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吉福路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861980194P。负责人：***，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娟娟，新余市信达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太廷，男，1945年8月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山，男，198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秀珍，女，197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桂珍，女，197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原审被告：廖小军，男，197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吉安市人，住江西省吉安市峡江县。原审被告：峡江县宏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峡江县巴邱镇岭上路富景雅苑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3MA35P62L4G。法定代表人：喻波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苏萍，新余市金春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胡太廷、胡山、胡秀珍、胡桂珍；原审被告廖小军、峡江县宏运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7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娟娟、被上诉人胡山、胡秀珍、胡桂珍、原审被告峡江县宏运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苏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胡太廷、原审被告廖小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1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廖小军出险时驾驶证尚在实习期，根据规定其增驾的实习期到2019年3月5日，而不是到2011年4月1日；其在增驾期间驾驶机动车牵引车，违反了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且在投保时保险人已明确说明了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故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胡山、胡秀珍、胡桂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峡江县宏运物流有限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胡太廷、胡山、胡秀珍、胡桂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四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502880元；2、第三被告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向四原告支付上述赔偿款；3、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3日6时45分许，廖小军驾驶超载的赣Ｄ×××××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Ｄ×××××）在新余市行驶至通济桥路段时，与由东往西横过道路的张淑兰驾骑的自行车发生相撞，造成张淑兰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2019年1月5日，新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城南大队作出第3605011201800000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廖小军在此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张淑兰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廖小军合计向胡太廷、胡山、胡秀珍、胡桂珍支付了各项赔偿款194000元。另查明，胡太廷与张淑兰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二女一男，即胡山、胡秀珍、胡桂珍。张淑兰生前户别为居民家庭户口，属于失地农民，住址为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廖小军、峡江县宏远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购车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为峡江县宏远物流有限公司，其为赣Ｄ×××××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Ｄ×××××）向上诉人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1500000元）并不计免赔率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项约定，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公司均不负责赔偿。峡江县宏远物流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投保人声明，载明其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峡江县宏远物流有限公司在保险资料签收单上加盖了公司印章，确认签收保险单、保险合同、保险主险条款等。廖小军驾驶证载明其初次领证日期为2010年4月1日，增驾Ａ2实习期至2019年3月5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公民生命健康权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廖小军驾驶超载的赣Ｄ×××××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Ｄ×××××）与张淑兰驾骑的自行车发生碰撞，导致张淑兰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的事实清楚。一、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合法合理，且各方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廖小军驾驶超载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未减速让行，是导致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对张淑兰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赔偿责任（70%）；张淑兰驾骑自行车横过机动车道未下车推行，是导致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应对其自身的损害后果承担次要责任（30%）。二、峡江县宏远物流有限公司与廖小军既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又形成经营上的挂靠关系，在明知廖小军不具有道路运输的经营资格，仍将车辆交由其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峡江县宏远物流有限公司应对张淑兰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关于上诉人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能否免除问题。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驶车型后的12个月”。因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不一致，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未对“实习期”释义进行解释，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第三被告虽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解释、说明义务，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的规定，本案中的“实习期”应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解释，理解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不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廖小军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即至2011年4月1日为实习期，本案事故发生在2018年12月23日，其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行为并未违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约定。至于廖小军违反《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有关实习期的禁止性规定的问题可由交警部门对其作出行政处罚，不属于本案处理范畴。此外，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亦未认定事故原因与驾驶员处于增驾车型实习期具有因果关系，故对上诉人关于其应免除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另，廖小军驾驶肇事车辆具有超载情形，上诉人在肇事车辆投保时已经履行了相关免责条款的提示、解释、说明义务，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的约定，应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四、关于各项赔偿费用，一审认定丧葬费28734元（4789元／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为343178元（31198元／年×11年）、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上述各项赔偿费用共计401912元。上诉人应在交强险范围内直接赔付110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183904.56元（291912元×70%×90%）；廖小军自行承担20433.84元（291912元×70%×10%），峡江县宏远物流有限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张淑兰自行承担30%，为87573.6元（291912元×30%）。因廖小军已支付194000元，峡江县宏远物流有限公司不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还应向胡太廷、胡山、胡秀珍、胡桂珍支付120338.4元，廖小军可另行向上诉人主张保险理赔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太廷、胡山、胡秀珍、胡桂珍支付赔偿款120338.4元。二、驳回胡太廷、胡山、胡秀珍、胡桂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32元，由胡太廷、胡山、胡秀珍、胡桂珍承担6125元；廖小军承担2707元，峡江县宏远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于上诉人提出廖小军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导致交通事故，上诉人不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五项约定，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公司均不负责赔偿。本案应界定“增驾实习期”是否属于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对该合同条款中约定的“实习期”存在两种解释：一种为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另一种为部门规章《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令第139号）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后一种解释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情形纳入，扩大了“实习期”的内涵范围。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本院采用第一种解释即“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认定“增驾实习期”不属于本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廖小军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即至2011年4月1日为实习期，本案事故发生在2018年12月23日，未发生在其“实习期”内。《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除了有提示义务外，还应当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由于“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对相关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履行说明义务要明确、详尽，达到常人能够理解的程度，即保险人应当将案涉保险条款中“实习期”的真实含义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已通过书面形式向投保人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特别是本案争议的“实习期”的定义作详细介绍和明确说明，其亦未能举证证明以口头形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应认定廖小军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导致交通事故不属于本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4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简永辉审判员  宋 彦审判员  熊 剑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彭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