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吉01行终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惠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德惠市德惠路838号。法定代表人侯廷庆，局长。委托代理人王洪利，德惠市房屋产权管理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程显锋，吉林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丽，女，197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德惠市。委托代理人宋莉，吉林理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健，男，1987年2月24日生，物业经理，汉族，住德惠市。委托代理人王晓宇，德惠市大房身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德惠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德惠住建局）因与被上诉人滕丽、原审第三人杨健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德惠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183行初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德惠住建局于2010年8月24日为杨健颁发了吉德房权证建设办事处字第1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该证记载：房屋所有权人杨健，房屋坐落建设街办事处十区23栋1-2层10-14号，产别私有房产，幢号23，房号10-14，建筑面积（平方米）498.63，设计用途商业服务用房。此房已抵押。2006年1月26日，滕丽与长春市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长春市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万兴花园”D-C座2-5门越层，建筑面积一层224.74平方米、二层224.74平方米楼房出售给滕丽。按协议约定长春市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取滕丽809064元购房款。长春市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上述位置的房屋交付给了滕丽。滕丽经营使用至今。滕丽购买房屋与德惠住建局颁发给杨健的吉德房权证建设办事处字第1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上确认的房屋位置、建筑面积是重叠的，是同一楼房。2019年2月2日，滕丽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杨健与长春市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19年3月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吉0183民初36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确认杨健与吉林省龙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长春市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位于德惠市万兴花园D-6座2-5门越层，建筑面积（一层：224.74平方米、二层：224.74平方米）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庭审中德惠住建局只提供了为杨健办理10607285号房屋产权证的相关证据，并且未提供为杨健颁发1XXXX号房屋产权证的相关证据依据。原审法院另查明，杨健于2010年8月25日用于抵押贷款的财产位于德惠市建设办事处十区23栋1-2层，10-14号产权证号1XXXX号，建筑面积498.63平方米，所贷款的金额人民币二百万元整，已于2019年8月7日结清。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令第168号《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司法机关、行政机关、仲裁委员会发生法律效力的文件证明当事人以隐瞒真实情况、提交虚假材料等非法手段获取房屋登记的，房屋登记机构可以撤销原房屋登记，收回房屋权属证书，登记证明或者公告作废，但房屋权利为他人善意取得的除外。本案中杨健隐瞒真实情况，提交虚假材料获取房屋登记。杨健与开发商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且双方均承认其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以上事实已经（2019）吉0183民初362号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所证明。故德惠住建局为杨健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应依法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令第168号《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判决撤销了德惠住建局于2010年8月24日为杨健颁发的吉德房权证建设办事处字第1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上诉人德惠住建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直接认定上诉人于2010年8月24日为杨健颁发了吉德房权证建设办事处字第1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是错误的。事实是上诉人于2005年12月9日为产权人杨健办理颁发了10607285号房屋所有权证。具体情况是:2005年12月8日产权人杨健持本人身份证明一份,与长春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楼办理产权协议书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购楼发票一份,契税完税证明一份到德惠市房屋产权管理中心申请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产权人杨健提供的要件齐全，具备登记发证条件,德惠市房管中心于2005年12月9日为产权人杨健颁发了10607285号房屋产权证。2005年12月22日，杨健将上述房屋进行抵押贷款，抵押给德惠市银达信用社，并在德惠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贷款数额为140万元，贷款期限2005年12月22日至2008年12月22日。至2010年8月杨健还款后，原房证10607285号及他项权利证按规定一并注销，颁发新的房证号为1XXXX号。该房证下发后,杨健于2010年8月25日到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惠支行进行抵押贷款，贷款期限10年，2010年8月25日至2020年8月25日，贷款金额200万元。这是该房产证在银行第二次抵押贷款（此款在原审第一次开庭后于2019年8月7日提前偿还)。综上，上诉人认为，2005年杨健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所有要件齐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为其颁发房产证的行政行为完全合法。而且该房证已在银行进行二次抵押贷款，并进行了公证。在长达14年的时间里无人提出异议。