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4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沃华，男，196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青，广东楚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广东楚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丽芬，女，196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莹，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博，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陈穗华，男，196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陈沃华与被上诉人叶丽芬、原审被告陈穗华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7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沃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叶丽芬对陈穗华归还借款12万元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叶丽芬、陈穗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叶丽芬无需对陈穗华归还借款12万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叶丽芬与陈穗华于1989年4月14日登记结婚，并于2006年5月10日登记离婚。在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穗华在2004年4月11日向陈沃华借款15万元，后陈穗华归还陈沃华3万元，现剩余12万尚未归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的规定，叶丽芬对该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该债务还款日期为2009年4月12日，但至今叶丽芬尚未归还任何款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系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而此案之借条成立于2004年。根据相关法理，在民事行为之后公布的法律法规不能限制及约束法律法规公布之前的民事行为。因此，本案并不适用2018年1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陈沃华不可能在十几年前就意识到借条上必须要夫妻双方签名或者必须得到另一方的追认。三、一审法院认定“叶丽芬之房屋贷款在2003年已经结清，涉案借款金额明显超出家庭生活所需，陈沃华未充分举证证明涉案借款系用于叶丽芬、陈穗华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共同意思表示”是错误的。当初陈穗华以家庭生活、还房贷所需向陈沃华借款。对作为兄长的陈沃华来说，出于家族情义对兄弟家庭友好关爱而出借该款是正常之举。至于此借款实际用于何处、借款之前房贷已还清等事实是陈穗华与叶丽芬的家庭事务，外人不可能会一清二楚。如果以此来认定陈沃华一定清楚陈穗华的家事，得出该借款金额明显超出家庭生活所需、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结论有悖常理。一审法院强人所难要求陈沃华提供借款用于叶丽芬、陈穗华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证明。当陈沃华无法提供相关证据时就认定叶丽芬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为维护陈沃华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法院之错误判决，判如所请。叶丽芬答辩称：首先，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根据借条落款时间显示，陈穗华借款日期为2004年4月11日，借条约定五年内还清。因此，该笔借款的诉讼时效自2009年4月12日起算，至2011年4月12日届满。故陈沃华该笔债权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借款真实是错误的。叶丽芬对该笔借款毫不知情。且借条上所写明的“借款用于家庭开支和供楼还贷”与事实不符，陈穗华与叶丽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的房贷已经于2003年还清，故借条上所述事实有误。另外，借条标的显著高于当时家庭日常开支所需。再次，本案涉嫌虚假诉讼。2006年5月10日，叶丽芬与陈穗华已登记离婚。后经南山法院（2018）粤0305民初6396号民事判决及深圳中院（2018）粤03民终15454号民事判决确认，夫妻共同所有房屋归叶丽芬个人所有。2019年1月14日，叶丽芬就本案申请强制执行。但目前因陈沃华提起诉讼，进行财产保全，导致财产被冻结，产权无法进行变更，阻碍了生效判决的执行。另外，陈沃华多次依据与事实不符的借条向叶丽芬提起诉讼，进一步阻碍叶丽芬利益的实现。最后，最高人民法院最新关于夫妻共同债务司法解释的最后一条规定“本解释实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另外，《立法法》第九十四条也规定“法律之间对同一新事项的新旧约定不一致的，由人民代表大会常委会委员会裁决”。最高法院司法解释已经说明了适用的优先性。该司法解释是对《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举证责任的分配，是对“用于共同生活”的进一步解释。文件发布的相关背景也是在全国人大的审查下发布的，备案审查结论是原夫妻共同债务的推定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合同法》的相对性原则、《婚姻法》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则。因此，本案应当适用最高法院的最新司法解释。陈沃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陈穗华归还借款12万元；2.判令叶丽芬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叶丽芬、陈穗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陈沃华提交的借条显示，载明为“穗华”的借款人于2004年4月11日出具借条，内容显示“本人先后向华仔借钱，共计15万元，用于家庭开支和供楼还贷，该款已收到，五年内还清”。陈沃华称其系该借条上的“华仔”。陈穗华对该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了确认。叶丽芬则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该借条笔迹与纸张年代不相符合，像后期所写；且按照当时我国针对婚姻法夫妻债务的相关规定，不需要特别强调系用于共同生活、家庭开支，该借条出具内容与当时法律背景不符。一审法院在庭审时向叶丽芬询问是否就前述借条字迹形成时间申请鉴定，叶丽芬表示不申请。陈沃华称陈穗华后仅于2018年6月4日向其归还了就涉案借款3万元，目前尚欠借款本金12万元未归还。陈沃华对此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截图予以证明。截图显示，微信名为“安吉拉（秦娟）”在2018年6月4日合计转账3万元。陈穗华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并表示转账记录中的秦娟为其目前的妻子。叶丽芬则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一审庭审中，陈沃华与陈穗华均表示借条载明“供楼”中的楼房即为桃源村3栋405房。陈沃华称前述房屋系叶丽芬、陈穗华唯一共同房产。叶丽芬提交由建设银行出具的《证明》《个人贷款结清证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退费收据》及《深圳经济特区微利商品房买卖合同》首页，以证明桃源村3栋405房产的相应房屋贷款已于2003年10月30日结清，该事实与借条载明供楼用途不符。叶丽芬表示其对涉案借款不知情。陈沃华称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表示陈穗华系以家庭生活、小孩教育、供房还款等理由陆续向其借款，其系实际出借款项后再由陈穗华出具本案借条。