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7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袂铂机电系统工程(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王凤莲，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善，金博大(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尔涂装系统工程(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ReinerSchmid，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振亚，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袂铂机电系统工程(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袂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尔涂装系统工程(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杜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11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袂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杜尔公司向袂铂公司偿还拖欠的货款人民币119,920元(以下币种同)；判令杜尔公司向袂铂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人民币271,326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杜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日。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中明确了结算方式为货物交付后的一个月内支付100%货款，虽然双方在实际交易过程中基于长期合作关系及互相信任并未按上述约定实际履行，但这是袂铂公司给予对方的一个便利。后期杜尔公司频繁拖欠货款，在2018年初累计拖欠货款已达400多万，故双方交易习惯已打破，杜尔公司有理由按照合同约定要求袂铂公司在交货后一个月内付款。一审认为双方未具体约定付款时间系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袂铂公司提供的部分卡扣存在质量问题并在货款金额中予以相应扣减缺乏事实依据。杜尔公司在确认采购件存在质量问题之后，未与袂铂公司反馈的情况下，自行切割且以焊接方式安装紧固件，导致部分卡扣无法紧固。袂铂公司系在杜尔公司将袂铂公司拉入黑名单并找到了新的供应商，且已经欠付大量货款的情况下拒绝了其补发挂钩和卡扣的要求。杜尔公司产生的损失系由其自身的在先违约行为及对卡扣操作不当所致，该损失不应由袂铂公司承担责任，相应货款不应予以扣减,杜尔公司为此支付的卡钩更换费用及人工费等亦不应由袂铂公司承担。杜尔公司辩称：不同意袂铂公司的上诉意见。具体理由：1.一审对于《框架协议》中关于结算时间的约定已经进行了审查和质证，袂铂公司在一审中亦确认双方实际交易中并未按协议约定的结算时间执行，对于支付时间应依据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来确认。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在确认产品质量稳定的情况下通过向对方开具确认单的形式进行确认后，杜尔公司才会予以支付。因此，双方实际的交易习惯对付款时间并无严格约束，同意一审对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的认定。2.袂铂公司应就产品质量问题向杜尔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杜尔公司在定做前向袂铂公司提供了详细图纸与数据，袂铂公司提供的部分卡扣尺寸存在问题导致了杜尔公司的损失发生。本案证据可以完整反映袂铂公司提供的产品尺寸存在偏差，导致无法安装，其已构成违约。杜尔公司发现质量问题后，亦在第一时间通过邮件与袂铂公司沟通，所谓切割等人工操作以及向第三方采购均系在帮客户安装发现尺寸有误差后所作的应急处理。事实上，存在质量问题的卡扣订单总价款实际超过22万元，一审酌情扣减7万元货款，杜尔公司认可上述金额。此外，一审判决后，杜尔公司已于2020年1月16日按一审判决的金额向袂铂公司支付货款1,145,366元。袂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杜尔公司立即偿还袂铂公司拖欠的货款1,421,802元；2.判令杜尔公司赔偿袂铂公司因杜尔公司延迟付款而增加的财务成本131,668.16元。杜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袂铂公司承担杜尔公司向其他厂商应急临时采购合格卡扣的金额47,169.36元；2.