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兴利达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友谊北路友谊广场(大城小学后门)综合办公楼三楼。法定代表人:易学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雄，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定西分行，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中华路13号。法定代表人:文宏伟，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成，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甘肃汇亿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临洮县洮河镇洮河大桥西桥头。法定代表人:姚秉涛，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甘肃正上亨通食品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交通路444号。法定代表人:刘之睿，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甘肃亚欧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友谊北路友谊广场综合楼办公楼二楼。法定代表人:卢斌，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卢斌，男，198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定西市。原审被告:易林煜，女，198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定西市。原审被告:师元林，男，198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临洮县。原审被告:马玉珍，女，198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临洮县。原审被告:姚秉涛，男，198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临洮县。原审被告:朱彦花，女，198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临洮县。原审被告:刘之睿，男，199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原审被告:易学文，男，1985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定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学武，男，199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定西市，系易学文之弟。原审被告:蒋丹，女，198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定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学武，男，199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定西市。上诉人甘肃兴利达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利达公司)与被上诉人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定西分行(以下简称甘肃银行定西分行)及原审被告甘肃汇亿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亿公司)、甘肃正上亨通食品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上亨通公司)、甘肃亚欧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欧桥公司)、卢斌、易林煜、师元林、马玉珍、姚秉涛、朱彦花、刘之睿、易学文、蒋丹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1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利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雄，被上诉人甘肃银行定西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成，易学武作为兴利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原审被告易学文、蒋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汇亿公司、正上亨通公司、亚欧桥公司、卢斌、易林煜、师元林、马玉珍、姚秉涛、朱彦花、刘之睿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利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甘11民初8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对截止2019年5月30日的逾期罚息及复利合计456024.85元的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甘肃银行定西分行负担。事实与理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一审法院既认定利息，又认定逾期罚息及复利（对逾期罚息收取复利，即“利滚利”），既不符合相关规定，又有失公平。甘肃银行定西分行辩称，一、案涉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且合同已就兴利达公司及一审各被告承担的责任有明确的约定，故甘肃银行定西分行要求兴利达公司及一审各被告承担利息、罚息、复利符合合同约定。二、因兴利达公司未按时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故甘肃银行定西分行有权要求兴利达公司及一审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承担逾期罚息及复利；且甘肃银行定西分行要求兴利达公司及一审被告承担的利息只是计算至贷款到期日（即2019年1月22日），之后开始计算罚息及罚息产生的复利，故不存在叠加同时计算利息、逾期罚息、复利的情形；同时《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2款规定，甘肃银行定西分行有权收取逾期罚息及其复利。三、甘肃银行定西分行所主张的逾期罚息及复利、律师费总计的年利率并未超过24%的标准，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甘肃银行定西分行有权要求兴利达公司及一审被告同时承担罚息及复利、律师费。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兴利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甘肃银行定西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兴利达公司立即向甘肃银行定西分行偿还贷款本金1000万元，利息53026.42元，逾期罚息及复利合计456024.85元（逾期罚息及复利暂计算至2019年5月30日，之后利随本清，按照合同的12.41055%计算），违约金100万元，律师费99000元，以上共计11608051.27元；2.依法判令汇亿公司、正上亨通公司、亚欧桥公司、师元林、马玉珍、卢斌、易林煜、姚秉涛、朱彦花、刘之睿、易学文、蒋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兴利达公司、汇亿公司、正上亨通公司、亚欧桥公司、师元林、马玉珍、卢斌、易林煜、姚秉涛、朱彦花、刘之睿、易学文、蒋丹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月23日，甘肃银行定西分行与兴利达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8012300134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中借款金额10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从2018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1月22日止，用途为购进建材，借款利率执行年利率8.2737％，并约定贷款人有权对借款人到期(本合同所称“到期”包括贷款人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情形)应付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逾期罚息，逾期罚息利率，按计收罚息日适用贷款利率加收50％执行(即12.41055％)。