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23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秀刚，男，197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沂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蒙靖，山沂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沂水县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薛会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营，临沂市明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会，山东廷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沂南县城历山路北首（铜井镇单家庄村西） 法定代表人：武广升，董事长。 委托上诉代理人：李延山，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汉族，居民，1975年9月9日出生，住沂水县。 上诉人赵秀刚、山东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沂水县分公司(下简称“广安沂水分公司”)、山东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简称“广安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3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秀刚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1）将原审判决第一项承担清偿责任的主体增加山东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即判决山东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广安沂水分公司、李伟共同偿还赵秀刚货款210,778.15元，同时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的期间应自拖欠之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3）将原审判决的诉讼费用（原审原告已经预付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明确由广安集团公司、广安沂水分公司、李伟负担。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广安沂水分公司系广安集团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本案清偿货款的民事责任。在广安集团公司已然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应判决民事责任由广安集团公司承担或与广安沂水分公司共同承担。1.《公司法》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此处的民事责任，显然指的是直接责任，不包括间接性的补充责任。因为补充责任的前提是同一法律关系下的责任主体存在两个及以上，而本案中广安沂水分公司与广安集团公司显然不是两个相互独立的责任主体。在广安集团公司已参加诉讼的情况下，显然广安沂水分公司更是只能与广安集团公司在一起，才能作为承担责任的主体，否则无法律依据。2.如判决先由广安沂水分公司承担责任，后由广安集团公司承担补充责任，显然不利于维护本案与广安集团公司存在直接法律关系的债权人即上诉人的权益。司法实践中，由于财产对外的整体性混同性等，往往很难确认分公司的财产，导致执行周期过长，及执行难度过大，执行程序及内容都不好操作（执行人员的措施不可避免地受到严重限制），特别在上诉人对广安集团公司已查封冻结财产而对广安沂水分公司等未查实财产的情况下（本案即属于该类情形），将大大降低执行效率，导致上诉人（将来的申请执行人）产生资金利用不畅、市场利息等收益减少等损失，这都有违审判执行的效率公平原则，对上诉人的切身利益产生实质的严重损害。3.法院判决民事责任的承担，首要的是要解决法律关系问题即案件实体方面问题，但本案一审判决却严重违反了这一法律原则、法律规定，肆意突破了审理的法定范围，在实质上造成了限制甚至干涉执行方式方法的混乱局面。所以，不能判决广安集团公司在实体方面仅承担补充责任，而由广安沂水分公司承担直接清偿责任，否则将造成法律关系错误及实体与程序错位，违背法律立法目的及精神。二、原审判决在确认诉讼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时，存在两个问题，一是遗漏财产保全费用项目；二是将费用判由李伟及广安沂水分公司负担，唯独没有让被上诉人广安集团公司负担。恳请二审法院审理时予以注意并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等问题。 广安沂水分公司辩称，赵秀刚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我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赵秀刚与李伟，所以应当向李伟要钱。李伟作为实际施工人，独立自主与赵秀刚商定货物价格、数量、结算货款。上诉人事实和理由是不成立的，故意曲解合同条款，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 广安集团公司辩称，请求驳回赵秀刚一审对广安集团的诉讼请求，第一，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应该严格遵循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我公司不是买卖合同双方的当事人，不应该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第二，根据一审调查情况，一审判决书上明确赵秀刚只有15万元的材料用于涉案工地，并且该15万元已经由广安沂水分公司支付完毕，其他材料均没有用于涉案工地，故其他材料应当由李伟个人承担付款责任，与我公司无关。 广安沂水分公司、广安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判决结果错误。1.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买卖合同纠纷的买方主体。被上诉人赵秀刚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订立过买卖合同，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李伟是上诉人的项目经理或职工，李伟在入库单上的签字并不是职务行为。所谓的银行交易明细，上诉人只是代李伟走账，代李伟交税，并不能想当然的确定是上诉人购买了被上诉人赵秀刚的材料。赵秀刚虽然并未提供涉案材料的买卖合同，但是结合其提供的由李伟签字的入库单证据和庭审时李伟的陈述，能够确定李伟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直接买方。一审法院查明了被上诉人李伟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但是未明确李伟系与赵秀刚买卖合同的相对人，认定事实部分不清。2.买卖合同纠纷应当严格使用《合同法》的规定，不能突破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缺少依据。李伟既不是上诉人的职工，也没有上诉人的授权，上诉人更没有从中受益。涉案的材料即便是用于鲁邦华府项目，李伟作为实际施工人，独立与赵秀刚商定货物价格、数量并结算货款，是合同的相对人和受益人。一审庭审时，李伟陈述涉案欠款与上诉人无关，由其独立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违法转包该工程，对涉案工程具有利益关系没有证据。