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启茂，男，1970年9月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枝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海波，系贵州万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0869685。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洪，男，1967年7月2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枝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军，系贵州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199810563757。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枝特区乾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枝特区平寨镇交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30784511519。法定代表人：江洪，系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枝特区夜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枝特区兴隆路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37897545704。法定代表人：施绍明，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龙启茂因与上诉人江洪及被上诉人六枝特区乾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乾峰公司）、六枝特区夜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夜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3民初2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启茂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的三被上诉人分别于2013年6月26日、2013年11月14日及2014年1月7日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共出借288万元给三被上诉人。后因三被上诉人未能如约偿还本息，上诉人于2019年1月14日以江洪为被告诉至六枝特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判决。上诉人不服判决，上诉至六盘水市中院，中院发回重审，重审中上诉人追加了乾峰公司及夜郎公司为本案被告，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8.4846万元、利息126.836万元，本息合计335.3206万元，2019年8月27日起至还清本患之日的利息仍然按照月息2%计算支付，直至偿还完毕；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案件经一审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了（2019）黔0203民初2756号民事判决。对该判决，上诉人认为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具体为：一、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款项均是支付给江洪，乾峰公司、夜郎公司不是借款人系错误认定。上诉人提供的加盖有两公司公章的借款合同可以体现两公司系本案借款人。同时，乾峰公司支付了部分利息，已实际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另外，因拖欠上诉人利息，乾峰公司及其法人江洪请求将所欠利息转为新的借款，并出具了借条，该行为进一步地证明了乾峰公司系本案的借款人。一审法院将该借条错误的认定为系江洪个人出具。二、根据法律规定，乾峰公司法人江洪向上诉人偿还的100万元应当先冲抵所欠利息，剩余款项才能作为对主债务的清偿。一审法院在未冲抵欠息的情形下将100万元全部作为对主债务的清偿不当。另外，判决中还存在计算错误的情形。针对龙启茂的上诉，江洪的辩称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以及上诉状一致。江洪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向龙启茂支付借款本金1501238.76元、利息951887.57元及2019年8月27日之后的利息，合计2453126.33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具体为：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支付的款项金额，不予采信上诉人支付款项中2013年6月27日6万元、2013年8月26日6万元、2014年1月8日6万元、2014年8月4日16万元四笔共计34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一审庭审笔录第7页、第8页载明，被上诉人在原一审中对2013年6月27日6万元、2013年8月26日6万元、2014年1月8日6万元三笔款项的支付是没有异议的，该三笔共计18万元应当予以认定，至于被上诉人代理人所称“不能以一审的决绝来约定原告主张的事实和诉请”没有依据。发回重审，是因为事实不清，人民法院需要对案件事实进行更多的了解，而不代表任何一方当事人在重审程序中就可以想当然的推翻自己在原一审中曾经作出的对事实的陈述，两次庭审中的当事人陈述都应当作为审判参考，而原一审中，被上诉人本人亲自到庭对案件事实作出了表述，被上诉人本人对事实的了解和掌握应当比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更为清晰和充分，被上诉人本人对收款事实的认可应当予以确认。