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7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化县中医院，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龙浔镇龙湖街399号。法定代表人：郑国进，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羊拴，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宏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夏宁路666弄123、125号1层。法定代表人：甘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上海咏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澳姆锐影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石湖荡镇张庄村799弄13号-224室。法定代表人：易建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华，上海咏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泉洲，男，198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上诉人德化县中医院（以下简称德化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宏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精公司）、上海澳姆锐影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姆锐公司）、甘泉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6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化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羊拴，被上诉人宏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被上诉人澳姆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华，被上诉人甘泉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当事人申请，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化中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德化中医院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关于2016年移机造成2015年更换的球管被损坏并再次更换的事实仅系宏精公司单方的虚假陈述和辩解,并未得到德化中医院及行政机关的确认，且该事实属实与否均不影响行政机关对德化中医院的行政处罚，而一审法院以后台记录显示2013年更换球管后再无更换记录即认定2018年被处罚球管并非2015年宏精公司、澳姆锐公司出售的球管，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争议焦点并非“行政处罚中的球管是否是2015年11月24日球管购买合同中的球管”，而应为“是否因宏精公司、澳姆锐公司的原因导致德化中医院被处以没收球管及并处罚款150万元的损失”，而该球管无论是否是2015年出售的球管，基于CT机后台查询记录反映的最后一次更换的球管（序列号103461252）原属宏精公司所有，以及即使2016年移机中球管损坏被更换属实，宏精公司作为设备出卖方，均负有提供相应产品检验合格证明、许可证等文件的义务，故宏精公司、澳姆锐公司应对此承担责任；德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德化市监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已认定被处罚球管系德化中医院于2015年向宏精公司购买的球管，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而对于后台查询记录中球管更换记录与实际球管更换情况不一致的举证责任，应分配给出卖方和维保方宏精公司，一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错误；在宏精公司、澳姆锐公司存在拒绝接受书面催告函等拒绝配合调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德化中医院对于涉案行政处罚决定放弃听证或诉讼等自身权利，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无论被处罚的球管系何时更换，其提供人及合法证明文件提供义务人均系宏精公司、澳姆锐公司，一审法院关于被现场查封的球管并非2015年11月24日球管买卖合同中宏精公司提供的球管的推定，实际上否定了生效的德化市监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理，依法改判。宏精公司辩称，本案中被查处的球管（序列号为100779000）是德化中医院向XX股份公司下属公司购买，并非系争2015年11月24日球管购买合同中宏精公司提供的球管，故系由于德化中医院对相关证件保管不完整才导致被处罚。上述事实有德化市监局检查现场照片、上海A有限公司向德化市监局出具的答复等证据可以证明，且一审中查明的甘泉洲的询问笔录及宏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的内容均表明球管曾在2016年移机过程中损坏并更换为原机球管的事实，亦可予以印证。