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10刑终82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成，男，1967年10月29日出生于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汉族，大学文化，原荆州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党委书记、局长。曾任荆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支队长、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政府副区长、区公安分局党委书记、局长、荆州市荆州区委常委、区公安分局党委书记、局长，住沙市区。因涉嫌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徇私枉法罪，于2019年2月26日被荆州市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8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监利县看守所。辩护人张翰宁，北京翰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航，北京盈科（荆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成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徇私枉法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作出（2019）鄂1023刑初34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审阅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认定：一、受贿罪2007年11月至2019年2月，被告人王成在担任荆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支队长，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政府副区长、区公安分局党委书记、局长，中共荆州区委常委、区公安分局党委书记、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索取他人财物150万元，非法收受他人财物326.9209万元，合计476.9209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被告人王成将索取、非法收受的上述财物用于其子王某2在浙江省杭州市购买商品房、其前妻李某7在北京市购买商品房等支出。案发后，被告人王成在荆州市监察委员会退赔违法所得189.3508万元，在本案审理期间，其家属代为退赔23.6205万元，并自愿用荆州太湖港管理区西门生产大队黄台队桃花村的住宅拆迁补偿款263.9496万元代为退赔，被告人王成受贿所得赃款476.9209万元已全部退清。（一）非法收受邓某1、施某1人民币100万元。2006年至2007年间，邓某1、施某1聘请李某6（已判刑）为荆州市胸科医院职工定向开发住宅小区项目办理项目立项和规划审批手续。期间，李某6因伪造荆州市建设委员会和荆州市城乡规划局公文，并以荆州市中和房地产实业有限公司第三项目经理部名义与荆州市胸科医院签订《商品房定向开发框架协议》，被荆州市建设委员会发现并举报，荆州市公安局安排刑侦支队一大队查处。邓某1担心自身和胸科医院职工定向开发住宅小区项目因此受到牵连，遂找到被告人王成，希望王成给予关照。王成利用其荆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的职务便利，多次过问、协调此案。最终邓某1、施某1未因此事而受到牵连，胸科医院职工定向开发住宅小区项目也未因此事而受到影响。2010年初，邓某1为继续推进该项目，再次找到王成，希望王成出面帮忙协调关系，以便顺利办理该项目的规划审批手续，并承诺事成后给予王成该项目利润的三分之一作为感谢。随后，王成利用其荆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的职务便利和影响，为邓某1引荐荆州市建设委员会原副主任高某、市城乡规划局原副局长陈某1、沙市区建筑设计院原院长沈某2仕等相关职能部门领导，并多次强调邓某1是其好朋友，李某6伪造公文、印章和随后实施的合同诈骗犯罪与邓某1没有关系，不要因为李某6案件影响到胸科医院职工定向开发住宅小区项目，希望相关职能部门领导支持邓某1开发胸科医院职工定向开发住宅小区项目。2011年，邓某1、施某1借用荆州市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资质，顺利开发了市胸科医院职工定向开发住宅小区项目，获利300余万元。邓某1、施某1二人商量，拿出该项目利润的三分之一即100万元，由邓某1经手送给王成。邓某1分别于2011年11月30日、2013年3月4日、2013年10月10日，分三次送给王成人民币50万、20万、30万元。上述事实，一审列举了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1、邓某1、施某1、施某2、王成、陈昌凤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凭证；2、荆州市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3、荆州市胸科医院职工定向开发住宅小区项目规划意见书；4、商品房定向开发框架协议等书证；5、证人邓某1、施某1、施某2、任某1、高某、陈某1、廖某1等人的证言；6、被告人王成的供述。