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刚，男，197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刚德，山东广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朝状，男，197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然，武城甲马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刘建国，男，196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上诉人张振刚因与被上诉人王朝状、原审被告刘建国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8民初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振刚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8民初4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朝状对张振刚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朝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王朝状起诉请求确认张振刚与刘建国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王朝状主体不适格。合同关系是具有相对性的民事法律关系，合同关系的主体是特定的，合同的相对性首先表现为合同主体的相对性，即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关系当事人彼此之间才能相互提出请求。合同当事人一方也只能向另一方当事人提出请求或诉讼，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请求或诉讼。本案中存在两份合同，即王朝状与刘建国的房屋买卖合同和刘建国与张振刚的房屋买卖合同，两份合同在签订时均系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虚假。否则王朝状也不可能在将近十年之后在房屋拆迁之时才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王朝状的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刘建国，与张振刚没有合同关系，王朝状无权起诉要求确认刘建国与张振刚之间的合同无效。民法总则规定的系虚假意思表示与民事法律行为效力问题，并不涉及民事法律关系的主体问题，即使是虚假意思表示，也并不导致合同民事法律关系主体的变更。一审判决以此直接认定本案中的房屋买卖合同的主体为张振刚与王朝状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王朝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建国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王朝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王朝状、张振刚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诉讼费及其它费用由张振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朝状与刘建国均系武城县广运街道办事处东赵庄村村民，张振刚系刘建国的外甥女女婿，其住所地系武城县。2011年9月1日，王朝状与刘建国签订房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将王朝状座落在武城县工业园东赵庄村内的院落一处，以1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建国。该院落基本情况为：土地尺寸为东西长21.5米，南北长34.2米，还包括北房五间，南房三间，东墙头长24米，大门一副。整个房产土地东侧为养鱼池，西侧为胡同，南侧为村中柏油路面，北侧为村民王朝强家的院落。签订合同后并经赵庄村委会同意备案后，房款一次性付清。房产交付期限为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交付。合同中还约定了如出现房产拆迁时拆迁赔偿款的归属等问题。该合同由王朝状与刘建国签字确认并有证明人刘子全、刘庆伟签字予以证明。同日，就该房产院落刘建国与张振刚又签订房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刘建国将该房产院落以1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振刚，该合同由张振刚与刘建国签字确认并有证明人刘子全签字予以证明。两份合同除主体及证明人有差异外，其余内容、价格都一致。合同签订后，张振刚将房款19万元分两次交付给王朝状，2012年6月9日，王朝状为张振刚出具了收到房款19万元的证明条。对于每次付款具体情况刘建国不清楚。随后张振刚占有使用该房产院落至今。2019年12月，就该房产张振刚与山东武城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房屋征收购房补偿协议，补偿金额合计488230.55元，现该房产院落处于拆迁状态，拆迁补偿人为张振刚，涉案房产拆迁房屋评估序号A119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1.合同的主体如何认定；2.涉案房产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关于合同主体问题，《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房产买卖行为包括合同的订立、房屋转移占有、房款交付等环节，是一个从订立合同到履行合同完毕的过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涉案两份房产买卖合同同一天签订，内容一致，合同签订后房产由张振刚占有使用，房款由张振刚支付给王朝状，刘建国没有支付房款也不清楚房款每次交付情况，买受人应为支付价款的张振刚，出卖人应为王朝状。刘建国作为行为人分别与王朝状、张振刚签订合同，三方构成恶意串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是以合法形式掩盖出售宅基地及其房屋的非法目的行为。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王朝状将该房产出售给张振刚。因此，本案房产买卖合同的双方为王朝状与张振刚。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即王朝状将该房产出售给张振刚的合同效力问题。从合同签订主体来看，张振刚为西小屯村民，王朝状为东赵庄村民，张振刚没有举证证明其在合同签订时或本案诉讼时已取得东赵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从合同标的物看，涉案房产修建在东赵庄村集体所有的宅基地上，因宅基地使用权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具有极强的福利和保障性质，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偿取得的，是村民基本生产、生活的保障，本集体经济组织之外的村民购买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房屋的，必然同时处分了宅基地，损害了集体经济组织的权益，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关于合同无效后的财产处理问题，一审法院庭审时已作出释明，诉讼期间各方未提出相关请求。如有请求可以另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确认2011年9月1日王朝状与刘建国、刘建国与张振刚就涉案房产院落所签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元，由王朝状负担50元，由张振刚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1年9月1日，王朝状与刘建国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王朝状将涉案房产以19万元的价格卖给了刘建国。同日，刘建国与张振刚就涉案房产亦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刘建国将自王朝状处购买的涉案房产以19万元的价格卖给了张振刚。张振刚按照刘建国的指定将19万元交付给王朝状，取得了涉案房屋的使用权。王朝状与刘建国均为同村村民，其双方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王朝状也没有证据证明与刘建国签订的合同存在无效的情形。刘建国与张振刚不是同村村民，其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关于“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规定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王朝状与刘建国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振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8民初49号民事判决书为确认2011年9月1日王朝状与刘建国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刘建国与张振刚就涉案房产签定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元，由王朝状、张振刚各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张振刚、王朝状各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卫华审判员  高红梅审判员  宋珊珊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庄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