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青青，女，196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开明，湖北明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润平，男，197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专，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林，男，197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原审被告：吴向阳，男，197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开明，湖北明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向德三，男，197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上诉人申青青因与被上诉人刘润平、张丽林，原审被告吴向阳、向德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192民初4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青青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192民初4747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实际雇主张丽林对刘润平的损害承担责任；本案诉讼费由实际雇主张丽林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房屋的整体装修承包给了张丽林，张丽林有获益。张丽林直接雇佣了刘润平并向其支付报酬，张丽林存在选任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在实际赔偿过程中，张丽林、向德三已实际分别赔偿刘润平9340元、7000元，一审改变其法律性质，判决予以返还，属于定性错误，同时违反了“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3.整个砸墙过程，刘润平违反基本常识，不听他人劝阻，采取不正当施工方式造成自己受伤，刘润平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按50%分担，对申青青不公平。刘润平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雇主的问题，刘润平不是受张丽林雇佣，张丽林在刘润平受伤严重急需抢救费用的情况下垫付医疗费，并不是对刘润平的赔偿。一审认定刘润平承担50%的责任，刘润平认为责任过重，但因经济困难没有上诉。张丽林二审答辩称，施工过程中张丽林没有任何获益，出于人道主义垫付9300余元的紧急治疗费用，申青青对张丽林的主张不能成立。吴向阳对申青青的上诉主张无异议。向德三二审未到庭陈述意见。刘润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申青青、张丽林、吴向阳、向德三赔偿刘润平350871.5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申青青是武汉东湖生态旅游风景区华侨城天屿35栋1单元301室的房主。申青青委托其弟弟吴向阳进行案涉房屋的装修，吴向阳每项分别找人施工。电工申世道系吴向阳找到案涉工地做水电施工，张丽林系负责墙面乳胶漆施工。2016年11月1日，吴向阳委托张丽林找人完成案涉房屋的砸墙工作，张丽林遂联系向德三，向德三就邀约工友刘润平一起去砸墙施工并平分报酬，案发时砸墙的报酬已由张丽林垫付。张丽林先行离开，并嘱咐电工申世道在现场招呼一下，向德三与刘润平在砸墙时采取从下向上砸的方式进行作业，申世道在刘润平施工时提醒刘润平为安全考虑砸墙的方式应是从上向下砸，刘润平未听劝阻。在向德三下楼清运渣土后，刘润平继续砸墙时致墙体整体坠落，砸伤刘润平。事发后，刘润平被送往武汉大学中南医院进行救治，住院治疗9天。出院诊断：创伤性脾破裂、创伤性肠系膜血管损伤、失血性休克。一审法院应刘润平的申请依法委托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刘润平的伤残程度、后期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6月2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润平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八级，多等级伤残赔偿指数0.33；建议给予后期治疗费8000元或据实赔付；自受伤之日起评定其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刘润平与其妻子郭亚玲共同生育一女刘欣、一子刘硕，4人均居住生活在武汉市。一审法院认为，刘润平为在提供劳务时受伤，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本案刘润平的责任问题。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刘润平的砸墙方式是从下向上砸。从生活常识来看，砸墙方式应采取从上向下的方式进行作业，这样可以有效避免墙体坠落的危险。本案刘润平也自认是在墙体下部砸空一部分后，其用锤子推上面没有倒的墙，墙倒下将刘润平砸伤。从刘润平的陈述来看，刘润平在施行推墙的行为时的目的就是为了墙体整体坠落而快速完成拆墙。刘润平已经预见到该行为会带来墙体整体坠落的后果而仍施行，存在较大过错，应自行承担该行为导致的部分损失。申青青系案涉房屋的房主，其委托吴向阳完成案涉房屋的装修事宜。根据申世道的描述，申世道是吴向阳请到案涉工地完成水电施工的，听吴向阳指挥，吴向阳给钱。该证言与吴向阳陈述的系将案涉装修工程承包给张丽林的说法不符，且张丽林否认承包了房屋装修，结合申世道系吴向阳申请出庭的证人，吴向阳也未提交其将工程承包给张丽林的证据，故应当认为吴向阳是受申青青委托的施工现场实际负责人。向德三系与刘润平一起施工的工友，并未从刘润平的劳务薪酬中获得利益，应为邀约施工人，故向德三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申青青、吴向阳、张丽林在事发时均未在现场监督，未能及时劝阻刘润平的不正当施工方式，而吴向阳、张丽林是受委托，其后果责任应由申青青承担。刘润平的砸墙施工行为违反施工安全要求，对发生事故也有较大过错，一审法院酌定由申青青与刘润平各承担50%的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等规定，对刘润平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据实计算为65100.10元，包含张丽林垫付的9340元；2、后续治疗费，据鉴定意见为8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9天为450元；4、残疾赔偿金，结合刘润平提交的证据及其在武汉工作的事实可按2018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89元/年计算20年为210467.40元（31889元/年×20年×33%）；5、被扶养人生活费，其父刘培宗在刘润平定残时已年满66周岁，计算扶养年限14年。