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23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山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盐山北环路。 负责人：张明，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美玲，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钢，河北福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文正，男，1967年9月30日，汉族，住河北省盐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潘佳云，女，1988年7月5日生，汉族，住盐山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盐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文正、潘佳云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5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5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高文正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潘佳云在未经原告授权的情况下，以原告高文正的名义与被告人寿盐山支公司签订的保额为100000元及150000元的保险合同，该二份保险合同事后均未得到原告高文正的追认，属于无效合同。”是错误的。原审被告潘佳云在以被上诉人高文正的名义投保时，持有被上诉人高文正的身份证、银行卡，且保费系直接在被上诉人高文正的银行卡支付，尤其是证人潘某明确表示系为获得存款的保值增值，委托原审被告潘佳云办理保险（续保）的证言、前次原审被告潘佳云代办保险被上诉人高文正认可的事实，以及被上诉人高文正收到案涉二份保险合同一年半之久、均没有提出异议的事实均能证明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原审被告潘佳云具有代理权限。一审法院仅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却忽略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明显不当。二、被上诉人2017年2月8日自行到上诉人柜面开通了ＡＰＰ，并使用该ＡＰＰ的借款功能以案涉二份保险合同质押，向上诉人借款170000元。该借款行为与保险合同紧否关联，应一并处理。首先。被上诉人高文正投保案涉二份保险合同后，其在ＡＰＰ上是能够查询到的，其认可二份保险合同的存在之后才实施的质押保单借款行为，尤其是上诉人的出借款直接汇入被上诉人高文正的银行卡内，其已经足额收到借款170000元。其次，无论投保二份保险合同，还是借款，上诉人均没有过错，只有被上诉人高文正偿还借款本息后，上诉人才能返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至于被上诉人的损失应由授权不明、或超越授权的被上诉人高文正、或原审被告潘家云承担。综上，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故提起上诉、请依法判决。 高文正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潘佳云持有被上诉人身份证、银行卡及密码就应认定潘佳云具有合法的代理权错误。1、被上诉人未授权原审被告潘佳云作为代理人办理涉案两份保险的投保事宜。潘佳云其持有被上诉人身份证、银行卡的原因，系潘佳云作为上诉人经办人为被上诉人办理了2016年保险业务，2018年为办理2016年保险相关业务潘佳云向被上诉人索要的身份证、银行卡及密码，潘佳云借用此种便利加之其为上诉人工作人员，在未取得被上诉人授权的情况私自在被上诉人处投保涉案两份保险，被上诉人对于潘佳云的行为不知情。二、上诉人未依法依规及相应操作规范办理保险业务，存在重大过错。1、上诉人主张，在投保涉案两份保险过程中，潘佳云的身份是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按照被给上诉人办理保险业务的操作流程，非本人到场办理，必须提供授权委托书及受托人身份证明的书面资料方能办理相关业务，但在本案中，两份保险的投保潘佳云没有向上诉人出示能够表明其受托人身份的证据材料，依上诉人的业务规程，上诉人应拒绝办理，但本案上诉人却对潘佳云的代理权未作任何审核径行办理相关保险业务，属于明显的过错。2、被上诉人注意到，在涉案的两份保险合同中，留存的被上诉人的联系电话均为136××××5688,原审已查明，该电话的所有人为于杰，为潘佳云亲属，但被上诉人根本就不认识于杰。该种操作导致涉案保险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亲属无法收到上诉人发送的电子投保信息，导致被上诉人无法知道投保的任何情况。3、按照上诉人操作规程及保险合同要求，保险合同签订后，保险人应及时向投保人送达保险合同，由投保人签署《保险合同送达书》，保险人持有投保人签字的送达回执，以证明投保人收到保险合同及收到时间。但在本案中，上诉人没有向投保人送达保险合同，现保险合同后附《保险合同送达书》均为空白，没有任何人的签字。此种情形导致被保险人未能及时取得保险合同，了解保险合同的相关内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收到保险合同一年半没有提出异议与事实不符，实际上，被上诉人知道投保情况后，即与潘佳云及上诉人交涉，后提起本案诉讼。三、上诉人作为专业的保险公司，对于相关法律规定、保险行业要求及操作规范具有比一般公众更高的认知，潘佳云作为上诉人销售人员，持有上诉人老客户相关资料为客户办理之前的保险业务并不违背常理，但该种情况不应导致上诉人有理由认定潘佳云具有为被上诉人签订新的保险合同的代理权利。四、原审被告潘佳云故意向被上诉人隐瞒投保涉案两份保险的事实，在2016年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投保时，留存的为被上诉人侄子高雷的电话号码，但在2018年投保时，潘佳云却刻意留存其亲属于杰的电话号，此种行为明显不合常理，潘佳云主观上是故意向被上诉人隐瞒投保的事实，投保后保险公司也未依约向被上诉人送达保险合同，此种情况不能排除是上诉人与潘佳云恶意串通为投保人投保了涉案的两份保险。五、关于17万元贷款问题，上诉人已另行起诉，本案不应进行处理。综上所述，潘佳云没有取得被上诉人的授权，其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未依规依约办理保险业务，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潘佳云答辩称，我与高文正不是亲属关系，我是通过我姑潘某认识的高文正这个客户，从2015年开始我给高文正入保险，高文正的身份证、银行卡、密码等手续什么的都是我姑给我的，我姑委托我让我代办，因为高文正的一切事情都由我姑代表，我都是听从我姑的，如果他不认可，我根本没有办法入保险。2018.3.15高文正亲自来到保险公司大厅来取2016年存的已经到期的钱，取钱是他自己本人来的，并办理2018年的保单转存（案涉两份保单），高文正卡中的九万元是我姑转进入的，剩下的十五万元以及一个一万四千元是我潘佳云借的转给高文正的，当天高文正走之前将身份证、银行卡、密码交给我，办完之后身份证、银行卡及保单都给我姑了，但是我姑现在不承认，我去的当天我姑、高文正以及高文正的亲哥哥都在。