另，被上诉人代理人一审称“2013年8月26日的记账6万元系欠息，转为2013年11月4日借款中的借款本金”与事实不符，2013年11月4日112万元借款本金中，12万元确实系欠息6万元加新借款的头息，但系2013年9月欠付的利息，并非8月，8月26日的6万元已实际支付。而2014年8月4日的16万元在上诉人出示的记账凭证中显示“收大用湾寨现金支付”，该记账凭证是2014年的凭证，并非上诉人临时制作的，虽然上诉人现在并无其他证据佐证该16万元的支付情况，但从证据形式上来说，该份5年前形成的财务凭证有相当的可信度，人民法院应当予以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支付金额中，少计算了上述34万元，相应的，判决书所计算的利息及抵扣本金错误。二、2014年1月7日的100万元借款（实际发生94万元）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且本金已实际偿还完毕，并不在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中。被上诉人出示证据2014年1月7日的《借款合同》中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且上诉人在历次庭审中也明确表示该笔借款并未约定借款利息，被上诉人主张借款利息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另，因该笔借款实际发生金额为94万元，故100万元中，有6万元应当予以抵扣，且应当作为本金抵扣，具体理由见第三条。三、从2014年4月后本案不应当计算利息，所付款项为偿还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借款中，借款初期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6%，原审已经查明，在2014年之后，因市场经济严重下滑，上诉人无力支付高额利息，已将因付不起利息将不支付利息的意思明确向被上诉人表达，被上诉人不同意，被上诉人要求按4%付，上诉人也没有同意，“原告：但是从2014年7月后我是按3%来计算的”（原审庭审笔录第13页、14页），那么，试问在这种情况下，借款月利息到底是按6%还是4%或者按3%计算？还是不计利息？书面《借款合同》未对利息有明确约定，上述情况已经属于典型的约定不明，按照法律规定，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不应当予以支持。相应的，在上诉人已经明确表示支付不起利息，且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况下还在向被上诉人支付巨额款项（远远超出利息数额），被上诉人照单全收，也是双方对所偿还款项是本金达成的共识，结合法律规定，2014年6月16日之后所还款项全部为偿还借款本金，而原审判决认定为偿还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针对江洪的上诉，龙启茂辩称，上诉人江洪主张2013年6月27日的6万元，2013年8月26日的6万元，2014年1月8日的6万元，2014年8月4日的16万元没有事实依据。龙启茂在庭审中的陈述是基于涉案的几个6万元是砍头息，所以认可收到6万元。被上诉人房开公司的记账分类明细账簿以及被上诉人的统计表上面清晰体现上述的款项就是砍头息，房开公司借条上的本金不是按实际的支付金额记账，因此才有上述4笔款项的记账凭证。记账的事实和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是相互印证的，可以得出上述几笔款项是没有实际支付的。龙启茂从来没有认可在2014年8月4日收到16万元的还款，江洪以及房开公司均没有相应的凭证，我们认为一审对上述几笔款项的认定是查明清楚的。江洪主张2014年4月以后没有利息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之前双方约定利息是6分，江洪后面找过我方协商处理，但双方并未实际达成补充协议，因此借款的利息应当按照双方之前的约定予以认定，江洪的上诉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并且江洪是乾峰房开的实际控制人和法定代表人，其答辩乾峰房开与本案借款无关是双方恶意串通，企图逃避债务，致使我方不能真正实现债权。本案的借款实际上也是房开公司签订的合同，款项也是用于项目建设，无论是基于合同关系还是基于事实上的用款主体，乾峰房开以及夜郎房开都应当对涉案款项承担还款义务，江洪的上诉应当予以驳回。乾峰公司、夜郎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答辩人从未向龙启茂借款，龙启茂与江洪之间借贷纠纷显然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没有连带偿还本案借款本息的义务，敬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龙启茂对答辩人的诉请。龙启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71.5969万元，支付利息221.4400万元，共计493.0369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8.4846万元，支付利息126.836万元，2019年8月27日起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借款付清时止，本息合计335.320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6日，被告江洪作为甲方，原告龙启茂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00万元，借款于2013年6月26日交付甲方，甲方自愿将本公司的春江花园1号商住楼1楼12号、13号门面约180m2作为该借款的抵押，并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6%计算。