（二）非法收受邓某1、黄某1人民币40万元。2014年，荆州市公安局荆州区分局启动业务技术用房建设项目。被告人王成利用担任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政府副区长、区公安分局党委书记、局长的职务便利，同意邓某1用其他建筑公司的名义承接该工程。邓某1随即找到黄某1，邓、黄某3商议由黄某1借用中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辉建设）的资质承建该项目，黄某1负责出资和承建，邓某1负责协调关系，王成提供便利和帮助，所得利润由黄某1、邓某1、王成三人平分。邓某1将此事告知王成后，王成表示同意。2014年12月，荆州市公安局荆州区分局业务技术用房建设项目对外公开招标，黄某1借用中辉建设的资质参与该项目投标。2015年1月23日，该项目开标，武汉建工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建工）排名第一，中辉建设排名第二。黄某1随即向邓某1提出，武汉建工投标文件存在问题，其准备让中辉建设提出异议申请，希望王成帮忙，把中辉建设提出的异议申请往前推进，好让排名第二的中辉建设有机会中标。邓某1向王成转达黄某1的意见后，王成要求中辉建设把异议申请交到荆州区公安分局。随后，王成召集区公安分局吴某、柳某等相关人员专题研究此事，针对武汉建工投标文件中存在的问题，安排吴某与荆州市公共资源交易监督管理局协商：不再重新招标，如异议属实，能否让排名第二的中辉建设依次替补。后经荆州市公共资源交易监督管理局组织复审，原排名第一的武汉建工的中标资格被取消，原排名第二的中辉建设中标。该项目开工建设一个多月后，因资金紧张，黄某1将该项目作价508万元整体转让给了中辉建设项目经理樊某，扣除黄某1的投资后，该项目利润100余万元。黄某1与邓某1商定，由黄某1给邓某170万元，再由邓某1将其中的40万元送给王成。2016年4月26日，邓某1应王成要求转账30万元到郑某的银行账户，郑某随后又按照王成的要求，将此款转账至李某7（王成前妻）的银行账户，李某7将此款用于在北京市购买商品房。2017年11月1日，邓某1送给王成人民币10万元。上述事实，一审列举了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1、邓某1、郑某、李某7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凭证；2、相关招投标文件、公告、批复；3、拨款凭证、转让费凭证；4、工商登记资料、申请书、公函、记录等书证；5、证人邓某1、黄某1、樊某、吴某、柳某、张某1等人的证言；6、被告人王成的供述。（三）非法收受黄某1财物8.07132万元。2011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王成在担任荆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期间，与石雯雯在荆州区太湖港管理区桃花村购买土地使用权建造房屋，王成通过邓某1将该房屋水电安装及外墙贴砖工程交由黄某1组织的人员施工。工程进展到一半，黄某1找邓某1讨要工钱时，才得知该房屋是王成的。黄某1考虑到王成是荆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领导，其在2010年开发江畔天城商住项目期间找王成帮过忙，有意借此交好王成，便不再提及工程款结算一事。该工程完工后，王成明知该工程系黄某1施工的情况下，安排邓某1从黄某1手中拿走相关施工费用票据及清单，但一直没有支付上述工程款。经湖北五环宏达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鉴定，该工程外墙装饰劳务费用为3.002582万元，水电安装费用为5.068738万元，合计8.07132万元。上述事实，一审列举了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1、房屋照片、户籍资料、申请审批表、合同、转让协议、规划设计图等书证；2、证人黄某1、唐某等人的证言；3、湖北五环宏达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2019）第6-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4、被告人王成的供述。（四）索取贾某2人民币50万元，非法收受贾某2财物41.562394万元。2016年11月13日，荆州市福渝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员工左某等人与荆州市晶华劳务有限公司员工杭某、王某1、屈某等人，因围墙被毁坏一事在观澜国际商住小区工地发生冲突，左某等人将杭某、王某1、屈某三人打伤。荆州区公安分局东城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将左某等人传唤到东城派出所接受调查，将王某1等人送往医院治疗。贾某2得知此事后请王成出面帮忙，王成利用其时任中共荆州市荆州区委常委、区公安分局党委书记、局长的职务便利，给东城派出所原所长李某2打招呼，要求妥善处理，要保护投资商的人身和财产安全，不要影响工程施工。在王成的授意下，东城派出所在福渝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仅支付了1万元医药费、双方就民事赔偿未达成调解协议的情况下，当天就让实施了故意伤害行为的左某等人回家。