综上，本案中宏精公司与德化中医院之间的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德化中医院在本案诉讼之前从未向其主张过任何权利，现主张返还货款及支付违约金并赔偿被行政处罚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澳姆锐公司表示同意宏精公司的辩称意见。甘泉洲表示同意宏精公司的辩称意见。德化中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宏精公司、澳姆锐公司返还德化中医院已支付的医疗器械货款30万元；2、宏精公司、澳姆锐公司支付德化中医院违约金3万元；3、宏精公司、澳姆锐公司赔偿因提供不合格医疗器械造成德化中医院行政处罚损失150万元；4、甘泉洲对宏精公司应负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3日，德化中医院与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签订《XXSpiritCT配件购买合同（球管）》一份，约定B公司向德化中医院提供Dura202球管一台，价格33万元，价格确认为配件交换价、故障的配件由B公司代厂家回收。同日，双方还签订《XXSpiritCT配件购买合同（散热器）》一份。同年7月5日，B公司更换了球管。2012年7月3日，德化中医院与B公司签订《全保型服务合同》，约定B公司对XXSpiritCT进行全保型服务，合同有效期为2012年7月4日至2018年7月3日，合同总金额47万元。双方对设备保修细节的具体约定主要为：B公司在合同期内为确保德化中医院的设备正常运行，每年为所保修设备提供4次维护，使设备机械性能与电器特性各项指标均符合技术要求；在合同有效期内出现故障，B公司须免费维修或更换配件至故障完全解决（球管、高压发生器、探测器不属于免费配件更换之列）；保修期内更换的配件为原厂配件，同时故障配件须由B公司厂家回收。2013年4月30日，德化中医院与B公司签订了《金保型服务合同》，约定原全保型服务合同晋升为金保，原全保型服务合同自动作废，合同总金额为74万元，约定每年提供不少于2次的定期维护，保修期内更换的配件确认为交换件，即故障配件须由B公司代厂家回收，其他约定除付款期限、金额外，基本与《全保型服务合同》相同。2014年7月1日B公司、宏精公司发送《CT维保业务盘转通知书》给德化中医院，将之前的CT维保业务转入宏精公司。2015年11月24日，德化中医院与宏精公司、澳姆锐公司签订《XXSpiritCTDURA202球管购买合同》一份，约定宏精公司、澳姆锐公司提供给德化中医院XXSpiritCTDURA202球管一只，球管协议总价为30万元（包含球管的安装调试费用），该球管报价为交换价，即旧球管应在新球管安装调试成功后由宏精公司、澳姆锐公司代XX厂家回收，合同双方任一方违约，必须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违约金等。同年11月26日，宏精公司、澳姆锐公司更换了球管。同年12月16日，澳姆锐公司向德化中医院开具了金额为3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7月1日，德化中医院与宏精公司签订《XXSpiritCT移机服务合同》，约定宏精公司在2016年7月1日至7月2日为德化中医院提供设备搬迁及移机服务，宏精公司须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设备的搬迁工作，如在搬迁过程中机器出现故障或者需要更换配件，宏精公司必须负责维修，直到机器正常使用，所有费用由宏精公司承担，移机前机器正常、未发现异常，移机费用3万元。2018年5月14日，德化市监局对德化中医院发出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以德化中医院涉嫌使用未经注册的医疗器械为由，根据《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德化中医院所有的型号为SOMATOMSpirit的全身X射线计算机体层螺旋扫描装置一台实施查封的行政强制措施，期限为2018年5月14日至2018年6月14日。同年11月12日，德化市监局对德化中医院发出责令改正通知书，认定德化中医院的行为违反了《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和《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六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责令德化中医院：1.严格执行进货查验记录制度；2.不得使用无合格证明文件的医疗器械。2018年5月23日，甘泉洲在德化市监局对其的询问（调查）笔录中陈述称：“2016年该台机器由德化县中医院旧址搬到新址的时候，我公司的工程师不慎将球管损坏，根据搬迁合同，我公司给这台医疗器械换了一个球管，换上的球管是2012年时更换下来的原机球管，我们给它修好了。”2018年6月1日，宏精公司在向德化市监局、德化中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再次陈述称：“2016年7月2日，德化县中医院进行医院整体搬迁，……，在移机拆卸球管过程中，我公司工程师不慎将球管摔碎，由于情况紧急，我公司将德化原机配套的球管进行了返修，并安装回机器上，目前德化县中医院使用的球管为原机配套的球管。”2018年11月19日，德化市监局作出德市监罚字[2018]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书认定：“一、当事人基本情况：当事人德化县中医院，……二、违法事实和证据：……经调查，德化县中医院于2006年购买该台CT机投入使用，随机使用的CT球管损坏后，于2012年7月3日向上海B有限公司购买了DURA202球管1台更换到CT机上使用，购买价格33万元，与通报的线索一致。