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7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先松,男,1974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梅,女,1974年7月2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如国，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万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解放中路明珠广场丽景苑17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0501859630。 负责人：陈育良，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登宏，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万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永平街6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670915568Q。 法定代表人：苏守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登宏，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旭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解放中路明珠B区综合楼17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MA2MW35EX7。 负责人：黄元中，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登宏，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安锦绣花园支行，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皖西中路锦绣花园4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738909325G。 负责人：张新军，该行行长。 上诉人张先松、毛梅与上诉人安徽万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简称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安徽万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简称万特公司），被上诉人安徽旭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简称旭辉物业），原审第三人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安锦绣花园支行（简称徽行六安锦绣花园支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7）皖1503民初5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先松、毛梅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7）皖1503民初5493号民事判决，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两上诉人财产损失1460700元（即抵作首付款的三年租金233659元不应从中扣除），并改判三被上诉人赔偿两上诉人逾期租金315090元及两被上诉人因恢复案涉房屋原状花去的3000元砌墙费用，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旭辉物业应当对上诉人的全部损失与被上诉人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万特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依据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旭辉物业签订的委托管理协议，案涉房屋在本案事实发生时，处于委托管理期间，被上诉人旭辉物业对案涉房屋负有妥善管理的义务，同时其本身就是实际侵权人之一，在案发后上诉人欲自行恢复案涉房产原状时，旭辉物业相关工作人员也从中予以阻扰，且通过本案在案证据也可以反映出，旭辉物业与被上诉人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的负责人为同一人，两公司的实际管理者均为陈育良，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旭辉物业作为案涉房屋被侵权行为发生时的实际管理者，也是实际侵权人之一，依法应对两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抵作收付款的三年租金233659元，不应从财产损失中扣除，通过本案在案证据以及案件查明的事实均可以看出，上诉人向法提起的诉讼原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7日受理，2019年4月2日开庭进行审理，被上诉人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指定旭辉物业管理案涉房屋的时间为2014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租金为233659元，也即案件开庭审理时，第一期委托管理期限早已到期，实际租金已发生，且两上诉人与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旭辉物业均认可租金233659元抵作首付款，也即该233659元已经被认定作原告支付的购房款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也认定应从赔偿中予以扣除的矛盾判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关于租金损失，两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予以明确，该租金损失为预期租金损失，因案涉房屋系商业门面，案发时也处于经营中并附带收益，该预期租金收益数额明确且收益确定，虽然本案为侵权纠纷，但若侵权行为不发生，按照原委托管理协议的约定并依约履行，两被上诉人的案涉房屋显然具有明确的租金收益，但因本案侵权行为的发生，导致两上诉人的该收益化为乌有，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对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和万特公司共同辩称，上诉人张先松、毛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在于：一、关于案涉房屋的价值，一审法院委托的房地产评估机构评估的金额与客观事实不服，金额过高。和该房屋面积相同的相邻1078、1080号房屋变卖价款仅仅105.522万元，评估报告鉴定的金额虚高。评估报告程序不合法性，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万特公司、旭辉物业均未接到法院选择鉴定机构的通知，也未接到鉴定机构要求我方提供材料并要求我方参与的通知。鉴定报告无鉴定初稿，也无鉴定结果的听证，鉴定报告存在诸多错误、瑕疵。鉴定和本案相差2年之久，不符合财产损害估价时间的规定；我方认同毛梅、张先松该案应当发回重审的意见，本案事实、程序均不合法。二、张先松、毛梅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逾期租金损失以及相应的财产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一）、案涉房产没有形成物权，张先松、毛梅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本案案由不正确，应将本案的案由确定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二）、即使物权能够成立，鉴于房产灭失，租金主张没有任何依据，因为要求支付租金没有相应的请求权依据、前提，诉请缺乏法律、事实依据。我方预付房屋租金基于本案的上诉人张先松、毛梅同意和安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万特公司、旭辉物业进行房屋调换的情况下才预付的，该租金应当予以返还。 