随后，王成又安排荆州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介入调查荆州市晶华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1涉嫌强揽工程等违法犯罪问题。胡某1为了保护自己，主动为王某1等人垫付了2万多元的医药费，以平息此事。经法医鉴定：王某1的身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杭某和屈某的身体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2011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王成通过郑某介绍，由贾成福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为其在荆州区太湖港管理区桃花村修建房屋。贾某2考虑到自己在荆州市从事劳务工作，各种纠纷不可避免，解决这些纠纷需要公安机关支持，而王成又是荆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领导，有意结交王成，故从未主动向王成讨要过工钱。王成也一直没有向贾某2支付工程款。2019年初，王成得知荆州市监察委员会在调查其违纪违法问题后，先后二次找到贾某2串供，要贾某2承认工程款已支付，而客观事实是王成至今都没有向贾某2支付过上述工程款。经湖北五环宏达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鉴定，上述房屋的劳务费用（不含外墙装饰劳务）为41.562394万元。2018年3月初，被告人王成给贾某2打电话，称其儿子王某2在浙江省杭州市购买商品房差钱，要求贾某2帮忙解决50万元。贾某2为感谢王成历年来的关照，特别是在开发观澜国际商住小区项目过程中给予的关照，并期望今后能够持续得到王成的关照，便同意了。2018年3月6日，贾某2从其女友李某1的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至其公司员工刘某1的银行账户，并要刘某1将该50万元取出，安排他人将该50万元存入王某2的银行账户。同日，刘某1到银行取现50万元交给朝元平，朝元平将该50万元现金存入了王某2的银行账户。上述事实，一审列举了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1、房屋照片、房屋及宗地转让申请审批表；2、合同、转让协议、规划设计图；3、李某1、王某2、刘某1相关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凭证，王某2手机微信转账截图；4、荆州市福渝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法医鉴定意见书等书证；5、证人贾某2、李某1、明某、王某2、刘某1、朝元平、周某1、廖某2、贾某1、向某、胡某1、石某、李某2、闵某、应某、蔡某1、代某1、佘某、杨某等人的证言；6、湖北五环宏达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2019）第6-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7、被告人王成的供述。（五）非法收受郑某经手所送人民币110万元。2010年9月20日，荆州市众城投资有限公司原股东刘某2、刘和丰分别与黄金、戴某2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将荆州市众城投资有限公司及荆州市沙市区碧波路原八中地块旧城改造项目（以下简称旧城改造项目）转让给了黄金、戴某2。戴某2支付了100万元转让费，下欠100多万元未付。同年10月，黄金、戴某2因涉嫌违法犯罪被荆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查处。刘某2见状，遂与郑某、李某3商议，希望郑某出面找被告人王成帮忙将众城投资有限公司及旧城改造项目从黄金、戴某2手中转让回转，再由刘某2、郑某、李某3三人合伙开发该项目，并承诺事成之后给王成10%干股。郑某向王成转述上述意见后，王成表示同意。王成要郑某转告刘某2以被害人的身份向荆州市领导控告申诉，说自己是在受到软暴力威胁的情况下，被迫将上述公司和项目转让给黄金、戴某2的，希望能够把公司和项目拿回来。待市领导批示后，其再来执行市领导批示，名正言顺操作此事，并反复叮嘱郑某不要出面，避免授人以柄。王成在明知上述股权转让行为完全合法、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完全真实自愿的情况下，仍利用其荆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的职务便利，安排、指使办案民警对黄金、戴某2施加压力，暗示黄金、戴某2不要把事情搞复杂了。王成还违规安排办案民警将戴某2带到监利县看守所与黄金见面，为荆州市众城投资有限公司及旧城改造项目转让给刘某2一事给黄金做工作，促使黄金同意将该项目回转给刘某2。2011年1月13日，黄金、戴某2被迫签署《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将荆州市众城投资有限公司及旧城改造项目整体转让给刘某2和刘和丰。刘某2重新取得荆州市众城投资有限公司及旧城改造项目后，即与郑某、李某3合伙，成立荆州市众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旧城改造项目。