合同签订后，原告扣除了借款利息6万元，实际支付被告借款本金94万元。同年11月14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12万元，借款于2013年11月14日交付甲方，甲方自愿将春江花园1号楼4楼整层1000m2左右的商铺作为该借款的抵押，并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6%计算。合同签订后，原告扣除了本次借款利息6万元及上笔借款利息6万元，实际支付被告借款本金100万元。2014年1月7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00万元，借款于2014年1月7日交付甲方，甲方自愿将本公司春江花园1号楼1层500m2左右的商铺作为该借款的抵押，并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6%计算。合同签订后，原告扣除了本次借款利息6万元，实际支付被告借款本金94万元。上述三份合同均未约定还款时间，所借金额均支付给被告江洪个人。2014年6月16日，被告江洪向原告出具借到原告借款59.5969元的借条一份，并注明该借款是欠原告4月、5月、6月的利息，具体金额为：4月利息3120000元×0.06＝187200元；5月利息（3120000元＋187200元）×0.06＝198432元；6月利息（3120000元＋187200元＋198432元）×0.06＝210337元。2013年7月25日，被告偿还原告6万元；10月16日，被告偿还原告6万元；11月26日，被告偿还原告6万元；12月17日，被告偿还原告6.72万元；12月30日，被告偿还原告6万元；2014年1月14日，被告偿还原告6.72万元；1月25日，被告偿还原告6万元；2月13日，被告偿还原告12.72万元；2月27日，被告偿还原告6万元；3月28日，被告偿还原告18.72万元；8月12日，被告偿还原告6.2958万元；12月21日，被告偿还原告100万元；2016年2月7日，被告偿还原告20万元；3月24日，被告偿还原告50万元；12月20日，被告偿还原告40万元；2017年1月24日，被告偿还原告20万元；9月15日，被告偿还原告20万元；2018年2月22日，被告偿还原告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江洪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合同。被告在收到借款后，未按合同约定期间偿还借款，被告的行为已经违约，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的诉请，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虽然三份借款合同上写明借款金额分别是100万元、112万元、100万元，但原告在支付借款时扣除了利息，故双方三次借款的实际金额应分别是94万元、100万元、94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约定每月按6%月利率支付利息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故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被告偿还的利息及本金计算如下：1、2013年6月26日至2013年7月25日期间应当支付的利息为：94万元×（36%÷365天）×29天＝2.688658万元，该利息从被告偿还原告的6万元扣减，扣减后余下的金额为：6万元-2.688658万元＝3.311342万元，该余款作为借款本金扣减。扣减后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94万元-3.311342万元＝90.688658万元。2、2013年7月26日至2013年10月16日期间的利息为：90.688658万元×（36%÷365天）×82天＝7.3346万元，该利息从被告偿还原告的6万元扣减，扣减后被告尚欠原告利息1.3346万元。3、2013年10月17日至2013年11月14日期间的利息为：90.688658万元×（36%÷365天）×28天＝2.504498万元；因2013年11月14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100万元，故从2013年11月14日起借款本金为：90.688658万元＋100万元＝190.688658万元，2013年11月15日至2013年11月26日期间的利息为：190.688658万元×（36%÷365天）×12天＝2.256918万元；即2013年7月26日至2013年11月26日期间的利息合计为：1.3346万元＋2.504498万元＋2.256918万元＝6.096016万元，该利息从被告2013年11月26日偿还原告的6万元扣减，扣减后被告尚欠原告利息0.096016万元。4、2013年11月27日至2013年12月17日期间应当支付的利息为：190.688658万元×（36%÷365天）×20天＝3.761530万元，加上上笔拖欠的利息0.096016万元，本次合计应当支付的利息为：0.096016万元＋3.761530万元＝3.857546万元。该利息从被告2013年12月17日偿还原告的6.72万元扣减，扣减后余下的金额为：6.72万元-3.857546万元＝2.862454万元，该余款作为借款本金扣减。扣减后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90.688658万元-2.862454万元＝187.826204万元。5、2013年12月18日至2013年12月30日期间应当支付的利息为：187.826204万元×（36%÷365天）×12天＝2.223039万元，该利息从被告2013年12月30日偿还原告的6万元扣减，扣减后余下的金额：6万元-2.223039万元＝3.776961万元，该余款作为借款本金扣减。扣减后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87.826204万元-3.776961万元＝184.049243万元。