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0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隆盛德，男，197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江，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环宇恒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43220988642，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城关镇沙井巷。法定代表人：张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立，男，198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夏万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900210601891D，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巴州大道中段紫金阳光12号楼A座6-1号。法定代表人：向东海，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南明暹达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761357020P，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兴隆北巷2号四楼。法定代表人：赵方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乐婧，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平，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隆盛德与被告贵州环宇恒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四川华夏万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泰公司）、贵州南明暹达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明暹达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6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隆盛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支持上诉人要求退还代付税金以及多收税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是，首先，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7月10日上诉人为了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被迫先向被上诉人环宇公司出具《承诺函》，同意环宇公司在当日先行支付上诉人10万元后，承诺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结清。但被上诉人环宇公司当日并没有支付10万元，为此环宇公司又向上诉人出具两份《承诺函》，承诺与上诉人结算工程款及20万元税费。按照常理，上诉人也不可能以几十万元的债权来换取10万元，故双方债权债务并未结清，被上诉人环宇公司应当按照《承诺函》向上诉人履行结算工程款和预付20万元汇款的义务。其次，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按照工程款的12.5%作为税款予以扣除，远高于3%的税率，应当返还。被上诉人环宇公司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即：一、环宇公司与隆盛德之间不存在任何施工关系，环宇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隆盛德在2016年就与万泰公司签订施工协议、施工、结算且已完工，期间所有过程环宇公司均未参与，环宇公司合规在2017年中标，此前该项目所有的债权债务关系均在万泰公司和隆盛德之间。二、付款条件为：1、2017年7月10日后业主有拨款；2、万泰公司外欠、税款、代垫费用清理完毕；3、第一、二项条件成就后，项目有结余，万泰公司出具书面委托，实际情况为2018年7月10日后业主未再拨款，案涉项目涉及多起诉讼未完结，环宇公司代垫税款诸多，至今未缴清，因此付款条件未成就。三、此前万泰公司委托隆盛德支付到环宇公司的20万元系税款，是万泰公司应支付给环宇公司的税款，环宇公司基于化解纠纷，承诺万泰公司在条件成就后仍有结余时可以支付，但实际是环宇公司与万泰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隆盛德不应向环宇公司主张。四、环宇公司与万泰公司之间已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业主所拨付的款项均用于支付税款和万泰公司部分债务（包括支付给隆盛德的10万元）。五、隆盛德滥用诉权，环宇公司17年6月中标后，属于万泰公司的纠纷均纷纷出现，环宇公司本着息事宁人、化解纠纷的态度作为中间人予以调解，在环宇公司调解下，隆盛德同意在环宇公司支付10万元后不再追究环宇公司责任，并签署了承诺书，之后环宇公司依约支付了10万元，故环宇公司与隆盛德之间已结算完毕。被上诉人万泰公司没有到庭进行答辩。被上诉人南明暹达公司答辩称，南明暹达公司已经结清所有款项，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的责任。另外，上诉人所称3％的税款为增值税，其还有其他税种应当承担。二审中，南明暹达公司提交了已经生效判决确认的2016年12月23日万泰公司向南明暹达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内容为，因万泰公司涉诉，基本账户被查封，不能参与案涉项目投标，已经收到工程款1250万元，承诺一切法律责任由万泰公司承担，并积极处理由此引起的农民工工资纠纷。2017年7月18日由万泰公司和环宇公司共同出具的《承诺书》，内容为：案涉项目先进场单位为万泰公司，中标单位为环宇公司，根据南明区人民政府相关文件要求，未中标单位须把项目移交给中标单位，经万泰公司和环宇公司充分协商，并承诺已经做好交接工作，交接内容为：一、该工程项目的实施情况；二、南明暹达公司已经拨付工程款情况；三、工程资金使用情况（万泰公司已收到工程进度借款1452万元已全部和环宇公司完成移交工作）；四、支付农民工工资和各班组长工程材料款情况。承诺人对上述情况充分了解并完成交接，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均由万泰公司和环宇公司共同承担。原审原告隆盛德的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环宇公司、万泰公司连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80148.29元，被告南明暹达公司在未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判决被告环宇公司返还原告预付的税款20万元；3、判决被告环宇公司、万泰公司连带支付多扣除的工程税款146471.63元；4、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原审查明：2016年3月，被告暹达公司就南明区中心城区重要节点立面整治工程（下岩脚寨村民组节点、南明区水口寺大桥至都司路高架桥沿线建筑立面及环境综合整治工程）进行了比选，被告万泰公司被选为水口寺B区施工单位，原告作为施工班组进行施工。