旭辉物业辩称，答辩人是物业服务单位，非本案当事人，且本案侵权人也不是旭辉物业，一审法院判决旭辉物业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张先松、毛梅要求旭辉物业承担责任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毛梅、张先松要求旭辉物业的上诉请求。 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万特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7）皖1503民初54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两被上诉人物权尚未成立，一审法院以财产损害赔偿确定案由明显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本案两被上诉人所购案涉商品房未进行产权登记，未取得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属登记。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两被上诉人未取得案涉房产的权属证书，物权未成立，一审法院相关论理及分析有悖前述法律规定。本案案由的确定显属不当，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以财产损害作价赔偿的处理方式错误，应予纠正。鉴于上诉人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同两被上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建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事实，两被上诉人在未诉请解除同上诉人达成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情况下，主张财产损害赔偿，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未进行正确界定的情况下，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请，有悖于基础法律关系及基本法律事实。三、就本案的实体，一审判决不公。（一）鉴定报告在程序和事实上均存在明显错误与不公。对于争议的案涉鉴定报告，上诉人自被上诉人申请鉴定到拿到一审法院送达的鉴定报告，未接到鉴定机构的通知和鉴定初稿，也未接到一审法院通知提交材料的任何通知，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拿到一审法院送达的鉴定报告，没有给上诉人提出异议的时间和机会。上诉人拿到鉴定报告后，针对鉴定报告存在的问题，所提出的异议和质疑，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未给出相应的分析与回应；（二）两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的401707元均应予以返还，一审法院仅判决两被上诉人返还233659元明显错误。本案两被上诉人并未全额支付首付款，其首付款用2014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的三年房屋租金加以抵充的事实，各方均无争议，既然被上诉人认定其争议商铺在2017年即已毁损、灭失，其后的标的已经不存在，即无商铺租金问题。一审法院对于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的两年合计168048元房租，未判决返还，明显错误。 张先松、毛梅辩称，一、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以及适用法律关系正确。张先松、毛梅确已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本案发生时，物权进行了预告登记，且在第三人徽行六安锦绣花园支行处按揭贷款，不动产登记证书现已办理。二、鉴定报告是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一审法院，通过合法的抽签的程序确定的鉴定公司，程序不存在错误。一审中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万特公司、旭辉物业对鉴定报告未提出书面异议，鉴定报告鉴定时间是在2019年，但房屋是按照2017年的价格进行鉴定的，是参考当时的价格。三、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万特公司、旭辉物业陈述商铺2017年损毁、灭失，导致租金不存在，我方是认同。如商铺没有因为其损害财产的行为，租金是应当存在的，租金是因为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万特公司侵权行为造成上诉人的损失，其应当赔偿。三、要求答辩人返还233659元是没有依据的，该233659元是托管协议的租金，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租金用于抵付房屋首付款。一审开庭审理时，三年租赁期早已到期，租金实际发生。该款按照托管协议实际抵扣首付款，不存在返还。如法院认定该款需要返还，是否可以理解为三年的上诉人房屋是无偿给被上诉人使用，进一步说被上诉人实施侵权行为，毁坏房屋的同时免除其支付租金的义务，与事实、法律不符。 旭辉物业述称，同意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万特公司上诉意见，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 张先松、毛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因擅自将原告所属位于的商业门面改成消防通道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暂时按人民币1168297元计算（此款项数额为原告购买该商铺的价格），原告的最终损失以专业评估公司对该商铺现值的评估为准；二、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315090元；三、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评估等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两原告系夫妻关系。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系万特公司的分公司。2014年11月，两原告从被告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处购买位于六安市（门牌号为××）的商铺一间，当时的购入价为人民币1168279元，两原告支付了首付款588297元（其中三年租金233659元抵作首付款），于2015年6月2日与被告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补签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并约定余款580000元由两原告向第三人徽行六安锦绣花园支行申请贷款支付。2016年4月21日，被告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向原告出具了金额为1168297元的六安市地方税务局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两原告未取得案涉商铺不动产权属证书，但在六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抵押权预告登记，预告登记号为201562052，预告登记不动产登记簿记载权利人为张先松，债权人为徽行六安锦绣花园支行。两原告在购入该商铺时，与被告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签订了商铺托管协议，该协议约定，两原告将上述商铺委托给被告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经营管理，由被告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指定由被告旭辉物业进行物业管理，委托期限为三年，自2014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托管期实际租金总额为233659元（已抵作两原告首付款），并约定合同期限内须提前六个月申请签订下期托管合同。第一次委托期限即将到期时，2017年4月27日，两原告与被告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旭辉物业续签了《商铺托管协议》，约定委托期限为三年九个月，自2017年12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托管期实际租金第一年、第二年、第三年均为84024元，第四年（实际九个月）为63018元，其他内容不变。