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仅适用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合同法》第一百三十规定的买卖合同完全是不同的合同类型，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系适用法律不当。 赵秀刚辩称，1.赵秀刚向鲁邦华府项目供应建筑材料，该项目由广安沂水分公司、广安集团公司承建施工，与广安沂水分公司、广安集团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清偿货款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已经查明：⑴鲁邦华府项目由广安集团公司及广安沂水分公司承包承建，且李伟实际参与了该项目的施工；⑵赵秀刚向鲁邦华府项目部供应了建筑材料，价款共计360778.15元，有李伟在相应的入库单上签字；⑶赵秀刚曾收到广安沂水分公司转账过来的货款15万元，而广安集团公司在提供给案外人鲁邦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对账结算明细”上盖章，该明细中包含赵秀刚的建筑材料款21万元。以上事实充分证明，对于供货人赵秀刚来说，李伟就是广安沂水分公司与广安集团公司的代表，其代为收取建筑材料，且货物也放在了施工工地。之后广安集团公司及广安沂水分公司向赵秀刚支付货款15万元，这让赵秀刚有理由相信李伟系代广安集团公司与广安沂水分公司收货。广安沂水分公司事后支付部分货款，并在“对账结算明细”上盖章，赵秀刚认为系其对双方买卖关系的确认及认可。赵秀刚并不知道李伟系借用广安集团公司与广安沂水分公司的资质实际施工。对于赵秀刚来说，项目工地是广安集团公司的，给工地送货就是给广安集团公司送货，李伟只是经办人。而送货后公司也支付了部分货款，并在有关账目中盖章确认，赵秀刚有理由相信涉案买卖合同的买方就是广安集团公司及其沂水分公司，因此广安集团公司及其沂水分公司推脱不了付款责任。2一审法院已查明李伟系代表广安集团公司及其沂水分公司出面向赵秀刚购买建筑材料的事实。因此不论李伟是否系广安集团公司职工，其行为后果均应由广安集团公司承担，因此本案不需要发回重审。3.一审法院认定广安集团公司及其沂水分公司承担责任的主要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而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李伟未发表意见。 赵秀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调解或判决李伟、广安沂水分公司、广安集团公司支付所欠材料款210,778.15元及利息；诉讼费、保全费由李伟、广安沂水分公司、广安集团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1日，广安集团公司与临沂鲁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广安集团公司承包临沂鲁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鲁邦华府1、2、4、5、6号楼建设工程。该工程由广安沂水县分公司承建，李伟为该工程实际施工人。2017年12月26日，赵秀刚为该工程销售模板、木方等工程材料，共计价款360,778.15元。李伟在该材料入库单签字确认。赵秀刚已收到货款15万元。赵秀刚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李伟、广安沂水分公司、广安集团公司偿付货款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赵秀刚为李伟供应建筑材料，李伟在该材料入库单中签字，通过广安沂水分公司的账户转账给赵秀刚材料款。赵秀刚所供涉案材料用于李伟实际施工的鲁邦华府项目，广安沂水分公司违法转包该工程，对涉案工程具有利益关系，李伟与广安沂水分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广安沂水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广安集团公司对剩余货款亦具还款义务。逾期付款应当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届满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伟、山东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沂水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赵秀刚货款210778.15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期间自起诉日起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届满之日。二、山东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货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62元，由李伟、山东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沂水县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涉案买卖合同的买方的认定；2.还款责任主体的认定。 针对争议焦点一，平邑鲁邦华府项目系广安集团公司与临沂鲁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由广安集团公司沂水分公司具体建设。赵秀刚向鲁邦华府项目公司提供方木、模板等建筑材料价值360778.15元，这一事实，有该项目的发包方鲁邦房地产公司与广安沂水分公司的“对账结算明细”予以证实。广安沂水分公司通过其负责人薛会福及分公司账户已向赵秀刚付款150000元。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涉案买卖合同的买方为广安集团公司沂水分公司，一审判决广安沂水分公司承担偿还责任正确。因李伟对于一审判决并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结果的认可，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中关于李伟承担责任的部分不予调整。广安集团公司与广安沂水分公司关于“李伟系涉案买卖合同的买方”及“仅有15万元的货物用于涉案工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因广安集团公司沂水分公司系涉案买卖合同的买方，而且其作为已领取营业执照的广安集团公司的分支机构，其具有一定的民事权利能力，相应的，也具有一定民事责任能力。因此对于欠付赵秀刚的货款，应当由广安集团公司沂水分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对于其不能清偿的部分，广安集团公司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赵秀刚关于广安集团公司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赵秀刚主张的保全费的问题，因赵秀刚并未提供保全费单据，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正确，赵秀刚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赵秀刚、山东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沂水县分公司、山东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62元，由上诉人赵秀刚负担2200元，山东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沂水县分公司、山东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法宝 审 判 员 田开玉 审 判 员 姚玉蕊 法官助理 朱萱萱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季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