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25民初283号原告：韩某，女，195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城区。原告：孙某，男，1981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南，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袁某，男，197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济阳区。被告：王某，女，193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济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积荣，济阳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韩某、原告孙某与被告袁某、被告王某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南、被告袁某、被告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积荣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限到期后，双方均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后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南、被告袁某、被告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积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某、孙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依法分割死亡抚恤金，支付韩某死亡抚恤金156992.2元、孙某死亡抚恤金156992.2元及利息（当庭明确：以313984.4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2分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约为40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相关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年××月××日，韩某与配偶袁吉财结婚，孙某随母改嫁。之后，孙某由母亲韩某及继父袁吉财共同抚养。2019年1月2日，袁吉财因病去世。经济阳区退役军人事务局认定，袁吉财符合“退出现役因战、因公致残的伤残军人因旧伤复发死亡”的法定情况。2019年3月22日，该局发放了一次性死亡抚恤金，共计941953.2元。但该款项均被袁某（袁吉财前妻所生）全部占有，未依法分配给原告。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未予支付。经济阳区退役军人事务局调解，被告亦拒不支付。被告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了两原告的合法权益。孙某虽为袁吉财继子，但经继父袁吉财抚养长大，在继父袁吉财年老无劳动能力及病发时，亦对继父给予了经济上和生活上的悉心赡养、照顾，孙某有权分割该死亡抚恤金。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利，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袁某辩称，原告告其纯属无理又无事实依据。父亲去世后，国家给的抚恤金当时是都打在王某的账户，人所共知。王某只是给了我应得的部分。父亲生前住院4次花费数十万元，都是我付款、陪床护理，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当然也是我应尽的义务。原告查封其存款毫无道理。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其起诉，并解封其账户。王某辩称，原告所诉歪曲事实。韩某虽与被告亲属袁吉财登记，但一直不住在一起，连户口都未迁来。孙某没来居住过，全村都不认识他，直到袁吉财去世后才来过一次。袁吉财也没抚养过他，他也没对袁吉财尽过任何义务，根本不存在抚养关系，更没理由分割袁吉财去世后的抚恤金，请求支付利息更是无理。韩某于2016年后在一无收入、二无分文情况下返回来与袁吉财生活。袁吉财于2017年始身患胃癌，是袁某支付医疗费数十万元，4次住院、陪床护理，可韩某掌握袁吉财的存款装入私囊，上述事实原告是无可否认的。韩某虽有继承权，袁吉财生前医疗费应该承担，袁吉财的存款应由全部继承人享受。根据上述事实，请依法公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结婚证、济阳区退役军人服务中心出具的退出现役因战、因公致残的残疾军人因旧伤复发死亡抚恤金发放表等证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分别认定如下：1.王某提交协议书，拟证明两被告、韩某及其孙女袁圆共同签订协议，都同意将款打到其账户，并且没有孙某的签名。两原告对此提出异议，认为该协议书上载明的内容真实性无法核实，退役军人事务局备注“仅证明该复印件原件存放于我处”，也就是说该局保管的也只是复印件，并没有原件，被告有义务提供原件；袁圆并非袁吉财的亲生女儿，而是袁吉财未办理合法收养手续的养女。即使孙某未签字，也不能否定孙某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协议书虽系复印件，但已注明该复印件来自于济阳区退役军人服务中心，原件存放于济阳区退役军人服务中心，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两原告对“仅证明该复印件原件存放于我处”的理解有误，故予以采信。2.王某提交济南市济阳区回河街道寨子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袁吉财生前妻子为韩某，长子为袁某，次子为袁世民（于2011年去世），女儿为袁圆，该村没有孙某，也没在该村生活。两原告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均提出异议，认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中关于单位出具证明的法定格式，来源无法核实。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明料无单位负责人及材料制作人员的签名或盖章，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故不予采信。3.袁某提交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院病案、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住院病案、济阳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拟证明其父袁吉财住院期间花费数十万元都是其支付的。两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仅证明袁吉财生病住院的事实，无法推断出医药费系由袁某支付的结论，而且在病历上记载的医疗付费方式也都载明为“城镇新家合”或“城镇居民医疗保险”。事实上，因为办理住院需要交付押金等费用，袁吉财在第一次齐鲁医院住院时，韩某支付了10000元医药费，孙某微信转账给袁某3000元医疗费；在山大二院住院时，韩某交纳了1200元押金；在济阳住院时，韩某交纳了10000元医疗费，该费用是先预存到医院里，但最终办理出院结算，手续都是袁某办理的，报销后的款项均被袁某掌握，没有返还给老两口。