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08行终4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湖南兴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远大路与东二环西南角湘域东方家园B座5层505房。 法定代表人戴辉，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丁松苗，安徽丁松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岳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岳西县天堂镇天堂路112号。 法定代表人徐双礼，局长。 出庭负责人王志祥，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金岳峰，安徽刘光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王业廷，男，195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岳西县。 委托代理人朱海洋，安徽明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兴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兴溢公司）因诉岳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岳西县人社局）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8行初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湖南兴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松苗，被上诉人岳西县人社局的负责人王志祥及委托代理人金岳峰，被上诉人王业廷的委托代理人朱海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兴溢公司一审起诉称：王业廷不是湖南兴溢公司职工，双方无劳动关系。湖南兴溢公司工程中标后，案外人黄某、徐亮岳从湖南兴溢公司处承揽了部分零星劳动，王业廷是由黄、徐二人雇请的人员，是在从事临时劳务时被他人车辆撞伤的，与公司无关，其损失应由肇事车主承担。岳西县人社局在未经仲裁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径行作出工伤认定，程序违法。岳西县人社局前期对王业廷认定工伤的行政行为，已被复议机关撤销并责令其重作，岳西县人社局又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工伤认定，其行为违法。请求法院判决撤销岳西县人社局作出的岳人工认字〔2019〕2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湖南兴溢公司经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于2007年1月15日，注册资本5600万元，由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市政公用工程、公路工程等。2017年4月，湖南兴溢公司中标岳西县来榜至青天乡老鸭畅通工程一标段。同年6月，该公司将部分挡土墙和路面加宽工程的部分劳务发包给无工程承包资质的自然人黄某和徐亮岳。黄、徐二人在施工期间通过带班人员尹文贵招用王业廷到工地参与施工，但未签订用工合同。2018年1月17日10时10分，王业廷在工地施工时，被储昭进驾驶的皖Ｈ×××××号小型轿车撞伤，造成全身多处骨折及颅脑等多处损伤。岳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2月13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储昭进负事故全部责任，王业廷无责任。事发当天，黄某在交警部门问话笔录中承认自己是受湖南兴溢公司委托负责该项目材料采购、项目施工、外围协调等工作。2018年4月28日，黄某、徐亮岳在岳西县××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作为湖南兴溢公司的代理人与王业廷之子王焗林、王先胜签订《协议书》，同意借给王焗林、王先胜二人61600元作为王业廷的医疗费用。2018年6月25日，岳西县人社局受理王业廷工伤认定申请后，当日向湖南兴溢公司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2018年7月9日，湖南兴溢公司向岳西县人社局提交一份《情况说明》，认为王业廷不属于工伤。2018年8月20日，岳西县人社局根据调查的事实作出岳人工认字〔2018〕11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王业廷为工伤。湖南兴溢公司不服，向岳西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岳西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岳府复决字〔2018〕14号《复议决定书》，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岳西县人社局上述工伤认定，并要求其在该决定书生效之日起60日重新作出认定。2019年1月26日岳西县人社局根据重新调查的事实，认为王业廷受到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认定为工伤。湖南兴溢公司不服，成讼。 一审庭审中，湖南兴溢公司承认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黄某、徐亮岳，双方已签订合同，合同放在公司，星期一提交到法庭，但其后未提交。案件审理期间，黄某、徐亮岳向法庭陈述二人从湖南兴溢公司处承包部分工程的事实，二人均无相应承包资质，愿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另查明，2019年3月20日，王业廷以储昭进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西分公司为共同被告，向该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民事诉讼，该院已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岳（2019）皖0828民初917号民事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湖南兴溢公司是否应当对王业廷承担工伤保险的用工主体责任。 