众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郑某占股40%（含王成10%干股），李某3、刘某2各占股30%。2011年11月，王成以郑某的该项目需要资金为由，要求邓某1借款100万元给郑某，邓某1于同月3日向王成母亲陈昌凤账户转账100万元，同日王成将该100万元转入郑某账户；2014年1月20日，王成以同样理由要求邓某1再次借款100万元给郑某，因邓某1资金周转困难，只向荆州众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转账80万元，同年7月17日王成通过胡家忠向郑某账户转入20万元，邓某1于同年7月29日将王成垫付的该20万元存入王成账户。因拆迁等政策发生变化，荆州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1月出资5800万元将该项目土地收储。郑某应王成要求于同月23日将上述200万元转入邓某1账户。2015年4月24日，邓某1因典当行增资需资金，向王成表示要求给付借款利息，郑某应被告人王成要求，安排其姐郑春红转账30万元至邓某1的银行账户；2015年9月24日，郑某应被告人王成要求，安排其姐郑春红向王成的银行账户存款5万元；2016年4月28日，郑某应被告人王成要求，将自己银行账户中的40万元，连同王成安排他人转入其银行账户的60万元，合计100万元转账至王成前妻李某7的银行账户，李某7将此款用于在北京市购买商品房；2018年3月6日，郑某应被告人王成要求，从其银行账户转账35万元至王成儿子王某2的银行账户，王某2将此款用于在浙江省杭州市购买商品房。上述事实，一审列举了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1.郑春红、邓某1账户交易流水、凭证；2.王成账户交易流水、凭证；3.郑某、邓某1、李某7账户交易流水、王成信用卡账户交易流水；4.郑某、王某2账户交易流水、凭证；5.郑某、邓某1账户交易流水、凭证、借款合同等书证；6.碧波路八中地块项目相关文件、合同、规划意见书、审计报告、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协议、支付、分配补偿款5800万元凭证等书证；7.荆州市众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荆州市众城投资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8.2010年12月30日刘某2的申诉材料、2011年1月12日戴某2申请与黄金见面交涉股份转让事宜及变更强制措施的申请书；9.证人郑某的证言；10.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人李某3的证言能印证郑某、刘某2所证情节；11.证人蔡某2的证言；12.证人邓某1的证言；13.证人陈某2的证言；14.被告人王成的供述与辩解；15.湖北荆松会计师事务所（2019）030号鉴证鉴定意见。（六）索取张某2人民币100万元，非法收受张某2人民币15.006万元和财物12.2812万元。2010年11月15日，华某建设集团荆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公司）员工张某4、张某5、张珂春与刘某5等人，在荆州市沙市区武德路和南湖路交界处因交通事故发生冲突，张某4、张某5、张珂春等人被打伤。张某2得知此事后，请被告人王成帮忙将该案指定到荆州开发区公安分局铁路派出所办理。王成利用其荆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的职务便利，将该案指定至荆州开发区公安分局立案管辖。该案后由铁路派出所李某5（系张某2前妻侄子）牵头主办。2011年4月2日，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被告人刘某5、周小华、曾帆、张逊犯寻衅滋事罪，均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张某2对该案的办理非常满意，多次表示要感谢王成。2011年1月11日，荆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在侦办戴某2涉嫌非法拘禁案期间，暂扣了戴某268万元。张某2得知后，多次找到被告人王成，称戴某2欠华某公司商硂款，希望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将暂扣戴某2的68万元退还给华某公司。王成利用其荆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的职务便利，违规操作，让荆州市公安局于2012年1月17日将上述暂扣款68万元退给了华某公司。2014年4月28日，松滋市公安局决定以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对华某公司及张某2、李子健立案侦查。随后，张某2多次找被告人王成出面帮忙协调。王成利用其荆州市公安局荆州区分局局长的职务便利，违反规定，安排荆州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原大队长王某3到松滋市公安局说情、打招呼。2017年8月11日，松滋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将华某公司及张某2、李子健存疑不起诉。1.2012年初，被告人王成邀约张某2合伙投资荆州市洪盛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洪盛典当公司）。