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李建义，男，1964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锐，河南高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升，河南高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徐文涛，男，196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兆，广东杰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姜拥军，男，197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院红，河南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建义因与被上诉人徐文涛、姜拥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再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建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升，被上诉人徐文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兆、被上诉人姜拥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院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建义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豫1502民再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确认上诉人于2015年12月9日出具的收条无效；三、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徐文涛对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四、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徐文涛与姜拥军以编造陈宏银支付150万元保证金的方式诱骗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依法应当无效。而且，本案实际上是徐文涛和姜拥军恶意串通的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将该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查处。其一，本案的客观事实是姜拥军在借用河南省**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信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信阳分公司）的资质承接由上诉人管理的信阳市红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桥公司）的虹桥1号楼工程的施工后，其又将该工程非法转包给徐文涛施工，并要求徐文涛向其支付保证金，但是，徐文涛根本没有资金能力，所以，徐文涛又将该工程非法转包给陈宏银施工，也要求陈宏银支付保证金，所以，陈宏银才于2015年12月9日按照徐文涛的安排向徐文涛转款10万元以及向姜拥军的妻子周凌月转款140万元，在陈宏银转款后，徐文涛向陈宏银出具了一份150万元的收条。但是，姜拥军却又伙同徐文涛欺骗上诉人说，陈宏银是他们的施工合伙人，陈宏银将向红桥公司支付150万元保证金，并诱骗上诉人于2015年12月9日出具了一份150万元的收条，但是，他们却没有将该收条交付给陈宏银。因徐文涛及陈宏银都不具备建筑企业的资质，而且虹桥1号楼工程属于棚户区改造项目也没有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显然，姜拥军借用**信阳分公司资质与红桥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依法属于无效的合同，因此，上诉人给徐文涛出具的收条依法也应当是无效的。后因陈宏银没有取得虹桥1号楼工程的建设施工，所以，陈宏银就起诉徐文涛索要其支付的150万元保证金，徐文涛向陈宏银付款后，发现姜拥军已经没有能力偿还陈宏银转账给周凌月的140万元款项，所以，他们就恶意串通，利用他们诱骗上诉人出具的该收条，恶意进行虚假诉讼，要求上诉人向徐文涛偿还所谓的150万元借款及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其二，徐文涛诉称“被告以收取信阳虹桥1号工程保证金的名义，向我借款150万元”，但是一审已经查明，该陈述是虚假的。而且，姜拥军答辩称“原告徐文涛把款按照李建义的要求支付给案外人”，以及“在2015.4.29日经建筑工程决算，李建义应支付姜拥军工程款13854975.72元，在2015.4.29日以后，也就是说在2015.12.9日被告李建义通过借原告徐文涛的款150万元，偿还了工程款150万元”，也是虚假的。因为（2016）豫1526民初2145号民事判决书明确查明“原告（陈宏银）将工程保证金150万元打入被告徐文涛账户10万元及被告方指定的周凌月账户140万元”’。尤其是在红桥公司诉姜拥军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2017）豫1502民初41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红桥公司作为甲方与**信阳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信阳市五星乡红星村红星1号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用建成后的楼房首先作价支付乙方的工程款”，显然，根本不存在红桥公司或者上诉人需要向徐文涛借款150万元向姜拥军支付工程款之说。因此，姜拥军积极认可徐文涛陈述的虚假事实，并承认其诉讼请求的反常行为，足以证实本案就是他们二人恶意串通进行的虚假诉讼。二、原判认为“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李建义之间的债务关系有李建义出具的收条予以证实”，没有法律依据。因为一审已经查明，虽然上诉人出具了150万元的收条，但是收条中记载的付款人陈宏银却没有向上诉人支付该150万元保证金，显然，该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有出具该收条的行为，并不能证明陈宏银已经向上诉人履行了付款义务。