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10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瑞岐，男，196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晓青，女，196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锋，河北存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泉市乾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平泉市平泉镇兴平北路金世纪家园S7。 法定代表人：刘井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作发，河北厚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方鼎业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嘴东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刘井良。 上诉人吴瑞岐、贾晓青因与被上诉人平泉市乾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丰小额贷款公司）、北方鼎业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鼎业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2019）冀0823民初3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网络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瑞岐、贾晓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锋、被上诉人乾丰小额贷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作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瑞岐、贾晓青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平泉市人民法院（2019）冀0823民初3959号民事判决，对本案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的程序合法性问题未予认定。一审起诉状中上诉人认为平泉法院（2019）冀0823执1901号执行裁定书程序违法，因为原二被上诉人之间的民事纠纷经调解结案，且在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书》，执行案件也已和解结案，被上诉人乾丰公司没有理由再申请恢复执行，更没有理由追加二上诉人为被执行人。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追加被执行人应当组成合议庭审查并应公开听证，但是平泉法院却在二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违法做出（2019）冀0823执1901号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对这一严重侵害二上诉人合法权益的程序违法事实置之不理，属于枉法裁判。二、一审法院采信未当庭质证证据作为定案依据，程序违法。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与二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刘井良的通话录音，刘井良在该通话录音中明确表示：没有申请恢复执行，更没有追加二上诉人作为被执行人，被上诉人乾丰公司并未否认录音一方为刘井良，仅仅以该录音为言辞证据，而言辞证据证明效力低于书证为由进行了质证，针对被上诉人乾丰公司的质证意见，上诉人庭后补充了刘井良的书面声明，声明内容与通话录音一致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成立。但是（2019）冀0823民初3959号民事判决称“针对上述声明及照片，向本院提供刘井良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刘井良说声明没啥用”，被上诉人提交的刘井良的通话录音并未在庭审中提交，也未经过上诉人质证，录音的内容是什么，录音的双方是什么人，上诉人均不清楚，一审法院就依据该录音认定上诉人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不知一审法院依据的哪部法律。3、北方鼎业与河北程泰路桥均系合法成立的有限公司，两个公司均拥有独立的财产权，且两个公司的股东也并非单一的自然人或者法人机构，一审法院仅凭借两个公司之间存在正常的业务往来（且均发生在北方鼎业股权全部转让给刘井良之前）来“推测”双方之间存在关联交易，更甚者依据二上诉人之间其夫妻关系来推测公司为一人公司，实属无稽之谈，且严重的倾向性，未能依法审理本案。4、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适用应当限制在司法审判中针对某一具体案件适用，不得任意扩大其适用范围。平泉法院执行局在案件执行中适用该规定，明显突破法律红线，违法办案。一审法院在明知该规定的前提下，违法作出的一审判决，严重侵害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明显属于滥用司法权利，违法判案。综上，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乾丰小额贷款公司答辩称：答辩人认为，上诉人吴瑞岐、贾晓青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事实和理由：一、在执行程序中依法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不违反法律规定。首先，上诉人提到的《执行和解协议书》，其中的主要内容是北方鼎业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偿还答辩人的债务，而不是股权转让。