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初370号原告（案外人）：常州市武进常建织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7241859873，住所地武进区湖塘镇东新村。法定代表人：杨仲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惊涛，江苏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请执行人）：孙小平，男，1978年6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巢建新，江苏圣圆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被执行人）：常州市武进无纺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东新村。法定代表人：居兴法，该公司总经理。第三人：常州市泰然纺织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2MA1XJ29645，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和平中路387-1号。法定代表人：余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嘉岑，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常州市武进常建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建织造公司）与被告孙小平、第三人常州市武进无纺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进无纺公司）、常州市泰然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然纺织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2日、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常建织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惊涛，被告孙小平的委托代理人巢建新，第三人泰然纺织公司委托代理人倪嘉岑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武进无纺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被告申请执行的在第三人武进无纺公司处的315kb变压器的所有权为原告所有；2、请求停止对该变压器的执行。事实与理由：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常州中院）在执行过程中将被执行人武进无纺公司及其他案外人的土地与房屋一并拍卖给了泰然纺织公司。同时将被执行人武进无纺公司抵偿给原告并已办理过户手续的315KB变压器也一并执行给该公司，并于2019年3月12日向相关部门发出协助执行变压器过户手续。原告认为，该变压器并不在抵押和此次评估拍卖的财产范围内；原告取得该变压器合法有效，且已登记在原告名下。至于被告和第三人提出的涉案变压器被常州中院查封的问题，原告认为，常州中院在查封公告中并没有列明查封财产包括变压器，也没有在变压器上张贴封条，同时也没有到相关供电公司进行查封登记，因此，该查封无效。被告辩称：案涉变压器属于拍卖厂房不可分割的辅助设施，该厂房早在数年前就抵押给了银行，并且诉争的变压器在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所谓的转让之前就被法院查封。他们之间的非法转让行为实际上是妨碍法院的执行。因此，原告尽管名义上变更了变压器的登记。但该变更是违法行为，因此是无效的。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2018年7月常州中院对被执行人土地厂房进行查封并把查封公告张贴于厂房内，案涉的变压器也列于其中。泰然纺织公司通过合法的司法拍卖方式，取得了上述拍卖标的，泰然纺织公司理应享有该变压器的所有权。原告在明知该变压器被查封的状态下，与第三人武进无纺公司签订抵偿协议是一种违法行为，也是妨碍法院执行的行为。法院应当对该行为进行严惩，并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21日，本院对原告江南银行诉被告武进无纺公司、常州市华利龙棉业制品厂、常州市祺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常州金瑞泰科石英制造有限公司、常州市武进新兴无纺布厂、常州聚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安徽天翊光能有限公司、居兴法、吴玉珍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4）常商初字第50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第一、第二项载明：一、被告武进无纺公司于2015年3月5日前向原告江南银行归还借款本金440万元及利息（计算至2014年11月4日为130757元，自2014年11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3.86%计算），并支付律师费114203元；二、如被告武进无纺公司不履行上述债务，则原告江南银行有权以被告武进无纺公司提供的坐落于常州市湖塘镇东新村顾家组的房屋和土地使用权[房屋他项权证号为常房武他字第01051960号、土地使用权他项权证号为武他项（2011）第588号]进行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但优先受偿的范围以440万元为限。因被告武进无纺公司未履行义务，江南银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3月10日，本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5）常执字第00126号。执行过程中，因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江南银行同意终结该次执行程序。2018年6月13日，本院恢复执行上述执行案件，案号为（2018）苏04执恢28号。2018年10月29日，本院作出（2018）苏04执恢28号执行裁定书，拍卖武进无纺公司所有的集体土地使用权。2018年12月4日，泰然纺织公司以最高价竞得拍卖标的物，成交价为1474万元。