判令袂铂公司承担杜尔公司因更换质量不合格卡扣而产生的人工成本费用78,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以来，杜尔公司多次向袂铂公司购买涂装车间工程所用的紧固件、管道配件等产品，并进行滚动结算。2018年3月1日，双方就五金零配件等供货事宜签订框架协议一份，框架协议5.3.2条约定，快递送货时规格和数量以工厂清点为准。协议未对检验期间作出明确约定。2018年9月28日，基于杜尔公司近期频繁的人事变动以及非正常原因付款延误等情况，袂铂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告知杜尔公司，双方签订的上述框架协议失效，停止向杜尔公司供货。立案后，杜尔公司于2019年7月22日支付156,516元，截至2019年9月25日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前，杜尔公司尚欠袂铂公司货款1,265,286元未付。一审另查明，2017年12月20日，杜尔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袂铂公司询价购买弹簧式紧固件，具体分为碳钢材料和不锈钢材料，内部型号分别为4SXXXXXXX和4SXXXXXXX(以下简称涉案卡扣)，并附生产图纸，图纸中对涉案卡扣的安装方式、技术要求、材料、安装说明、尺寸、表面处理工艺等事项进行了详细说明。其中安装方式为使用M4螺母安装。经过多轮电子邮件往来，双方最终商定，4SXXXXXXX(碳钢材质)和4SXXXXXXX(不锈钢材质)含税价分别为15元和24元。此后，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9月4日期间，杜尔公司多次向袂铂公司采购上述涉案卡扣共14,180个，含税金额合计227,510.85元。杜尔公司内部邮件沟通记录显示，杜尔公司工作人员在2018年10月21日通过电子邮件，以“LSC_181021_MRA1烘房过滤框卡扣尺寸错误”为主题，向其他工作人员反馈称，当天安装烘房通道内过滤器，发现过滤框卡扣翻转过去的尺寸过长，导致过滤框无法安装。因为第二天过车，当晚只能临时安排华腾现场先把电泳线切割掉2-3mm才能卡进去，并要求查找问题原因。2018年11月14日，杜尔公司工作人员经确认并回复上述主题的邮件称，是采购件有问题，长了3mm。11月19日，杜尔公司工作人员回复该邮件称，现场卡扣和图纸不符，折弯后过长，角都不符，请安排厂家更换。2018年11月21日，又有杜尔公司的工作人员回复该邮件称，钩子过大切掉了2-3mm，无法扣到卡槽里，和调节长短没有关系。10月底现场已经将两条线的卡扣全部切短安装上了，但是现在部分卡扣发现不能紧固，部分(尤其是底部的)卡扣会掉落，BBAC催促尽快解决，故急需一批合格的卡扣更换，要求杜尔公司其他工作人员和厂家沟通。当天，还有杜尔公司工作人员回复该邮件称，BBAC现场反馈烘房过滤框卡扣无法正常使用，经现场沟通后确认问题是带螺纹的钩子形状和杜尔公司的图纸不符并且钩子长度过长，导致无法正常卡入卡口内。现场已经做了处理，但是仍有部分存在问题，急需更换，更换件需要注意钩型严格按照图纸。需要更换的数量如下：过滤框卡扣300个，过滤框卡扣内带螺杆的挂钩500个。针对上述要求，2018年11月22日，有杜尔公司工作人员回复称，原来的供应商袂铂已经被列入黑名单，可以选择直接退回，并冻结这部分的货款。同时，新供应商的样品已于昨日送至工厂并确认OK，批量产品将会尽快送达。2018年11月22日，杜尔公司将上述邮件沟通情况转发给袂铂公司，并要求袂铂公司将500个挂钩直接发至现场，还有300套是现场需要的备用过滤框，需发至工厂焊接制作。对此，袂铂公司回复邮件称，关于这个搭扣，袂铂公司之前曾给杜尔公司的采购肖婷寄送过样品，样品确认后供货的。该产品从2017年年底就开始供货，杜尔公司工作人员所谓的这个订单是6月份供货的，而且杜尔公司是把搭扣焊接在边框上出现配合问题，现在把责任归在袂铂公司，袂铂公司不能接受。如果杜尔公司还需要之前的产品，请出正式的订单，袂铂公司收到订单后可以发货。另外，是因为杜尔公司无故故意拖欠货款和月结订单导致双方合作结束，并不存在袂铂公司有过错导致被拉黑名单。在此邮件之前的2018年11月19日，杜尔公司曾就袂铂公司7、8、9三个月未结订单金额，另发电子邮件给袂铂公司，以袂铂公司的供货价格偏高为由，要求半价结算上述三个月份的订单，即最终按828,621.50元结算，被袂铂公司拒绝。2018年12月20日，杜尔公司工作人员通过电子邮件，以“GeelyBMA烘房卡扣也是由袂铂提供”为主题，告知杜尔公司其他工作人员称，经查，GeelyBMA项目烘房过滤框卡扣也是由袂铂提供，卡扣目前在工厂库存，奔驰项目袂铂提供的卡扣现场反馈无法卡入的问题，那么BMA项目使用这个卡扣可能也会有同样的问题隐患。2018年12月26日，杜尔公司电邮袂铂公司称，其提供给GeelyBMA项目的卡扣在现场无法使用，尺寸未按要求提供。该项目合计购买了4,368件产品，合计78,766元，杜尔公司要求在后续订单中扣除该费用。附件添加了卡扣的照片、订单和实际测量数值。实际测量数值与订单要求不符，存在偏大现象。针对上述邮件，2018年12月28日，袂铂公司回复被告称，不同意杜尔公司提出的扣除GeelyBMA项目卡扣的款项。主要理由包括：1.涉案卡扣杜尔公司可以在自己的数据表上看到尺寸，而不是在袂铂公司处。