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9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晨华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601361X。 法定代表人：潘海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光剑，女，该公司办公室科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林市永固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罗汉山西侧沙河路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759789983R。 法定代表人：杨超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武，广西金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二安）因与被上诉人桂林市永固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2019）桂0304民初2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4民初271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所有诉讼请求；2．请求判决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广西二安与被上诉人永固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书》中的“其它约定事项”第1点明确约定“供方承诺垫资供货至建设单位拨付第一笔工程款时，需方开始支付经双方核对确认己供货量的80%货款给供方，以后按（第七、6条执行）”，而截止到2019年12月，建设单位桂林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仍未按施工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形成，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提前支付货款。上诉人认为，双方平等协商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理应共同遵守，在付款条件并未成就的情况下，广西二安有权拒绝支付货款。而一审判决广西二安支付永固公司货款10935904.63元及违约金错误。 广西二安辩称，本案中，永固公司要求广西二安支付货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广西二安应当支付其拖欠的货款给永固公司。《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书》第十一条第1项约定：“供方承诺垫资供货至建设单位拨付第一笔工程款时，需方开始支付经双方核对确认已供货量的80%货款给供方，以后按(第七、6条执行）。”这是双方对正常供货交易状态下的付款条件的约定。而合同第七条第4项约定：“合同签订后，在供货过程中若60天内无混凝土供货交易视为工程缓建或停建。需方应当在从停止浇筑混凝土之日起两个月内付清所有混凝土货款。”这是双方对非正常供货交易状态下的付款条件的约定。本案中，广西二安自2018年10月至今已经停工一年多。显然，本案应当适用双方对非正常供货交易状态下的付款条件的约定，即合同第七条第4项的约定。永固公司要求广西二安支付货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广西二安应支付其拖欠的货款给永固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永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13935904.63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975513.32元（按每日万分之二，以欠款总额13935904.63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0日暂计至2019年10月29日）；3．判令被告支付2019年10月30日至本案生效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款总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3日，原告永固公司作为供方，被告广西二安作为需方签订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书》，该合同对于订货与发货方式、计量及校核签收、验收标准及方法、双方责任、单价、付款方式及期限、违约责任、其它约定事项等进行了约定。合同主要内容有：供需双方通过友好协商，同意就桂林医药总部基地及医药物联网中心工程商品混凝土购销的有关事宜订立合同，供货地点在桂林市高新开发区桂磨路和铁一路交汇处（东站），桂林市铁山工业园门口左侧。以供方送货单上标明的经需方人员签收的数量进行结算，如需方对供方计量有异议可以当场提出，以便双方校核，否则视为确认。经需方签收的发货单作为供应量结算的依据，需方不得随意更改供方的发货单，更改的发货单以供方发出的发货单作为结算依据。单价、付款方式及期限有补充协议时按补充协议执行，否则按本合同执行，需方不能拖延结算时间，混凝土单价按桂林市同期信息价下浮23％结算。合同签订后，在供货过程中若60天内无混凝土供货交易视为工程缓建或停建，需方应在从停止浇筑混凝土之日起两个月内付清所有混凝土货款。如需方不能按时付款，需方每天须按所欠砼货款的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且供方有权暂停供料、暂不提供混凝土资料给需方。供方承诺垫资供货至建设单位拨付第一笔工程款时，需方开始支付经双方核对确认已供货量的80％货款给供方，以后每月底对清当月所使用砼数量，在下个月15日前付上月使用砼货款的80％，余下的20％在28天强度报告合格后付清，以此类推。 合同签订后，原告在2016年6月25日至2018年9月9日期间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提供了混凝土，并按月份制作了《商品砼销售月对账单》，每一份月对账单均由被告的工作人员潘冬华签名确认，并注明“数量、金额已核，单价以合同为准”。2018年12月25日，潘冬华又在《桂医项目永固商品砼工程量汇总表》上签名，该汇总表载明原告供货总量为36063.6立方米，货款总金额为13935904.64元。 被告广西二安于2018年4月28日、2018年5月28日、2018年5月30日、2018年7月10日、2018年8月24日分五笔向兴茂公司转款共计3000000元，款项用途注明为“付桂医项目劳务费”。兴茂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于2018年4月28日、2018年5月28日、2018年5月31日、2018年7月11日、2018年8月24日分五笔将3000000元全部转给了原告永固公司，转款摘要为“往来款”。2019年8月15日，兴茂公司向原告出具《付款说明函》，主要内容为：鉴于广西二安与永固公司于2016年3月23日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书》，约定由永固公司向广西二安承建的桂林医药总部基地及医药物联网中心项目供应商品砼。兴茂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28日收到广西二安100万、2018年5月28日收到50万、2018年5月30日收到50万、2018年7月10日收到50万、2018年8月24日收到50万，并接受广西二安的委托向永固公司以发放借款的形式分五次支付商品砼货款。