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民终1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霞珠，女，195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现住舟山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滨，男，196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梅红，女，197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现住舟山市普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飞军，男，197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狄，浙江泽大（浙江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霞珠因与被上诉人林梅红、李飞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浙0903民初2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经合议庭评议，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徐霞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李飞军对涉案全部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2月12日至12月31日，李飞军浦发银行账户通过ATM存款36万余元，李飞军陈述系其本人存入，林梅红表示非林梅红存入，也没给李飞军钱，该节事实认定存在片面性。林梅红于2018年12月12日、12月20日向上诉人借款共计13万元，并在2019年10月1日出具的借款用途说明中陈述该款项系归还和馨花园房产的剩余按揭，故该笔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且李飞军浦发银行账户流水反映，2018年12月12日至12月24日期间，通过ATM存款合计353800元，不能排除被上诉人林梅红2018年12月12日、12月20日的借款存入李飞军名下的可能。二、原审判决对林梅红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经营需要的认定方面，依据不足。林梅红向上诉人借款时，夫妻双方银行账户存款余额均只有几百元，充分说明系家庭生活所需；根据个体工商户登记信息显示，从2016年3月31日至2018年7月1日，林梅红经营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玛丽艳美容养生馆，李飞军也参与了共同经营，林梅红个体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应当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三、原审法院对2019年7月10日借款29400元中仅认定2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尚有9400元民间打会款未予认定显失公正，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民间打会是家庭经营或资金周转的一种途径，林梅红认可该9400元系上诉人代为支付的会款情况下，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被上诉人李飞军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李飞军通过ATM机存入的36万元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且认定399400元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完全符合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根据出入境记录，李飞军在36万元存款发生时已经入境；李飞军工商银行账户显示其入境后不久就收到了工资17万余元，加上期间向亲戚和同事所借款项以及2019年1月2日购房人张怀静存入的30万元，足够支付和馨花园剩余房贷；林梅红农业银行账户显示，2018年11月11日、11月12日、11月19日，共收到张怀静支付的购房款48万元，而其实际向舟山景瑞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的定金及首付款共计333152元，即其不需要向外借款用于支付购房定金及首付款；二审期间李飞军向法庭提交的报警记录显示，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多次纠集家人到林梅红暂住处吵闹，可以印证林梅红陈述的“借款用途说明”系被逼所写，而非真实情况；徐霞珠应对借款是否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或夫妻共同经营承担举证责任。二、上诉人徐霞珠理应为自己在借贷过程中未尽谨慎注意义务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徐霞珠仅凭林梅红个人意思表示，在短时间内将40余万元出借给林梅红，明显有违一般借款常理。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林梅红未发表答辩意见。 徐霞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林梅红、李飞军立即归还借款419400元，并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其中50000元自2018年11月15日起计息，50000元自2019年1月13日起计息，50000元自2019年2月15日起计息，20000元自2019年2月18日起计息，60000元自2018年12月12日起计息，50000元自2019年3月12日起计息，20000元自2018年12月20日起计息，80000元自2019年1月13日起计息，10000元自2019年3月11日起计息，29400元自2019年7月10日起计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2月17日，李飞军与林梅红登记结婚。