这份协议书中虽然约定吴瑞岐、贾晓青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刘井良，但是，这种转让是为了保证在北京京环资源公司收购其51％的股权时优先用于偿还答辩人的债权，偿还后刘井良再将股权过户给吴瑞岐指定的持股人(详见执行和解协议书第二条主文及第二、l条、第二、2条、第二、4条)。可见，该执行和解协议书主要的权利义务内容是吴瑞岐、贾晓青用可能发生的股权转让款优先偿还答辩人的债权，而答辩人的债权自该协议书签订后至今已经四年了，四年的时间内分文未还。因此答辩人申请恢复执行不违反法律规定。第二，上诉人主张，在执行中追加其作为被执行人未组织听证属于程序违法，这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0号)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进行听证。可见，人民法院执行局在处理执行异议案件以书面审查为基本原则，听证是特殊情形。并不是所有执行异议案件的审查都需要组织听证。本案执行的是借款合同纠纷案件，案情并不复杂，而上诉人吴瑞岐、贾晓青在执行和解协议书中本来已经自愿用其可能转让给北京京环资源公司的51％股权转让款优先偿还给答辩人(执行和解协议书第二、2条)，并且在该协议书第三条中，吴瑞岐、贾晓青自愿承担股权转让前北方鼎业项下的债务，因此，在恢复执行中追加吴瑞岐、贾晓青作为被执行人，并不需要组织听证，书面审查符合法律规定的基本原则。二、刘井良的意思表示，并不完全等同于答辩人的法人意志。答辩人系独立法人，刘井良只是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本案中的申请恢复执行，以及申请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都向人民法院提交了书面申请，申请书中加盖有答辩人的印章，并由法定代表人刘井良签字。并且，申请恢复执行等，是经过答辩人单位内股东会决定的，因此，刘井良现在再给上诉人出具与此相悖的声明，对答辩人单位来讲是不具有法律效力的。刘井良的个人声明并不等同于答辩人的法人意志，况且，上诉人提供的所谓声明，并没有答辩人单位印章，答辩人也从未向人民法院提出任何撤回申请，因此，上诉人以刘井良的声明作为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三、北方鼎业公司属于本质意义上的一人公司。北方鼎业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鼎业)注册成立于2011年9月2日，在该公司成立之日，至2015年4月10日之前，该公司一直是一人公司，最早的一人股东是河北程泰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泰路桥)，后来程泰路桥将股权转给一人股东吴瑞岐，而吴瑞岐本来就是程泰路桥的独资股东，再后来吴瑞岐又将100％股权转给他的儿子吴志峰，这样转来转去，但是基本状态没有改变，那就是，北方鼎业一直是吴瑞岐实际控制，先是通过吴瑞岐的个人独资公司程泰路桥作为北方鼎业的独资股东，然后吴瑞岐直接持股100％，再然后又委托其子吴志峰持股100％。这期间，北方鼎业本质上和名义上，都是吴瑞岐个人控制的一人公司。而北方鼎业向答辩人借款就发生于这期间之内的2012年，当时北方鼎业属于吴瑞岐通过其个人独资的程泰路桥，持有北方鼎业l00％的股权，并且，向答辩人的借款全部转入程泰路桥的账户。以上事实均有证据证明。2015年4月10日，吴志峰将其代持北方鼎业的股权中的l％转让给贾晓青，而贾晓青系吴瑞岐的妻子，是吴志峰的母亲。这时，北方鼎业名义上有两个股东，一个是吴瑞岐委托其子吴志峰代持99％，另一个是吴瑞岐的妻子贾晓青持股l％。但是，其本质上仍然是吴瑞岐完全控制，并且，在工商登记档案中，吴瑞岐和贾晓青并没有备案夫妻财产分割协议，即使是名义上的夫妻公司，但是其股权来源于夫妻共同共有财产，其来源以及其归属，都属于同一所有权，具有明确的同一性，因此并不能达到其规避债务规避法律的目的。吴瑞岐、贾晓青作为北方鼎业的夫妻股东，在《执行和解协议》中自愿以其个人的股权转让给刘井良，以保障答辩人的债权实现，同时，吴瑞岐、贾晓青自愿以其个人股权可能转让给北京京环资源公司所得的股权转让款用于优先偿还答辩人的债权，这就足以证明，吴瑞岐、贾晓青与北方鼎业之间财产混同不分彼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吴瑞岐、贾晓青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应当依法追加为本案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四、吴瑞岐构成对北方鼎业、程泰路桥两家公司的过度支配与控制，应当依法否认北方鼎业、程泰路桥的法人人格。如前所述，吴瑞岐既是程泰路桥的实际控制人，也是北方鼎业的实际控制人。这两公司之间大量、巨额的财务往来(详见本案一审答辩状第二、(二)部分)，不过是吴瑞岐将资金从其一个口袋转入另一个口袋而已，两公司已经完全丧失了法人的独立人格。法(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条提出了过度支配与控制的法律概念，具体内容为：【过度支配与控制】公司控制股东对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操纵公司的决策过程，使公司完全丧失独立性，沦为控制股东的工具或躯壳，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否认公司人格，由滥用控制权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实践中常见的情形包括：(1)母子公司之间或者子公司之间进行利益输送的；(2)母子公司或者子公司之间进行交易，收益归一方，损失却由另一方承担的；(5)过度支配与控制的其他情形。控制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控制多个子公司或者关联公司，滥用控制权使多个子公司或者关联公司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利益相互输送，丧失人格独立性，沦为控制股东逃避债务、非法经营，甚至违法犯罪工具的，可以综合案件事实，否认子公司或者关联公司法人人格，判令承担连带责任。结合上述规定，北方鼎业由吴瑞岐实际控制期间，这两公司之间，财务资金任意调配，构成利益输送。另外，北方鼎业筹措的借款，由程泰路桥实际使用(详见本案一审答辩状第二、(一)部分)，却由北方鼎业承担还款责任，收益归一方而责任由另一方承担。