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9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远明，男，198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鸿江，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锦娴，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兰芳，女，199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道雄，福建唯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远明因与被上诉人蔡兰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3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和《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之规定，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远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38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2018年6月9日情况说明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事实，显然是事实认定错误。1.2015年6月9日被上诉人向案外人许保红转账20万元，2018年5月21日被上诉人起诉许保红偿还借款20万元，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该案在法庭审理中，案外人许保红提供2018年6月9日情况说明，被上诉人对该份情况说明的三性不予认可，具体内容记录在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8910号案件的法庭审理笔录第6页中。2．被上诉人又将该份自己不予认可的2018年6月9日情况说明作为本案证据提交，欲证明周远明向其借款20万元，一审法院虽然采用了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8910号案件的法庭审理笔录第6页的记录，但是对该份情况说明仅仅是采用片面、断章取义的方式截取部分内容认定，不是完整结合全部质证内容加以认定，显然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都不予认可的证据，一审法院反而依此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成立，显然是自相矛盾的，更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该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对转账20万元是向谁出借的款项以及该款项性质都无法确定，一审法院亦未查明该20万元款项的性质，属于事实不清。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事实，那么被上诉人直接起诉上诉人即可，为何是被上诉人先起诉案外人许保红偿还借款20万元？在开庭审理后又撤回起诉。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撤回起诉的原因及事实理由，如被上诉人是因案外人许保红偿还了借款，还是超过了诉讼时效，或是其他原因等撤回起诉的，均无法确定。基于该同一笔款项，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13日又起诉上诉人还款？由此可见，对该笔20万元的款项性质，被上诉人都无法确认，到底是向谁出借的借款？还是购车款？一审法院亦未查明清楚，属于事实不清。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错误。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事实，那么被上诉人必定会要求上诉人出具借条或者借据，但在本案中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借贷事实成立的证据。而且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8910号案件法庭审理笔录第7页，被上诉人（本人）当庭陈述：“通过周远明认识被告的，是说被告需要资金周转，所以那时在七星路那里给被告转账20万元，转账时就我自己一个人在，当时只是说急用，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我跟被告关系还好，大概15年认识的，在16年底有向被告催款过，是打电话催的，之后我回漳州就没有上门去催讨，我不知道她家具体的地址，只是当时周远明跟我说的。”在法庭审理第10页，被上诉人发表辩论意见：“……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替周远明支付购车款，并且车辆买卖没有存在过户，这个是不成立的，……”据此，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本人明确承认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也不存在替上诉人支付购车款的事实。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不存在借贷关系。如果被上诉人是自2015年6月9日出借20万元给上诉人，为何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且在2019年3月13日本案立案受理前，从未向上诉人催讨过还款的事实，显然是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而被上诉人是向案外人许保红催讨过还款，由此再次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该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四、一审法院将未经质证的案外人周建宁的询问笔录作为证据认定事实，显然是违反法律规定的，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以周建宁的询问笔录作为证据认定事实，但周建宁的该份询问笔录未在法庭上出示，也未经质证。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将周建宁的该份询问笔录作为证据认定事实，显然是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事实清楚，理由充分，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蔡兰芳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证明上诉人欠款的客观事实。上诉人所引用的另案的各方意见不能直接适用于本案，并不构成当事人的自认，且上诉人所依据的均不是另案查明的客观事实，而是各方的主观意见。上诉人引用的《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92条规定是指同个案件的审理，即本案的庭审，不适用上诉人的免证义务，上诉人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反驳本案被上诉人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且，根据法律规定，即使上诉人认为另案的被上诉人的意见属于被上诉人个人的自认，但也是违背客观事实的自认，依法应当不予以认可。 蔡兰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远明向蔡兰芳立即返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周远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蔡兰芳提交的证据 1．中信银行业务凭证/客户回单。蔡兰芳为证明其于2015年6月9日向周远明指定的第三人许保红账户转账20万元用于支付周远明购车款的事实。周远明认为该转账系蔡兰芳与许保红之间关系，与其无关。一审法院对该转账事实予以认可，但该款是否为蔡兰芳与周远明之间的借款，一审法院将在下文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 2.2018年6月9日的情况说明，（2018）闽0203民初8910号案件的法庭审理笔录和民事裁定书。蔡兰芳为证明周远明对于其向蔡兰芳借款20万元用于购买宝马车辆的事实予以确认。周远明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情况说明无原件可供核对；对法庭审理笔录和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经查，情况说明显示系厦门盈祺汽车有限公司的销售人员林嘉斌出具的，详细描述了周远明购车过程及蔡兰芳向该公司财务许保红汇款20万元等事实，并载有周远明和案外人周建宁确认情况属实的签字字样；情况说明系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8）闽0203民初8910号蔡兰芳诉许保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许保红提供的法院的证据，该案法庭审理笔录第6页体现了曾当庭出示该证据的原件并经法庭核对；蔡兰芳系因该案撤诉后提起本案诉讼。由于（2018）闽0203民初8910号案件并未判决认定相关案件事实，该情况说明中所表述的内容一审法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 3．