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间，林梅红分十次向徐霞珠借款合计419400元，约定月利率1.5%，并出具十份借条，具体借款时间如下：2018年7月30日借款5万元，2018年10月13日借款5万元，2018年11月15日借款5万元，2018年11月18日借款2万元，2018年12月12日借款6万元、5万元，2018年12月20日借款2万元，2019年1月13日借款8万元，2019年3月11日借款1万元，2019年7月10日借款29400元。2019年9月18日，李飞军与林梅红协议离婚。李飞军为远洋鱿钓船船员，通常每年12月回来，于次年6月、7月份左右上船。庭审中，徐霞珠确认，出借款项时，其没有见到过李飞军本人，也没有告知过李飞军借款事宜；林梅红亦确认借款时没有告知过李飞军本人；林梅红确认2019年7月10日的2万元系用于为李飞军购买船上用品，李飞军认可确实让林梅红购买过该物品。 2018年11月期间，李飞军与林梅红将其位于舟山市普陀区房屋出售给张怀静，总房款为1602000元，该房屋尚有66万余元的按揭贷款未归还。2018年11月19日，李飞军、林梅红向舟山景瑞置业有限公司购买位于舟山市普陀区，合同总价款1093152元，其中定金5万元，首付款333152元，余款为76万元。根据林梅红、李飞军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显示：2018年11月11日，林梅红农业银行（尾号1213）账户余额为1.01元，之后即同日，张怀静支付至林梅红农业银行账户5万元（购房款，下同），2018年11月12日，张怀静支付至林梅红农业银行账户3万元，同日，林梅红通过该农业银行账户支付给舟山景瑞置业有限公司定金5万元。2018年11月19日，张怀静柜面存款40万元至林梅红该农业银行账户作为购房款的支付，此时，林梅红该账户余额为400000.26元，同日，林梅红支付给舟山景瑞置业有限公司购房款283152元。2018年12月12日至12月31日，李飞军浦发银行（尾号为1659）通过ＡＴＭ机方式合计存入36万余元，该36万元李飞军称是其本人存入，林梅红表示该款项非林梅红存入，也没有给过李飞军钱。2019年1月2日，张怀静柜面存入李飞军该账户30万元，2019年1月2日，李飞军通过该账户清偿和馨花园贷款669059.62元。2019年1月8日，张怀静柜面存入李飞军农业银行（尾号为3174）账户822000元作为其购房款的支付。2019年5月5日，李飞军通过其农村商业银行（尾号为5259）账户支付舟山景瑞置业有限公司购房款4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林梅红认可其向徐霞珠借款的事实，对徐霞珠的诉请无异议，徐霞珠也提供了林梅红出具的借条，故对徐霞珠与林梅红之间的借贷关系予以认定，对徐霞珠要求林梅红归还借款本金419400元及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其中50000元自2018年11月15日起计息，50000元自2019年1月13日起计息，50000元自2019年2月15日起计息，20000元自2019年2月18日起计息，60000元自2018年12月12日起计息，50000元自2019年3月12日起计息，20000元自2018年12月20日起计息，80000元自2019年1月13日起计息，10000元自2019年3月11日起计息，29400元自2019年7月10日起计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飞军对林梅红的上述债务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故对于2019年7月10日的2万元借款，根据庭审中林梅红、李飞军关于该款项用途的陈述，该2万元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李飞军对该2万元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本案剩余399400元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应属林梅红的个人债务，理由如下：首先，借条上仅有林梅红个人签字，且三方确认借款时李飞军不知情，故无法推定李飞军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根据林梅红、李飞军的银行流水明细和当事人的陈述，两人新购景瑞豪布斯卡花园房屋的首付款333152元和后续支付的41万元来源于和馨花园出售房款1602000元。对于和馨花园剩余按揭贷款669059.62元的支付，其中30万元为2019年1月2日张怀静将购房款柜面存入李飞军所得；另外36万余元为自2019年12月12日至12月31日止李飞军浦发银行账户通过ATM机方式存入所得，李飞军陈述是其本人存入，林梅红表示该款项非林梅红存入，也没有给过李飞军钱，徐霞珠虽对上述陈述不予认可，但并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李飞军本人账户的存款非本人操作，根据银行交易的一般习惯，综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现无充分证据证明，林梅红、李飞军和馨花园剩余按揭中36万余元系来源于林梅红向徐霞珠的借款。对于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经营需要，李飞军为远洋鱿钓船船员，其有丰厚的收入，且长时间外出，故对徐霞珠主张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需要，依据亦不足。最后，徐霞珠在短时间内向林梅红多次出借款项，且总计数额较大，在借款时应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借款虽发生在林梅红与李飞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并综合林梅红关于借款用途的陈述，现无证据证明399400元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林梅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徐霞珠借款本金419400元及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其中50000元自2018年11月15日起计息，50000元自2019年1月13日起计息，50000元自2019年2月15日起计息，20000元自2019年2月18日起计息，60000元自2018年12月12日起计息，50000元自2019年3月12日起计息，20000元自2018年12月20日起计息，80000元自2019年1月13日起计息，10000元自2019年3月11日起计息，29400元自2019年7月10日起计息）；二、李飞军对上述债务中的20000元及该20000元自2019年7月10日起至借款清偿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徐霞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95.5元，由林梅红负担，李飞军对其中的185元共同负担；财产保全费2620元，由林梅红负担。