王某对此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故予以采信。4.两原告提交照片一组，拟证明自孙某在成都工作以后，韩某及袁吉财多次至成都一块生活，孙某陪同游玩。王某对此提出异议，认为袁吉财生前去过一次成都是事实，是因为韩某在成都患××病（××），孙某让韩某叫袁吉财把韩某接回，这组照片就是在接韩某时拍的，完全说明不了孙某就是袁吉财的继承人。袁某对此提出异议，认为该组照片是其母亲患××后，孙某嫌弃她，害怕传染给孩子，所以让韩某回老家居住，韩某没有文化回不来，让袁吉财把她接回来的。这组照片就是在接其母亲过程中拍摄的，并不能说明他们长期在一块生活，完全说明不了孙某就是袁吉财的继承人。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照片从一定程度上证实韩某与袁吉财共同生活的事实，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故予以采信。5.孙某提交照片一组，拟证明其经常回来与两位老人一起生活。袁某对此提出异议，认为照片有可能是袁吉财在接孙某的时候拍的，也可能是却接韩某时一起拍的。孙某一直不在寨子村居住，从来没在寨子村生活过，寨子村的人也从来不认识他，也不知道有这个人，仅出示几张照片说明不了孙某与袁吉财长期一起生活。王某对此提出异议，认为不知道是在什么情况下拍的，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拍摄，也有可能是在袁吉财接韩某时一起拍的。孙某一直不在寨子村居住，仅出示几张照片说明不了与袁吉财及其家人长期生活。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照片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故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王某与袁吉财系母子关系。袁吉财系退伍军人，与前妻生育长子袁某、次子袁世民，并自幼收养一女孩袁圆。现三子女均已成人。韩某与前夫生育一子孙某。××××年××月××日，韩某在丧偶后与同样丧偶的袁吉财结婚。之后，孙某由韩某、袁吉财共同抚养。2002年，孙某在四川省成都市参加工作。2011年8月，袁世民因交通事故去世，留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同年，韩某与袁吉财到成都市孙某处短暂居住生活。2017年9月26日至10月16日间，袁吉财因患胃恶性肿瘤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8月11日至8月15日，袁吉财因患胆囊结石伴胆囊炎在济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8月15日至9月6日间，袁吉财因患恶性梗阻性黄疸、腹腔淋巴结继发恶性肿瘤病在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同年11月9日至2019年1月2日间，袁吉财因患多器官功能衰竭、梗阻性黄疸、胃癌术后并远处转移住院治疗。后袁吉财因病于2019年1月2日去世，孙某曾到过寨子村参加葬礼、参与处理后事。袁吉财生前有退役士兵补助。经济南市济阳区退役军人事务局认定，袁吉财符合“退出现役因战、因公致残的伤残军人因旧伤复发死亡”的法定情况，拟向其亲属发放抚恤金和遗属生活补助。后王某、袁某、袁圆、韩某四人达成协议，一致同意先将抚恤金打入王某的银行账户，再协商抚恤金分配方案，遗属生活补助分别发放于王某、韩某的个人银行账户。同年3月21日，济南市济阳区退役军人事务局将941953.2元抚恤金转入王某提供的济阳农村商业银行账号为62×××55的账户。此银行账户密码由袁某掌握。后袁某持王某的上述银行卡将抚恤金全部取出。韩某、孙某至今未分得应得抚恤金。本案实系共有物分割纠纷，当事人对以下事实问题存在争议：1.袁吉财与孙某之间继父子关系是否存在；2.两被告应否承担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通过庭审可知，两原告的户口虽未迁至袁吉财户籍所在地，但孙某自母亲韩某再婚后即同袁吉财共同生活在一起，由两人抚养，直至其成年参加工作。且在成都工作期间，孙某仍同袁吉财、韩某短暂共同生活，社会关系非同寻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结合孙某、韩某的陈述以及袁某的质证意见，本院认定袁吉财与孙某之间存在继父子关系。关于争议焦点2。袁某辩称其将抚恤金全部取出后分到了270000元，剩余的全部给了王某，而王某在第一次庭审中辩称袁某将抚恤金领回后，全部在其手中，并未进行分配，但在第二次开庭时又辩称除了分给袁某270000元外，其余款项暂时还在手中。两被告的陈述显然不一致，且就其辩解均未提交相应证据，与社会生活常理不符。因此，本院认定袁某将抚恤金全部取出。对于抚恤金全部取出后的去向问题，王某辩称都在其手里，并未分配，但又称不知道袁某、袁园分得了多少，陈述前后矛盾，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袁某将抚恤金全部取出后，对于抚恤金的去向，两被告应负举证责任。袁某自认其分得27万元，但对于其将剩余抚恤金全部给了王某这一主张，未提交证据证实，因此，对袁某的答辩，本院不予采信。两被告主持款项的领取、支取而不分配给两原告相应份额，处理不当，有违公平原则，依法应分配给两原告应得的死亡抚恤金。综上，本院认为，韩某、王某、袁某均系袁吉财的近亲属，孙某与袁吉财已形成继父子关系，在死亡抚恤金的分割上应本着友好协商、公平平等的原则加以处理，充分照顾到每个亲属的合法权益。死亡抚恤金并非遗产，但可参照遗产的处理原则、方式，充分考虑当事人各方与死者血缘关系的远近、共同生活时间的长短、对死者生前扶养义务履行的好坏等因素，妥善分配处理。韩某与袁某、王某均为袁吉财的近亲属，在死亡抚恤金的分配上一般应当均等。孙某作为袁吉财的继子，与袁吉财共同生活时间较短、尽扶养义务相对较少，因此在分配死亡抚恤金时应当少分。两被告作为死亡抚恤金的持有者、实际控制人，依法依约应向两原告分配相应的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韩某关于依法分割死亡抚恤金，支付其156992.2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且不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以156992.2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孙某关于分割死亡抚恤金，支付其156992.2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经综合考虑酌情支持30000元；关于以156992.2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袁某、被告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韩某死亡抚恤金156992.2元，支付原告孙某死亡抚恤金30000元；二、驳回原告韩某、原告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10元，减半收取计3305元，由原告韩某、原告孙某负担1559元，由被告袁某负担1746元。申请费2270元，由原告韩某、原告孙某负担1000元，由被告袁某负担12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 刚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宗金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