同年2月1日，王成在华某公司刷卡49万元，向该公司支付现金1万元。华某公司垫付上述刷卡手续费60元后将该50万元转入洪盛典当公司账户用于验资。同年5月15日，洪盛典当公司验资完毕，将剩余资金转入张某2账户，用于退还股东出资款，其中张某2应退还给王成77.994万元（含王成代张某2支付的洪盛典当公司验资款28万元）。王成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张某2提出退还93万元。张某2无奈只得同意。2012年5月15日，张某2从其银行账户中转账93万元至王成银行账户，扣除应退还给王成的77.994万元，王成实际收受张某215.006万元。2.2011年至2013年，被告人王成在荆州市荆州区太湖港管理区桃花村修建房屋期间，从华某公司累计购买了368立方米、价值12.2812万元的商砼，王成从未支付过货款。张某2考虑到王成曾经多次给其提供过帮助，并期望今后能够继续得到王成的关照，一直未向王成讨要过上述商砼款。3.2016年4月，被告人王成以其前妻李某7在北京市购买商品房资金有缺口为由，到华某公司向张某2索要100万元。张某2一方面不想得罪王成，另一方面也为了感谢王成在其清收货款、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案件等事情中提供的帮助，并期望今后能够继续得到王成的关照，遂于4月27日从其银行账户中转账30万元至李某7的银行账户；同时安排侄媳刘某3、侄子顾某分别从他们的银行账户中转账20万元和30万元至李某7的银行账户；同月29日，张某2又安排公司销售经理朱某1从其银行账户中转账20万元至李某7的银行账户。李某7将上述100万元用于在北京市购买商品房。上述事实，一审列举了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1.桃花村房屋照片；2.王成用于洪盛典当公司验资的凭证、收条；3.华某公司2012年利息账户明细、王成账户交易明细；4.王成与张某2往来明细表；5.华某公司账、凭证；6.洪盛典当公司营业执照、股东出资协议、洪盛典当公司账户交易流水等；7.刘某3、顾某、张某2、朱某1、李某7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凭证；8.荆州市公安局收取代某268万元及返回给华某公司68万元凭证、报告、领条；9.戴某2在荆州市公安局领取暂扣款68万元的领条、领款单、华某公司说明；10.刘某5等人寻衅滋事案材料；11.华某公司及张某2、李子健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案材料；12.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人刘某3、朱某1、顾某、陈某3的证言均印证张某2让其帮忙转款到李某7银行账户之情节；13.证人苏某1的证言、证人廖某3的证言能印证苏某1所证情节；14.证人李某4的证言；15.证人文某1的证言；16.证人邓某1的证言；17.证人郭某的证言；18.证人关某的证言；19.证人戴某1的证言、证人孙某1、胡某2、李某5、罗某1的证言能印证证人关某、戴某1所证情节；20.证人王某3的证言；21.证人敖某的证言；22.证人罗某2的证言；23.证人苏某2的证言；24.证人孙某2的证言；25.证人戴某2的证言；26.证人黄金的证言；27.证人代某2的证言、证人贺某的证言能印证代某2所证情节；28.被告人王成供述与辩解。二、滥用职权罪2007年11月26日，荆州市建设委员会向荆州市公安局报案，称荆州市中和房地产实业有限公司伪造市建设委员会和市城乡规划局关于荆州市胸科医院和疾控中心宿舍项目开发计划、会议纪要，涉嫌诈骗，请求依法调查。荆州市公安局领导批示由刑侦支队调查，被告人王成将此案件线索交由一大队办理。后经调查，李某6涉嫌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犯罪。王成为了不让邓某1、施某1因为李某6犯罪被查处而受到牵连，不让邓某1、施某1着手开发的荆州市胸科医院商品房定向开发项目受到影响，遂利用其荆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的职务便利，违规干预办案，以不要影响邓某1等人开发房产项目为由，要求承办民警不深挖细查，将案件“放一放”，致使李某6未被追究责任。2008年1月至6月间，李某6再次采取伪造公文、签订虚假协议的手段，先后诈骗周永培、夏某、钟某人民币合计163万元。2008年12月4日，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被告人李某6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10万元。上述事实，一审列举了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1.荆州市建设委员会给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关于中和房地产实业有限公司伪造公文涉嫌诈骗活动的函》、市公安局文件处理笺；2.李某6代表中和公司第三项目部与市胸科医院签订的《商品房定向开发框架协议》；3.李某6合同诈骗案起诉意见书、起诉书、刑事判决书；4.证人刘某4的证言；5.证人任某2的证言；6.证人邓某1的证言、证人施某1、宋某的证言能印证邓某1所证情节；7.证人万某1的证言、证人陈某4、鲍某的证言能印证万某1所证情节；8.证人廖某1的证言；9.证人李某6的证言；10.被告人王成的供述与辩解。