袂铂公司的卡扣都是相同尺寸但是有些小偏差，所以袂铂公司寄样品给杜尔公司员工要求其确认，其确认后袂铂公司得到了2017年12月26日的订单，用于BBADalong项目，直到现在袂铂公司都没有收到该项目任何关于该产品的反馈，而且该项目也早已完成安装，表明袂铂公司的产品是合格且得到杜尔公司接受的。2.第一笔GeelyBMA的订单日期是2018年2月13日，由于相同型号的卡扣之前已经给BBADalong项目提供过，因此，在杜尔公司没有任何其他特殊要求的情况下，袂铂公司提供了和之前项目相同型号的卡扣。3.不仅是BBADalong项目和GeelyBMA项目，袂铂公司还向其他项目提供过小数量的卡扣。甚至当年9月，袂铂公司向BBACTIEXIMODI项目提供了20个，袂铂公司也没有收到任何关于产品的反馈，所以像第一次那样，提供相同的卡扣。4.GeelyBMA项目最早的一次交付是在2018年3月，杜尔公司已经完成了验收，袂铂公司也收到了这些订单的款项。因此，于情于理，杜尔公司已经完成验收的货物，在9个月后告知袂铂公司货物不合格且外部尺寸是错误，相关问题原本是杜尔公司在收货后可以马上发现的。2019年1月3日，杜尔公司曾电邮袂铂公司，要求其到杜尔公司处面谈此事。对此，庭审中，袂铂公司表示，收到了该邮件，但因不清楚杜尔公司所谓的此事到底是半价结算还是付款事宜还是什么，故袂铂公司未回复该邮件。一审庭审中，杜尔公司确认，有问题的卡扣杜尔公司并未返还给袂铂公司，而是现场采取了补救应急措施，一部分进行了使用，一部分损坏，使用和损坏的卡扣数字无法确定。袂铂公司则称，根据杜尔公司的内部沟通邮件，卡扣现场的安装方式是焊接，这与产品的安装方式不符。杜尔公司的订单中载明的技术要求是使用M4螺母安装，袂铂公司提供的搭扣上均有螺丝安装孔并配备了一套安装螺丝。杜尔公司违背产品固有安装方式和变更原来设计安装方式并没有告知袂铂公司。一审又查明，2019年3月25日，杜尔公司曾向案外人苏州达诺邦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采购内部型号为4SXXXXXXX的碳钢材质卡扣卡钩5,000个，用于BBAC项目，含税价合计24,940元。因税率由16%调整为13%，杜尔公司实际支付24,295元。2019年3月28日，杜尔公司再次向该公司购买碳钢卡钩2,820个、304不锈钢卡钩1,540个，共计4,360个，含税价22,229.36元，杜尔公司已实际支付该费用。在此之前的2019年3月6日，杜尔公司就该批货物的购买事宜，曾向案外人称“BBAC向原供应商买的卡扣，现场需要大批量更换，考虑不整体更换，只更换卡钩部分，是否可以单独只供卡钩呢”，并且附上了图纸，该图纸与给袂铂公司的相同。一审审理中，一、关于货款的支付时间，袂铂公司先称杜尔公司的付款时间是收到货后一个月内。在提交2018年3月签署的框架协议后，袂铂公司又称，框架协议未具体约定付款时间，交易习惯是交货后2个月内陆续付款，有时候是2-3笔订单一起支付，很难将付款与订单相对应。杜尔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认为双方确未约定付款时间，交易习惯是，订单得到确认及质量稳定的情况下付款，不存在按月或者2个月付款的交易习惯。二、关于货物是否是样品买卖的问题，袂铂公司称，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是样品买卖，杜尔公司下单后，袂铂公司会发样品给杜尔公司的采购，由杜尔公司的采购做口头的确认。确认后，袂铂公司才会大批发货。自2017年12月26日开始至2018年9月4日，供应了14,000多个，期间没有收到对方关于卡扣质量的反馈。发货前，袂铂公司并未对卡扣的尺寸进行测量。框架协议5.3.2条约定，快递送货时规格和数量以工厂清点为准，清点应该包括对尺寸的验收。对此杜尔公司称，对袂铂公司主张的样品买卖事实不予确认，涉案卡扣是根据图纸向袂铂公司的订购。双方并未封存样品以供发生争议时作为解决问题的参考。袂铂公司作为杜尔公司的长期供应商，相信袂铂公司的生产能力，因此在收到袂铂公司货物后，杜尔公司的验收也只是对数量和大致外观的验收。袂铂公司卡扣的问题是尺寸问题，不能苛求杜尔公司在收货现场就能发现定做的有质量问题。而且根据在案证据，袂铂公司完成14,000个卡扣的供货是在2018年的9月，杜尔公司在10月份使用的时候就已经发现质量不合格，到了11月22日的时候已经向袂铂公司主张要求补发合格的货物。因此，杜尔公司已经在合理的时间内向对方提出了异议。当时只针对三个订单提出质量异议，是因为杜尔公司的项目是一个一个进行的，因此邮件只反映出问题的该项目，并不能排除今后会对其他所有的订单进行索赔。框架协议约定的清点指的只是对数量和型号的确认，并不包含对尺寸上的细微差距。三、关于更换不合格卡扣产生的人工费，杜尔公司提供卡扣更换工时记录、更换卡扣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并要求按照上海市统计局发布的2018年度上海市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140,270元计算工作日232天再计算每日8小时，得出人工平均小时工资为75.60元，袂铂公司对此均不予确认。在一审法院问及杜尔公司是否实际支出该人工费用时，杜尔公司称，人工是向其他供应商采购的，因袂铂公司提供的卡扣需要先切割再焊接安装，故产生了额外的人工费。该人工费采用签单的形式定期结算，没有单独支付更换卡扣的人工费，都是打包支付给供应商的。