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徐霞珠向本院提交林梅红于2019年9月29日出具的承诺书一份，用于证明林梅红的借款用途。被上诉人李飞军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出入境记录，用于证明被上诉人李飞军于2018年5月21日出境，2018年12月4日入境的事实；2.接警单详情及手机通话记录，用于证明本案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及其家人二次前往被上诉人林梅红暂住处吵闹；3.李飞军尾号1360工商银行账户明细，用于证明李飞军于2018年12月7日、12月20日收到工资17万余元，2018年12月23日取款14万元后通过ATM机存入其名下尾号1659的浦发银行账户；4.李飞军浦发银行、农业银行账户流水，用于证明李飞军2017年12月10日入境后收到工资款13万元；5.（2010）舟普商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上诉人徐霞珠对出借款项规则、借条书写等均较为了解的事实。 被上诉人李飞军对上诉人徐霞珠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结合其提供的接警单，可证明并非林梅红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徐霞珠对被上诉人李飞军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恰可表明徐霞珠并未胁迫对方；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能排除李飞军账户2018年12月23日存款20笔中包含涉案借款的可能，具体详见清单；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待证事实的异议同证据3；对证据5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徐霞珠及被上诉人李飞军提交的证据，均真实合法，可以作为证据，至于证据的证明力，将在说理部分详细阐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李飞军与林梅红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该条规定，徐霞珠主张李飞军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应对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责任。综合双方在一、二审审理期间提交的相关证据，本院对徐霞珠是否已履行该举证责任评析如下：首先，从李飞军是否对涉案借款有共同意思表示方面看，在一审庭审中，徐霞珠与林梅红、李飞军三方一致确认，在林梅红向徐霞珠借款时，李飞军并不知情。徐霞珠在二审中陈述其与林梅红的关系是基于其与李飞军的母亲是多年的朋友，故徐霞珠完全有条件就借款是否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问题，通过李飞军母亲或姐姐直接找到李飞军予以确认。徐霞珠在一年时间内，多次出借款项给林梅红，总数累计到较大金额，仍未在李飞军入境时请求其对债务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徐霞珠未尽到出借人谨慎注意义务，并无不当。至于徐霞珠在二审中提交的林梅红于2019年9月29日出具的承诺书，从内容上看，该承诺书仅表明林梅红对其与徐霞珠之前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并不能证明李飞军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从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角度，徐霞珠主张部分借款系用于支付豪布斯卡房屋购房定金和首付款，以及归还和馨花园的剩余按揭，但根据李飞军及林梅红提供的银行账户流水，豪布斯卡房屋定金及首付款来源于和馨花园房屋出售后案外人张怀静支付的购房款，而和馨花园房屋剩余放贷的归还是通过李飞军个人浦发银行账户存款及张怀静的部分汇款，且李飞军与林梅红出售和馨花园房屋，购入豪布斯卡房屋属于以大换小，从出售房屋的净收入和买进房屋的支出金额上看，并不存在借款的必要。徐霞珠认为李飞军浦发银行账户于2018年12月12日ATM机存款可能来源于林梅红向徐霞珠的借款所得，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印证。而另一方面，李飞军提供的了出入境记录和工商银行账户流水，证明其在12月12日之前，已经入境且有部分工资收入，故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角度不能仅凭推测认定该笔存款与林梅红的借款有关联。从双方的银行账户流水看，李飞军也确实通过每月支付生活费的方式承担了家庭日常生活主要开支。再次，从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角度，徐霞珠主张根据林梅红自认部分借款用于归还之前经营亏损，以及林梅红个体工商户登记信息等证据，确认部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但个体工商户登记信息仅显示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玛丽艳美容养生馆经营者为林梅红，徐霞珠也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李飞军曾参与共同经营，或彼时家庭生活主要来源于该养生馆。且借款发生在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李飞军该段时间内的出入境记录显示，其确实在从事远洋鱿钓工作，不可能同时参与养生馆的经营。故从上述三个方面看，原审法院以徐霞珠未完成举证责任为由，综合认定涉案399400元债务为林梅红个人债务，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徐霞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91元，由上诉人徐霞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劲松 审 判 员 张 娜 审 判 员 柯艳娇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茅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