对兴利达公司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即12.41055％)按日计收复息。同时约定，借款人违约的，贷款人有权收取违约金，违约金相当于贷款本金金额的10％。同日，甘肃银行定西分行分别与汇亿公司、正上亨通公司、亚欧桥公司、卢斌、易林煜、师元林、马玉珍、姚秉涛、朱彦花、刘之睿、易学文、蒋丹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汇亿公司、正上亨通公司、亚欧桥公司、卢斌、易林煜、师元林、马玉珍、姚秉涛、朱彦花、刘之睿、易学文、蒋丹对兴利达公司的贷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除主债权外，还及于由此产生的全部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自保证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当日，兴利达公司委托甘肃银行定西分行将1000万元贷款分两次转入定西汇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账户。截止2019年5月30日，兴利达公司偿还了2018年12月20日之前的利息，尚欠借款本金1000万元，利息及复利456024.85元，违约金100万元，共计11456024.85元。2019年6月19日，甘肃银行定西分行与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用最高共计99000元，其中第一期代理费29700元。7月8日，甘肃银行定西分行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向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保全费5000元。9月18日，甘肃银行定西分行向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29700元。一审法院认为，甘肃银行定西分行与兴利达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汇亿公司、正上亨通公司、亚欧桥公司、师元林、马玉珍、卢斌、易林煜、姚秉涛、朱彦花、刘之睿、易学文、蒋丹签订的《保证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甘肃银行定西分行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发放借款的义务，兴利达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其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保证人汇亿公司、正上亨通公司、亚欧桥公司、师元林、马玉珍、卢斌、易林煜、姚秉涛、朱彦花、刘之睿、易学文、蒋丹亦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经法院释明，兴利达公司主张甘肃银行定西分行诉请其承担的利息、逾期罚息及复利、违约金、律师代理费、保全费总计超过年利率24％，应调减。经审查，甘肃银行定西分行诉请其承担的利息、逾期罚息及复利、违约金、律师代理费、保全费总和已超过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第2项规定:“严格依法规制高利贷，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以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且罚息、复利兼备违约惩罚性，故该院对甘肃银行定西分行诉请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对于律师费的部分，因合同中有约定，该院予以支持，但律师费的数额应以甘肃银行定西分行实际支付的金额为准。正上亨通公司、刘之睿辩称，该笔贷款为以新还旧贷款，实际由易学文使用，且易学文在贷款时已没有偿还能力，因正上享通公司、刘之睿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对该辩解，该院不予采纳。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兴利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甘肃银行定西分行贷款本金1000万元，截止2019年5月30日的利息53026.42元，逾期罚息及复利合计456024.85元，及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年利率12.41055％计算)；二、兴利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甘肃银行定西分行支付保全费5000元、律师代理费29700元，共计34700元;三、如兴利达公司未按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由汇亿公司、正上亨通公司、亚欧桥公司、卢斌、易林煜、师元林、马玉珍、姚秉涛、朱彦花、刘之睿、易学文、蒋丹对上述第一、二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汇亿公司、正上亨通公司、亚欧桥公司、卢斌、易林煜、师元林、马玉珍、姚秉涛、朱彦花、刘之睿、易学文、蒋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兴利达公司追偿；五、驳回甘肃银行定西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685元，兴利达公司负担83063元，汇亿公司、正上亨通公司、亚欧桥公司、卢斌、易林煜、师元林、马玉珍、姚秉涛、朱彦花、刘之睿、易学文、蒋丹承担连带责任，甘肃银行定西分行负担8385元，甘肃银行定西分行多缴纳的237元，予以退还。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甘肃银行定西分行主张的逾期利息及对逾期利息计收复利是否应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双方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二条第3项约定：“贷款人有权对借款人到期应付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逾期罚息，直至借款人清偿本息为止”，《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因此，甘肃银行定西分行主张逾期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及相关规定。关于复利，兴利达公司上诉称，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合同期内的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经审查，中国人民银行前述规定中并未明确复利的计算基数仅为合同期内利息，相反均明确规定：对逾期借款“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且兴利达公司与甘肃银行定西分行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二条第5项亦约定“贷款人对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罚息、挪用罚息），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复利”，故兴利达公司关于逾期利息不应计收复利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兴利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甘肃兴利达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140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波审判员 景琛辉审判员 牛 婧 二○二○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