6、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1月7日期间应当支付的利息为：184.049243万元×（36%÷365天）×8天＝1.452224万元；因2014年1月7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94万元，故从2014年1月8日起借款本金为：184.049243万元＋94万元＝278.049243万元；2014年1月8日至2014年1月14日期间应当支付的利息为：278.049243万元×（36%÷365天）×6天＝1.645442万元；加上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1月7日期间应当支付利息，至2014年1月14日应支付利息为：1.452224万元＋1.645442万元＝3.097666万元。该利息从被告2014年1月14日偿还原告的6.72万元扣减后，扣减后余下的金额为：6.72万元-3.097666万元＝3.622334万元，该余款作为借款本金扣减。扣减后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278.049243万元-3.622334万元＝274.426909万元。7、2014年1月15日至2014年1月25日期间应当支付的利息为：274.426909万元×（36%÷365天）×10天＝3.692978万元；该利息从被告2014年1月25日偿还原告的6万元扣减后，扣减后余下的金额为：6万元-3.692978万元＝2.307022万元，该余款作为借款本金扣减，扣减后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274.426909万元-2.307022万元＝272.119887万元。8、2014年1月26日至2014年2月13日，期间应当支付的利息为：272.119887万元×（36%÷365天）×18天＝4.831060万元；该利息从被告2014年2月13日偿还原告的12.72万元扣减后，扣减后余下的金额为：12.72万元-4.831060万元＝7.888940万元，该余款作为借款本金扣减，扣减后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272.119887万元-7.888940万元＝264.230947万元。9、2014年2月14日至2014年2月27日期间应当支付的利息为：264.230947万元×（36%÷365天）×13天＝3.387947万元；该利息从被告2014年2月27日偿还原告的6万元扣减后，扣减后余下的金额为：6万元-3.387947万元＝2.612053万元，该余款作为借款本金扣减，扣减后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264.230947万元-2.612053万元＝261.618894万元。10、2014年2月28日至2014年3月28日期间应当支付的利息为：261.618894万元×（36%÷365天）×28天＝7.224982万元；该利息从被告2014年3月28日偿还原告的18.72万元扣减后，扣减后余下的金额为：18.72万元-7.224982万元＝11.495018万元，该余款作为借款本金扣减，扣减后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261.618894万元-11.495018万元＝250.123876万元。11、2014年3月29日至2014年8月12日期间应当支付的利息为：250.123876万元×（36%÷365天）×136天＝33.550863万元；该利息从被告2014年8月12日偿还原告的6.2958万元扣减后，扣减后被告尚欠原告利息为：33.550863万元-6.2958万元＝27.255063万元。12、2014年8月13日至2014年12月21日期间应当支付的利息为：250.123876万元×（36%÷365天）×130天＝32.070678万元；加上前笔应当支付利息，至2014年12月21日应支付利息为：27.255063万元＋32.070678万元＝59.325741万元。从偿还金额和双方的交易习惯看，被告2014年12月21日偿还原告的100万元应当为偿还的借款本金，故扣减后被告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250.123876万元-100万元＝150.123876万元；13、2014年12月22日至2016年2月7日期间应当支付的利息为：150.123876万元×（36%÷365天）×412天＝61.003762万元，加上前笔应当支付利息，至2016年2月7日应支付利息为：59.325741万元＋61.003762万元＝120.329503万元。该利息从被告2016年2月7日偿还原告的20万元扣减后，扣减后被告尚欠原告利息100.329503万元。14、2016年2月8日至2016年3月24日期间应当支付的利息为：150.123876万元×（36%÷365天）×45天＝6.663032万元，加上前笔应当支付利息，至2016年3月24日应支付利息为：100.329503万元＋6.663032万元＝106.992535万元。该利息从被告2016年3月24日偿还原告的50万元扣减后，扣减后被告尚欠原告利息56.992535万元。15、2016年3月25日至2016年12月20日期间应当支付的利息为：150.123876万元×（36%÷365天）×270天＝29.978194万元，加上前笔应当支付利息，至2016年3月24日应支付利息为56.992535万元＋29.97819万元＝86.970725万元。该利息从被告2016年12月20日偿还原告的40万元扣减，扣减后尚欠原告利息46.970725万元。16、2016年12月21日至2017年1月24日期间应当支付的利息为：150.123876万元×（36%÷365天）×34天＝5.034291万元，加上前笔应当支付利息，至2017年1月24日应支付利息为46.970725万元＋5.034291万元＝52.005016万元。该利息从被告2017年1月24日偿还原告的20万元扣减后，扣减尚欠原告利息32.005016万元。再扣减被告2017年9月15日支付的20万元，2018年2月22日支付的10万元，按36%年利率计算的利息尚有2.005016万元未扣减。截止2017年1月24日被告欠原告借款本金150.123876万元。