项反诉请求，原告（反诉被告）联海公司向被告（反诉原告）吴志辉收取的是承包费，其中的税费项目在2013年至2015年期间按每月466元标准收取并未超出年度行业指导标准，不存在返还问题。5、关于车辆折旧费，如证据质证部分所述，对于原告（反诉被告）联海公司提交的购车发票、购置税发票、计价器发票、上牌费发票，本院予以认定，分摊至60个月的折旧费高于约定的1271元标准，不存在多收返还的问题。6、关于出示承包费中各项目组成部分的明细费用，一方面，《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附件三补充协议中对承包费具体组成已做出明确约定；另一方面，《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系双方达成的承包经营合同，合同没有明确约定的，原告（反诉被告）联海公司并无相应义务。故对于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7、关于未返还车辆期间的损失，被告（反诉原告）吴志辉未交纳承包费构成违约，且持续时间较长，原告（反诉被告）联海公司作为车辆所有权人收回车辆，避免了损失的进一步扩大。被告（反诉原告）吴志辉作为违约方要求原告（反诉被告）联海公司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于被告（反诉原告）吴志辉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吴志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市联海实业有限公司支付2016年7月至2018年9月的承包费102896.7元；二、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市联海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反诉原告）吴志辉多收取的承包费6400元；三、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市联海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反诉原告）吴志辉多收取的保险费229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市联海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吴志辉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1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武汉市联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62元，被告吴志辉负担115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47元（反诉原告已预交），由反诉原告吴志辉负担170元，反诉被告武汉市联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77元。被告（反诉原告）吴志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市联海实业有限公司支付案件受理费合计107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董泽锋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吴兆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