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44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清霞，女，197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晴，山东建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东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南路4091号2幢1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669350141C。 法定代理人：伍某，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力鼎财富成长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锦什坊街26号楼3层301-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2554814815K。 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力鼎兴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力鼎凯得创业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科学大道235号A3栋第10层1003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550566324U。 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力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力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兴义路8号912、91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56643746466。 法定代理人：伍某，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力鼎财富成长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双城路803弄11号1602B-3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3577428108G。 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力鼎兴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百瑞力鼎创富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双城路803弄11号1601室-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5680374205。 执行事务合伙人：河南百瑞力鼎投资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力鼎明阳创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双城路803弄11号1601-1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566535020G。 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力鼎兴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 以上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遵，山东天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晓东，山东天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淄博万泰建筑骨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高新区民发路47号。 法定代理人：杨某，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淄博悦舜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西二路175号201室。 法定代理人：刘某，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滕劼，男，197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原审第三人：栾鹏，男，197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原审第三人：耿强，男，197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原审第三人：张小娟，女，197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原审第三人：王立红，女，197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穆清霞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东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力鼎财富成长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广州力鼎凯得创业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上海力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力鼎财富成长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上海百瑞力鼎创富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上海力鼎明阳创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原审第三人淄博万泰建筑骨料有限公司、淄博悦舜商贸有限公司、滕劼、栾鹏、耿强、张小娟、王立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7）鲁0303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穆清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鲁0303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上海东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力鼎财富成长投资管理中心、广州力鼎凯得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企业、上海力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力鼎财富成长创业投资中心、上海百瑞力鼎创富股权投资中心、上海力鼎明阳创业投资管理中心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海东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力鼎财富成长投资管理中心、广州力鼎凯得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企业、上海力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力鼎财富成长创业投资中心、上海百瑞力鼎创富股权投资中心、上海力鼎明阳创业投资管理中心所提交的证据涉嫌伪造且相互之间存在矛盾。关于股东会决议记载的召开时间，执行异议程序中上海力鼎明阳创业投资管理中心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原件与复印件不一致，即原件中并没有股东会的召开时间，但复印件中的时间则写着：2013年12月1日，显然上海东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力鼎财富成长投资管理中心、广州力鼎凯得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企业、上海力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力鼎财富成长创业投资中心、上海百瑞力鼎创富股权投资中心、上海力鼎明阳创业投资管理中心为达到其目的涉嫌伪造证据；关于股东会决议的内容，股东会决议记载公司股东26名，其中19名自然人、7名法人股，但根据工商变更资料显示2011年7月11日至2014年7月3日股东变更前，凝易固公司的股东是19名自然人、1名法人股（上海东磁），显然该决议与凝易固公司的工商资料相互矛盾。二、涉案股权转让双方未达成股权转让合意。上海东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力鼎财富成长投资管理中心、广州力鼎凯得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企业、上海力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力鼎财富成长创业投资中心、上海百瑞力鼎创富股权投资中心、上海力鼎明阳创业投资管理中心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系上海东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力鼎财富成长投资管理中心、广州力鼎凯得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企业、上海力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力鼎财富成长创业投资中心、上海百瑞力鼎创富股权投资中心、上海力鼎明阳创业投资管理中心与第三人滕劼签署，但第三人滕劼因处于昏迷状态无法到庭参与诉讼，该协议是否是第三人本人签署无法证实，穆清霞对此亦不可能予以证实；上海东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力鼎财富成长投资管理中心、广州力鼎凯得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企业、上海力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力鼎财富成长创业投资中心、上海百瑞力鼎创富股权投资中心、上海力鼎明阳创业投资管理中心以《回购协议》的回购条款说明股权转让的基础，但这只能说明双方存在股权转让的一个条件（该回购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亦相互矛盾），但双方是否达成股权转让的合意，上海东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力鼎财富成长投资管理中心、广州力鼎凯得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企业、上海力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力鼎财富成长创业投资中心、上海百瑞力鼎创富股权投资中心、上海力鼎明阳创业投资管理中心仅依据不能确认真实性的《股权转让协议》显然不能证实合意的生效；因股权转让涉及第三人滕劼的重大利益，在第三人滕劼未病危前有79天的时间可用于办理变更登记，但却未办理，未办理的原因只能有一个即双方未就股权转让达成合意，无法办理。