三、徇私枉法罪2010年，荆州市公安局成立以局领导为组长，被告人王成为副组长，刑侦支队部分民警为成员的专案组，负责查处黄金、吕某、万某2、彭某1、彭某2、陈某5、彭某3、田某、叶某、陈某6、戴某2等人涉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寻衅滋事，非法买卖枪支，非法持有枪支，非法拘禁等罪案。2010年10月，刘某2得知黄金、戴某2被荆州市公安局采取强制措施后，遂与郑某、李某3商议，希望郑某出面找王成帮忙，将其2010年9月20日转让给黄金、戴某2的荆州市众城投资有限公司和旧城改造项目的股份拿回来，由刘某2、郑某、李某3合伙开发该项目，并承诺事后给王成10%干股。郑某向王成转述上述意见后，王成答应帮忙。在王成的违规运作下，2011年1月13日，黄金、戴某2被迫签署《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同意将荆州市众城投资有限公司和旧城改造项目整体转让给刘某2和刘和丰。2011年1月，被告人王成在明知犯罪嫌疑人戴某2涉嫌非法拘禁犯罪的情况下，以戴某2主观上没有非法拘禁的故意为由，决定将戴某2取保候审。2011年7月15日，荆州市公安局决定将黄金等人涉嫌犯罪案件侦查终结移送审查起诉，王成以戴某2主观上没有非法拘禁的故意为由，决定不将戴某2移送审查起诉，仅将黄金、吕东方、万正武、彭春雷、彭春雨、陈雷、彭东、田野、叶东、陈彪移送荆州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造成戴某2保而不审，未被追究责任。2019年7月4日，荆州市公安局沙市分局对戴某2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立案侦查，同年10月29日移送审查起诉。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检察院于同年12月10日对戴某2以涉嫌犯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提起公诉。上述事实，一审列举了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1.湖北省公安厅通知；2.黄金等人在案的法律文书、材料；3.监利县看守所提讯、提审、提解登记；4.刘某2申诉材料、戴某2申请与黄金见面交涉股份转让事宜及变更强制措施的申请书；5.荆州市检察院纠正违法通知书、复函、文书；6.证人肖某的证言；7.证人戴某2的证言；8.证人黄金的证言；9.证人刘某2的证言；10.证人李某3的证言；11.证人饶某的证言；12.证人朱某2的证言；13.证人张某3的证言；14.证人周某2的证言；15证人邓某2的证言；16.证人沈某1的证言；17.证人蔡某1的证言；18.证人隗某的证言；19.证人黄某2的证言；20.证人谢某的证言；21.证人朱某3的证言；22.证人孟某的证言；23.证人雷某的证言；24.证人文某2的证言；25.证人何某的证言；26.被告人王成的供述与辩解。此外，关于王成主体身份方面的证据以及其他综合证据，一审还列举了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1．荆州市监察委员会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等；2.被告人王成的任职证明文件；3.荆州市监察委员会查封通知书；4.湖北省罚没收入票据。一审认为，被告人王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和索取他人财物476.9209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王成在担任荆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期间，滥用职权，致使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王成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他受追诉，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成对其收受邓某1、施某1100万元，收受邓某1、黄某140万元，收受黄某1财物8.07132万元，索取贾某250万元以及收受财物41.562394万元的事实自愿认罪，对该部分犯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在监委调查期间及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法院审理期间，被告人王成及其家属能够全部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成具有索贿情节，索贿数额达150万元，应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王成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在查办涉黑恶案件中为犯罪嫌疑人开脱罪责，致使犯罪嫌疑人未受到刑事追究，应认定为黑恶犯罪的保护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三)项、第二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三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二、追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76.9209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成不服，上诉提出：1、一审的非法证据排除程序违法，未将王成不真实的供述予以排除；2、王成没有接受郑某10%的干股，收受郑某的110万元是邓某1借款给郑某20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且借用110万元已经取得邓某1同意。