因此，一审判决仅凭该收条就认为徐文涛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债务关系，没有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认为“在（2016）豫1526民初2145号民事判决书中也查明案外人陈宏银向徐文涛账户转入10万元及其指定的周凌月账户转入140万元，共计150万的工程保证金，且李建义出具借条的时间与徐文涛和陈宏银口头约定承包工程的时间一致（均为2015年12月9日），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徐文涛已经支付了相应的款项，且与收条具有关联性”，与客观事实不符。因为（2016）豫1526民初214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陈宏银向徐文涛账户转入10万元及其指定的周凌月账户转入140万元，并不是上诉人安排的，显然，此款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干系。而且，一审也查明姜拥军和徐文涛是在他们已经收取陈宏银支付150万元款项的情况下，仍然采取欺诈的方式诱骗上诉人出具的150万元收条，显然，陈宏银打入徐文涛账户10万元及周凌月账户140万元，不能等同于上诉人收到了该款。尤其是，如果陈宏银向徐文涛和周凌月转款是上诉人安排的，或者等同于上诉人收到该款，那么为什么陈宏银没有向上诉人索要该款，却起诉徐文涛索要该款呢？显然，陈宏银向徐文涛和周凌月转款的行为，既不能证明徐文涛已经向上诉人支付了150万元款项，也与上诉人出具该收条没有任何关联性。综上所述，由于一审判决存在严重错误，因此，上诉人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查明案情事实，依法纠正一审的错误判决，或者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进行查处，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徐文涛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他认为姜拥军和徐文涛虚假诉讼是不存在的，上诉人的主张没有证据证实，请求驳回其上诉。被上诉人姜拥军答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二项依照法律规定不属于二审受理范围；2、上诉人上诉的主要理由认为，收条是无效的，认为姜拥军和徐文涛虚假诉讼，恶意串通，我们依照法律的规定来界定无效的法定情形，收条不属于法定无效的情形，上诉人所说的诱骗和欺诈属于法定撤销合同的法律规定，如果按照上诉人所说的上诉理由，上诉人应当另案主张撤销合同或者认定合同无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予以驳回；3、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真实，上诉人应当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逐一证实，否则承担不利后果。徐文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偿还借款15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9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9日，李建义、姜拥军向徐文涛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信阳红桥1号工程保证金150万元整（壹佰伍拾万元整）按收到之日起，月息2分。注：此款为陈宏银所交。收到人：李建义，担保人：姜拥军”。2015年12月9日，徐文涛与案外人陈宏银口头约定，将信阳鑫地花园工程（实际为信阳红桥1号工程）承包给陈宏银承建，陈宏银将工程保证金150万元打入徐文涛账户10万元及其指定的周凌月（姜拥军妻子）账户140万元。徐文涛向陈宏银出具收条，后由于该工程未能实施，陈宏银诉至潢川县人民法院，请求徐文涛还款150万元。2016年12月10日潢川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526民初21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徐文涛向陈宏银返还150万元本金及利息。以上事实有收条、（2016）豫1526民初2145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李建义之间的债务关系有李建义出具的收条予以证实，予以采信。原审被告李建义虽辩称徐文涛并未向其实际支付150万元质保金，然其出具的收条显示该款由案外人陈宏银所交，而在（2016）豫1526民初2145号民事判决书中也查明案外人陈宏银向徐文涛账户转入10万元及其指定的周凌月账户转入140万元，共计150万的工程保证金，且李建义出具借条的时间与徐文涛和陈宏银口头约定承包工程的时间一致（均为2015年12月9日），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徐文涛已经支付了相应的款项，且与收条具有关联性，故对于李建义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徐文涛虽主张李建义、姜拥军承担150万款项的还款义务，然其中有10万元是陈宏银转入其本人账户，徐文涛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10万元转入李建义账户或李建义指定代收人的账户，故该10万元应从150万元中扣除，徐文涛要求李建义承担返还14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在收条中约定，按收到之日起以月息2分计算利息，该约定并未超出关于利息的限制性规定，故对于徐文涛要求李建义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陈宏银按照徐文涛的指示将140万元打入姜拥军妻子周凌月的账户中，姜拥军明知该情况并以担保人的身份在收条上签字，且在收条上未约定担保方式，故姜拥军应当对原审被告李建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审被告李建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审原告徐文涛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4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12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原审被告姜拥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审原告徐文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300元，由李建义和姜拥军共同承担。