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佳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普阳街1688号长融名都1栋903号。法定代表人:林春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峰，系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凤，女，1963年12月4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香，女，1969年3月2日生，汉族，住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与李桂凤系姐妹关系。上诉人吉林省佳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桂凤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3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桂凤原审提出诉讼请求：1.佳兴公司与李新才签订的《棚户区危旧楼房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约定的回迁楼归李桂凤所有，并且尽快给李桂凤安置一期回迁楼（庭审中放弃该项诉讼请求）;2.佳兴公司没有面积正好的回迁楼给李桂凤，可以按货币补偿的方式按照11960元/平方米，给李桂凤货币补偿款836187元；3.佳兴公司尽快发放过渡补偿款120292元；4.案件受理费由佳兴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佳兴公司从2010年开始动迁，回迁楼早已盖好，直到现在也没有给回迁。李桂凤多次找佳兴公司协商，但佳兴公司以各种理由推托。2018年年底，大部分动迁户在政府的督促下都拿到过渡补偿款。2019年初大部分动迁户都已经分到了回迁楼。李桂凤弟弟的房屋补偿款也做出来了，挂在佳兴公司的公示墙上。但是佳兴公司以李桂凤弟弟去世为由不给。李桂凤拿出法院的调解书找佳兴公司要回迁楼和过渡补偿款，佳兴公司还是不给。为维护李桂凤合法权益，诉至贵院。佳兴公司原审辩称：1.李桂凤在本案诉讼中身份不适格，拆迁补偿协议约定原地回迁的权利义务与李桂凤无关，李桂凤无权主张，应与合同相对人或其继承人继续履行。2.原拆迁补偿协议约定（条款第十二条）双方在履行该协议前需另行商议部分条款，商议条款的主体应当是佳兴公司与原协议乙方李新才或其继承人。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1月9日，李新才（已故）与佳兴公司佳兴房地产公司签订了《棚户区及危旧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书编号：FB2503），约定佳兴房地产公司将李新才坐落于长春市绿园区西郊路22栋504号，建筑面积62.55平方米房屋拆迁；李新才选择房屋安置；回迁安置房屋70平方米，与原房屋建筑面积相等部分不另行结算差价，上靠标准户型超出原建筑面积1.45平方米，佳兴房地产公司按照建筑成本1250元/平方米交纳增加面积款合计1813元；佳兴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10月31日前安置房屋交付使用；过渡期限24个月，自2010年10月31日至2012年10月31日；佳兴房地产公司向李新才发放临时安置补助费，每6个月预发4128元；因佳兴房地产公司原因导致超过回迁的，应自逾期之月起增发临时安置补助费，逾期1-3个月的增发50%，逾期4个月以上的增发100%。协议签订后，佳兴房地产公司将李新才房屋拆除，李新才向佳兴房地产公司交纳增加面积款1813元，但至今未履行回迁义务。案外人李阳、李晶申请办理公证。吉林省长春市忠信公证处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9）吉长忠信证内民字第3426号公证书，确认如下事实：李新才于2014年1月17日死亡。李新才与妻子罗亚秀于1998年离婚，离婚后未再婚。李新才的父亲李福新于2013年死亡、母亲王振兰于2009年死亡。李新才共生育两个子女，即长女李阳，次女李晶。2019年3月13日，李桂凤向本院起诉李晶、李阳，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李桂凤与佳兴公司父亲李新才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李新与佳兴房地产公司签的《棚户区及危旧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约定的回迁楼，协议编号FB2503，拆迁协议合同上的所有权利义务归李桂凤所有。经本院主持，双方于2019年5月9日达成（2019）吉0106民初741号民事调解书：一、李新才与吉林省佳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棚户区及危旧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编号：FB2503）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李桂凤的协议有效；二、李新才与吉林省佳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棚户区及危旧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编号：FB2503）中的权利义务归李桂凤享有；三、其他无争议。另查明，李桂凤系死者李新才的姐姐。庭审中，李桂凤提供了长春健圆房地产土地评价有限公司2019年5月6日出具的《“建阳街棚户区改造项目”就近或同类地块新建普通商品住房均价初步评估结果》，载明“建阳街棚户区改造项目”于价值时点2019年4月24日就近或同类地块新建普通商品住房均价为11960元/平方米。李桂凤要求按照此价格进行货币补偿。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李桂凤的主体资格。与佳兴公司佳兴房地产公司签订《棚户区及危旧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是死者李新才，因此李新才可以向佳兴房地产公司主张相关合同权利，并履行相关合同义务。但是，因为李新才已经死亡，根据继承法的规定，从被继承人死亡时继承开始。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根据（2019）吉长忠信证内民字第3426号公证书，李晶、李阳系李新才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因此《棚户区及危旧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书编号：FB2503）中的权利应由李晶、李阳享有，义务亦由其承担。