三、关于《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第三人的范畴。《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所称的第三人，并不限缩于与登记股东存在股权交易关系的债权人。根据商事外观主义原则，有关公示体现出来的权利外观，导致第三人对该权利外观产生信赖，即使真实状况与第三人的信赖不符，只要第三人的信赖合理，第三人的民事法律行为效力即应受到法律的优先保护。基于上述原则，登记股东的非基于股权交易的债权人亦应属于法律保护的“第三人”范畴。因此，本案中第三人滕劼因其未能清偿到期债务而成为被执行人时，穆清霞作为债权人依据工商登记中记载的股权归属，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对该股权强制执行。一审判决提出的股权转让善意取得制度的适用问题与本案的“第三人”无关，且法律并未明确规定该第三人不应该包括“非股权交易的第三人”。为保障执行的顺利进行及法院执行措施得到有利实施，不能对第三人进行限缩性解释。 被上诉人上海东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力鼎财富成长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广州力鼎凯得创业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上海力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力鼎财富成长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上海百瑞力鼎创富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上海力鼎明阳创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辩称，1、答辩人一审期间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客观属实，并非伪造形成，答辩人在案涉股权被冻结前两年即与被执行人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且已支付股权转让款，并取得了案涉股权权属，未办理过户登记系基于客观原因所致；2、上诉人对于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的的理解错误，上诉人与被执行人就案涉股权不存在任何交易行为，双方仅是一般的金钱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不属于该条款中的第三人。 上海东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停止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6）鲁0303执566号案件执行程序中对以第三人（被执行人）滕劼名义持有的在山东凝易固砂浆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股权的冻结措施。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日，原告与第三人滕劼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股权以一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同日，凝易固公司以召开2013年临时股东会决议的形式知悉并同意股权转让事宜。2014年2月17日，第三人滕劼因脑干出血住院。2014年6月18日，张店区人民法院在（2014）张民初字第184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查封以第三人（被执行人）滕劼名义持有的在山东凝易固砂浆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张店区人民法院在执行（2016）鲁0303执566号案件过程中，于2016年4月29日向山东凝易固砂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凝易固公司）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被执行人滕劼在凝易固公司的股权。2016年6月3日原告提交执行异议申请书并不服张店区人民法院（2016）鲁0303执异236号执行裁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提起本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股权协议无法办理变更登记的问题。从2013年12月1日股权转让达成协议到，前后共计79天，其中发生了咨询高新区国税局是否需要交费以及元旦、春节的多个假日，因此，对于本案股权协议无法办理变更登记的责任不在原告，予以采信。2、关于本案中的被告是否属于《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第三人范畴的问题。商事外观主义原则的适用范围不包括非交易第三人，公司股权实际权利人能对抗该股权名义持有人的债权人对该股权申请司法强制执行。商事外观主义作为商法的基本原则之一，其实际上是一项在特定场合下权衡实际权利人与外部第三人之间利益冲突所应遵循的法律选择适用准则。外观主义原则的目的在于降低成本，维护交易安全，但其适用也可能会损害实际权利人的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股权善意取得制度的适用主体仅限于与名义股东存在股权交易的第三人。据此，商事外观主义原则的适用范围不包括非交易第三人。案涉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即穆清霞并非针对凝易固公司名下的股权从事交易，仅仅因为债务纠纷而寻查第三人滕劼的财产还债，并无信赖利益保护的需要。若适用商事外观主义原则，将实质权利属于原告的股权用以清偿第三人滕劼的债务，将严重侵犯原告的合法权利。因此，原告就执行标的（即涉案股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确认第三人（被执行人）滕劼名义持有的在山东凝易固砂浆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归原告上海东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力鼎财富成长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广州力鼎凯得创业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上海力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力鼎财富成长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上海百瑞力鼎创富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上海力鼎明阳创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所有（各公司此次受让出资额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为准）；二、不得执行张店区人民法院（2016）鲁0303执566号案件执行程序中对以第三人（被执行人）滕劼名义持有的在山东凝易固砂浆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案件受理费25638.00元，由被告穆清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穆清霞提交证明一份，经质证，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张小娟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提交增资扩股协议、增资扩股及回购协议，上诉人穆清霞经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穆清霞主张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涉嫌伪造，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穆清霞主张涉案股权转让双方未达成股权转让合意，无法证实是否是第三人滕劼签署，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非第三人滕劼所签署，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中关于第三人的规定，依照商事外观主义的构成要件和公司法立法目的，其适用范围仅仅限于商事交易中的第三人，专指因为信赖股权的工商登记外观，以该股权为标的进行了商事交易（例如买卖、抵押、质押）的第三人。执行程序中股权权属的认定，不应坚持外观主义原则。而应回到实质主义逻辑上面，即股权归属于实际出资人。上诉人穆清霞主张依据公司法规定第三人并不限缩于与登记股东存在股权交易关系的债权人，于法无据，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穆清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38.00元，由上诉人穆清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强 审 判 员  苏晓宇 审 判 员  孙德啟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葛云雷 书 记 员  荆惠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