兴茂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分别于2018年4月28日转账100万、2018年5月28日转账50万、2018年5月31日转账50万、2018年7月11日转账50万、2018年8月24日转账50万到永固公司的银行账户上。兴茂公司向永固公司转账的300万元款项实则为接受广西二安的委托向永固公司支付前述《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书》的混凝土货款。 再查明，被告承建的桂林医药总部基地及医药物联网中心项目的发包方为桂林医药集团有限公司，由于建设单位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该项目自2018年9月25日起至今一直处于停工状态。 在庭审过程中，被告对于原告所称总供货量36063.6立方米予以认可，但被告认为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参照桂林市同期信息价下浮23％结算货款。被告对于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并无异议，但被告认为其尚不构成逾期付款。原告主张兴茂公司所转3000000元为借款，待被告支付桂医项目第一次混凝土款后，无利息退还兴茂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永固公司与被告广西二安于2016年3月23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被告辩称按照合同约定，原告承诺垫资供货至建设单位拨付第一笔工程款，而建设单位至今未拨付工程款，因此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但上述合同也约定了在供货过程中若60天内无混凝土供货交易视为工程缓建或停建，被告应在停止浇筑混凝土之日起两个月内付清所有混凝土货款，依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原告供货至2018年9月9日，之后再无供货记录，且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9月25日停工至今，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停止浇筑混凝土之日起两个月内付清所有货款，即在2018年11月10日前付清货款，不应当再要求原告继续垫资。关于被告应当支付的货款金额问题。本案中，被告认可原告在桂林医药总部基地及医药物联网中心项目中向其供应混凝土共计36063.6立方米，双方对原告提交的月对账单和汇总表上载明的供货数量进行了确认，而经过双方确认的月对账单上同时也载明了合同结算价，原告是依据这些结算价计算出货款总金额。被告主张原告计算货款金额时未按约定参照桂林市同期信息价下浮23％进行结算，但被告在与原告进行结算时并未明确提出该主张，而关于混凝土的桂林市同期信息价经过查询即可确认，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由于被告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原审法院对于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应当按照月对账单和汇总表上的总金额13935904.64元支付货款。关于兴茂公司转给原告的3000000元能否从货款总额中扣除的问题。依据被告提交的转账凭证可知，上述3000000元是由被告转给兴茂公司，兴茂公司于收款当日或第二天再转给原告，五次转款的时间和金额均可一一对应，而兴茂公司也出具了《付款说明函》，说明其系受被告委托以发放借款的形式向原告支付货款，再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结算单，结算单上原告自认已收货款3000000元，尚欠货款10935904.63元，故原审法院确认被告已向原告支付货款3000000元，还应支付10935904.63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之规定，本案中，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2018年11月10日前付清所有货款，但被告至今未付清，已构成逾期付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主张以欠款总额13935904.64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自2018年11月10日起计算违约金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有合同依据，也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欠款总额应扣除被告已支付部分，以10935904.63元为计算基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向原告桂林市永固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10935904.63元；二、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向原告桂林市永固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欠付货款10935904.63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0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桂林市永固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26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5634元，由原告桂林市永固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976元，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365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款项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 上诉人广西二安与被上诉人永固公司于2016年3月23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涉案款项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被上诉人依约向上诉人提供了混凝土，上诉人应依约定支付货款。上诉人辩称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承诺垫资供货至建设单位拨付第一笔工程款，而建设单位至今未拨付工程款，因此，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本院认为，《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书》约定了被上诉人垫资供货至建设单位拨付第一笔工程款，上诉人收到第一笔工程款后才向被上诉人付款，但同时也约定在供货过程中若60天内无混凝土供货交易视为工程缓建或停建，上诉人应在停止浇筑混凝土之日起两个月内付清所有混凝土货款。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9月25日停工至今，符合双方对非正常供货交易状态下的付款条件的约定，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415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小兰 审 判 员 朱孟儒 审 判 员 王 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唐 静 书 记 员 罗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