这两项均符合上述会议纪要所界定的过度支配与控制，因此应当同时否认北方鼎业和程泰路桥的法人人格，由其实际控制人吴瑞岐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本案中追加吴瑞岐、贾晓青作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北方鼎业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吴瑞岐、贾晓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平泉法院(2019)冀0823执1901号关于追加吴瑞岐、贾晓青为被执行人的裁定，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乾丰小额贷款公司与北方鼎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后，根据乾丰小额贷款公司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2014年7月15日，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承民初字第0014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北方鼎业公司所属的位于滦南县嘴东经济开发区土地（面积132063.19平方米，使用证号冀倴国用（2012）第120233号）、房屋面积2720.32平方米，房屋产权证号（倴私字第××号）以及在建未取得所有权证的建筑物、企业现有设备、设施等该企业全部资产；冻结北方鼎业公司4000万以内的存款。2014年9月1日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承民初字第00142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北方鼎业公司截止到2014年9月1日拖欠乾丰小额贷款公司借款本息合计10930万元，北方鼎业公司于2014年10月31日前偿还乾丰小额贷款公司借款本金9800万元，其余乾丰小额贷款公司自愿放弃；2、如2014年10月31日前北方鼎业公司不能完全偿还，北方鼎业公司则于2014年12月31日前偿还完毕，未还部分自2014年9月1日起开始给付利息及违约金总计按月息3.5%计息，北方鼎业公司需按月付息；3、如2014年12月31日前不能偿还剩余欠款，则乾丰小额贷款公司放弃部分不再放弃，并以10930万元为基数全额自2014年9月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及违约金总计按月息3.5%计算。调解书生效后，北方鼎业公司未按调解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乾丰小额贷款公司于2015年8月2日申请强制执行，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5年9月11日作出（2015）承中法执字第146号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并于同日作出（2015）承中法执字第146-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北方鼎业公司15930万元的银行存款或查封同等价值的财产，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2015）承中法罚字第2号罚款决定书，因被执行人北方鼎业公司未向法院报告财产，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对北方鼎业公司罚款60万元，2016年1月7日作出（2016）承中法执字第2号限制出境决定书，裁定限制北方鼎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志峰出境。2016年5月27日，刘井良与北方鼎业公司股东吴志峰签订北方鼎业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贾晓青与耿长宝签订北方鼎业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吴志峰将其代持的99%股权转让给刘井良，贾晓青将其持有的1%股权转让给耿长宝，北方鼎业公司将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刘井良、耿长宝。2016年5月30日，乾丰小额贷款公司作为甲方、北方鼎业公司作为乙方以及刘井良作为丙方，三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协议主要约定如下：一、甲方对于乙方实际清偿能力予以谅解，未执行的债权甲方同意乙方给付1.1亿元，如能按本协议约定给付其余款项甲方自愿放弃（包括但不限于本息及诉讼费执行费等）；二、为确保上述约定能够得以实现，为配合北京京环城市矿产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环资源公司）对乙方51%股权收购事宜，甲乙双方达成以下执行和解意见：1、乙方的股东同意将北方鼎业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甲方指定的刘井良个人名下，并在本协议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办理完股权转让手续，股权转让涉及的费用由吴瑞岐、贾晓青承担；2、完成京环资源公司对北方鼎业公司股权收购后，刘井良同意北方鼎业公司保证其所得的股权款优先给付甲方；3、甲方股权转让后撤销其在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乙方的执行申请并撤回对乙方法定代表人的限制出行令，此撤销工作与股权转让手续同步进行；三、股权转到刘井良名下后，股权转移以前的北方鼎业公司项下的债权债务由吴瑞岐、贾晓青二人承担；四、如果北京京环公司收购不成功，且吴瑞岐、贾晓青没有偿还甲方刘井良债务能力时，北方鼎业公司归刘井良所有。