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王一钦，女，196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李武，男，196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思筑，贵州丰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熊勇，男，196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王一钦因与被上诉人李武、原审第三人熊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9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一钦上诉请求：一、撤销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958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房屋登记在上诉人及熊勇二人名下，共有状态为共同共有，无法区分财产份额，执行法院将案涉房屋整体查封并要求腾空进行拍卖等强制执行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利，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民事执行中查封共有财产时，应当解除对非被执行人的共有人财产的查封，如不能区分财产份额的，应当通过析产诉讼区分财产权属状况后，才能对被执行人名下财产份额进行执行。本案中案涉房屋从登记来看系上诉人与熊勇共同共有，而且在2012年上诉人与熊勇离婚后，案涉房屋贷款一直由上诉人独自偿还，上诉人独自还贷部分自然也演变成为了案涉房屋的财产属性，案涉房屋是无法简单区分财产份额。执行法院将案涉房屋整体查封并予以执行的行为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利。不动产物权具有排他性，在上诉人未被执行，且案涉房屋属于共同共有状态时，人民法院就不能对房屋进行整体执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错误。二、上诉人与熊勇于2012年1月13日登记离婚，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归上诉人所有。根据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在离婚时已经从夫妻共有财产变更为上诉人的个人财产。该离婚协议的分割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自离婚协议达成后自然产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认为该分割行为不能对抗债权人显然没有法律依据。2012年离婚后至今，案涉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也一直由上诉人自行偿还。上诉人不是本案被执行人，法院无权对属于上诉人个人所有的房屋进行强制执行。上诉人自2012年离婚后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中，因该房屋归上诉人个人所有，目前上诉人名下仅有案涉房屋一套房产，无其他住处，法院无权要求上诉人腾空房屋并交付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案涉房屋为上诉人的唯一生活用房，不得拍卖、变卖或者抵债。四、执行法院将案涉房屋强制执行后用于偿还熊勇的个人欠款显然对上诉人不公平，违背了民事法律的公平原则。在上诉人与熊勇离婚时，虽然在离婚协议上约定两套房屋一部车都归上诉人所有，但车是上诉人的婚前财产，两套房屋有一套是在离婚之前已经抵押给他人用于帮熊勇偿还债务，只有案涉房屋在离婚分割后由上诉人实际居住。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武答辩称，一、案涉房屋所有权至今登记在上诉人王一钦和熊勇两人的名下，该房屋作为两人的共有财产。依据《物权法》第9条第1款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虽然上诉人与熊勇之间签订《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屋归上诉人所有，但是双方未进行不动产物权的转让登记，物权的转让不发生效力，案涉房屋仍属于上诉人与熊勇共有。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14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本案案涉房屋属于共有，执行法院依法查封和执行，于法有据。原审第三人述称，原审第三人与李武之间的案件仍在抗诉中，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2012年离婚，离婚协议已作约定。案涉房屋一直由上诉人偿还贷款，原审第三人未支付过贷款。王一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不得对原告所有的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进行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原告王一钦，曾用名王梅。原告王一钦与第三人熊勇原系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购买了扶风路10号东山美庐Ｃ2栋2单元5层1号房屋，建筑面积150.04㎡。2010年1月22日，涉案房屋取得房权证，所有人登记为王梅、熊勇。2012年1月13日，王一钦、熊勇协议离婚，双方对财产及债务处理协议中约定：“双方有住房两套，全部位于贵阳市，全部归女方所有，因Ｃ2501号为按揭房，所欠银行贷款由女方偿还，贷款还清后男方需协助女方办理产权变更手续。汽车一辆归女方所有。”2018年8月15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终43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终43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熊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李武欠款880万元。”同时，该判决书经审理查明：“李武与熊勇曾于2008共同出资成立贵州黔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黔彩公司在开发金狮小区狮子组团项目中，李武与熊勇发生经济往来，双方产生债权债务。2011年5月26日，李武与熊勇签订《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李武将其持有的黔彩公司的20%的股份作价300万元转让给熊勇。2011年11月26日，熊勇和成才学校共同向李武出具一份《欠条》，载明：‘经熊勇和李武对账后确认，截止至2011年11月25日，熊勇尚欠李武人民币2060万元，熊勇在两月内还清……由于熊勇没有按时还款，已经违约，因此熊勇同意在计息的同时按每月百分之三向李武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欠款2060万元止……’2018年9月20日，本院依据上述判决书及李武申请，查封了熊勇、王一钦名下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王一钦于2019年7月3日以与熊勇达成离婚协议，确定涉案房屋归异议人所有为由，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2019）黔0103执异5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王一钦的异议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定，诉至法院请求如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执行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应由原告王一钦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王一钦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熊勇与李武的债权债务关系产生于2011年，2012年1月13日，王一钦、熊勇协议离婚，将涉案房屋约定归王一钦所有，该离婚协议签订在执行依据指向的债权形成之后，熊勇在所负债务尚未偿清的情况下无偿处分其财产，该行为不能对抗法院的查封更不能排除执行。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本案涉案房屋登记于王一钦与熊勇名下，且王一钦未举证其对涉案房屋有生效判决等相关证据证实其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涉案房屋亦未进行所有权人变更登记。王一钦与熊勇双方之间的约定不得对抗第三人更不能对抗法院执行。涉案房屋作为王一钦与熊勇的共有财产可以被查封，故原告举证不能证明其享有排除涉案房屋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原告提出要求解除对涉案房屋查封并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案外人既基于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与实体权利无关的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一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原告王一钦自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在于：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屋归上诉人所有能否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首先，本案案涉房屋虽然登记于上诉人王一钦与原审第三人熊勇名下，属于夫妻双方共同财产。上诉人王一钦对案涉房屋主张权利是基于2012年1月13日其与熊勇签订的离婚协议，而被上诉人李武享有的债权请求权是基于2011年11月26日熊勇出具的《欠条》。即李武的债权请求权成立在前，且李武与熊勇之间的债权债务发生在王一钦、熊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王一钦、熊勇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归王一钦所有，涉及家庭外部关系即李武的利益，故该约定对债权人李武不具拘束力，不能对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合法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请求权，亦无法阻却法院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之规定，法院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一钦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阻却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王一钦如作为共有人对涉案房屋主张应当享有的份额，其可以提起析产诉讼并在执行过程中对涉案房屋享有优先购买的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王一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长智审判员  刘 华审判员  王 晨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黄艳书记员李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