在一审法院问及人工采购是包干价还是据实结算时，杜尔公司未做具体回复，仅称额外产生的人工费包含在已结算的项目人工费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袂铂公司与杜尔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就袂铂公司的本诉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杜尔公司拖欠剩余货款未付系事实，理应及时支付货款。袂铂公司主张的财务成本，实际为逾期付款违约金。该款项的支付应以双方明确约定付款期限为前提。鉴于袂铂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收货后1个月或2个月内付款的约定或交易习惯，故对袂铂公司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自本案立案之日即2019年7月1日计算为宜。杜尔公司于2019年7月22日支付的156,516元部分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基于计算方便，一审法院在确定减价金额时一并予以考量，不再另行处理。关于杜尔公司行使的减价请求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是否系凭样品买卖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凭样品买卖的当事人应当封存样品，并可以对样品质量予以说明。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应当与样品及其说明的质量相同。对此，袂铂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凭样品买卖的约定，并封存相关样品，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涉案卡扣应为定做买卖。关于涉案卡扣是否符合约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杜尔公司订货时已明确卡扣的尺寸细节的情况下，袂铂公司应依约向杜尔公司交付符合图纸要求的卡扣，但根据杜尔公司的内部沟通邮件，以及袂铂公司2018年12月28日作出的“卡扣尺寸相同但存在一些小偏差”表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的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有足够理由相信袂铂公司提供的卡扣确实如杜尔公司所述，不符合双方约定。袂铂公司虽主张供货前已将相关样品交由杜尔公司采购确认，但对此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在袂铂公司提供的卡扣存在质量瑕疵的情况下，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杜尔公司有权行使减价请求权。但在案证据表明，杜尔公司作为买受人并未在发现产品不符合约定后，依据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相反，其在未征得袂铂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以情况紧急为由，擅自将上述不合约定的涉案卡扣全部实际使用或浪费完毕，而不能返还给袂铂公司，客观上造成了袂铂公司损失，同时杜尔公司对此也获有利益，因此杜尔公司无权要求减去所有涉案卡扣的金额。在其无法详细陈述实际使用和浪费卡扣的数量比例的情况下，相关金额由一审法院酌定。此外，正如袂铂公司所述，在订单明确约定涉案卡扣应使用螺母固定而非焊接固定的情况下，杜尔公司未按约使用涉案卡扣，亦违反了双方约定，该情节在衡量杜尔公司的减价金额时亦应予以酌情考虑。综合上述因素，结合杜尔公司应支付的已付款项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本案其他情况，一审法院确定减价金额为7万元。扣除该金额后，杜尔公司还应支付袂铂公司货款1,195,286元，并以该金额为基数，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确定的利率，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关于杜尔公司的一审反诉诉请，首先，就卡钩更换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鉴于袂铂公司提供的货物确实存在不符合约定情形，且在问题出现后，袂铂公司因各种原因拒绝再向杜尔公司供应卡扣，因此，杜尔公司向案外人另行购买卡扣中的卡钩部分用于替换不合格产品，符合常理。杜尔公司购买的卡钩型号、材质、规格与其向袂铂公司购买的相同，应为相同替代品，价格亦在合理范围内，因此属于因袂铂公司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理应由袂铂公司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予以赔偿。经计算，该部分金额为46,524.36元。