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4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向阳路558号第2幢101-108室。法定代表人：陈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苗，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晓杰，男，197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滨，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炜，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晓杰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0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红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考核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被上诉人无权因其违约行为而免除合同约定的资料返还义务。上诉人是相关工程的直接责任人，依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应由上诉人享有资料的所有权。红阳公司第二分公司虽未注册成立，但系上诉人的内设职能部门，属于上诉人的机构组成部分，其对外进行民事法律行为，以其印章签订的材料的所有权当然归属于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及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赵晓杰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无论是考核合同还是承包合同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被上诉人无需返还相关资料。被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享有独立请求权，且涉案资料已在涉案工程所在地进行备案，无篡改可能性，上诉人主张移交材料没有事实依据，故即使存在相关资料，所有权也应归实际施工方即被上诉人所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红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赵晓杰归还红阳公司“XX集团有限公司二分公司”经营期间的合同、财务账册、施工资料、竣工及决算资料[包括：（1）二分公司及项目《工程分承包合同》、《材料采购合同》、《劳务合同》、《机械设备或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等合同文件；（2）二分公司及项目的财务账册，项目成本支出有效发票、凭证等，财务会计报表；（3）项目竣工该工程资金状况表、已收工程款项、待补收工程款项和其他应收款项的情况、竣工项目工程成本表，包括工程实际耗用工料，机械费用，待付材料款、人工费、机械周转材料租费及其他相关费用；（4）项目《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竣工决算书、工程合同、增补合同及竣工资料一套]；2.赵晓杰归还红阳公司内容为“XX集团有限公司二分公司”的印章一枚、内容为“XX集团有限公司（02）财务专用章”的印章一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29日，红阳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赵晓杰签订考核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聘任乙方为XX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总经理，承包经营、自负盈亏，任期自2007年11月1日起至2010年10月31日止共三年，允许在同一省市内承揽工程施工业务；第十三条约定乙方根据财务制度的相关规定建立分公司所有工程项目的账册；第十七条约定合同终止时，乙方需及时把印章和有关资料交还给甲方，并注销分公司银行账户，否则甲方有权继续向乙方收取利润。一审庭审中，红阳公司确认XX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并未注册，是红阳公司的职能部门。2011年1月4日，红阳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赵晓杰签订承包合同，甲方将无锡XX有限公司的社区配套用房工程项目委托给乙方组织施工；第七条财务管理第5点约定乙方须配备有任职资格的会计人员建立会计账户，按照财会制度规定，进行工程款管理、成本核算，严禁超额使用工程款或将工程款挪作他用，每月25日前乙方须将目标项目的财务会计报表送甲方财务部门审核，如乙方报送的财务会计报表存在与实际情况不符之处，甲方有权对此予以核实并纠正；第八条目标要求及规定第9点工程内部结算约定工程竣工且工程决算经建设单位及有关部门审核完毕后，乙方须持建设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有关部门审核过的竣工决算书、工程合同或增补合同以及竣工资料一套等相关资料与甲方办理工程内部竣工结算。在办理内部竣工结算时，乙方必须以书面形式向甲方如实陈述应付款项明细，并对此作出相应的承诺。如在内部竣工结算后工程出现应付款项，甲方仍可通过法律途径向乙方追索该部分理应由乙方支出的费用。该合同附有告知书，第4条约定：工程竣工后，所有工程资料全部移交公司备案。（2017）沪0112民初23734号案件生效民事判决书及该案二审（2018）沪01民终143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考核合同为无效合同。（2015）锡民初字第0008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赵晓杰系借用红阳公司的资质承建工程，而非内部承包，赵晓杰是实际施工人，系赵晓杰挂靠红阳公司承建。该案经过二审，法院在（2017）苏民终111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并认为红阳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赵晓杰为实际施工人错误的上诉理由无依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赵晓杰认可红阳公司第二项诉请，于法无悖，予以确认。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是否应返还第一项诉请所涉物品。首先，考核合同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而承包合同系赵晓杰挂靠红阳公司、借用红阳公司资质承建工程，双方并非承包关系，故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因此，考核合同和承包合同的约定自始无效，红阳公司依据无效的合同约定主张返还合同、财务账册、施工资料、竣工及决算资料，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次，即使承包合同有效，红阳公司现有证据亦未证明第一项诉请中的材料客观存在且现在赵晓杰处。第三，对挂靠期间形成的资料，在没有有效的所有权约定的情况下，应当依据相关权利义务的承担来确定所有权。赵晓杰系实际施工人，红阳公司仅收取管理费而不实际参与工程，故赵晓杰作为相关工程的直接责任人，有权继续保管上述资料。第四，即使红阳公司因其系资质出借方对工程质量承担连带责任，也并未免除赵晓杰需对工程质量承担的责任，双方对于工程质量需承担的责任是相同的，故由赵晓杰保管工程资料并不必然影响红阳公司的权利。第五，虽然相关资料形成时系以“XX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的名义，但“XX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实际并未注册成立，不能因此确认红阳公司对相关资料享有所有权。综上，红阳公司的第一项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二○二○年二月十二日作出判决：一、赵晓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内容为“XX集团有限公司二分公司”的印章一枚、内容为“XX集团有限公司（02）财务专用章”的印章一枚；二、驳回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元，由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红阳公司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材料：传票、起诉状、应诉通知，以证明被上诉人对外以上诉人名义进行经营活动；第二组证据材料：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以证明被上诉人承包了芜湖市第一人民医院项目。被上诉人赵晓杰对两组证据材料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两组证据材料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均不予认可。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其他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红阳公司诉请被上诉人赵晓杰归还众多工程资料，包括合同、财务账册、施工资料、竣工及决算资料等。被上诉人赵晓杰辩称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故上诉人红阳公司之诉请没有合同依据。本院认为，即使涉案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亦不能就此免除被上诉人赵晓杰之归还义务，被上诉人赵晓杰应在涉案工程竣工后将相关资料及印章归还上诉人红阳公司。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赵晓杰应当举证证明相关资料因该工程的特殊原因并未实际产生或已经移交给上诉人红阳公司；对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的资料名目，上诉人红阳公司应当举证证明确实产生过该资料，否则，双方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法律后果。基于上述两项举证责任之分配，对于上诉人红阳公司诉请的“社区配套用房工程”项下的《工程分承包合同》、《材料采购合同》、《劳务合同》、《机械设备或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等合同文件以及项目成本支出有效发票、凭证等资料，未明确约定在双方的合同之中，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红阳公司诉请被上诉人赵晓杰归还的其余已在双方合同中明确列明的资料，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03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03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赵晓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合同编号为HY-2010-NB-183《XX集团有限公司内部项目责任承包合同》项下有关财务账册、竣工工程资金状况表、已收工程款项、应收款项的情况的资料、竣工项目工程成本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竣工决算书；四、驳回上诉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上诉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上诉人赵晓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建审判员 韩朝炜审判员 潘俊秀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赵雅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