其母彭长芳在刘润平定残时已年满67周岁，计算扶养年限13年。刘润平还有姐姐刘金英、弟弟刘润兵，该3人均应承担对其父母的赡养责任，故其父、母每人年生活费按2018年度湖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计算为1279.63元（11633元/年×0.33÷3人）。刘润平之女刘欣在刘润平定残时已年满17周岁，计算扶养年限1年。刘润平之子刘硕在刘润平定残时已年满11周岁，计算扶养年限7年。刘润平的子、女每人年生活费按2018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计算为3510.54元（21276元/年×0.33÷2人）。四被扶养人的年生活费总额9580.34元（1279.63元×2+3510.54元×2）未超过人均生活性消费支出。被扶养人年生活费总计为62634.33元（1279.63元×14+1279.63元×13+3510.54元×1+3510.54元×7）。刘润平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6684元，低于法院核算数额，故一审法院对刘润平诉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36684元予以照准。6、误工费，据鉴定意见刘润平的误工休息时间为自受伤之日起120日；因刘润平未提交证明误工标准的证据，但结合刘润平事发时系在华侨城完成拆墙业务时受伤，酌定按2018年度湖北省建筑行业在岗职工年均工资收入50199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16503.78元（50199元/年÷365天×120日）；7、护理费，参照护理时间为60日的鉴定意见，按2018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35214元/年计算60日，为5788.60元（35214元/年÷365天×60日）；8、交通费，酌定1000元；9、精神抚慰金，据伤残程度，酌定6000元；以上损失合计349993.88元，刘润平主张高于上述标准赔偿的部分，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以上损失，由刘润平自行承担50%为174996.94元，申青青承担50%为174996.94元。向德三称在本案中垫付刘润平医药费7000多元，但无相关证据提交，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向德三垫付7000多元，但均未明确具体金额，为定纷止争，一审法院以该费用为7000元。故刘润平应向向德三返还支付7000元，向张丽林返还支付9340元。据此，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的规定，判决：一、申青青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润平赔偿174996.94元；二、刘润平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丽林返还支付9340元；三、刘润平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向德三返还支付7000元；四、驳回刘润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82元（已减半收取），由刘润平负担1641元，申青青负担1641元（此款刘润平已预交，申青青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刘润平支付此款）。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观点，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刘润平是否为张丽林所雇佣；二、一审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关于雇主问题。本案中，申青青系案涉房屋的房主，为进行房屋装修，委托其弟弟吴向阳处理相关事宜。申青青上诉主张，张丽林负责承包案涉房屋的装修工程，刘润平系张丽林雇佣。张丽林则陈述，其受吴向阳委托找人砸墙，并没有承包案涉房屋的装修工程。从查明事实看，案发当时，工地上有一名电工申世道正进行水电施工。一审审理中，申世道作为申青青的证人出庭作证，陈述其受吴向阳雇佣，受吴向阳指挥，并由吴向阳发放报酬。申世道的证人证言与申青青的上诉主张相矛盾，结合张丽林、刘润平的陈述，本院认为，申青青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对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比例问题。刘润平在砸墙时采用从下往上的错误操作方式，且在申世道劝阻后仍继续操作，对于造成的人身损伤，刘润平自身存在较大过错。但吴向阳作为雇主申青青的受托人，未履行雇主职责，监督现场的安全管理，保证施工安全进行，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对由此造成的损害后果应当由委托人申青青予以承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案情，酌情确定申青青和刘润平各承担50%的责任比例，该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申青青作为雇主，对于雇员刘润平的人身损害，应当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各自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张丽林、向德三在刘润平紧急施救时垫付部分医疗费，该部分医疗费损失应由责任主体申青青、刘润平承担，一审法院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案中一并处理垫付费用，亦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申青青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64元，由申青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玲审判员 王 阳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陈成书记员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