一审对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3、王成向张某2索取人民币100万元不成立，该100万元是张某2还给王成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收受张某2人民币15.006万元及未结清的商砼款不是受贿，王成已和张某2商议用典当行剩余的股本金抵扣；4、王成不构成滥用职权罪；5、一审认定王成构成徇私枉法罪错误；6、王成如实供述其收受邓某1、施某1贿赂的事实应认定为坦白并减轻刑罚量。其辩护人除提出与王成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款之规定，对王成的受贿罪、徇私枉法罪应择一重罪处罚。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一致，应予确认。关于上诉人王成及其辩护人均提出“一审的非法证据排除程序违法，未将王成不真实的供述予以排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在依法向王成送达起诉书副本时，已经以书面形式向其告知申请非法证据排除的权利。其后，一审法院针对王成及辩护人提出的非法证据排除申请，已在一审庭前会议中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对侦查机关是否非法取证进行了调查，庭前会议报告结果亦在庭审中对控辩双方进行宣读，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亦经过庭审举证、质证，上述程序均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王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部分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成及其辩护人均提出“王成没有接受郑某10%的干股，收受郑某的110万元是邓某1借款给郑某20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且借用110万元已经取得邓某1同意。一审对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刘某2为将旧城改造项目从黄金、戴某2手中回转，与李某3、郑某二人商议，由郑某出面找王成帮忙操作此事，并商议让王成在此项目中占有10%的干股。对该部分事实，王成在侦查阶段所作供述与证人郑某、刘某2、李某3三人在侦查阶段的所作证言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王成收受干股的事实。关于王成辩称110万元系邓某1的借款利息且借用取得邓某1同意的上诉理由，根据在案证据显示，邓某1按照王成要求将200万元人民币转到郑某账户后，既未向王成提及该笔款项如何计算利息，也未和郑某就借款事宜进行过商议。在政府将旧城改造项目回购后，王成还向郑某多次提出“既然政府收回项目都没有产生利益，也没有钱给邓某1支付利息了，我来跟他说利息就不要了”。该部分事实有王成的多次供述予以证明，有郑某的多次证言予以印证，还有邓某1的证词予以佐证，上述证据足以认定王成所辩称110万系找邓某1借款的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部分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成及其辩护人提出“王成向张某2索取人民币100万元不成立，该100万元是张某2还给王成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收受张某2人民币15.006万元及未结清的商砼款不是受贿，王成已和张某2商议用典当行剩余的股本金抵扣”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根据在案证据证实，王成向张某2索要100万元人民币的时间是2016年4月。在此之前，王成借款给张某2的时间分别为2014年7月及2014年12月，但张某2已在2015年7月将上述二次借款的本金及利息与王成结算清楚，故王成向张某2索要100万人民币时二人已不存在借贷关系。王成在侦查阶段对上述事实有过多次一致供述，张某2亦有过多次证言相互印证，还有时任华某公司财务部经理李某4的证言予以佐证，且王成在侦查阶段还多次供述“找张某2索要100万元与我们之间的经济往来没有任何关系”，上述供述及证言均经过王成、张某2、李某4的签字确认，现王成辩称该笔钱款系张某2归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明显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关于王成收受张某215.006万元及未结清商砼款的事实，经查，张某2与王成在侦查阶段的证词与供述中均未提及用王成典当行的股本金抵扣15.006万元及商砼款，且王成在借款和使用商砼后既未和张某2办理任何借款、结算手续，也未约定具体还款、结算日期，王成亦有能力归还上述款项而长期不归还。