又根据（2019）吉0106民初741号民事调解书，李晶、李阳在《棚户区及危旧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编号：FB2503）中的权利义务归李桂凤享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九条第一款“在诉讼中，争议的民事权利义务转移的，不影响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和诉讼地位。人民法院作出的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对受让人具有拘束力。”的规定，李桂凤承继了李晶、李阳的诉讼主体，因此其主体适格，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关于货币补偿款。《棚户区及危旧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佳兴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10月31日前为李新才安置一套70平方米房屋，但是直至李新才于2014年1月17日死亡，佳兴房地产公司仍未给李新才安置房屋。乃至法庭辩论终结之时，面对法庭的询问，佳兴公司仍然表示“一套70平方米（房屋）没有，可以两套面积相加共70平方米”。也就是说，时止今日，佳兴公司仍然无法按照《棚户区及危旧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约定，安置房屋，构成事实上的不能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地》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因安置房屋（非金钱债务）的事实上不能履行，又因李桂凤放弃实物安置，故佳兴公司应当给付其货币补偿。庭审中，李桂凤放弃“佳兴公司与李新才签订的《棚户区危旧楼房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约定的回迁楼归李桂凤所有，并且尽快给李桂凤安置一期回迁楼”的诉讼请求，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因李新才拆迁所在区域与长春健圆房地产土地评价有限公司2019年5月6日评估的“建阳街棚户区改造项目”，属于就近或同类地块，因此李新才被拆除的房屋价值可以参照该评估结果（11960元/平方米）计算。佳兴公司佳兴房地产公司应当向李桂凤支付拆迁货币补偿款748098元（11960元/平方米×62.55平米），并将李新才交纳增加面积款1813元返还给李桂凤。3.关于过渡补偿款。根据《棚户区及危旧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被拆迁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安置。若选择货币补偿，拆迁人一次性给予被拆迁人一定数额的货币，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终止；若被拆迁人选择房屋安置，则被拆迁人除有权获得安置房屋以外，还有权获得临时安置补助费，用于支付过渡期间无房居住的房租等必要费用。本案，李桂凤已明确表示放弃房屋安置之请求，请求货币补偿，根据《棚户区及危旧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再主张过渡补偿款（临时安置补助费）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吉林省佳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李桂凤房屋拆迁货币补偿款748098元、返还原告李桂凤增加面积款1813元，合计749911元；二、驳回原告李桂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64元（原告已预交），由李桂凤负担2886元，由吉林省佳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478元。宣判后，佳兴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理由主要为：1.李桂凤与李新才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明知道我方与李新才没有履行完毕《棚户区危旧楼房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情况下转让房屋，不符合合同相对性，与我方没有法律关系。李桂凤与李新才没有通知我方更没有取得我方同意，双方的权利义务转让对我方不产生效力。李桂凤与李新才的买卖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存在逃避侵害其他权利人的可能，给我方带来法律风险。李桂凤与李新才的继承人达成的（2019）吉0106民初741号民事调解书中称，李新才生前立有遗嘱,其中包含案涉房屋的处分。而李新才继承人给上诉人提供的公证书中明确表明李新才生前没有任何遗嘱,根据公证书我方与李新才的继承人达成了协议，就李新才与我方未履行完毕的《棚户区危旧楼房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进行了重新约定。如履行一审法院的判决也会给上诉人带来巨大的法律风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桂凤负担。李桂凤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已生效的（2019）吉0106民初741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确认，李新才与佳兴公司签订的《棚户区及危旧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编号：FB2503）中的权利义务已经转让给李桂凤，李桂凤已经成为该《棚户区及危旧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权利人，故其有权向佳兴公司主张权利，原告主体适格。佳兴公司虽上诉主张该债权转移未向其通知，但李桂凤通过起诉的方式，已经将该权利转让事宜告知了佳兴公司，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对佳兴公司产生了效力。至于李新才的继承人提供的公证书中记载李新才是否立有遗嘱，并不影响佳兴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且佳兴公司亦无证据证实有人向其主张案涉《棚户区及危旧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房屋，故佳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99元，由上诉人吉林省佳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新华审判员  张海胶审判员  于佳鑫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焕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