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2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文红，男，197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安徽景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仕露，安徽景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荣江，男，196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和凤，女，系陈荣江妻子，住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和凤，女，1963年9月8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上诉人汪文红因与被上诉人陈荣江、白和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16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文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荣江、白和凤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荣江、白和凤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对于案外人蔡芳与汪文红之间的债务直接判决由汪文红向陈荣江、白和凤归还，主要是基于一份蔡芳书面提交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将蔡芳所借的196000元的借款由陈荣江、白和凤受偿。但是蔡芳在一审中并没有出庭作证，依法不能认定该份《情况说明》的效力。该《情况说明》称2015年10月白和凤将借条约定的款项归还给了蔡芳，由白和凤向汪文红主张。该《情况说明》系一审开庭时才提供，在这之前汪文红从未收到和知悉上述内容，显然不构成债权转让。即使《情况说明》所记载的内容是真实的，陈荣江、白和凤应提供相应的还款凭证予以佐证，在不构成债权转让的情况下，汪文红只需承担上述借款的本金及多占用期间的利息。第二，汪文红与陈荣江、白和凤之间2014年12月9日的“50万元借款”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只能认定借款本金为30万元和约定利息，因条据已经销毁，依法应认定该笔款项已结清。其一，白和凤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自认了该笔款项已结清。根据一审庭审笔录“2014年12月9日出借50万元给汪文红，汪文红出具有条据……。部分条据因汪文红已经归还，条据还给了汪文红。”其二，上述款项不应计算利息。关于该款项的利息问题，应当由陈荣江、白和凤提供证据证明，但其不仅未能提供证据，甚至连借款的条据都未提供，故不应支持该笔款项的利息。其三，关于该笔50万元的实际借款问题，以陈荣江、白和凤提供的现有证据只能认定3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汪文红是适用法律错误。陈荣江、白和凤对该笔借款是否真实存在负有举证义务，如不能完成举证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第三，一审法院将汪文红的还款金额全部推倒重来，以计算汪文红仍未归还的本金及利息，显属错误。截止2018年2月2日，双方之间的债务已经结清。其一，一审法院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系与陈荣江、白和凤提供的证据中载明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不符，拔高了计算标准。其二，倒推式的还本付息的计算方法与本案实际不符，按照一审法院所有本金无论归还与否，统一计算利息的做法，势必会造成重复计算和本金提高，汪文红归还的款项中除去24000元中的每月10000元本金外，其他大额的均是在归还本金，汪文红自2014年12月15日向陈荣江、白和凤偿还的16000元和24000元的金额远远超过每月应支付利息，应当包含部分本金。其三，一审法院认定汪文红应从2014年12月9日向陈荣江、白和凤支付另一笔49万元的本金利息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陈荣江、白和凤并无证据证明其向汪文红转账了49万元，仅有29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陈荣江、白和凤二审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荣江、白和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文红立即偿还陈荣江、白和凤借款本金638521元，支付利息231995元（利息自2018年2月3日暂计至2019年8月7日，以638521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即月利率2%计算，此后按上述标准顺延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本息合计：870516元；2、判由汪文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和凤提供其名下工商银行尾号为3164的银行账户（下称3164账户）显示：2014年10月13日向汪文红工商银行尾号为7968的银行账户（下称7968账户）转款490000元，2014年10月25日向汪文红7968账户转款196000元,2014年11月13日汪文红7968账户向白和凤3164账户转款10000元,2014年12月9日白和凤3164账户向汪文红7968账户转款290000元，2014年12月15日汪文红7968账户向白和凤3164账户转款16000元，2015年1月14日汪文红7968账户向白和凤3164账户转款24000元，2015年2月13日汪文红7968账户向白和凤3164账户转款24000元，2015年3月18日汪文红7968账户向白和凤3164账户转款24000元，2015年4月15日汪文红7968账户向白和凤3164账户转款24000元，2015年5月13日汪文红7968账户向白和凤3164账户转款24000元，2015年6月19日汪文红7968账户向白和凤3164账户转款24000元，2015年7月29日汪文红7968账户向白和凤3164账户转款24000元，2015年8月17