关于卡钩更换人工费用的问题，鉴于杜尔公司不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出了所主张的人工费用，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杜尔公司另行购买的替换品的数量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该部分金额为3万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杜尔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袂铂公司货款1,195,28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195,286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驳回袂铂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三、袂铂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杜尔公司损失76,524.36元；四、驳回杜尔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8,781.23元，减半收取计9,390.61元，由袂铂公司负担790.61元，杜尔公司负担8,600元；反诉受理费1,403.69元(已减半收取)，由杜尔公司、袂铂公司各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判决后，杜尔公司于2020年1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袂铂公司支付了一审判决确定的其应向袂铂公司支付的款项共计1,145,366元。杜尔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且款项金额与一审判决主文确定的按付款当日计算的应付金额无误。本院认为，首先，针对袂铂公司提出的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起算点的上诉主张，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以及陈述，双方在2013年至2018年之间存在长期业务往来并对多批产品进行滚动结算。虽然双方于2018年3月1日签订的《框架协议》中约定结算方式为货到交付后一个月支付100%货款，但双方在实际交易中并未按上述约定实际履行，袂铂公司对该事实在一、二审中亦表示确认，故可以认定双方以实际履行行为变更了合同中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此外，本案中双方还对供货产品的质量发生了争议且后续还对质量问题的处理及货款支付进行过一定的交涉和协商，一审综合以上事实认定涉案逾期付款违约金自本案立案之日起计算，并无明显不当。其次，关于袂铂公司提出的涉及12批卡扣质量问题的处理，从双方邮件往来以及杜尔公司向案外人另行购买卡扣、卡钩等产品的事实来看，袂铂公司提供的卡扣尺寸存在一定偏差导致部分卡扣无法使用，在杜尔公司订货时已提供图纸并明确卡扣尺寸、且双方邮件往来内容可以证实存在尺寸不符情形的情况下，袂铂公司应就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产品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综合上述质量违约事实以及杜尔公司自身存在的过错，酌情确定减价金额为7万元具有一定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同。至于杜尔公司因质量存在瑕疵的卡扣所支出的卡钩更换费用及人工费用，该些费用产生系因袂铂公司提供的卡扣不符合尺寸要求所致，袂铂公司应在合理范围内向杜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杜尔公司向案外人另行购买替代产品更换不合格产品的具体情况，认定卡钩更换费用为46,524.36并酌情认定卡钩更换的人工费用为3万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袂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中，鉴于杜尔公司已于2020年1月16日向袂铂公司全额付清了一审判决主文确定的付款义务，故双方就本案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算完毕，袂铂公司不得再申请执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30.49元，由上诉人袂铂机电系统工程(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及小同审判长 何 云审判员 李 蔚审判员 张明良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佳依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