2015年11月24日，由于CT球管再次损坏，德化县中医院向上海宏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购买SOMATOMSpiritCTDURA202球管1只更换到CT机上使用，购买价格30万元，两次更换下的球管均由供货商回收，两次球管更换的供货商实际负责人相同，上海B有限公司是上海宏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前身。……综上所述，由于2012年购买的CT球管在2015年更换时供货商回收，证据不足无法查证。我局只对现场查获的2015年更换上的CT球管进行处理，现德化县中医院无法提供被我局查获的CT球管的出厂检验合格报告等证明文件，CT球管标签上的序列号与软件操作系统显示的不一致，构成涉嫌未履行进货查验义务及使用无合格证明文件的医疗器械行为，医疗器械货值金额为30万元。相关证据：……2018年11月12日，本局向当事人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书》（德市监告字[2018]25号），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陈述和申辩意见（也未提出举行听证的要求）。三、行政处罚的依据和内容：……综上，本局决定对你（单位）给予以下行政处罚：1.警告；2.没收涉案的CT球管1台；3.并处货值金额5倍罚款150万元。……以上罚没款项，当事人应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到城关浔东北路福万通大厦德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总社）缴纳。……当事人如不服本处罚决定，可在接到本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泉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或德化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或在接到本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六个月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复议期间，本处罚决定不停止执行。”2018年11月19日，德化市监局又向德化中医院发出没收财物委托保管书，载明：根据德市监罚字[2018]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决定，对涉案物品进行没收，并委托德化中医院代为保管其没收的CT球管1台，并出具没收物品凭证。同年11月27日，德化中医院向德化市监局缴纳罚款150万元。一审庭审中，德化中医院确认2012年、2015年两次更换下的球管已予以回收，亦确认对德化市监局在行政处罚过程中并未提出举行听证要求，对德市监罚字[2018]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也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上海瑞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2015年度宏精公司的审计报告，并无显示有关甘泉洲相关信息内容；上海灏银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2016至2018年度宏精公司的审计报告，也并无显示有关甘泉洲相关信息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行政处罚中的CT球管是否是2015年11月24日球管购买合同中的球管。纵观本案，疑点有二，其一：根据甘泉洲的询问（调查）笔录陈述的内容及宏精公司在情况说明的陈述内容均表明，球管曾在2016年移机中有摔碎一节事实，但根据德化市监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有关违法事实的认定中并未批露该节事实，即使因证据不足无法查证，也应当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予以表述，故此从而难以认定被处罚的CT球管是德化中医院2015年购买的球管。又，德化中医院于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宏精公司在移机过程中导致球管的损坏，宏精公司也进行维修”，第二次庭审中问及“把维修的过程陈述一下”时，又陈述“不清楚，移机两天后就可以使用了”。究竟在搬迁过程中CT球管有无损坏，若损坏后是维修还是更换，德化中医院对该节事实两次庭审陈述前后不一，第二次庭审回答更是含混不清，更加令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被处罚的CT球管是否是2015年11月24日购买合同中的球管而存疑。其二，根据双方确认，除原装（球管序列号为100779000）外，仅2012年（序列号为105101151）、2015年各更换一次，但从催告函的附件XXSpiritCT电脑后台查询记录中可以看出2006年6月15日系首次安装，2012年7月5日更换（符合2012年7月3日购买球管日期），2013年1月18日因为管套漏油有更换记录（但并不基于双方合同关系更换），除上述三次更换之外，并无2015年11月24日之后更换记录。德化中医院认为，宏精公司曾与德化中医院间有维保服务，有可能侵入电脑系统，但是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在无足够证据证明宏精公司或其他第三人入侵CT机电脑系统修改数据的前提下，则可以认定被现场查封的CT球管并不是2015年11月24日球管购买合同中宏精公司提供的CT球管。另，在即将面临处以巨额罚款的情况下，德化中医院既未提出陈述和申辩意见，又未提出举行听证要求，更是在处罚决定作出之后，不仅未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而是在十天内即缴纳了高达150万元的罚款，其一系列放弃自身权利的行为实属令人费解。