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岳西县人社局作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申请有依法进行处理的法定职责；通常情况下，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职工工伤，应以职工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除非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人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人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动部发（2005）12号]第四条明确：“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人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当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上述规定，从有利于保护职工合法权益的角度，对《工伤保险条例》中劳动关系作为工伤认定前提的一般性规定作出补充。即当用人单位存在违法转包、分包情形时，用人单位承担职工的工伤保险责任，而不以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 本案中，湖南兴溢公司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承包资质的自然人黄某和徐亮岳进行施工，王业廷受黄某、徐亮岳招用在工地施工时被储昭进驾驶车辆撞伤，有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关于违法转包、分包的认定，参照住房城乡建设部《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试行）》［建市（2014）118号］第六条和第七条第（二）项之规定，湖南兴溢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转给个人进行施工的行为属于违法转包。该办法第八条第九条对违法分包也作出了明确认定。此外，王业廷在施工过程中因第三人的原因受到伤害（即被储昭进驾车撞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不影响对其工伤的认定。综上所述，湖南兴溢公司作为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法将承包业务分包给不具备用人主体资格的自然人黄某、徐亮岳，被黄、徐二人招用的王业廷在工地施工时受到交通事故伤害，湖南兴溢公司依法应当承担工伤保险的用工主体责任。岳西县人社局根据调查的事实，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工伤认定，在法定期限内送达各方，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湖南兴溢公司要求撤销该工伤认定之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湖南兴溢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湖南兴溢公司承担。 湖南兴溢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与王业廷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黄某、徐亮岳也不是上诉人的职工。黄某、徐亮岳雇请王业廷为其从事临时劳务系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其次，依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发现劳动关系存在争议且无法确认的，应告知当事人可以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故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与王业廷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未经依法确认的前提下，径行作出王业廷系工伤的认定，依据不足，程序违法。再次，王业廷受伤系为黄某、徐亮岳提供劳务完毕后自行坐到路上被储昭进小轿车撞伤，不是在提供劳务中受伤，受伤与劳务无关，更不应认定为工伤，其合法损失应由肇事人储昭进及其车辆承保保险公司赔偿，且已经得到了赔偿。被上诉人在王业廷未申请民事赔偿并获得民事赔偿的前提下，又在上诉人与王业廷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未经依法确认的情况下，受理王业廷的工伤认定申请并径行作出王业廷系工伤的认定，程序严重违法。最后，岳西县人民政府撤销了被上诉人作出的岳人工认字〔2018〕111号工伤决定书，要求被上诉人重新作出认定。被上诉人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本案被诉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与原行政行为完全相同，严重违法，应予撤销。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岳人工认字〔2019〕23号工伤决定认定事实依据不足，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或者发回重审。 岳西县人社局答辩称：一、认定工伤的前提是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而不一定必须是劳动关系。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一般情形下认定工伤必须是劳动关系，但是自2005年5月25日原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实施后，特别是自2014年9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开始实施后，在建筑领域中，当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将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对于自然人招用劳动者受伤时，应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中王业廷和上诉人本来就不是劳动关系，无须先行仲裁劳动关系，上诉人认为工伤认定应以劳动关系为前提，劳动关系争议时应中止和仲裁前置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主张王业廷不是在工作岗位上受伤，不符合客观事实，本案中不论是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还是同事周传喜、葛新年和肇事者储昭进的证言等都共同证明了王业廷系在从事水泥抹光时受伤，显然在工作岗位上受伤。三、上诉人主张应先进行民事赔偿，再能进行工伤的主张。首先该规定的对象必须是参加了工伤保险，在基金理赔时予以适用，本案显然不能适用。四、上诉人认为，在复议机关撤销行政行为后，不得以同一事实与理由作出相同的决定。