原判将上述两笔款项认定为王成所接受的贿赂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王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部分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成及其辩护人提出“王成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荆州市建设委员会发现李某6涉嫌伪造公文、印章的事实后向荆州市公安局报案，市公安局各级分管领导签批后由王成安排其分管的一大队查办。王成受邓某1的请托，在明知李某6案件基本事实清楚的情况下，以不要影响其他人为由，指示办案人员不扩大调查范围，不深挖细查，亦未按照规定向上级汇报案件进展情况，导致李某6涉嫌犯罪而未立案，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王成的上述行为已符合滥用职权的构成要件，原判对该部分事实认定准确，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王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部分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成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王成构成徇私枉法罪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戴某2以喝茶的名义邀约被害人毕某见面，戴某2刻意隐瞒实际邀约人是黄金的事实，继而使毕某被黄金等人非法拘禁，该部分事实有被害人的陈述予以证实，有时任办案民警的陈述予以印证，还有黄金的供述予以佐证，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戴某2主观上有犯罪故意。荆州市公安局对黄金案侦查结束移送审查起诉阶段，上诉人王成身为黄金专案组副组长，在明知戴某2涉嫌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的情况下，仍引导办案人员未将戴某2移送起诉，造成戴某2未被追究相关刑事责任的情形。王成的上述行为已符合徇私枉法罪的犯罪构成，原判认定其构成徇私枉法罪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王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部分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和索取他人财物476.9209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数额特别巨大。上诉人王成在担任荆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期间，滥用职权，致使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上诉人王成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他受追诉，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关于王成的辩护人提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款之规定，对王成的受贿罪、徇私枉法罪应择一重罪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郑某的请托事项系回转旧城改造项目，在王成的操作下该项目回转至刘某2，郑某的请托事项业已完成。根据在案证据及查明事实，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郑某的请托事项中包含让王成包庇戴某2不受追诉的请求，亦无证据证明戴某2与王成就该项目回转事项有过利益交换或戴某2请托王成包庇自己不受追诉。故在项目回转半年后，王成徇私枉法的行为与王成接受郑某贿赂的行为之间并无必然的关联性，其行为各自独立构罪，应当数罪并罚。故上诉人王成辩护人提出的该部分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成及其辩护人提出“王成如实供述其收受邓某1、施某1贿赂的事实应认定为坦白并减轻刑罚量”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判根据王成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及归案后的供述情况，对王成收受邓某1、施某1贿赂的事实已认定王成自愿认罪，在量刑时亦对王成从轻处罚，原判对该部分事实认定及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王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部分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庞东彪审判员  陈 静审判员  曹 磊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田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