二审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2016）豫1526民初2145号卷宗的复印材料，拟证明：1、徐文涛收取陈宏银150万元的目的是用于信阳鑫地花园的项目保证金，李建义向陈宏银出具收条的原因是用于虹桥一号项目的保证金，这两个收条涉及的款项用途不是一个项目；2、在庭审中，庭审笔录查明徐文涛向陈宏银出具的收条中没有约定利息，卷宗第17页有问利息怎么计算，陈宏银回答的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3、潢川法院判决的时候，利息是从2016年11月7日，计息的时间点与徐文涛在一审法院的主张以及一审判决的时间不相符合。被上诉人徐文涛、姜拥军质证称，鑫地花园项目是不存在的，钱还是这个钱，陈宏银是根据李建义的要求打的，徐文涛又出具了手续给陈宏银，徐文涛和李建义约定的、李建义和陈宏银约定的不是一回事，两个判决都是正确的。另查明，案外人陈宏银起诉徐文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即（2016）豫1526民初2145号案件卷宗中装订有本案争议的收条，陈宏银在诉状中称“原告将工程保证金150万元打入被告徐文涛私人账户10万元及被告方指定的周凌月私人账户140万元，被告出具收条给原告”，后潢川县人民法院判决徐文涛偿还陈宏银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已生效并执行完毕。又查明，案外人信阳五星红桥置业有限公司起诉河南省**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信阳分公司、河南省**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信阳分公司、丁泽峰、姜拥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即（2017）豫15民终2163号判决认定事实：“2014年4月，信阳五星红桥置业有限公司与河南省**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信阳分公司签订《信阳市五星乡红星村虹桥1号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原告开发的位于信阳市浉河区五星乡红星村彩虹小区1号楼的建筑工程整体承包给河南省**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信阳分公司施工建设。2014年4月23日，被告**信阳分公司与被告丁泽峰签订《劳务合同》，将彩虹小区1号楼的建筑工程整体转包给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丁泽峰进行施工建设，并约定按照工程总造价的5%收取被告丁泽峰的管理费。随后，被告丁泽峰与其合伙人姜拥军以被告**信阳分公司的名义组织人员和机械进场施工。……原告红桥置业与被告姜拥军签订工程量及工程款计算单，……此工程款结算完毕之日起，姜拥军与其他人在虹桥1号工地上所有债务与原告无关。”信阳五星红桥置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李建义，依据（2017）豫15民终2163号判决，2017年3月10日，信阳五星红桥置业有限公司和姜拥军已经对虹桥1号工地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双方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结算工程款，该判决已生效并执行完毕。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收条虽载明交款人为陈宏银，但（2016）豫1526民初2145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案外人陈宏银是按照徐文涛的指示转账给徐文涛、姜拥军的妻子150万元的，并判决徐文涛偿还陈宏银150万元，该判决已实际履行完毕。（2016）豫1526民初2145号判决和银行流水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徐文涛已实际支付了相应款项。结合（2016）豫1526民初2145号正卷中装订有本案收条、徐文涛出具给陈宏银的收条与本案争议收条出具时间是同一天、（2016）豫1526民初2145号一审卷宗开庭笔录、银行流水、当事人的陈述和辩论意见可以认定（2016）豫1526民初2145号案件中的150万元和本案争议的150万元实为一笔款项。收条作为当事人之间收付款的书证、直接证据，对证明当事人之间收付款的事实具有一定的证明效力。但是，由于收条记载的内容与当事人之间实际收付款的情形有时并不一致，因此仅以收条为据尚不足以充分证明实际收付款情况。特别是在大额资金往来中，除收条外，还应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付款凭证、汇款单据等证据，对收条中记载的资金是否实际支付加以综合判断认定。本案中，李建义虽在争议收条上以收到人的身份签字，但综合银行流水、双方陈述及辩论意见等证据，案涉款项的实际收款人是徐文涛和姜拥军的妻子周凌月，李建义并未实际收到款项。二审询问时，姜拥军辩称陈宏银是按照李建义的指示将150万打给徐文涛和周凌月的，150万元系李建义偿还欠付的虹桥一号项目的工程款，但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信阳五星红桥置业有限公司和姜拥军于2017年3月10日签字确认的工程量及工程款计算单、工程量及工程款清单显示双方已经就工程款、保证金、借款等进行了整体结算，上述结算凭证均未涉及本案争议的150万元。（2017）豫15民终2163号生效判决依据双方的结算单、收条等证据认定信阳五星红桥置业有限公司和姜拥军已经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将虹桥一号项目工程款进行结算并履行完毕，故姜拥军的该项辩解意见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银行流水可以认定本案争议款项的实际获得者为姜拥军的妻子周凌月，姜拥军认可钱是按照自己的要求打到周凌月账户的，因此徐文涛起诉姜拥军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建义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再15号民事判决；二、姜拥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徐文涛偿还14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12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徐文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姜拥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姜拥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周振力审判员  付 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艺璇书记员郑仪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