17、从2017年1月25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8月27日期间的利息为：150.123876万元×（24%÷365天）×944天＝93.183741万元，加上前笔未扣减的利息，至2016年3月24日应支付利息为：93.183741万元＋2.005016万元＝95.188757万元。截止2019年8月27日被告欠原告借款利息95.188757万元。双方因调整利息协商无果，并不必然导致未约定支付利息，在没有达成新的利率前，原先的利息约定仍然有效。从被告江洪在2014年6月16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也可以印证，双方仍然是按6%的年利率计算的利息。故对被告江洪辩称2014年4月双方因对调整利息多次协商无果，应当视为未约定支付利息，在2014年4月之后就不应当再支付利息的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争议借款并非被告乾峰公司、夜郎公司所借，所借的款项均是支付给被告江洪个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乾峰公司、夜郎公司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江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龙启茂借款本金150.123876万元，支付利息95.188757万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27日，之后的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全部欠款付清时止），合计245.312633万元；二、驳回原告龙启茂对被告六枝特区乾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六枝特区夜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626元，由原告龙启茂负担9126元，被告江洪负担24500元。二审中，上诉人龙启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春江花园VIP卡认购书两份（2013年11月14日、2014年1月7日），拟证明签订借款合同的时候，房开公司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将相应的门面以认购的形式抵押给我方的事实。同时认购书上也记载了江洪于2013年11月14日向龙启茂借的112万元还清后此认购书自动失效否则认购书生效。证明2013年11月14日、2014年1月7日的借款主体是乾峰公司，其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江洪质证认为：1、上诉人龙启茂当庭提交的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当作为本案的证据，不应予以采信。2、该认购书不具备借款抵押的法律效力，用不动产为债权进行抵押登记。3、该认购书并不能证明乾峰房开就是借款主体，因龙启茂提供的借款，借款有关凭据，体现的借款主体为江洪个人，不是乾峰房开，因此该证据达不到龙启茂的证明目的。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二审证据的认证意见为：龙启茂提交的春江花园VIP卡认购书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8月26日，江洪偿还龙启茂6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乾峰公司和夜郎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应偿还的借款本息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夜郎公司和乾峰公司虽在案涉《借款合同》首页加盖了印章，但合同尾部借款人处只有江洪个人的签名捺印，上述两公司并未盖章确认，结合2019年1月14日龙启茂第一次起诉时，明确提出本案诉争款项的借款人是江洪，当时借款合同上加盖有两公司印章的事实客观存在，但龙启茂仅向江洪主张权利，故综合以上因素可以认定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江洪，乾峰公司、夜郎公司不是本案共同借款人，不应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1.对于2013年6月27日6万元、2014年1月8日6万元记账凭证的问题。本案第一次一审开庭时，江洪提交2013年6月27日、2014年1月8日记账凭证证明其分别还款6万元，龙启茂对该记账凭证予以认可，但在本案重审中，龙启茂则认为该两份记账凭证记的是砍头息，实际并未支付利息。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江洪于2013年6月26日借款100万元、2014年1月7日借款100万元后，又分别于借款的第二天2013年6月27日、2014年1月8日各支付6万元，如该两笔6万元均是支付利息，则付款时间与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不符，故本院认定2013年6月27日6万元、2014年1月8日6万元记账凭证所记载的是砍头息，江洪实际并未偿还利息。2.对于2013年8月26日6万元记账凭证，龙启茂在第一次开庭时质证无异议，而在重审中，龙启茂完全否认之前的陈述，根据“禁反言”原则，其主张不应予以采信，且其陈述该6万元转入2013年11月14日借款本金112万元中，亦于常理不符，故本院认定2013年8月26日江洪向龙启茂支付利息6万元。3.2014年8月4日16万元记账凭证，该16万元仅有公司记账凭证并无相应的支付依据，龙启茂也不认可，故不能认定该16万元已经支付。4.