日汪文红7968账户向白和凤3164账户转款24000元，2015年9月23日汪文红7968账户向白和凤3164账户转款24000元，2015年10月23日汪文红7968账户向白和凤3164账户转款24000元，2015年11月25日汪文红7968账户向白和凤3164账户转款24000元，2015年12月30日汪文红7968账户向白和凤3164账户转款100000元,2016年2月2日汪文红7968账户向白和凤3164账户转款100000元,2016年3月13日汪文红7968账户向白和凤3164账户转款40000元,2016年6月2日汪文红委托昌*圣用其名下尾号5701账户向白和凤3164账户转款250000元，2016年6月30日汪文红委托昌*圣用其名下尾号5701账户向白和凤3164账户转款100000元,2017年1月25日汪文红委托孔*梅用其名下尾号0325账户向白和凤3164账户转款50000元,2017年6月19日汪文红委托孔*梅用其名下尾号0325账户向白和凤3164账户转款50000元，2017年11月1日汪文红委托孔*梅用其名下尾号0325账户向白和凤3164账户转款100000元,2017年11月3日汪文红委托孔*梅用其名下尾号0325账户向白和凤3164账户转款100000元,2018年2月15日汪文红委托孔*梅用其名下尾号0325账户向白和凤3164账户转款110000元。白和凤提供的其名下徽商银行尾号为4686账户于2014年12月9日向汪文红7968账户转款100000元。2014年10月13日，汪文红向白和凤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陈荣江转账款伍拾万元整（500000）以到账为准。（工行：62222081302000927968）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2014年10月24日，汪文红向白和凤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蔡芳人民币现金转账贰拾万元整（￥200000），利息按银行四倍结算。”2019年10月20日，蔡芳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载明：“2014年10月25日通过白和凤借款给汪文红（因汪文红我不认识），汪文红当时出具了一张借条，借条上约定利息是同期银行借款利率的四倍。此后汪文红每月按期将4000元利息通过白和凤给我。2015年10月开始，因个人需要从白和凤要求还款，随后白和凤将20万元还我，我把汪文红出具的借条转交给白和凤，由白和凤向汪文红主张。”就上述其与汪文红之间的借款和条据出具的情况，白和凤陈述：其共向汪文红出借三笔款项，其2014年10月13日出借500000元给汪文红，汪文红出具有条据，借款时约定利息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当时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超出了月息2分，就按月息2分计算，转款时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10000元实际转款490000元；2014年10月25日出借200000元给汪文红，汪文红出具了以蔡芳为出借人的借条，约定了利息，也是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转款时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4000元实际转款196000元；2014年12月9日出借500000元给汪文红，汪文红出具有条据，约定了利息，也是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转款时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10000元实际转款490000元，其中290000元通过名下3164转款，100000元通过徽商银行4686账户转款，另外100000元也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但没有打出来。部分条据因汪文红已经偿还，条据还给了汪文红。一审另查明：陈荣江与白和凤为夫妻关系。庭审中汪文红明确其本人不认识蔡芳。另，一审法院要求白和凤、汪文红提供各自名下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白和凤提供了其名下的3164账户交易明细和徽商银行4686账户交易明细，而汪文红未能提供其名下7968账户明细。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通过白和凤提供的其名下银行账户与汪文红之间的转款记录及汪文红出具的借条等内容，可以看出陈荣江、白和凤与汪文红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虽然借款的支付为白和凤，部分借条出具给陈荣江，因陈荣江与白和凤为夫妻关系，本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权，双方均有权要求汪文红清偿借款本息。有关陈荣江、白和凤向汪文红出借款项的数额及利息问题。通过陈荣江、白和凤提供的白和凤名下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和结合汪文红的还款情况，能够确认陈荣江、白和凤向汪文红出借款项的金额及双方之间对借款本金为1176000元（已扣除预扣的利息）及利息约定为月息2分的情形，虽然汪文红抗辩仅向陈荣江、白和凤借款780000元，且部分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但结合陈荣江、白和凤提供的汪文红的在2015年11月25日之前的还款规律和案外人蔡芳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印证陈荣江、白和凤的主张，且汪文红在能够提供其名下7968账户明细的情况下，拒不提供，也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本金为1176000元及双方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结算利息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该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的借款，借条未能约定借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作为出借人的陈荣江、白和凤可以随时要求作为借款人的汪文红偿还借款，但应