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8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柜客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文家街道文圣西街299号东宇金海商城A3楼403室。 法定代表人：尹兰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铭，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波，男，1987年2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寿光市。 上诉人山东柜客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6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柜客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作为用人单位对被上诉人实际使用，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伙人协议不影响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作为用人单位对被上诉人实际使用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成立日期较短，业务正在初创阶段，为此吸收了不少合伙人，想共同开创业务新局面，而被上诉人作为合伙人之一并没有实际资本投入，被上诉人靠提供资源和技术，通过参与公司的运营来取得合伙收益，这与劳动关系是有本质区别的，上诉人一审已向法庭提交果龙仓无人值守智能货柜城市合伙人协议证实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被上诉人作为合伙人从事基于合伙事务的业务并非是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寿光市柜族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存在住所地相邻、经营范围高度重合、先后绑定统一微信公众号、业务及人事均由尹鹏实际管理控制等原因，未加区分的认定被上诉人为寿光市柜族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劳动即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劳动，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确系与寿光市柜族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从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与寿光市柜族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以及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都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确系寿光市柜族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并从寿光市柜族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领取劳动报酬，对于该事实，被上诉人在劳动仲裁及一审庭审中也是予以认可的。其次，被上诉人在2019年1月至同年5月份仅提供了一份劳动，其有权获得一份劳动报酬，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两个单位同时存在劳动关系，同认定两公司人格混同互相矛盾，并且会导致被上诉人一份工作获得两份劳动报酬的法律后果。第三，上诉人与寿光市柜族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是依法成立的具有独立法律地位的公司法人，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寿光市柜族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人格混同来认定被上诉人为寿光市柜族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劳动也是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的劳动，从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李波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山东柜客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李波2019年1月至2019年5月15日的工资18500元；2.请求法院判决山东柜客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李波拖欠工资50%赔偿金9250元；3.请求法院判决山东柜客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李波经济补偿金6000元；4.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山东柜客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8日，李波与案外人寿光市柜族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该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4日，系自然人独资，股东为尹孟光，经营范围：农业技术研发、推广、咨询服务，网上销售蔬菜、水果、日用百货、工艺品、食品。住所为：寿光市文家街道文圣西街299号东宇、金海商城A3楼401室。山东柜客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9月3日，系自然人投资，股东为尹孟光、尹兰春，执行董事兼经理为慈兴杰后变更为尹兰春。经营范围：农业技术开发、推广、咨询、转让服务，销售水果、蔬菜、食品、日用百货、工艺品……自动售货机零售蔬菜、水果、食品……。住所为：寿光市文家街道文圣西街299号东宇、金海商城A3楼403室。李波在“果龙仓”从事水果销售，工作过程中受尹鹏直接管理，2019年2月20日之前工资为6000元/月、之后为3000元/月，2019年5月15日李波离职。后因李波认为山东柜客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欠付工资等，故向寿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要求山东柜客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所欠工资18500元、支付拖欠工资50%赔偿金9250元、支付经济补偿金6000元。该委员会受理后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仲裁裁决书，以双方系合伙关系为由驳回李波的仲裁请求。李波不服该裁决，遂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 “果龙仓尹鹏”与李波自2018年6月23日至2019年6月12日的微信聊天中有尹鹏要求李波审查账目款项、李波向尹鹏汇报他人加盟事宜、李波多次向尹鹏请假并汇报考勤记录存在删改及“我今天让朱天燕签劳动合同的时候，她和我说的，说有人可能动考勤机……出纳休班一直让她和朱天燕请假，多了和你请假，其他人和我请假，超过两天和你请假，通过群里的信息记录”、尹鹏要求李波考勤要有记录、李波向尹鹏反映账目“乱七八糟”、涉及“人民医院店”“寒亭店”“中医院店”多家店铺的进货销售情况等事实，并有李波多次向尹鹏请示是否当天推号，尹鹏均作出具体安排，其中包括李波“下午推号，你问问尹吉鹏单品，把图做一做”且在涉及具体工作内容时多次出现“小慈”、“王咏梅”、“尹吉鹏”、“朱天燕”。自山东柜客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成立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李波向尹鹏汇报“需要前倨后新公众号的账户密码”“尹总，账号迁移需要公证”，尹鹏向其发送了“名称：山东柜客……”相关信息及“你和慈兴杰说说，让他找吴涛”，也有李波多次请示尹鹏是否“推号”的内容，在关于日常进货、销售、工作人员辞职及岗位安排中多次出现“尹吉鹏”“慈兴杰”“朱天燕”“王亚军”“刘永强”，其中包括双方关于尹吉鹏进货入库及工资标准变动的内容。