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8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济阳县济北开发区黄河大街17号总部经济中心办公室36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26619988240。 法定代表人：王中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龙，山东龙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雪，女，199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秦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法务助理，现住山东省莒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伟，男，197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原审第三人：刘文强，男，1984年4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 上诉人秦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滕伟、原审被告刘文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5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秦恒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龙、姜雪，被上诉人滕伟到庭参加了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572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基础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承接的淄博颐丰花园D区7号楼、15号楼涂料施工和外墙保温抹灰工程是与案外人济南勤胜建筑劳务公司签订劳务施工合同，而非上诉人。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被上诉人应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同时，涉及颐丰花园D15号楼阁楼与阳台外墙保温工程是案外人济南勤胜建筑劳务公司委托上诉人支付相关劳务费款项，原审法院不能据此认定涉案工程颐丰花园D15号楼外墙保温工程中上诉人即为被上诉人合同的相对方。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不合理，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二、原审法院未查明相关事实。1、本案中涉及第三人刘文强，上诉人出具本单位社保明细证明刘文强不是本公司员工，与本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原审法院未就此予以明确查明第三人刘文强的身份即认定其属于上诉人公司员工，明显不符合要求。同时，依据第三人刘文强和被上诉人在2012年7月1号至2013年7月31号银行转账明细，上述两方分五次累计发生交易款项共计344944元，原审法院对涉案劳务费款项金额、款项如何支付、是否存在其他支付费用等情形未予以查清说明。2、关于质保期原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表示剩余10%尾款支付期限在结算单中未注明，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济南勤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确定的两年质保期限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同时又对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济南勤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不予承认，属于法律关系混乱。3、因原审第三人刘文强未参加庭审，原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刘文强的对账单是否为刘文强本人出具的真实性并未确认。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剩余劳务费46784.47元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滕伟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 刘文强未作答辩。 滕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秦恒公司支付所欠劳务费46784.47元；2.判令秦恒公司支付自2013年1月起至2018年4月17日止的利息12203.59元，并支付自2018年4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秦恒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0日，山东起凤建工股份有限公司(甲方)、秦恒公司(乙方，时名：山东秦恒建筑节能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监督方)签订《颐丰花园小区D07#、D15#、D16#、D24#楼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合同》，秦恒公司从山东起凤建工股份有限公司承包淄博颐丰花园D区07号楼、15号楼、16号楼、24号楼外墙保温工程，证人赵某、殷永学证明上述工程施工期间刘文强在现场代表秦恒公司从事管理工作。2012年8月，刘文强让滕伟劳务承包D区7号楼、15号楼涂料施工和外墙保温抹灰工程，期间济南勤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滕伟签订《颐丰花园D15#楼外墙保温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将15号楼阁楼与阳台外保温工程也交予滕伟施工队施工。上述工程施工完毕后，刘文强与滕伟在《颐丰花园D区15号楼外墙保温暂定》结算单上签字，确认15号楼外墙保温经双方测量暂定量为4680平方米，和陈飞、滕伟测量阳台楼顶工程量总计1777平方米，并注明最终结算量依创业房地产审计的工程量为依据。该结算单下方打印有“秦恒建筑节能工程有限公司”字样，但没有该公司印章。2012年8月3日，山东秦恒建筑节能工程有限公司(现秦恒公司)与滕伟就15号楼阁楼与阳台外保温工程进行了结算，确认工程量1777.65平方米，工程款35553元，此不在腾伟本次诉讼请求范围之内。2013年1月28日，刘文强与滕伟在最终结算单上签字确认：7号楼涂料、石漆施工的劳务费218720.73元，15号楼涂料、石漆施工的劳务费132628元，15号楼保温施工4854平方米的劳务费116496元，应付滕伟劳务467844.73元，后实际支付给滕伟劳务费的90%(包含扣减的滕伟应承担的吊篮费、工具费等费用)，剩余46784.47元至今未付。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秦恒公司是否是适格的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有责任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秦恒公司是淄博颐丰花园D区07号楼、15号楼、16号楼、24号楼外墙保温工程的承包方，案涉工程属于秦恒公司所承包工程的一部分，秦恒公司既然不认可与刘文强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不承认刘文强是该公司人员，则其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与刘文强之间存在转包、分包或者挂靠关系，对刘文强出现在秦恒公司承包的工程之中并参与管理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但秦恒公司至今不能提供相关证据，则滕伟有理由相信刘文强是秦恒公司在案涉工地的代理人，其在秦恒公司承包工程范围内以秦恒公司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秦恒公司发生效力，滕伟从刘文强处接受指示提供劳务，与秦恒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滕伟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不具备工程承包资格，其以承包人身份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秦恒公司对刘文强签字确认的劳务费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秦恒公司所辩解滕伟与济南勤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滕伟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无关，且其与滕伟结算15号楼阁楼与阳台外保温工程的工程款的事实，亦足以说明秦恒公司与济南勤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现滕伟起诉秦恒公司清欠余款46784.4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但双方在结算单中未注明10%尾款的支付期限，结合滕伟与济南勤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中有工程整体验收两年期满后才支付尾款的约定，上述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应自滕伟主张之日起一滕伟无证据表明主张之日即从滕伟提起诉讼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相应贷款计算。第三人刘文强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秦恒公司关于与滕伟并非合同相对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答辩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滕伟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秦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滕伟支付剩余劳务费46784.47元；二、被告秦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滕伟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6784.47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5元，由原告滕伟负担175元，秦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0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秦恒公司作为原审被告主体是否适格。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秦恒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滕伟与案外人济南勤胜建筑劳务公司形成劳务关系，并提供《颐丰花园D15#楼外墙保温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予以证明，该合同中明确载明工程为“颐丰花园D15号楼阁楼与阳台外保温工程”，因该工程范围属于上诉人与山东起凤建工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上述施工合同工程的其中一部分，该部分施工完毕后，秦恒公司向滕伟支付工程款并进行了结算，与本案劳务费无关联，故，就涉案劳务费上诉人主张滕伟与案外人济南勤胜建筑劳务公司形成劳务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秦恒公司承包上述外墙保温工程，山东起凤建工股份有限公司证明将合同价款全部支付给秦恒公司，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上诉人亦认可就上述合同的履行未发生纠纷，合同双方亦未协议解除，现被上诉人滕伟基于刘文强所签结算单向上诉人主张劳务费，上诉人主张负责15号楼阁楼与阳台外保温工程施工完毕并结算后并撤离现场，后期施工与其无关，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对于合同的履行情况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刘文强在案涉《颐丰花园D区15号楼外墙保温暂定》结算单签字，上诉人秦恒公司与滕伟就15号楼阁楼与阳台外保温工程进行了结算，结合上诉人的职工王涛向刘文强转款、刘文强向被上诉人滕伟支付劳务费的行为，能够证明刘文强参与了对秦恒公司承包的工程的管理。刘文强以上诉人秦恒公司的名义与被上诉人滕伟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滕伟有理由相信刘文强是秦恒公司在案涉工地的代理人，构成表见代理，刘文强在秦恒公司承包工程范围内以秦恒公司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秦恒公司发生效力，故，秦恒公司作为原审被告主体适格，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秦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0元，由上诉人秦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永成 审判员  李灵福 审判员  王 娜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徐 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