2019年1月4日，本院作出（2018）苏04执恢2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一、坐落于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东新村顾家组的房屋及集体土地使用权归买受人泰然纺织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2MA1XJ29645）所有。二、买受人泰然纺织公司可持本裁定书到财产管理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三、解除本院对上述房地产的查封。四、注销原房地产证及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人为江南银行）。2019年2月19日、3月12日，本院分别作出两份（2018）苏04执恢2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为：一、坐落于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东新村顾家组的房屋及集体土地使用权归买受人泰然纺织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2MA1XJ29645）所有。二、请协助将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东新村顾家组用电过户至买受人常州市泰然纺织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2MA1XJ29645）集体土地红线范围内的（用电户号3202005048）变压器名下。案外人对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苏04执异77号裁定书，驳回常建织造公司的异议请求。常建织造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争议焦点：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涉案变压器抵债协议能否抗申请执行人，以及该变压器是否属于原告所有。原告围绕争议焦点，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常建织造公司、居兴法、吴玉珍、武进无纺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签订的抵偿协议。该协议载明，截止2018年6月21日，居兴法、吴玉珍、武进无纺公司因拖欠原告人民币780000元，现同意将部分无证厂房和一台为315KB的变压器抵偿给常建织造公司；证据2、2018年8月15日武进无纺公司的抵偿款收据；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抵偿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首先，原来变压器登记人是常州市卓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祺公司），抵偿协议上虽然没有卓祺公司，但根据该抵偿协议也进行了变压器的变更登记。说明该变压器实际是武进无纺公司的。其次，变压器是供电设施，是武进无纺公司厂房不可分割的配套设备和辅助设施。查封土地厂房必然涉及到变压器，因此，即使抵偿协议是真实的，该抵偿行为也是在法院查封了之后进行的，因此该协议是无效的。另外对于该份协议上所谓的欠款780000元，原告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第三人泰然纺织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同意被告的质证意见。证据3、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常州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国网常州供电公司）更名过户申请表。证明原告和武进无纺公司履行抵债协议，向供电部门申请变更用电户名，涉案变压器也随之变更所有权人为原告。至于用电户登记在卓祺公司名下，是因为卓祺公司和武进无纺公司实属两块牌子，一套班子。实际控制人以及经营者均为居兴法，是实质上的关联公司。涉案变压器原先登记在武进无纺公司名下，因为居兴法本人以及武进无纺公司欠债额巨大，所以在没有任何财产转让基础的情况之下，居兴法为了躲避外债，才将变压器转让至其卓祺公司名下，案涉变压器是一种动产，合同签订并实际交付后，即产生物权的变更，所以原告从第三人武进无纺公司处以抵债的方式获得案涉变压器的所有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4、2019年1月10日，国网常州供电公司与常建织造公司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合同编号为320200504802；证明供电公司已按照原告为变压器所有权人重新签订供用电合同。证据5、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票号为20048314）。该发票由国网常州供电公司开具给原告的用电清单，用于证明目前原告为该变压器合法的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于更名过户申请表及供电合同和供电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这些行为均是原告在妨碍法院执行行为的情况下取得的。第三人泰然纺织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用电关系不能证明原告对案涉变压器享有所有权。本院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对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将在查明案件其他事实后再作出认定。被告未提供证据。第三人泰然纺织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拍卖成交确认书和（2018）苏04执恢2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证明2019年1月4日泰然纺织公司通过司法拍卖的方式竞拍取得了坐落于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东新村顾家组的房屋及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据2、（2018）苏04执恢2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证明2019年2月19日，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东新村顾家组用电通过协助的方式过户至泰然纺织公司名下。