依据前述理由，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CT球管并非是宏精公司、澳姆锐公司提供的CT球管，德化中医院未能举证证实其受处罚的原因与宏精公司、澳姆锐公司提供的CT球管之间存在高度盖然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相应的，德化中医院请求判令宏精公司、澳姆锐公司要求返还货款、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甘泉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一系列诉讼请求，因基础法律关系缺失，故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德化中医院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270元、公告费300元，由德化中医院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德化中医院提交以下证据：1、《泉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涉嫌走私球管销售流向的线索转办函》、《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涉嫌走私球管销售流向的线索移送函》各一份，以证明德化市监局对德化中医院进行调查的原因；2、《福州市长乐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通报涉嫌走私球管销售流向的报告》一份及所附《销售流向名单》、发票等，以证明B公司2012年销售给德化中医院的球管即是无合格证明文件的走私球管，且本案系争球管被处罚的线索即是宏精公司2012年走私行为所造成；3、2016年9月19日长乐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甘泉洲的询问笔录一份，以证明甘泉洲曾自认，因管套更换导致电脑显示的序列号与标签不一致，可见宏精公司向来有擅自更换原装管芯和管套等违法行为，其违规操作导致序列号与系统显示不一致，导致德化中医院被处罚，对此应由宏精公司承担举证责任；4、宏精公司致长乐市第二医院《关于XX双排CT球管证件的情况说明》一份，以证明在对长乐市第二医院的行政处罚案件中，宏精公司同样以各种理由搪塞其无法提供证明文件的真实原因；5、对甘泉洲讯问笔录、侦破经过、起诉书及判决书各一份，以证明甘泉洲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认罪认罚的事实；6、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苏食药监械（准）字2011第2311114号注册证网络查询结果一页，以证明2018年因球管被查，宏精公司、澳姆锐公司变造了国产医疗器械注册证补充提供给德化中医院；7、2018年7月26日德化中医院方人员与甘泉洲谈话录音资料（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各一份），以证明甘泉洲承认2015年球管是进口球管，无合格证与注册证，并确认曾提供报关单给德化中医院，并承认电脑后台查询记录可修改，可不显示更换记录，以及甘泉洲拒绝补足注册证等资料，并认为被查球管是其卖给德化中医院，所有权已经转移的事实。宏精公司、澳姆锐公司、甘泉洲经质证认为，德化中医院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对证据1相关部门函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该证据仅反映德化市监局根据上级部门的线索转办函查处辖区内涉嫌走私球管的依据，不能证明德化市监局对德化中医院进行调查的原因，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2相关部门报告及附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不认可，B公司并非本案诉讼主体，即使其存在走私行为，也不能证明涉案球管系2012年走私行为所造成，且与宏精公司、澳姆锐公司无关；对证据3甘泉洲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不认可，笔录中的描述内容与事实不符，也不能证明宏精公司在本案中违规操作导致序列号与系统显示不一致进而导致德化中医院被处罚，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4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该情况说明系应长乐市第二医院要求所出具，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对证据5甘泉洲刑事案件相关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讯问笔录中涉及设备系供测试，非用于销售，与本案无关，而笔录所称进口球管系XX正品全新球管，因当时B公司为节省关税，采取包税进口才导致海关处罚，且涉案公司已接受处罚并补交了税款及罚款，相应球管应认定为合法产品；对证据6注册证网络查询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苏食药监械（准）字2011第2311114号注册证不是宏精公司、澳姆锐公司提供的，上面的公章真实，但如何加盖的不清楚，其没有变造注册证的必要；对证据7录音资料的真实性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且该录音未经甘泉洲许可，2015年宏精公司曾向德化中医院寄送过注册证，合格证当时因海关原因没有提供，如提供序列号可到领事馆申请补证，甘泉洲没有拒绝提供注册证等资料，序列号视工程师安装情况确实可以被修改。宏精公司提交医疗器械注册证及注册登记表各三份[苏食药监械（准）字2008第2310554号、2012第2310771号、2012第2310771号（更2014-093）]，以证明宏精公司于2008年至2016年使用的所有医疗机械注册证和注册登记表。