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6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可心，女，198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伟，山东力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晓杰，山东力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润邦餐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海滨北路-129号-17。法定代表人：王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太，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可心、威海润邦餐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邦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6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可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判事实认定错误。1.姜可心在起诉之前并未正式提出要求解除合同，2019年7月19日双方还在商量所谓调整范围的事，原审法院认定姜可心在2019年7月13日提出解除合同依据不足。2.润邦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正式通知停止供料，构成根本违约。3.原审法院认定姜可心在网上销售中有扩大区域范围的情形是错误的，姜可心选址在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经营餐饮行业，从来也没有变更地址跨越约定的区域经营，自身也并无员工送餐；而网络是不存在现实中物理上的区域划分的，客人在美团、饿了么平台网站上点餐，美团、饿了么平台通知备餐并由平台安排骑手取餐，可能会存在客人在网上点餐但平台骑手在姜可心凤林店里取餐然后送至凤林以外的区域的情况，这与凤林区域外的客人喜欢姜可心店里的餐食亲自到店消费并无二致，不能认定姜可心属于扩大区域范围经营。二、《合作协议书》系润邦公司单方制作的格式合同，即使对合同条款中的经营区域范围有不同的理解，也应做出对姜可心有利的解释。《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款约定：“未经润邦公司同意，姜可心不得跨越合作区域从事本协议指定的项目或者其它项目的经营。”对此，通常理解应该指姜可心的店铺位置在指定区域；既使润邦公司有不同的解释，也应做出对姜可心有利的解释。况且，润邦公司并未采取合理方式提请姜可心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其理解也极为不公平。综上，根本违约的是润邦公司，润邦公司理应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润邦公司提出与上诉理由相同的答辩意见,润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姜可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双方协议中第三条明确约定：“姜可心一次性支付润邦公司投资费用36800元，保证金10000元；在本合同期限内，姜可心如因自身的原因放弃经营或者严重违约被润邦公司解除合同的，所交款项不予退还”。姜可心因自身的原因提出解除合同，放弃经营，按照协议约定所交款项不应当退还。何况，根据查明的事实，姜可心违背诚信，多次故意违约，具有严重过错，给润邦公司造成巨大的声誉损失和经济损失。按照协议第七条的约定，姜可心不但无权要求退还所交费用，还应当按照36800元的50%向润邦公司支付违约金18400元。一审法院没有按照双方协议的约定判决，应予更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所做判决超出双方协议的约定范围，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当纠正。姜可心辩称，姜可心在起诉前没有要求解除合同，也没有违反合同约定跨区域经营，润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姜可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姜可心与润邦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润邦公司赔偿姜可心损失160000元；3.诉讼费用由润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9日，姜可心与润邦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合同内容有：一、润邦餐创服务体系是润邦公司建设并管理的餐饮销售和服务机构，姜可心自愿加入润邦餐创服务体系经营KK麻辣火锅。二、姜可心在指定区域内即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凤林小区经营，未经润邦公司同意不得跨越区域经营。三、姜可心一次性支付润邦公司投资费用36800元（包括技术指导、培训、经营模式的许可），保证金10000元，协议到期后如无违约一次性无息返还保证金；在本合同期内，姜可心如因自身原因放弃经营或者严重违约被润邦公司解除合同的，所交款项不予退还。四、润邦公司对姜可心经营场所装饰、陈列、品牌形象标识系统应用的规划安装有指导权，姜可心可以获得润邦公司提供的KK专业生产设备及配件。五、姜可心需购货时，以信函或传真通知润邦公司，并汇款至指定账户。六、协议期限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2027年3月18日止。协议签订后，姜可心向润邦公司支付了投资费用36800元及保证金10000元。在润邦公司的指导下，姜可心将店铺装修完毕，并向润邦公司采购了物料、餐具等设备开始经营。姜可心主张店铺订单有70%来自美团、饿了么等网上平台，《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经营范围是指实体店铺所在区域，并不包括网上订单，故在经营过程中网上销售范围超出凤林小区。润邦公司发现这一情形后，要求姜可心进行调整，姜可心质疑润邦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未明确说明，润邦公司解释称合同约定的经营范围不仅仅限于实体店的范围，还包括其他销售方式的范围，并于7月初在微信群向姜可心发出通知“您未按合同履行在凤林区域内销售的约定，给公司直营店造成一定影响，请于两日内调整网上销售范围，撤出深圳路以北的范围。