另，2018年10月29日，李波向尹鹏发送公众号二维码时明确提示需用“老的”进入商户后台查看，尹鹏告知其“我没拿那个手机”，李波又问“新的微信公众平台的那个手机拿着不，需要登录修改客服，现在在线客服显示故障打不开”，其后有李波向尹鹏催要欠款及工资的内容。 微信“果龙仓总部工作群”成员有“果龙仓尹鹏”，并由“果龙仓尹鹏”邀请其他成员加入，自2018年6月23日至2019年1月12日的群聊天记录中，有“果龙仓尹鹏”对群内成员发布公司管理规定、强调工作纪律、下达工作会议通知的内容，有群成员以“李波”“朱天艳”“慈兴杰”“王亚军”“尹吉鹏”等身份向尹鹏汇报水果销售、货款收取、请休假及等内容。微信“山东果龙仓区域合伙人群（10）”成员中有李波，该群内容均为销售、进货、新店开业等。因在山东柜客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账目上有李波欠其公司款项的记录，李波遂与尹鹏协商。2019年6月1日，李波与尹鹏通话，李波向尹鹏声明“我那些账都是在果龙仓水果超市，没在柜客上挂着”，尹鹏回复“所以你要问问朱天燕为什么给你挂那”，并明确表示让李波找会计朱天燕对账，找尽量多的人见证，对完给他个结果，并对李波说“你在那干了那么长时间管理，你找不上人对账吗？……你不是把凭证都抱走了，你得抱过来找上人对，账在那里你还能差了……我不给你回复，办公定在哪里你又不是不知道，钥匙你不都有……你去对就行”。同年6月3日，二人又通话，尹鹏表示“山东柜客是去年才成立的，里面就几笔业务，成立以后推号都没推几次”，李波告知其“我那些账都是在果龙仓水果超市，没有在柜客上挂着”，尹鹏便要求李波“问问朱天燕为什么给你挂在那”、“她为什么给你在柜客上挂那个”，向李波强调“你不能让她改账……山东柜客那个里面挂的那个账让她解释清楚，为什么那样操作，只有她清楚，她和刘永强说我让她做假账，做假账也得有进有出……就算山东柜客这个账是错的，也要单独说为什么这们弄”，与李波分析可能存在的原因时表示“我知道你没欠公司钱，但是账可是那样弄的，你得让她把账弄好，公司哪那么多钱给你……是不是收入没给你记，你借的钱，收入都进山东柜客……（收入）和你有关系，你去借钱，一推号收入的钱都打到山东柜客上，这个收入怎么来的，就是你借的钱进的货进来的这个收入……柜客绑着公众号，推完号第二天那个钱就打到柜客上，肯定有个来源是吧，可能是把你之前借的钱加了加给你记上了……我现在就是一把给不了你，你也不用担心，账弄清楚，刘永强他不明白也不了解你，慈玉萍也说甭管怎么样李波不会搞这个事情，慈兴杰也说不可能。我不知道欠你那么多，寻思欠你一万多块钱。”李波向尹鹏说明公司欠其钱多的原因“就是最后推号，我问你，你说没钱，我说先给你垫上，你说你先垫上吧，下午给我，你没给我。”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李波提交的有效证据可以证明山东柜客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寿光市柜族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存在住所地紧密相邻、经营范围高度重合、先后绑定同一微信公众号、业务及人事均由尹鹏实际管理控制、工作人员混同、财务人员及账目混同等情形，山东柜客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庭后提交的对录间证据的质证意见亦可印证账目混同、尹鹏均负责两公司经营等事实，因此，李波虽与寿光市柜族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山东柜客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亦作为用人单位对其实际使用，故李波与山东柜客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山东柜客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应在李波提供劳动的范围内对其承担法律义务。李波与山东柜客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伙人协议不影响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山东柜客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应就工资发放、考勤等由其掌握资料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因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反驳李波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对李波主张的欠付工资18500元（自2019年1月至同年5月15日）予以支持。因李波不能证明离职系因山东柜客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拖欠工资等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情形所致，故对其主张的6000元经济补偿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一）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报酬的；……（四）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未依照本法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系劳动主管部门对用人单位存在的上述违法行为进行行政处罚的依据，其中规定的加付赔偿金系具体处罚措施，因此，李波据此主张欠付工资50%的赔偿金9250元，超出法院审理范围，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李波、山东柜客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李波主张的18500元欠付工资山东柜客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应予支付；李波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山东柜客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向李波支付所欠工资185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李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柜客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诉状明确载明“无新证据提交”，在本院组织的调查中，上诉人亦表示无新的事实和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本案不开庭审理。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寿光市柜族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为合伙关系的上诉理由，与其在一审过程中的答辩意见一致，一审判决综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了准确认定并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进行了充分说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实体处理正确。二审上诉人山东柜客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并未提出新的事实理由，应当维持原审判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柜客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柜客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良 审判员  崔福涛 审判员  王 峰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郭晓莉 书记员仲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