另外，2015年保单留的手机号不知道是谁的，2016年保单上留的手机号是高雷的，保单也是高雷签字，2018年入的两份保单手机号我姑让我随便填，当时想填我姑的，但是因为我姑已经在保险公司入过保险，手机号是重复的，所以我就填了我一个亲属于杰的。从高文正一开始入保险，所有高文正的签字都不是高文正本人签字的，都是我姑委托由我潘佳云代办。 高文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2018年3月15日以原告名义与第一被告签订的两份《保险合同》为无效合同；2、二被告连带向原告返还投保款250000元，并赔偿原告损失10000元；3、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潘佳云系被告人寿盐山支公司的工作人员，且与原告高文正系姻亲关系（原告弟媳的侄女）。原告之子高旺因交通事故死亡后，获赔偿款存入银行。2016年被告潘佳云经证人潘某委托第一次为原告办理了保险。2017年2月8日原告高文正在被告人寿盐山支公司处开设了ＡＰＰ，该ＡＰＰ系统操作留用手机号为原告高文正的侄子高磊的手机号。2018年3月15日前，因被告潘佳云为原告高文正第一次办理的保险到期，需要办理相关手续，潘某将原告高文正的身份证、银行卡一并交给被告潘佳云并告知其银行卡密码。后被告潘佳云持原告高文正的身份证、银行卡，在未出具任何授权的情况下，于2018年3月15日在被告人寿盐山支公司为原告高文正办理了合同额分别为100000及150000元的保险合同。且办理该二份合同时，将留用的原告高文正的ＡＰＰ系统操作验证手机号更改为被告潘佳云的妹妹于杰的手机号。2018年4月11日，通过ＡＰＰ操作，利用以原告高文正名字投保的两份共计250000元的保险合同质押借款170000元，该款项被告潘佳云自认系向原告高文正所借并实际转用。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潘佳云在未经原告授权的情况下，以原告高文正的名义与被告人寿盐山支公司签订的保额为100000元及150000元的保险合同，该二份保险合同事后均未得到原告高文正的追认，属于无效合同。被告人寿盐山支公司依据二份保险合同取得的保险款应当返还原告高文正。且被告人寿盐山支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应当审查保险合同经办人的身份及代理权限，而被告人寿盐山支公司在被告潘佳云未提供任何代理权限说明的情况下，允许被告潘佳云为原告高文正办理合同额分别为100000元及150000元的保险合同，且由被告潘佳云代替原告高文正在保险合同上签字，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人寿盐山支公司与被告潘佳云在为原告高文正办理保险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故应当对原告高文正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的过错比例按50%划分为宜。被告人寿盐山支公司主张涉案二份合同签订后，原告通过APP操作利用该二份保险合同质押借款170000元，要求如判决该二份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扣除该170000元、利息及退保的法定损失，但该170000元的借款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应另案处理为宜。故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高文正保险款25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山支公司、被告潘佳云分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高文正损失的50%（原告高文正的损失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高文正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人寿盐山支公司提交了：1、2015.1.1以高文正名义投保的电子确认单、投保单及其2016.1.1保险合同到期后潘某持有高文正的身份证原件和潘某自己的身份证原件办理保险合同解除手续（即取现金），该手续上高文正的签字均不是高文正本人签字，由经办人代高文正签字，证明高文正办理保险投保时将身份证原件、银行卡原件、密码交付给经办人，系其投保的真实意思表示；2、2016.2.14潘佳云以高文正名义签字的电子投保确认单、电子投保单及2018.3.15高文正本人到上诉人柜台处办理该保险合同解除时的手续，该电子投保确认单及电子投保单中高文正的签名均为被告潘佳云代签，在合同解除是高文正认可潘佳云的代签行为，并认可合同真实有效，并于2018.3.15亲自解除该合同的事实（即取现金）。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够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仅能证实高文正对2015.1.1与2016.2.14两份保险合同予以追认，并不能证明高文正对案涉两份保险合同予以追认，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被上诉人高文正提交2016年1132131003791859号的保险合同，用以证实潘佳云为上诉人人寿盐山支公司的销售人员，在办理2016年保险合同的真实身份并不是高文正的代理人，提交2017.2.8的保全业务受理单，用以证实上诉人人寿盐山支公司在办理保险业务时对于非本人到场办理疏于审查，属于明显过错，潘佳云不属于表见代理。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于上述两份证据本院经查明后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与办理2018年3月15日的两份保险合同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实本案案件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案涉保险合同是否得到高文正的授权或事后得到高文正的追认，上诉人主张潘佳云具有办理案涉两份保险合同的代理权限，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也未能举证证明高文正事后对案涉两份保险合同予以追认，结合潘佳云的庭审陈述意见，本院认为潘佳云在未经高文正授权的情况下，以高文正的名义与人寿盐山支公司签订保额为100000元及150000元的保险合同，该二份保险合同事后均未得到原告高文正的追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返还高文正保险款2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应一并审理涉案二份合同签订后，通过APP操作利用该二份保险合同质押借款170000元的请求，因该170000元的借款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山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秀良 审判员  付 毅 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贺洋 书记员刘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