由于深圳路以南没有新的加盟商，您可暂时使用，公司保留最终解释权。如延期不执行，将停止对KK商标的使用权和停止提供原材料，并扣除保证金”。后姜可心调整了范围，但几日后又扩大范围，润邦公司又提出“美团外卖范围从调整好的范围又扩大了，豪业圣迪广场你们也覆盖了，最后一次提醒，到2019年7月13日，如果您还坚持违约，我们只能和你解除合同，并通知外卖平台下线您所使用的KK商标的所有产品”。7月10日润邦公司仍向姜可心提供物料。7月13日凌晨，姜可心告知润邦公司“我已经开始转店了，我不知道范围被改，最初告知清楚我肯定不会代理。我这边已经谈好，20号转让完毕，你看看保证金能不能退给我。”。后双方协商未果，姜可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姜可心与润邦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因对经营范围产生争议，姜可心告知润邦公司要将店铺转让，并提出解除《合作协议书》，润邦公司亦同意，予以准许。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润邦公司是否应赔偿姜可心损失。姜可心和润邦公司对经营范围的理解有争议，姜可心认为经营范围仅限于实体店范围，润邦公司则认为经营范围不仅限于实体店范围，还包括网上销售范围。对此，对姜可心而言，从事餐饮经营，为线上线下的消费者提供餐饮服务，因网上订单需提供送餐服务，所以送餐属于经营活动的一个环节，送餐地点自然也属于经营区域范围，故润邦公司关于姜可心的经营范围不仅限于实体店范围，还包括网上销售范围的主张，予以采纳。因姜可心在履行协议中多次将网上销售范围扩大到合同约定区域之外，首先违反了合同约定，且润邦公司多次提出警告后，并未停止向姜可心提供物料，姜可心认为销售范围过窄无法经营才将店铺转让并提出解除合同。因润邦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姜可心要求润邦公司赔偿损失和退还保证金的诉求，不予支持。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本案中，双方约定合作期限为8年，姜可心支付了全部投资费用36800元（包括技术指导、培训、经营模式的许可），现涉案合同解除，未履行部分对应的投资费用，润邦公司应返还给姜可心。考虑到技术指导、培训方面的工作，润邦公司在姜可心开店初期基本完成，而经营模式的许可则涵盖整个合作期限，解除合同后未履行的部分主要为该部分费用，确定该部分为20000元为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威海润邦餐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姜可心返还投资费用20000元；二、驳回姜可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姜可心负担1600元，威海润邦餐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姜可心提交微信聊天截图一张，载明其与润邦公司在2019年7月19日仍在协商合作事宜，不可能在7月13日提出要求解除合同。润邦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可以证实姜可心对其网上外卖的经营范围超出双方约定区域的事实系明知。因润邦公司对姜可心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一审判决并未确定双方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19年7月13日，故该证据与本院的关联性无法确认。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解除合同的原因。姜可心主张其解除合同的原因系润邦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通知停止向其提供物料并扣除相应保证金的行为构成违约；但润邦公司不予认可，主张其发出该通知的原因系润邦公司认为姜可心网上外卖的经营范围超过了双方合同约定的范围，姜可心已构成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姜可心应在指定区域内即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凤林小区进行经营，未经润邦公司同意不得跨越区域经营，此处“不得跨越区域经营”是否包括网上外卖平台的经营范围，虽在合同签订之初并不非常明确，但润邦公司已就该问题同姜可心进行了沟通，明确网上外卖亦应当受双方约定的经营范围的约束。姜可心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其实际上在2019年6月22日、7月1日同意对其饿了么及美团外卖的送餐范围进行调整，应视为姜可心与润邦公司就网上外卖的经营范围达成协议，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后7月12日、13日润邦公司通知姜可心外卖的范围违反了双方约定，虽然姜可心不认可外卖平台范围更改系其本人所为，其后来拒不调整外卖经营范围的行为亦应当认为违反了双方对外卖平台经营范围达成的协议。同时，姜可心已告知润邦公司其将对外转让店铺，润邦公司在姜可心违约且欲转让店铺的情况下停止对其供货的行为并无明显不当。姜可心作为违约方本无合同解除权,但因润邦公司亦在诉讼中同意与其解除合同,双方合同解除的时间应确定为润邦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之日，即2019年11月27日。一审法院系对双方合同解除进行确认，并未将2019年7月13日作为双方合同解除的时间。至于2019年7月31日润邦公司停止供货的行为亦不能认定系行使合同解除权的行为，不能认定合同此时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姜可心存在违约行为并提出解除合同，其应当依约承担违约责任,但考虑该行为起因系双方在合同中对经营范围约定不明,此后虽经协商明确了线上经营范围,但经营范围变化确会对姜可心的经营产生影响,姜可心在短期经营后即提出解除合同,已交纳的款项如全部不予退还则有失公允,故一审确定由润邦公司向姜可心返还20000元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姜可心、润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姜可心负担3500元，威海润邦餐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杨秀萍审判员 张燕妮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马文姣书记员刘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