基于上述执行和解协议，2016年5月30日乾丰小额贷款公司申请对北方鼎业公司股权、土地、房产予以解除查封，同日，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承中法执字第14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北方鼎业公司15930万元的银行存款或同等价值的财产，予以解除冻结及查封；2016年6月7日，乾丰小额贷款公司申请撤回对本案的执行，同日，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承中法执字第14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承民初字第00142号的执行程序。后因北方鼎业公司只履行了执行和解协议中约定的股权部分的协议内容，对金钱给付部分未履行，经乾丰小额贷款公司申请，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恢复了本案的执行，经乾丰小额贷款公司申请，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冀08执恢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2014）承民初字第00142号民事调解书由本院执行。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受理此案，并作出（2019）冀0823执1901号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等法律文书，于2019年10月10日向北方鼎业公司送达。2019年10月10日本院作出（2019）冀0823执19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泉支公司、平泉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平泉市行政审批局、平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等单位查询北方鼎业公司的可供执行财产的相关信息，查询结果均为无。2019年11月13日，本院作出（2019）冀0823执190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扣押被执行人程泰路桥公司银行存款或其他等额财产（或债权）200000000.00元。2019年11月15日，本院作出（2019）冀0823执19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轮侯查封：程泰路桥公司名下的位于滦南县东侧，编号国用（2009）090116号土地及房屋（房产证号：01××37）；被执行人北方鼎业公司名下的位于滦南县嘴东经济开发区，湘江大道以东，编号冀倴国用（2012）第120233号土地及房屋（房产证号：01××74）。2019年11月13日，经乾丰小额贷款公司申请，本院作出（2019）冀0823执19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吴瑞岐、贾晓青为被执行人，二原告不服向本院提出本次执行异议之诉。原告提供吴瑞岐与刘井良的通话录音一份，主张刘井良作为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亲口说没有申请恢复执行，也没有追加二原告，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刻的章，庭后原告又向本院提供属名为刘井良的声明及照片，声明主要内容为：对申请恢复执行及申请追加吴瑞岐、贾晓青不知情，也未在上述申请盖过章，也从未授权任何人办理恢复执行以及追加的事，关于乾丰小额贷款公司和北方鼎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在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北方鼎业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我之后，两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案件已执行完毕。针对上述声明及照片，被告向本院提供刘井良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刘井良说声明没啥用不生效，以提交法院的文书为准。庭审中原告对被告出庭人员无异议，恢复执行及追加吴瑞岐、贾晓青为被执行人的申请上盖有乾丰小额贷款公司公章，原告的证据不足以否定该两份申请，其主张因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乾丰小额贷款公司提供的北方鼎业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以及2013年4月10日实际股东吴瑞岐与吴志峰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书，北方鼎业公司注册成立于2011年9月2日，注册资本50000000.00元，原始股东为程泰路桥公司，公司性质为一人公司，由吴瑞岐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经唐山阳光会记师事务所出具的唐阳会审验字［2011］第131号验资报告，程泰路桥公司于2011年9月1日实缴资本50000000.00元。2013年3月28日，吴瑞岐成为北方鼎业的唯一股东，任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2013年4月10日，吴瑞岐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吴志峰，同日，吴瑞岐委托吴志峰代持北方鼎业公司99%的股权。2014年2月14日北方鼎业公司股东会决议将注册资本变更为80000000.00元，2014年2月17日经唐山阳光会记师事务所出具的唐阳会审验字［2014］第20号验资报告，2014年2月17日吴志峰以货币出资30000000.00元，累计实收资本80000000.00元。2015年4月10日，吴志峰作为转让方、贾晓青作为受让方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吴志峰将1%的股权转让给贾晓青，股权转让价格双方协议约定，由贾晓青当日以双方协商一致的价格支付吴志峰股款，后北方鼎业公司将1%的股权登记在贾晓青名下，自此，北方鼎业公司的股东实际为吴瑞岐、贾晓青。吴瑞岐与贾晓青系夫妻关系。