原、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后，两原告支付了全部价款，被告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履行了交付案涉商铺的义务。2017年6月，两原告发现其所有的商铺变成了消防通道，经与旭辉物业及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多次协商后，得知解放路地下商业街消防验收无法通过，为了通过消防验收，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在没有事先通知两原告的情况下，便将两原告所有的商铺改成了消防通道。此后，两原告多次找到旭辉物业及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协商处理，但协商未果，两原告遂于2017年6月7日向公安机关报警并通过新闻媒体向社会披露，但始终未能得到解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两原告申请对案涉商铺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华瑞行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一份，估价结果为：六安市解放路中段-1079铺在价值时点（即2019年4月29日）的市场价值为146.07万元，单价26075元／㎡，两原告花去鉴定费3500元。另查明，2019年1月9日，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支付两原告2017年12月1日-2019年11月30日返租款16804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两原告对案涉商铺是否享有物权，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侵权责任纠纷还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二、两原告请求损害赔偿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两原告要求三被告赔偿原告租金损失31509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被告旭辉物业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焦点一，原、被告就案涉商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两原告支付了全部价款，被告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履行了交付案涉商铺的义务，案涉商铺已在六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抵押权预告登记，在预告登记失效前，两原告对案涉商铺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即两原告对案涉商铺享有物权。在未征得两原告同意的情况下，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将案涉商铺改为消防通道，是对两原告物权的侵害，故两原告据此提起的诉讼，其基础法律关系应当是侵权责任纠纷。关于焦点二，两原告所有的案涉商铺在未征得两原告同意的情况下被改为消防通道，无法恢复或者修复，实际上该物权已经灭失，两原告请求损害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该损失的发生具有持续性，随着房屋价格的上涨，该损失也在持续扩大，应当以案涉商铺的现实价值（即评估时的价值时点）来计算损失，案涉商铺的市场价值经评估为1460700元，故被告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应当赔偿两原告的损失为1460700元。抵作首付款的三年租金233659元系被告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支付，应当从中扣除。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系万特公司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由万特公司承担。两原告与第三人徽行六安锦绣花园支行支行之间的按揭贷款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徽行六安锦绣花园支行可另行起诉。关于焦点三，由于被告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已经支付两原告2014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三年租金233659元、2017年12月1日-2019年11月30日返租款168048元，故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租金损失31509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被告旭辉物业与两原告之间既无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又未对案涉商铺实施侵权行为，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万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安徽万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张先松、毛梅财产损失1460700元，抵作首付款的三年租金233659元从中扣除；二、驳回原告张先松、毛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50元，鉴定费3500元，合计21650元，由被告安徽万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安徽万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先松、毛梅向法庭提交了不动产登记证、完税证明、维修基金收据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案涉房屋为上诉人所有，并办理不动产登记证，以及一审案由正确。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万特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事实合法性持有异议，按照张先松、毛梅诉请，房产已经灭失，依附房产的证书是不可能存在的。张先松、毛梅认同其证书，所有的诉请应当驳回。旭辉物业质证认为，同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万特公司的质证意见。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万特公司向法庭提交两组新证据。证据一：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于解放路地下商业街的拍卖、变卖公告及成交情况。证明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对于案涉房屋的评估金额严重失实，与客观价格严重背离，价格虚高，不应采信。证据二：解放路地下商业街1078、1080、1082商铺房屋房产价格备案公示信息。证明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对于案涉房屋的评估金额严重失实，与客观价格严重背离，价格虚高，不应采信。张先松、毛梅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持异议，真实性上诉人无法确定，是从网络上下载打印的，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每套房屋的价格都不一样。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是具有资质的专业评估鉴定机构，鉴定机构经过双方当事人认可，如有异议应当一审书面予以提出。