龙启茂于2014年12月21日向江洪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江洪偿还的1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江洪所支付的该100万元应视为支付利息，仍有剩余的则为支付本金，一审将该100万元全部作为本金扣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同时，2014年1月7日《借款合同》中双方虽未约定利率，但从江洪2014年6月16日出具给龙启茂的借条可知，双方之间借款是按月利率6%计算利息，且双方2014年4月对利息调整未达成一致意见，故江洪仍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其提出双方利息约定不明，支付的款项为偿还借款本金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江洪应偿还的借款利息及本金计算如下：1、2013年6月26日至2013年7月24日期间应当支付的利息为：94万元×（36%÷360天）×29天＝2.726万元，该利息从江洪偿还的6万元扣减，扣减后余下的金额为：6万元-2.726万元＝3.274万元，该余款作为借款本金扣减。扣减后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94万元-3.274万元＝90.726万元。2、2013年7月25日至2013年8月25日期间的利息为：90.726万元×（36%÷360天）×32天＝2.9032万元，该利息从江洪偿还的6万元扣减，扣减后余下的金额为：6万元-2.9032万元＝3.0968万元，该余款作为借款本金扣减。扣减后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90.726万元-3.0968万元＝87.6292万元。3、2013年8月26日至2013年10月15日期间的利息为：87.6292万元×（36%÷360天）×51天＝4.4691万元，该利息从江洪偿还的6万元扣减，扣减后余下的金额为：6万元-4.4691万元＝1.5309万元，该余款作为借款本金扣减。扣减后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87.6292万元-1.5309万元＝86.0983万元。4.2013年10月16日至2013年11月13日期间的利息为：86.0983万元×（36%÷360天）×29天＝2.4969万元；因2013年11月14日，江洪又向龙启茂借款100万元，故从2013年11月14日起借款本金为：86.0983万元＋100万元＝186.0983万元，2013年11月14日至2013年11月25日期间的利息为：186.0983万元×（36%÷360天）×12天＝2.2332万元；即2013年10月16日至2013年11月25日期间的利息合计为：2.4969万元＋2.2332万元＝4.73万元，该利息从江洪2013年11月26日偿还的6万元扣减，扣减后余下的金额为：6万元-4.73万元＝1.27万元，该余款作为借款本金扣减。扣减后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86.0983万元-1.27万元＝184.8283万元。5、2013年11月26日至2013年12月16日期间应当支付的利息为：184.8283万元×（36%÷360天）×20天＝3.6966万元，该利息从江洪2013年12月17日偿还的6.72万元扣减，扣减后余下的金额为：6.72万元-3.6966万元＝3.0234万元，该余款作为借款本金扣减。扣减后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84.8283万元-3.0234万元＝181.8049万元。6、2013年12月17日至2013年12月29日期间应当支付的利息为：181.8049万元×（36%÷360天）×13天＝2.3635万元，该利息从江洪2013年12月30日偿还的6万元扣减，扣减后余下的金额：6万元-2.3635万元＝3.6365万元，该余款作为借款本金扣减。扣减后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81.8049万元-3.6365万元＝178.1683万元。7、2013年12月30日至2014年1月6日期间应当支付的利息为：178.1683万元×（36%÷360天）×8天＝1.4253万元；因2014年1月7日，江洪又向龙启茂借款94万元，故从2014年1月7日起借款本金为：178.1683万元＋94万元＝272.1683万元；2014年1月7日至2014年1月13日期间应当支付的利息为：272.1683万元×（36%÷360天）×7天＝1.9052万元；加上2013年12月30日至2014年1月6日期间应当支付利息，至2014年1月13日应支付利息为：1.4253万元＋1.9052万元＝3.3305万元。该利息从江洪2014年1月14日偿还的6.72万元扣减后，扣减后余下的金额为：6.72万元-3.3305万元＝3.3895万元，该余款作为借款本金扣减。扣减后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272.1683万元-3.3895万元＝268.7788万元。8、2014年1月14日至2014年1月24日期间应当支付的利息为：268.7788万元×（36%÷360天）×11天＝2.9566万元；该利息从江洪2014年1月25日偿还的6万元扣减后，扣减后余下的金额为：6万元-2.9566万元＝3.0434万元，该余款作为借款本金扣减，扣减后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268.7788万元-3.0434万元＝265.7354万元。9、2014年1月25日至2014年2月12日期间应当支付的利息为：265.7354万元×（36%÷360天）×19天＝5.049万元；该利息从江洪2014年2月13日偿还的12.72万元扣减后，扣减后余下的金额为：12.72万元-5.049万元＝7.671万元，该余款作为借款本金扣减，扣减后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265.7354万元-7.671万元＝258.0644万元。10、2014年2月13日至2014年2月26日期间应当支付的利息为：258.0644万元×（36%÷360天）×14天＝3.6129万元；该利息从江洪2014年2月27日偿还的6万元扣减后，扣减后余下的金额为：6万元-3.6129万元＝2.3871万元，该余款作为借款本金扣减，扣减后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258.0644万元-2.3871万元＝255.6773万元。