德化中医院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新的证据，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且按照宏精公司陈述，其与XX相关公司没有商业来往。澳姆锐公司、甘泉洲表示同意宏精公司上述举证意见。澳姆锐公司、甘泉洲未提交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德化中医院提交的证据1-5及证据7，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直接的证明作用，故不予认定；证据6注册证网络查询结果打印页的真实性得到宏精公司、澳姆锐公司、甘泉洲的确认，且双方在原审中对于苏食药监械（准）字2011第2311114号注册证的真实性均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亦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宏精公司、澳姆锐公司、甘泉洲提交的证据应当在一审中提供，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未得到德化中医院的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宏精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29日。2018年5月1日，宏精公司的股东由甘泉洲、甘霖变更为甘泉洲。德化中医院于二审中提供的苏食药监械（准）字2011第2311114号注册证网络查询结果显示，该注册证项下的产品型号规格为：SDR150/30/50-1、SDR150/30/50-3、SDR150/30/55-3。宏精公司、澳姆锐公司、甘泉洲对上述查询结果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中双方确认的由宏精公司提供给德化中医院的苏食药监械（准）字2011第2311114号医疗器械注册登记表载明的产品规格型号为：DURA202-MV、DURA302-MV、DURA352-MV、DURA422-MV。对于上述差异，宏精公司在二审中又称一审中德化中医院提交的苏食药监械（准）字2011第2311114号注册证及登记表并非由宏精公司向德化中医院提供，但该注册证及登记表上的宏精公司公章是真实的。二审中，德化中医院向本院表示，对其在一审中要求返还系争球管货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自愿放弃。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就本案系争2015年11月24日的球管购买合同，宏精公司、澳姆锐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以及宏精公司、澳姆锐公司是否应就其违约行为对德化中医院受到的涉案行政处罚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德化中医院认为，宏精公司、澳姆锐公司作为系争球管出卖方，负有提供相应产品检验合格证明、许可证等医疗器械经营必备文件的合同附随义务，现德化中医院由于宏精公司、澳姆锐公司未能提供系争球管检验合格报告等证明文件的违约行为而被行政机关处罚，故相应的损失应由宏精公司、澳姆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宏精公司、澳姆锐公司则认为，其于2015年曾向德化中医院寄送过医疗机械注册证，双方合同已履行完毕，且系争合同项下球管并非德化中医院被行政机关查处的球管，故其对德化中医院被行政处罚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本案上述第一项争议，即宏精公司、澳姆锐公司是否构成违约，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同时，根据国务院《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及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医疗器械使用质量监督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医疗器械使用单位购进医疗器械，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资质和医疗器械的合格证明文件，医疗器械经营企业销售的医疗器械应当符合强制性标准以及经注册或者备案的产品技术要求。据此，在本案中，在系争球管购买合同项下，虽没有明确约定，宏精公司、澳姆锐公司作为系争球管的出卖方（医疗器械经营企业），应负有向购买方德化中医院（医疗器械使用单位）提供系争球管的合格证明文件、医疗器械注册证等单证和资料的从合同义务。然而，本案一审证据显示，宏精公司在一审中仅确认曾向德化中医院提供苏食药监械（准）字2011第2311114号医疗器械注册证及登记表（由宏精公司盖章确认的该注册证内容与网络查询结果并不一致），二审中又予以否认，并称2015年宏精公司曾向德化中医院寄送过注册证（但未能举证），合格证当时因海关原因并没有提供，故本院据此认定宏精公司、澳姆锐公司未能履行向德化中医院提供我国相关行政法规、规章规定的相关单证和资料的从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关于上述第二项争议，即宏精公司、澳姆锐公司上述违约行为与德化中医院受到行政处罚之间的因果关系，本院认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德化中医院被德化市监局处罚的原因在于：德化中医院无法提供系争CT球管的出厂检验合格报告等证明文件，以及CT球管标签上的序列号与软件操作系统显示不一致，构成涉嫌未履行进货查验义务及使用无合格证明文件的医疗机械行为。