给予一定的合理期间，在陈荣江、白和凤提起诉讼要求汪文红偿还借款的情况下，汪文红未能偿还，故对陈荣江、白和凤诉请汪文红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及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借款后汪文红向白和凤偿还的款项双方未能明确款项的性质，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应视为先偿还借款利息，超出部分折抵本金，经核算截至汪文红最后一次还款即2018年2月15日尚欠陈荣江、白和凤借款本金为623166.8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汪文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荣江、白和凤借款本金623166.8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为：以623166.86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标准自2018年2月16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陈荣江、白和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06元减半收取6253元，由陈荣江、白和凤负担153元，由汪文红负担6100元。二审期间，白和凤、陈荣江提供证据如下：申请法院调取了汪文红名下账号为62×××68账户自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月14日期间的银行流水、账号为60×××66的银行卡及《入账证明》，证明汪文红名下账号为62×××68的账户于2014年12月9日收到自白和凤名下60×××66账户的两笔款项，合计10万元，此两笔款项是白和凤履行2014年12月9日50万元借款的出借义务。汪文红对白和凤、陈荣江二审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真实性无异议，但2014年12月9日49万元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且白和凤自认2016年6月借款已经还清，一审法院全额支持该49万元借款的利息及截至白和凤起诉时的利息显然错误。汪文红二审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白和凤、陈荣江二审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审期间，本院向蔡芳核实相关情况，并制作《询问笔录》。蔡芳称：“我不认识汪文红，我与白和凤是朋友。白和凤介绍我出借20万元给汪文红，当时我想着可以挣点利息，汪文红向我出具了借条。后来白和凤给过几次利息，具体记不清了。在2015年11月份左右，我因为需要钱，就问白和凤何时能把钱还给我，白和凤自己就把20万元借款本金还给我，还给了4000元利息。因为白和凤已经将20万元借款还给我了，我就将汪文红出具的借条交给白和凤，就算债权转让给白和凤，由白和凤去找汪文红催要，我不会再找汪文红了”。汪文红称：“我向蔡芳的借款与白和凤无关，仅有蔡芳的自认不能证明白和凤已经代偿了20万元借款及利息，也没有证据证明蔡芳通知汪文红进行了债权转让，白和凤没有诉权”。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2014年12月9日49万元借款关系是否成立及是否约定了利息；二、2014年10月25日汪文红向蔡芳借款20万元（扣除了一个月利息4000元实际出借196000元），白和凤是否可以主张债权；三、案涉借款尚欠本金及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2014年12月9日49万元借款关系是否成立及是否约定了利息。白和凤称：“汪文红于2014年12月9日向我借款50万元，出具了50万元的借条，约定了利息，我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1万元后实际出借了49万元，后汪文红清偿了该笔借款，并收回借条”。汪文红称：“仅收到39万元借款，且没有约定利息”。首先，白和凤提供了其向汪文红转款49万元的转款凭证；其次，白和凤提供的2014年10月13日汪文红向其出具的50万元借条及2014年10月24日汪文红向蔡芳出具的20万元借条（蔡芳认可该笔借款的经手人是白和凤），均明确约定了“利息按银行利率4倍计算”，即双方之间发生的借款存在约定利息的交易习惯，且白和凤与汪文红并无亲属关系，有偿的提供借款亦符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白和凤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2014年10月25日汪文红向蔡芳借款20万元（扣除了一个月利息4000元实际出借196000元），白和凤是否可以主张债权。首先，蔡芳称并其不认识汪文红，该20万元借款一直是由白和凤经手和具体操作的，其未与汪文红直接联系过。后白和凤已经代偿了该笔借款，其也将汪文红出具的借条交给白和凤，并明确表示将该笔借款的债权转让给白和凤，其不会再向汪文红主张权利。其次，汪文红亦认可从未与蔡芳直接联系过，该笔借款的196000元是由白和凤实际转给汪文红的，之后汪文红偿还利息也是支付给白和凤的。现白和凤持有汪文红出具的借条，向汪文红主张权利，蔡芳作为证人提供证言，即通过诉讼的方式告知汪文红，蔡芳将该债权转让给白和凤的事实，且由白和凤主张债权并未加重汪文红作为借款人本应承担的还款义务。故白和凤在本案中主张2014年10月25日借款196000元，一审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案涉借款尚欠本金及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双方之间有三笔借款关系，且约定了借款利息，一审根据法律限制的利息范围，将汪文红的还款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重新进行核算，并无不当。综上，汪文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6元，由上诉人汪文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镜审判员 王养俊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崔 阳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