11、2014年2月27日至2014年3月27日期间应当支付的利息为：255.6773万元×（36%÷360天）×29天＝7.4146万元；该利息从江洪2014年3月28日偿还的18.72万元扣减后，扣减后余下的金额为：18.72万元-7.4146万元＝11.3054万元，该余款作为借款本金扣减，扣减后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255.6773万元-11.3054万元＝244.3719万元。12、2014年3月28日至2014年8月11日期间应当支付的利息为：244.3719万元×（36%÷360天）×137天＝33.479万元；该利息从江洪2014年8月12日偿还的6.2958万元扣减后，扣减后江洪尚欠龙启茂利息为：33.479万元-6.2958万元＝27.1832万元。13、2014年8月12日至2014年12月20日期间应当支付的利息为：244.3719万元×（36%÷360天）×131天＝32.0127万元；加上前笔应当支付利息，至2014年12月20日应支付利息为：27.1842万元＋32.0127万元＝59.1969万元；该利息从江洪2014年12月21日偿还的100万元扣减后，扣减后余下的金额为：100万元-59.1969万元＝40.8031万元，该余款作为借款本金扣减，扣减后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244.3719万元-40.8031万元＝203.5688万元。14、2014年12月21日至2016年2月6日期间应当支付的利息为：203.5688万元×（36%÷360天）×413天＝84.0739万元；该利息从江洪2016年2月7日偿还的20万元扣减后，扣减后江洪尚欠龙启茂利息64.0739万元。15、2016年2月7日至2016年3月23日期间应当支付的利息为：203.5688万元×（36%÷360天）×46天＝9.3642万元，加上前笔应当支付利息，至2016年3月23日应支付利息为：64.0739万元＋9.3642万元＝73.4381万元。该利息从江洪2016年3月24日偿还的50万元扣减后，扣减后江洪尚欠龙启茂利息23.4381万元。16、2016年3月24日至2016年12月19日期间应当支付的利息为：203.5688万元×（36%÷360天）×271天＝55.1671万元，加上前笔应当支付利息，至2016年12月19日应支付利息为23.4381万元＋55.1671万元＝78.6052万元。该利息从江洪2016年12月20日偿还的40万元扣减，扣减后江洪尚欠龙启茂利息48.6052万元。17、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1月23日期间应当支付的利息为：203.5688万元×（36%÷360天）×35天＝7.1249万元，加上前笔应当支付利息，至2017年1月23日应支付利息为48.6052万元＋7.1249万元＝55.7301万元。该利息从江洪2017年1月24日偿还的20万元扣减后，扣减后江洪尚欠原告利息35.7301万元。18、2017年1月24日至2017年9月14日期间应当支付的利息为：203.5688万元×（36%÷360天）×234天＝47.6351万元，加上前笔应当支付利息，至2017年9月14日应支付利息为35.7301万元＋47.6351万元＝83.3652万元。该利息从江洪2017年9月15日偿还的20万元扣减后，扣减后江洪尚欠原告利息63.3652万元。19、2017年9月15日至2018年2月21日期间应当支付的利息为：203.5688万元×（36%÷360天）×160天＝32.571万元，加上前笔应当支付利息，至2018年2月21日应支付利息为63.3652万元＋32.571万元＝95.9362万元。该利息从江洪2018年2月22日偿还的10万元扣减后，扣减后江洪尚欠原告利息85.9362万元。20、从2018年2月22日之后，江洪未再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2018年2月22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8月27日期间的利息为：203.5688万元×（24%÷360天）×552天＝74.9133万元，加上前笔欠付的利息，截止2019年8月27日江洪欠付龙启茂借款利息85.9362万元＋74.9133万元＝160.8495万元。现龙启茂仅主张利息126.836万元，未超过前述金额，本院予以支持利息126.836万元，借款本金203.5688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龙启茂、江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3民初2756号民事判决；二、江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龙启茂借款本金203.5688万元，支付利息126.836万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27日，之后的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全部欠款付清时止），合计330.4048万元；三、驳回龙启茂对六枝特区乾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六枝特区夜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626元，由江洪负担32617元，龙启茂负担1009元。龙启茂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26元，江洪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6425元，合计60051元，由江洪负担58249元，由龙启茂负担18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功云审判员  罗 敏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胡金丽书记员王颖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