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博大泌尿外科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东山大道1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316481242Y。法定代表人：吴章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高铸，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中兰，男，198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芝，湖北楚贤（点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昌博大泌尿外科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易中兰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7）鄂0502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7）鄂0502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一审做出的过错责任比例划分无相关事实依据。易中兰术前就已存在性功能减退、尿频、尿不尽等问题，易中兰在起诉时所述“阴茎萎缩、麻木并丧失了性功能”只是其性功能障碍症状加深的表现，与博大公司的手术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同时，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也并未认定博大公司的手术行为本身与易中兰的性功能减退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该鉴定报告只是认为博大公司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即术前告知不充分、对阴茎勃起功能检查不充分。一审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判令博大公司承担60%的责任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2、精神抚慰金认定过高，一般情况下9级伤残人民法院酌定在3000至5000元之间，即便本案涉及到性权利，精神损害赔偿金亦不应超过10000元。易中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易中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博大公司赔偿医疗费17657.09元、伤残赔偿金127556元（31889元/年×20年×0.2）、被抚养人生活费85104元（21276元/年×20年×0.2）、误工费33087.28元（8271.82元×120天÷30天）、护理费5788.6元（35214元/年÷365天×60天）、营养费6000元（100元/天×60天）、交通费1722元、住宿费718元、伙食费196元、鉴定费2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所有赔偿费用共计349728.9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6日，易中兰因性功能减退、尿频、尿不尽到博大公司就诊，初步诊断为性功能减退、早泄、阳痿，处理：行背神经阻断术+背深静脉结扎术。易中兰在《手术同意书》签名后，博大公司在进行了相关检查后进行了背神经阻断术+背深静脉结扎术。易中兰支付医疗费13520元。先后在宜昌市中医院、宜昌市中心医院、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2719.24元（含购药）。易中兰对手术不满意，向宜昌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投诉博大公司手术医生无相关医师资格。同年7月10日，宜昌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立案查处并给易中兰回复。诉讼中，易中兰提出司法鉴定申请。2018年12月11日，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3月4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博大公司在对易中兰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术前告知不充分，对阴茎勃起功能检查不充分，阴茎背深静脉手术及早泄手术指征掌握不当。直接增加了患者的负担，该过错与目前损害后果可以形成因果关系，但由于术前阴茎勃起功能的状况不明确，其确切参与度无法明确。其目前遗留严重影响阴茎勃起功能的后遗症评定九级伤残，术后休息90-120日，护理30-60日，营养30-60日。易中兰支付鉴定费21900元。一审另认定：1、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5月1日，易中兰在本市城区租住房屋，从事食品网上零售。其父易仁胜，1957年2月13日出生，其母龚秀英，1962年3月2日出生。2017年2月15日，龚秀英办理个体工商户执照，从事食品、农产品批发及零售。易中兰另有同父异母的姐姐。2、易中兰到武汉治疗及上海鉴定支付交通费1732元，住宿费718元、伙食费196元。一审法院认为：易中兰因性功能减退、尿频、尿不尽到博大公司就诊，博大公司在进行相关检查后进行了背神经阻断术+背深静脉结扎术属实。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司法鉴定，认为博大公司在对易中兰诊疗过程中，术前告知不充分，对阴茎勃起功能检查不充分，阴茎背深静脉手术及早泄手术指征掌握不当，存在一定的过错，该过错与目前损害后果可以形成因果关系。一审酌定博大公司承担过错比例为60%。关于医疗费17657.09元，经票据核对为16239.24元，予以认定。关于伤残赔偿金127556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易仁胜已满62岁，且有另一扶养人，则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8296.8元（21276元/年×18年×0.2÷2），计入伤残赔偿金则为165852.8元。关于误工费，参照湖北省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在岗平均工资计算，则为18379元（55903元/年÷365天×120天）、护理费5788.6元、营养费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交通费1722元、住宿费718元、伙食费196元、鉴定费21900元有相应的票据，予以认定。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明显过高，酌定20000元。基于上述理由，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博大公司赔偿易中兰医疗费16239.24元、伤残赔偿金165852.8元、误工费18379元、护理费5788.6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1722元、住宿费718元、伙食费196元、鉴定费21900元计236795.64元60%部分142077.38元。二、博大公司赔偿易中兰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三、驳回易中兰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并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博大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博大公司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易中兰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对易中兰的损害给予相应赔偿。一、博大公司医疗行为存在的过错：1.送鉴的材料手术知情同意书不完整，未见详细的告知内容，没有证据表明博大公司已将相关手术风险充分告知患者。2.根据送鉴材料，博大公司仅根据易中兰自诉“性功能减退”作出“阳痿”诊断，没有进行NPT检查，也没有进行相关神经、内分泌功能检查，在没有明确心理性/器质性ED,且未进行充分的病因学检查的情况下，即行阴茎背深静脉手术，属手术指证把握不当。3.根据送鉴材料，病史材料中未见“早泄”的相关主诉，就现有材料，其“早泄”的临床诊断依据不充分。此外，早泄的发病机制复杂，博大公司在术前行阴茎震动感觉阈值（VPT)检查提示阴茎龟头敏感度高，但仅就现有材料，认定阴茎背神经敏感导致早泄依据不充分。对于早泄患者，宜先行药物治疗及心理行为疗法，而博大公司未行非手术治疗，在无确切手术适应证的情况下，即行有创伤的阴茎背神经阻滞术，属手术指征掌握不严。4.由于博大公司无法提供详细的手术记录，对于手术操作过程无法准确评估。二、博大公司的医疗过错与易中兰的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阴茎背神经是阴茎重要的躯体感觉神经，将阴茎头部及体部的末梢感觉传导至脊髓，然后通过脊髓上行至颅脑相应性感觉区。损伤阴茎背神经可能导致龟头麻木并影响勃起功能。易中兰自诉手术后阴茎勃起障碍，龟头麻木。现易中兰夜间勃起功能监测结果显示其阴茎夜间自主性勃起功能在正常范围（平均硬度大于60%,持续时间大于10分钟），但有效勃起次数明显减少（平均每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元，由宜昌博大泌尿外科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红洲审判员  聂丽华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