2018年7月10日，万泰公司出具《各班组支付情况统计表》（统计日期：2018年7月6日），载明隆盛德班组剩余应支付工程款为580148.29元，含垫资结算资料费6万元，预扣税费（暂列）12.25%为255595.08元。隆盛德在班组负责人处签字捺印，时间注明为2018年10月10日。同日，万泰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环宇公司，贵阳市汤巴关路（南明区段）沿线综合整治工程施工二标段，贵司办理结算完毕后，工程款如有剩余，我司同意首先按比例支付给隆盛德和王斌班组，其余剩余款项拨付给本司。同日，环宇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王斌、隆盛德，万泰公司因贵阳市汤巴关路（南明区段）沿线综合整治工程施工二标段立面整治项目与你方存在工程款纠纷，万泰公司委托我司收到剩余所有工程款后，且万泰公司将贵阳市汤巴关路（南明区段）沿线综合整治工程施工（二标段）立面整治项目所有外欠、税费及我司代垫费用全部清理完毕后，若项目仍有剩余，我司同意按万泰公司书面委托金额支付予你方。2018年7月6日，隆盛德出具《支付申请》，载明：环宇公司，因贵阳市汤巴关二标立面整治项目相关事宜，自2017年7月23日起本人前后陆续汇给贵司涂蕊绮20万元，现项目已完工结算，特申请贵司全额退还本人所支付的上述金额。万泰公司在该申请上盖章。2018年7月10日，环宇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隆盛德，万泰公司因贵阳市汤巴关路（南明区段）沿线综合整治工程施工（二标段）立面整治项目委托你方汇款20万元给涂蕊绮，待万泰公司将该项目所有外欠、税费及我司代垫费用全部清理完毕后，无论该项目工程款是否有结余，我司同意根据万泰公司书面委托支付20万元予你。同日，隆盛德出具《承诺书》，载明：环宇公司，贵司在本次支付我10万元后，本人与贵司以及该项目项目经理部再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本人所有款项均已结清，本人所主张的其他债务与贵司无关……。2018年7月11日，环宇公司通过银行支付给隆盛德10万元。审理中，万泰公司提交贵阳市汤巴关路（南明区段）沿线综合整治工程施工（二标段）各班组支付情况统计表（统计日期：2018年7月6日）（未预留质保金），载明隆盛德剩余应支付工程款365498.41元，隆盛德在班组负责人处签字，时间为2018年7月10日。2017年6月，被告暹达公司按规定进行了公开招标，被告环宇公司中标了贵阳市汤巴关路（南明区段）沿线综合整治工程施工二标段施工招标（二次招标）工程。次月18日，被告暹达公司（发包人）与被告环宇公司（承包人）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暹达公司将贵阳市汤巴关路（南明区段）沿线综合整治工程施工二标段工程发包给环宇公司，质量保证金为合同结算价的3%，保修期为自完工之日起12个月。此后，案涉工程以施工单位环宇公司的名义报送了结算资料，贵阳市汤巴关路（南明区段）沿线综合整治工程施工二标段工程最终审定金额为18,538,700.9元，暹达公司依照华夏公司在比选中的承诺扣除了工程款的0.36%即66,739元，暹达公司已支付华夏公司工程款1,572万元，已支付环宇公司2,444,861.9元，已代华夏公司支付审计费257,100元，尚欠的质保金50,000元也已经（2019）黔0102执5597号裁定书执行完毕。原审认为，本案中，原告作为万泰公司的施工班组已施工完毕且经验收合格，故原告可依据双方结算统计向万泰公司主张工程价款。原告为此提交其于2018年10月10日签字确认的《各班组支付情况统计表》，载明“盛德班组剩余应支付工程款为580148.29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万泰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580148.29元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与环宇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原告要求其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暹达公司作为发包方工程款已支付完毕，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原告要求暹达公司在未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被告环宇公司返还税款及被告环宇公司和万泰公司连带支付多扣除的工程税款的诉请，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华夏万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告隆盛德工程款580148.29元；二、驳回原告隆盛德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33元（已减半），由被告四川华夏万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外，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南明暹达公司已经付清所有工程款。本院认为，本案中，由于隆盛德系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故其与环宇公司、万泰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但由于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多年，则隆盛德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工程款。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隆盛德主张的20万元应否退还？由谁退还？二、预扣12.25%的税费是否合理？应以什么标准扣税？第一，关于隆盛德代环宇公司向涂蕊绮支付的20万元应否退还的问题，从2018年7月10日环宇公司与隆盛德之间的多份《承诺书》看不出当日各分《承诺书》的先后顺序，但结合双方的履行情况看，应当是针对20万元垫付款和工程款分别作出的承诺，对20万元垫付款，经隆盛德承诺收到10万元即结清，因此，环宇公司在次日通过银行转款10万元给隆盛德，则双方就该20万元垫付款的约定已经履行完毕。隆盛德称当日环宇公司没有支付10万元，故《承诺书》没有生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同日，万泰公司还出具了各班组支付情况统计表，该确认表于2018年10月10日在该统计表上签字认可，说明双方对欠付工程款问题未在2018年7月10日解决，从这个角度可以反向认定环宇公司和隆盛德在2018年7月10日处理的是20万元垫付款问题。由于隆盛德出具《承诺书》在收到10万元放弃其他权利，故对隆盛德要求环宇公司返还20万元的垫付款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预扣12.25％的税费问题，由于本案中，隆盛德与万泰公司、环宇公司之间无书面合同，双方对税费的承担、扣除等问题均没有明确约定，但在隆盛德认可的工程款支付情况统计表中，均列明了预扣税费标准为12.25％，现隆盛德要求以综合税率作为标准没有事实依据，故对其要求退还12.25％税费与综合税率差额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隆盛德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97元，由上诉人隆盛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新审判员 符黎音审判员 邓禹雨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唐正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