陈沃华称借条载明的15万元系其通过现金几千、一万元左右的金额陆续向陈穗华出借，出借时间在2000年至2004年期间，一般由陈穗华通过电话向其借款，再由陈沃华以现金向陈穗华交付，具体借款次数不记得了；因陈沃华系从事物流行业，一般收取的是现金，本案借款即从前述现金中支付，故未有相应取现记录；其和陈穗华在2004年以出具借条的方式对款项进行了结算。陈穗华对叶丽芬提交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并表示涉案借款是陆续借的，款项交付在前，借条形成时间在后；借条系当时应陈沃华要求所写，其向陈沃华就涉案款项借款时前述房产尚未还清房贷。陈沃华另表示其在涉案借款还款期限届满后一直通过电话或当面的方式向陈穗华追讨涉案款项，陈穗华对此表示确认。另查，陈沃华与陈穗华系兄弟关系。叶丽芬、陈穗华于1989年4月14日登记结婚，并于2006年5月10日登记离婚，叶丽芬、陈穗华在同日签订《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条载明“深圳市××××房的房产，离婚后归叶丽芬所有，陈穗华搬出，房子如要出售或抵押的话，必须经双方同意签名方可办理”。再查，叶丽芬于2018年3月13日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起诉陈穗华于一审法院，要求判令位于深圳市××××房产归叶丽芬所有及由陈穗华协助陈沃华办理上述房产的变更手续。一审法院就前述案件于2018年5月18日出具（2018）粤0305民初639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桃源村3栋405房产归叶丽芬所有，陈穗华协助其办理绿本房产过户手续。陈穗华对前述民事判决书不服，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粤03民终1545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目前，该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叶丽芬就前述民事判决书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粤0305执1482号，该案件已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受理。陈沃华后以其与陈穗华存在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就前述执行案件向法院提出异议，要求裁定中止执行陈穗华名下桃源村3栋405房产。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粤0305执异30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陈沃华的异议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沃华主张其与陈穗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应就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以及涉案借款已实际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陈沃华主张其在2000年至2004年之间通过现金方式陆续向陈穗华出借借款，双方直至2004年就相关借款进行结算，并由陈穗华向其出具了金额为15万元的借条，扣除陈穗华于2018年向其归还的3万元，陈穗华尚拖欠陈沃华借款12万元未支付，陈沃华对此提交了借条及微信转账记录予以证明。陈穗华对于陈沃华的前述主张均予以确认。叶丽芬虽对借条真实性提出异议，表示借条笔迹与纸张年代不符，借条像后期所写，但经一审法院当庭询问其是否就借条上字迹形成时间申请鉴定，叶丽芬表示不予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叶丽芬虽对借条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对于叶丽芬的前述抗辩不予采信，并认可涉案借条的真实性。本案中，陈沃华在庭审中对借款的出借过程、现金支付来源等情况表述完整，且陈穗华亦对陈沃华陈述均予以了认可，故法院对于陈沃华要求陈穗华归还涉案剩余借款12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另对于叶丽芬抗辩的诉讼时效问题。陈沃华与陈穗华在庭审中均确认陈沃华在涉案借款还款期限届满后一直通过电话或当面的方式向陈穗华追讨款项。法院认为，陈沃华对于本案借款一直处于主张权利的过程中，故法院对叶丽芬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叶丽芬的连带责任。涉案借款虽发生于叶丽芬、陈穗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条载明借款用途为家庭开支和供楼还贷，但该借条上仅有陈穗华一方签名，未有证据显示叶丽芬对涉案借款知情并对该借款作出过追认。叶丽芬亦举证证明借条出具时相关房产的房屋贷款已经结清。再结合借款发生的年份，涉案借款金额明显超出家庭生活所需，在陈沃华未充分举证证明涉案借款系用于叶丽芬、陈穗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仅依据陈穗华个人对借款用途的陈述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综上，陈沃华关于涉案借款系叶丽芬、陈穗华夫妻共同债务及要求叶丽芬就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穗华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沃华偿还借款12万元；二、驳回陈沃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700元，保全费1120元，均由陈穗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陈沃华与陈穗华对于双方之间尚存在12万元的借贷关系均无异议。陈穗华对于一审判令其偿还上述借款亦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一审有关陈穗华承担偿还借款责任的判项予以维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叶丽芬是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院认为，首先，虽然陈穗华出具的《借条》载明涉案借款系用于家庭开支和供楼还贷，陈穗华亦承认本案所涉的12万元发生在陈穗华和叶丽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陈穗华和陈沃华均未举证证明本案所涉借款的实际出借时间，也无证据证明叶丽芬在与陈穗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知悉该债务的存在或有追认，更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实际用于了陈穗华和叶丽芬的家庭开支或供楼还贷。其次，陈穗华与叶丽芬在2006年5月10日登记离婚时，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载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欠下债务”，陈穗华未主张分担涉案债务，亦无证据显示陈穗华、陈沃华此时曾向叶丽芬告知过存在涉案债务。再次，陈沃华与陈穗华在《借条》中约定还款期是至2009年4月11日，但陈穗华在此期间一直未偿还借款，而是在超出还款期近10年之后才在2018年6月4日偿还了3万元。除陈穗华的自认外，陈沃华也无证据显示其在借款期内及借款期满后向陈穗华或叶丽芬主张过权利。最后，陈沃华无证据显示其在叶丽芬与陈穗华于2006年离婚后，曾向叶丽芬主张过相关权利。再结合陈沃华与陈穗华系亲兄弟的关系，双方之间有关涉案债务的实际出借及催款事实除双方陈述外均无证据证明的情况，本院认为，陈沃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系陈穗华与叶丽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其要求叶丽芬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沃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陈沃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曾牧山(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