被上诉人认为能否认定为工伤，关键看实体上是否符合工伤认定的条件，符合工伤保险条件规定的就得认定为工伤，反之就不得认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业廷答辩称：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意见》及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指南》第三十一条等法律法规规定，建筑施工企业对违法分包工程施工中的农民工因工受伤的工伤认定，不是以是否建立劳动关系为前提。首先，上诉人将中标的工程违法分包给黄某、徐亮岳，该事实有上诉人的提供的复议申请书、协议书、决定书、徐亮岳的当庭证言及证人证明、交警队笔录均可以佐证；其次，王业廷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地、工作过程中因交通事故受伤。该事实有工友的证明、交警队的笔录及现场勘查照片、事故认定书等资料可以佐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湖南兴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证明身份信息。 2.〔2019〕23号工伤决定书，证明岳西县人社局作出的行政行为。 3.黄某、徐亮岳、尹文贵、徐礼贤的证明及身份证件，证明：①徐亮岳和黄某承接该工程部分劳务；②王业廷是尹文贵叫来做小工的；③尹文贵、徐礼贤、王业廷均是帮徐亮岳和黄某做临时工的；④尹文贵、徐礼贤、王业廷、徐亮岳、黄某与湖南兴溢公司无劳动关系，且湖南兴溢公司不知情；⑤王业廷是临时工；⑥王业廷与徐亮岳和黄某之间是临时劳务关系；⑦王业廷遭受交通事故损害，不是因工作受伤；⑧徐亮岳和黄某愿意依法承担雇请王业廷的法律责任。 4.短信记录，证明王业廷仅做12个工，属临时用工。 5.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岳西县人社局工伤认定违法，认定工伤需以劳动关系为前提。 6.徐亮岳的当庭证言：2017年6月我和黄某在湖南兴溢公司项目部承接了约100万元的劳动工程，做路边挡墙，我们只负责做事，材料都是湖南兴溢公司的。我和黄某都没有承建工程资质，否则，我们自己开公司做事了。王业廷是在帮我做事时受伤的，他的工资是按天算，年终一次性给他。我委派尹文贵分配小工做事。 岳西县人社局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 1.工伤认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岳西县人社局工伤认定及送达情况； 2.王业廷身份证复印件、湖南兴溢公司工商登记表，证明双方用工主体资格合法； 3.交通事故认定书，黄某、吴自霞、储昭进、王业廷、周传喜、葛新年、汪金贵等人在交警部门或劳动部门所作的询问笔录，协议，情况说明。共同证明：①王业廷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到交通事故伤害，依法应当认定为工伤；②湖南兴溢公司将承建工程的部分劳务发包给无承包资质的自然人黄某和徐亮岳，黄、徐二人再招用王业廷到工地干活，湖南兴溢公司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 4.医院治疗材料，证明王业廷受伤事实； 5.申请书、受理决定书、举证通知书、送达回执等，证明岳西县人社局工伤认定程序合法； 6.岳西县人民政府复议决定书，证明该复议决定不合法，但岳西县人社局仍按其要求在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认定； 法律依据：《工伤保险条例》《工伤认定办法》《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 王业廷向一审法院提交2018年4月28日《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王业廷是在帮黄某、徐亮岳做工时受伤的。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二审开庭时上诉人申请证人黄某出庭，证明内容与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黄某的证言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了几种特殊情形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其中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人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中湖南兴溢公司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发包给黄某和徐亮岳，黄某、徐亮岳招用的工人王业廷在该承包工程的工地施工时被储昭进驾驶车辆撞伤。因黄某和徐亮岳均不具备承包资质，故其聘用的职工因工受伤的，根据上述规定，应当由上诉人湖南兴溢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至于上诉人与王业廷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影响该工伤事故中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认定。上诉人认为在双方劳动关系未依法确认的情况下，岳西县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另根据岳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肇事者储昭进、工友周传喜等人的询问笔录等均可以证实，王业廷系在工地施工时受伤，上诉人认为其受伤与劳务无关，不应认定为工伤的理由不能成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职工因第三人的原因受到伤害，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以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已经对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或者获得民事赔偿为由，作出不予受理工伤认定申请或者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认为王业廷已获得民事赔偿，岳西县人社局不应受理其工伤认定申请的理由，明显与上述规定不符，上诉人该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岳西县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正确，上诉人要求撤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湖南兴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明 审判员 徐珂可 审判员 刘 鑫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储芳龄 书记员王岚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