如前所述，宏精公司、澳姆锐公司未能向德化中医院提交法定的单证和资料，造成德化中医院无法向行政机关提供相关证明文件，宏精公司、澳姆锐公司该违约行为显然与德化中医院受到行政处罚具有因果关系。关于宏精公司、澳姆锐公司、甘泉洲所辩称的被行政机关查处的球管并非系争2015年11月24日球管购买合同项下球管一节，仅有甘泉洲在德化市监局的笔录中曾经述及：系争合同项下球管在2016年移机过程中因宏精公司工程师不慎将球管损坏，故将2012年更换下来的原机球管予以替换维修正常。然而，根据涉案CT设备电脑后台查询记录显示，被查处的球管序列号为103461252，与原装球管序列号100779000并不相同，况且，双方均确认电脑系统中的序列号可以被修改，故宏精公司上述辩称意见并没有确实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同时需要强调，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系争合同项下球管于2015年11月26日由宏精公司、澳姆锐公司安装后，经2016年7月初的涉案CT设备搬迁移机，至2018年5月14日被德化市监局实施行政强制措施之前，宏精公司不但作为系争合同项下球管的出售方，同时作为涉案CT设备搬迁移机服务方及维保方，故其对于期间系争合同项下球管（包括软件操作系统）负有妥善搬迁和维护保养的义务。若宏精公司在移机过程中，擅自将2012年已更换下来的原机球管再次安装于涉案CT设备，显然违反了我国医疗机械监督管理的相关规定，且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对此，宏精公司在今后的经营活动中应充分注意并引以为戒。综上，本院认定，宏精公司、澳姆锐公司未能向德化中医院提供法定单证和资料的违约行为与德化中医院受到行政处罚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宏精公司、澳姆锐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德化中医院作为医疗器械的使用单位，依法亦负有查验供货者的资质和医疗器械合格证明文件的义务，故对于其受到涉案行政处罚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据此，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程度，对于德化中医院受到罚款150万元行政处罚的损失，酌情确定，宏精公司、澳姆锐公司作为涉案医疗器械相关单证和资料的提供义务方，宏精公司同时作为涉案医疗器械的维保方，两者应共同承担三分之二的责任，而德化中医院作为负有查验单证资料义务的医疗器械使用方，则应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另关于德化中医院在一审中提出的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德化中医院在二审中予以自愿放弃，该权利处分的意思表示，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关于德化中医院提出的违约金3万元的诉讼请求，考虑到系争球管被行政机关没收，客观上造成了德化中医院的损失，该损失与宏精公司、澳姆锐公司的违约行为亦存在因果关系。据此，本院考虑到德化中医院在二审中已放弃主张全部货款损失，故对德化中医院该违约金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最后，关于甘泉洲在本案中的责任，鉴于甘泉洲在一审中已提交2015年度至2018年度宏精公司的审计报告及所附资产负债表等财务报表，其中并未涉及甘泉洲相关信息，而德化中医院在一、二审中亦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宏精公司财产与现宏精公司一人股东甘泉洲自己的财产存在混同，故德化中医院主张甘泉洲对宏精公司所负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德化中医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663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上海宏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上海澳姆锐影像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德化县中医院赔偿损失100万元；三、被上诉人上海宏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上海澳姆锐影像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德化县中医院偿付违约金3万元；四、驳回上诉人德化县中医院一审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上诉人上海宏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上海澳姆锐影像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270元，由上诉人德化县中医院负担9,298元，被上诉人上海宏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上海澳姆锐影像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1,972元，公告费300元，由上诉人德化县中医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570元，由上诉人德化县中医院负担6,069元，被上诉人上海宏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上海澳姆锐影像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2,5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