原告的质证意见：泰然纺织公司通过司法拍卖取得了相关的房屋及集体土地使用权，但案涉变压器并非在此次拍卖中进行评估，也非记载在当时的拍卖品当中。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拍卖成交确认书没有异议。2019年1月4日法院出具拍卖成交确认书，而原告的用电过户是在2019年1月10日，因此，原告是在拍卖成交后办理的用电过户手续，这实际上是妨碍执行。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上述证据涉及变压器部分内容的合法性，本院将在查明其他事实后再作出认定。根据双方举证质证和开庭审理，本院另查明：本院在执行江南银行为申请执行人（后债权转让给孙小平）、武进无纺公司为被执行人的另一件案件中【案号为（2015）常执字第00156号】，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5）常执字第00156号执行裁定书：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武进无纺公司、居兴法、吴玉珍等银行存款4500000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2018年7月18日，本院作出（2015）常执字第00156号查封公告，查封武进无纺公司坐落于武进区湖塘镇东新村顾家组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所有建筑物，该公告张贴于武进无纺公司厂房内。同日，本院制作（2015）常执字第156号查封（扣押）财产清单，清单载明：查封武进区湖塘镇东新村顾家组武进无纺公司的有证厂房4幢（实指编号第四幢）、有证厂房7幢（实指编号第七幢）、无证厂房共计11幢、集体土地使用权以及其他附属设施（含配电设备变压器、水电管网等）。再查明，本案中拍卖标的物的评估报告【（常州）常鲲房估（2018）第SX092001号】中关于“估价的假设条件”第1.7条载明：“本报告估价对象的公共配套设施、水、电及人流、物流交通均与整体物业为不可分割的一体，因此本次估价是以估价对象可享有合理的公共配套设施、水、电及内部交通的使用权益为前提。评估结果包含房地产不可分割的满足其使用功能的水、电、配套相关辅助设施”。本院拍卖公告中拍品介绍载明：拍卖对象位于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东新村顾家组工业房地产，现门牌号码为××，厂区内共有13幢房屋，建筑总面积13940.78平方米，其中第四幢和第七幢车间领取了房屋所有权证，建筑面积合计5179.53平方米，其余11幢房屋为无证房屋，建筑面积合计8761.25平方米（无证房屋），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9138.8平方米。本次拍卖对象还包括围墙、铁棚、彩钢房、水泥场地等构筑物。还查明，常建织造公司、居兴法、吴玉珍、武进无纺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签订的抵偿协议。该协议载明，截止2018年6月21日，居兴法、吴玉珍、武进无纺公司因拖欠原告人民币780000元，现同意将部分无证厂房和一台为315KB的变压器抵偿给常建织造公司。原告并于当日向武进无纺公司出具了抵偿款收据。上述协议签订后，卓祺公司作为用电户号为3202005048的原用电客户和原告作为该用电户号的新用电客户共同向国网常州公司申请办理用电户名变更登记（申请表上具体日期不详）。2019年1月10日，国网常州公司与原告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合同涉及对变压器描述的主要内容为：用电容量：用电人共有一个受电点，用电设备总容量315千安伏／千瓦,设备类型:变压器；供电方式：第一路电源:供电人由10千伏菱道142线路向用电人受电点供电，约定供电容量为315千安伏／千瓦；供用电设施产权分界点：第一路电源设在供电人变电所内用电人10千伏菱道142线第一断路器为分界点。分界点电源侧产权属供电人，分界点负荷侧产权属用电人。本院认为：首先，本院2018年7月18日对武进无纺公司的财产进行查封时，涉案变压器虽然是作为登记用电人卓祺公司的用电设施，但根据本案中原、被告的陈述，以及武进无纺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变压器抵债协议和根据该抵债协议，由卓祺公司将用电户过户给原告的事实，可以认定当时该变压器的所有权实际属于武进无纺公司。其次，本院在2018年7月18日对武进无纺公司的财产进行查封时，制作了查封财产清单，清单载明了查封武进无纺公司的房屋、土地使用权中包括其他附属设施配电设备变压器、水电管网等。故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对被执行人武进无纺公司的财产变压器实施了合法查封。再次，虽然查封公告上未列明查封房屋包括涉案变压器，以及法院未在变压器上张贴封条，但原告和武进无纺公司签订变压器抵债协议，一方面协议中涉及无证房和变压器的价值均未评估。另一方面，原告以债权抵作价款，这与善意第三人已实际支付价款存在区别，抵债的性质是还债。再者，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书原告对查封变器的事实是明知的，但原告在本院2018年7月18日查封公告中明确载明查封房屋包括无证厂房的情况下，抵偿协议中仍然将部分无证厂房作为抵债标的物，可见其与武进无纺公司签订抵偿协议时均非善意。庭审中，原告代理人陈述，签订抵偿协议前是经过询问执行法官，在确认变压器未被查封的情况下，才签订的抵债协议，但对此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原告获得涉案查封变压器，其并不构成善意第三人，本院对涉案变压器查封效力及于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故武进无纺公司、居兴法、吴玉珍与常建织造公司签订的抵债协议中涉变压器部分的约定和转移变压器所有权的行为不能抗申请执行人，法院对该变压器进行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告常建织造公司对涉案变压器不享有所有权。同时原告也不享有对涉案变压器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常州市武进常建织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常州市武进常建织造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吕福清审 判 员 刘 冰审 判 员 范之昕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陶金沙书 记 员 徐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