尾号为5598的银行卡DCC储蓄活期明细查询。蔡兰芳为证明其于2015年6月8日给周建宁转账10000元的事实。周远明质证认为该款与下文中周远明提交的周建宁转给蔡兰芳的65000元相互充抵部分款项，其余款项为周建宁代蔡兰芳支付的购车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相应的证据原件予以核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蔡兰芳在其于2019年6月13日提供的情况说明中对周远明上述主张相互充抵的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4．中国建设银行个人客户账户明细清单。蔡兰芳为证明其于2015年7月27日借款给周远明15000元。蔡兰芳在其于2019年6月13日提供的情况说明中称该款项与下文中周远明提交的周建宁转给蔡兰芳的65000元相互充抵部分款项。周远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认为其当时与蔡兰芳系男女朋友关系，其亦有交付现金给蔡兰芳，该转账不能证明为借款，与周建宁的转款不存在相互充抵情形。一审法院对该转账事实予以认可，但是否为周远明的借款及是否可与周建宁的转款相互充抵，一审法院将在下文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 5．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尾号为5598的事故查询清单。蔡兰芳为证明其曾于2015年6月4日至2015年6月22日期间将该卡交付周远明使用，周远明使用该卡内存款二十余万元，均为借款，但周远明至今未还。周远明对蔡兰芳主张的事实予以否认，其对该证据的证明对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蔡兰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名下尾号为5598的建行卡曾在周远明处，且该查询清单也无法反应具体交易数额，故对蔡兰芳的证明事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6．周远明的全国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打印件。蔡兰芳为证明周远明系失信人员，至今未履行生效判决。周远明认为该名单信息与本案无关，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二、关于周远明提交的证据 1．案外人周建宁的银行流水。周远明为证明其委托周建宁于2015年10月2日向蔡兰芳转账50000元，于2015年10月3日向蔡兰芳转账15000元，合计65000元；该款中10000元用于充抵蔡兰芳于2015年6月8日给周建宁转账的10000元其余款项为周建宁代蔡兰芳支付的购车款。蔡兰芳对该转账事实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其认为该款项与其于2015年6月8日转账给周建宁的10000元，及其于2015年7月27日转账给周远明的15000元相互充抵，剩余部分系用于偿还周远明2015年6月4日至2015年6月22日期间使用其银行卡的借款。一审法院对该转账事实予以认可，但对款项性质的认定及是否相互充抵，一审法院将在下文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 2．周建宁的询问笔录。周建宁确认，周远明提供的两份情况说明均是周远明打印后由其签字，其对转款给蔡兰芳的款项用途并不清楚；蔡兰芳于2015年6月8日向其转账10000元系周远明向蔡兰芳的借款；2018年6月9日的情况说明中的落款系其签字，但具体用于购买哪一部车辆其不清楚，周远明购买过很多车辆。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全案事实如下：蔡兰芳与周远明系朋友关系。2015年6月8日，蔡兰芳受周远明指示向案外人周建宁转账10000元。2015年6月9日，蔡兰芳受周远明指示向厦门盈祺汽车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许保红转账购车款200000元。2015年7月27日，蔡兰芳向周远明转账15000元。2015年10月2日，案外人周建宁受周远明指示向蔡兰芳转账50000元。2015年10月3日，周建宁又受周远明指示再向蔡兰芳转账15000元。蔡兰芳与周远明因上述款项的性质发生纠纷，蔡兰芳遂诉至一审法院。 蔡兰芳就其于2015年6月9日转账给许保红的200000元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提起（2018）闽0203民初8910号案件的诉讼，主张该款为许保红向其借款。许保红为此在该案中提供一份2018年6月9日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详细描述了周远明购车过程及蔡兰芳代周远明向该公司财务许保红汇款20万元等事实，并载有周远明和案外人周建宁确认情况属实的签字字样，周建宁对其签字予以认可。该案法庭审理笔录第6页体现了曾当庭出示该证据的原件并经法庭核对。蔡兰芳系因该案撤诉后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周远明主张其与蔡兰芳曾系男女朋友关系，蔡兰芳不予认可，而周远明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蔡兰芳提供的其于2015年6月9日向许保红转账20万元的中信银行业务凭证/客户回单、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8910号案件中许保红提交的2018年6月9日情况说明以及案外人周建宁的证人证言，可以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周远明因其购车而由蔡兰芳代其向许保红转款支付购车款20万元的事实。周远明辩称所购车辆系由蔡兰芳使用，其在购车前陆续以现金方式交由蔡兰芳支付购车款的抗辩意见，未有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周远明因购车向蔡兰芳借款20万元的事实存在，双方的借贷事实清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蔡兰芳出借款项后，周远明理应承担还款义务。另，周远明曾委托周建宁向蔡兰芳转账合计6.5万元，蔡兰芳亦向向周建宁转账1万元。周远明辩称两笔款项抵充后的其余款项为周建宁代蔡兰芳支付的购车款，而周建宁称其转款均系受周远明指示，对款项性质并不清楚，故对周远明的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两笔款项应视为周远明与蔡兰芳的借款关系往来为宜。此外，蔡兰芳另向周远明转款1.5万元，该三笔款项相互抵充后差额4万元，可用于抵充本案的借款20万元，抵充后周远明尚欠蔡兰芳的借款应为16万元。蔡兰芳认为上述差额4万元系用于返还周远明于2015年6月4日至2015年6月22日的使用其尾号为5598号建行卡的部分借款，但蔡兰芳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周远明在本案起诉后未及时还款，蔡兰芳请求周远明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依法应予支持。该利息可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3日开始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周远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兰芳返还借款16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年利率6%自2019年3月13日始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蔡兰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前述上诉意见中提出的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未有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法院对案外人周建宁的询问笔录未予质证是否应予纠正。二、讼争款项是否系借款。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对周建宁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该询问笔录系本案证据之一，依法应当予以举证质证，一审法院未予质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并在二审中由当事人进行补充质证。该询问笔录系一审法院直接针对案外人周建宁制作，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蔡兰芳提2015年6月9日向许保红转账20万元的中信银行业务凭证、客户回单、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8910号案件中许保红提交的2018年6月9日情况说明以及案外人周建宁的证人证言、本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对询问周建宁所形成的笔录，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讼争款项系借款有优势证据支撑，一审法院关于讼争款项系借款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周远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周远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姚洁 代书记员 林 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