旭辉物业质证认为，认同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万特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对张先松、毛梅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万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即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于解放路地下商业街的拍卖、变卖公告及成交情况，虽系复印件，系本院在淘宝司法拍卖网上发布的公告，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二，即解放路地下商业街1078、1080、1082商铺房屋房产价格备案公示信息，因系复印件，本院对其三性不予置评。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毛梅、张先松诉请的损害赔偿是否成立；二、原审关于损失赔偿金额的计算是否正确，以及应由何方承担赔付义务。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二审中，张先松、毛梅提供了不动产权登记证书、完税证明、维修基金收据，可以证明其对诉争商铺具有所有权，而未经所有权人同意，任何人不得违法破坏、占有诉争商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为了通过消防验收，在未与张先松、毛梅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擅自将张先松、毛梅购买的商铺改为消防通道，已构成侵权。张先松、毛梅据此主张侵权损害赔偿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张先松、毛梅的商铺被改造成消防通道后，基于该不动产产生的物权确已随着案涉商铺的灭失而归于消灭，作为直接侵权人的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以及其设立单位的万特公司应就由此造成的损害后果共同承担侵权责任，而旭辉物业并非本案的侵权人，一审法院认为其不予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损害赔偿金额的确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华瑞行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商铺的市场价格进行鉴定，确认诉争商铺的市场价值为1460700元。根据张先松、毛梅与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签订的《安徽万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商铺托管协议》约定，张先松、毛梅将诉争商铺委托给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经营管理，由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制定旭辉物业进行物业管理，委托期限为三年，自2014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委托期的租金为233659元。由此，确定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万特公司应予赔偿张先松、毛梅的损失为1460700元。因委托期间的租金233659元已经抵作首付款，至2017年11月30日租期届满，视为张先松、毛梅已经完全支付了首付款，故一审法院在计算损失赔偿金额时将233659元租金予以扣除系评判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至于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万特公司上诉认定，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程序违法，经本院核实， 一审法院选定鉴定机构时，曾书面通知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万特公司到场，但是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万特公司未到场，视为对其该部分权利的放弃。现在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万特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存在主观过错、鉴定结论违反公平、鉴定程序违法的情况下，采信该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确定的有关事项，并以此为据判决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万特公司应付赔偿款，事实根据充分。关于张先松、毛梅收取的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的返租款168048元应否从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因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万特公司的侵权行为造成张先松、毛梅无法在其商铺被违法改造成消防通道后实现收益权，损害了商铺所有权人的利益，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万特公司应依法赔偿损失，张先松、毛梅的损失数额应当以其出租该商铺所获得的租金收益为基础，从2017年12月1日计算至对案涉房屋进行评估之时即2019年4月29日，根据双方之间于2017年4月27日签订的《商铺托管协议》的约定，托管期间第一年、第二年、第三年的年租金均为84024元。故张先松、毛梅应获得的赔偿为118708元（84024元＋84024元／12＊4＋84024元／365＊29）。超出部分49340元（168048元-118708元）应在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万特公司应付赔偿款中予以比除。关于张先松、毛梅主张的逾期租金损失以及3000元砌墙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上诉人张先松、毛梅的上诉请求成立的部分，应予支持；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万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7）皖1503民初54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安徽万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安徽万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张先松、毛梅财产损失1460700元，抵作首付款的三年租金233659元从中扣除；”； 二、维持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7）皖1503民初54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张先松、毛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安徽万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安徽万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张先松、毛梅财产损失1411360元（该款已比除张先松、毛梅应予返还万特公司六安分公司、万特公司的4934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费受理费18150元，鉴定费3500元，合计21650元，由安徽万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安徽万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162元，由安徽万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安徽万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由张先松、毛梅负担51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世如 审判员  高 华 审判员  魏 晋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耿广玉 书记员荣元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