根据被告乾丰小额贷款公司提供的程泰路桥公司工商登记档案，程泰路桥公司设立登记于2004年8月13日，公司股东为吴瑞岐、贾小春，后股东变更为吴瑞岐、彭**，后股东又变更为吴瑞岐、贾小春，后股东又变更为吴瑞岐、吴志峰，2014年10月24日变更为吴瑞岐，持有该公司100%股权。根据被告乾丰小额贷款公司提供的程泰路桥公司以及北方鼎业公司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12年3月14日至2012年11月28日期间，乾丰小额贷款公司将案涉被告北方鼎业公司的借款，通过张占元、刘井峰的账户转给程泰路桥公司账户（13×××66）累计48920000.00元，2011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22日期间，北方鼎业公司与程泰路桥公司的银行账户之间，发生了频繁、大量的财务往来款项，从两公司部分银行账户反映，程泰路桥公司共汇往北方鼎业公司5000余万元；北方鼎业公司共汇往程泰路桥公司8000余万元，这些财务往来款项未注明具体用途。被告乾丰小额贷款公司以此主张，被告北方鼎业公司与程泰路桥公司以及股东吴瑞岐、贾晓青之间存在财产混同。原告认为，以上证据不能认定北方鼎业公司与程泰路桥公司财产混同，首先两公司均是合法成立的有限公司，拥有独立的法人人格和财产，法律规定有指示交付，乾丰小额贷款公司将北方鼎业公司借款转至程泰路桥公司只能认定为北方鼎业公司的借款。关于账户往来，时间均发生在北方鼎业公司股权转给刘井良前，而且两个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属于正常，北方鼎业公司和程泰路桥公司非母子公司关系，被告乾丰小额贷款公司用母子公司法律规定混淆两公司独立法人资格，主要目的是侵害程泰路桥公司的合法财产权益，为证明上述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2012年7月3日，北方鼎业公司和程泰路桥公司签订的关于滦南县嘴东北方鼎业公司厂区工程施工合同一份、2015年12月24日，缴款单位为程泰路桥公司的税收缴款书、2015年12月24日，付款方名称为北方鼎业公司、收款方名称为程泰路桥公司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记账联三张，合计金额为10500万元，上述工程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内容为，厂区地面高真空挤密、厂区地面山皮石填筑、厂区地面硬化、厂区道路、厂区给水、厂区雨污排水施工，合同日期为2012年8月10日至2013年9月20日，承包总价为10500万元，结算方式为，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工程竣工结算完毕，双方互相签订竣工结算报告之日起2个月内，甲方付款至工程结算价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全部结清（不支付利息）。被告质证意见为，施工合同甲方是北方鼎业公司，乙方是程泰路桥公司，这两个公司都是吴瑞岐实际控制公司，所以合同的甲乙双方实际上就是吴瑞岐的左右手，该合同就是关联交易，合同约定的承包总价为1.05亿是如何得来的，可能存在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没有工程预算、决算、施工记录，很难说明该工程是否为程泰路桥公司做的，做了多少，都需要证据证明，单靠合同是无法证明双方发生了什么样的交易。合同后附的完税证及工程款发票，工程款发票并不是支付工程款凭证，实践中有没有支付工程款就开具发票的情形，也有已经支付工程款但没有开具发票的情形，北方鼎业公司与程泰路桥公司之间账户往来，一个账户对四个账户之间141笔交易中没有一笔注明具体款项及缘由，原告用工程合同关系说明两公司财务往来属于正常业务是无法证明的，大额有4000万的，小额有200元的，与发票均对不上，不符合常理。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北方鼎业公司的公司性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人投资入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因其投资主体的单一性，易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的混同，为防止公司失去独立人格，法律加重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的责任。本案中，虽然北方鼎业公司的股东为吴瑞岐、贾晓青，作为出资的财产在二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存在约定财产制情况下，应认定为共同共有财产出资，属于一个共同共有的所有权，入股分红归夫妻共同所有，故二原告的出资具有利益的同一性和实质的单一性，北方鼎业公司为实质意义上的一人公司，且在此情况下，如果按照有限责任公司的规定股东承担有限责任，与民法的公平原则相悖，且不利于维护交易相对方的合法权益，故北方鼎业公司法人人格判断，应适用一人公司的责任制度。二、北方鼎业公司与其股东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问题。结合程泰路桥公司、北方鼎业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以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12年3月14日至2012年11月28日期间，北方鼎业公司将在乾丰小额贷款公司所借款项通过乾丰小额贷款公司工作人员账户直接转入程泰路桥公司账户，该款有的未注明用途，有的注明用于购料，该大额资金原告无证据证明用途，且根据原告出示的双方往来的工程合同约定，工程价款给付时间应为工程竣工结算完毕即2013年9月20日之后，从时间上看，被告乾丰小额贷款公司转入程泰路桥公司的48920000.00元大额款项并未用于工程业务往来；2011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22日期间，北方鼎业公司与程泰路桥公司的银行账户之间，发生了频繁、大量的财务往来款项，这些财务往来款项未注明具体用途，此期间北方鼎业公司实际股东为吴瑞岐、贾晓青夫妇控制的一人公司，程泰路桥公司的股东由吴瑞岐实际控股股东转为全资股东，二原告提供的工程合同及工程发票等证据，应认定双方存在关联交易行为，原告未提供上述款项系支付的工程款的相应记账凭证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此期间程泰路桥公司还向北方鼎业公司汇款5000余万元，应认定为二原告对北方鼎业公司与程泰路桥公司之间发生的往来款项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存在合理的业务关系往来；乾丰小额贷款公司、北方鼎业公司、刘井良三方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其目的是实现京环资源公司对北方鼎业公司51%股权收购，偿还乾丰小额贷款公司借款，虽已做股东变更登记，但并未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依据和解协议内容，二原告以个人股权转让款偿还公司债务，并约定股权转移以前的北方鼎业公司项下的债权债务由吴瑞岐、贾晓青二人承担，该意思表示本身就存在北方鼎业公司财产与二原告作为股东财产的混同；依据和解协议内容，刘井良持有北方鼎业公司的股权具有担保性质。