然而，2019年3月德惠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183民初3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杨健与长春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改名为吉林省龙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实属不当。所有的民事行为走过以后，包括公证法律行为,回头判决原始合同无效并以此推翻行政机关合法的行政行为是错误的，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滕丽、原审第三人杨健未向本院递交书面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第三人杨健与长春市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2005年12月8日，杨健申请办理房屋登记，长春市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杨健于当日缴纳了契税及营业税。2005年12月9日，杨健取得了德房权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该证记载：房屋所有权人杨健，房屋坐落建设街办事处红星委1-10/23-10-14，所在层数1-2，产别其他用房，建筑面积498.63平方米。杨健于2005年12月21日为该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并于2010年8月24日办理了注销抵押登记。德惠住建局于2010年8月24日为杨健换发了吉德房权证建设办事处字第1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2010年8月25日，杨健再次就涉案房屋申请抵押登记，于2019年8月7日结清贷款。2006年1月26日，滕丽与长春市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书面协议。长春市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万兴花园D—C座2—5门越层一侧门，建筑面积一层224.74平方米、二层224.74平方米楼房出售给滕丽并收取滕丽809064元购房款。杨健及德惠住建局均认可德惠住建局颁发给杨健的吉德房权证建设办事处字第1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上确认的房屋位置与滕丽购买的房屋位置一致、建筑面积包含滕丽购买房屋的全部建筑面积，另包含案外人宫士明购买的房屋面积。2019年2月2日，滕丽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杨健与长春市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19年3月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吉0183民初36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确认杨健与吉林省龙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长春市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位于德惠市万兴花园D—C座2—5门越层，建筑面积（一层：224.74平方米、二层：224.74平方米）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显然，上述法条规定的“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能扩大理解为所有直接或者间接受行政行为影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所谓“利害关系”仍应限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宜包括反射性利益受到影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以下统称当事人）。同时，行政诉讼乃公法上之诉讼，上述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般也仅指公法上的利害关系；除特殊情形或法律另有规定，一般不包括私法上的利害关系。因而，债权人虽与行政登记行为有了一定的关系，但因此种关系并非公法上的利害关系，也就不宜承认债权人在行政诉讼中的原告主体资格。债权人的普通债权首先应考虑选择民事诉讼途径解决。即只有公法领域权利和利益，受到行政行为影响，存在受到损害的可能性的当事人，才与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才形成了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关系，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才有资格提起行政诉讼。通常情况下，判断是否存在公法上利害关系，主要以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所依据的行政实体法和所适用的行政实体法律规范体系，是否要求行政机关考虑、尊重和保护原告诉请保护的权利或法律上的利益为重要标准。即当事人的权益，只有在有关行政法律规范对其加以保护、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已经存在和需要考虑的权益的情形下，才能成为行政法上保护的权益，才能形成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当事人才能取得原告主体资格，才能请求司法保护该权益。对于仅具有反射性利益，而非法律上权益的当事人而言，也不能以被诉行政行为被作否定性评价后，可能会间接有利于保护其所主张的权益为由取得原告主体资格。本案，杨健于2005年12月9日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系房屋所有权人，其后于2005年12月21日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与滕丽先购买涉案房屋，杨健后购买涉案房屋并办理抵押登记不同的是，滕丽于杨健取得房屋所有权并进行了抵押登记后，才于2006年1月26日与长春市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书面协议。虽然滕丽起诉要求撤销的是吉德房权证建设办事处字第1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但该证系由德房权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换发而来，房屋登记机关于2005年12月及2010年8月作出房屋登记行为时所依据的行政实体法和所适用的行政实体法律规范体系，并未要求其考虑和保护滕丽诉请保护的权利或法律上的利益。滕丽与长春市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仅为普通债权关系，作为普通债权人，其与德惠住建局的房屋登记行为仅具有反射性利益，并不具有公法上的利害关系，其对该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诉讼，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德惠市人民法院（2019）吉0183行初40号行政判决；二、驳回滕丽的起诉。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退回预缴人。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亓晓鹏审判员  姜 楠审判员  厉 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