综上，应认定二原告存在滥用股东权利，随意支配北方鼎业公司财产的行为，北方鼎业公司与二原告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北方鼎业公司已失去独立人格。综上所述，本案涉及的执行案件，在经过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及本院执行，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二原告作为北方鼎业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北方鼎业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北方鼎业公司已失去独立人格，二原告应对北方鼎业公司的债务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经乾丰小额贷款公司申请，依法追加二原告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告主张依法撤销本院(2019)冀0823执1901号关于追加吴瑞岐、贾晓青为被执行人的裁定，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瑞岐、贾晓青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原告吴瑞岐、贾晓青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二上诉人提交刘井良声明一份，证明刘井良没有授权过任何人，也没有和人说过他2019年出具的声明没作用。被上诉人乾丰小额贷款公司质证意见为，该声明是否是刘井良本人签名存在怀疑，对真实性存在怀疑，并且没有小贷公司的印章，公司没有提交撤回申请。被上诉人乾丰小额贷款公司提交刘井良与闫本纯（小贷公司的一个股东）的通话录音一份。二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时间不对，平泉法院开庭是19日，录音中说昨天开庭，与事实不符，对真实性有异议，提交的是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刘井良作为证人，先后给二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乾丰小额贷款公司出具的证据内容相互矛盾，且证人无正当理由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双方的询问，而证人刘井良无正当理由并未出庭作证，亦无法辨别其出具证据的真伪，故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乾丰小额贷款公司出具的证据均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北方鼎业公司一直由吴瑞岐实际控制，先由吴瑞岐的个人独资公司程泰路桥作为北方鼎业公司的独资股东，然后吴瑞岐直接持股100％，再然后又委托吴志峰代持股100％，最后由吴志峰代持股99%,吴瑞岐的妻子贾晓青持股1%，即北方鼎业公司的股东为吴瑞岐、贾晓青。吴瑞岐、贾晓青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二人存在夫妻财产约定制，故其股权来源于夫妻共同共有财产，属于一个共同共有的所有权，入股分红归夫妻共同所有，故北方鼎业公司为实质意义上的一人公司。吴瑞岐既是程泰路桥的实际控制人，也是北方鼎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两个公司之间存在频繁、大量、巨额的财物往来款项。且吴瑞岐、贾晓青作为北方鼎业公司的股东，在《执行和解协议》中自愿以个人股权转让款偿还公司债务，并约定股权转移以前的北方鼎业公司项下的债权债务由吴瑞岐、贾晓青二人承担，该意思表示本身就存在北方鼎业公司财产与吴瑞岐、贾晓青作为股东财产的混同。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经乾丰小额贷款公司申请，追加吴瑞岐、贾晓青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本院认同。吴瑞岐、贾晓青主张一审追加被执行人程序违法，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佐证；主张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井良声明未申请恢复执行，未追加二上诉人为被执行人，但该声明中并没有乾丰小额贷款公司的印章，且与刘井良为乾丰小额贷款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相矛盾，刘井良并未出庭作证证实二上诉人提交的声明的真实性，故二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也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上诉人吴瑞岐、贾晓青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云审判员崔向京审判员于相成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孙      秋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