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402民初5876号原告：安顺市西秀区旧州农旅发展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家特，贵州慎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冬，贵州慎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被告：宁德市首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汤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竹，贵州联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某某1，男，1978年1月4日生，福建省福安市人，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告安顺市西秀区旧州农旅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旧州农发公司）诉被告宁德市首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府农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旧州农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家特、王文冬，被告首府农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竹、汤某某1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旧州农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尚欠蘑菇销售款项人民币879595.90元；2.被告自2019年1月15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5%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直到上述款项支付完毕。截止起诉之日，违约金为人民币29686.33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香菇种植采摘技术指导及保底回收合同》。由被告向原告供应香菇菌棒，每菌棒单价为3.7元。被告确保每个菌棒香菇产值不低于5.4元，低于该产值由被告按每菌棒5.4元价格予以保底收购。为确保香菇种植和生产，被告委派技术人员杜某某到原告种植基地进行技术指导。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实际向原告供应菌棒数量为292312棒。按合同约定，每菌棒按单价3.7元计算，原告应该支付被告菌棒款1081554.40元，原告已经支付被告菌棒款620000元，尚欠被告菌棒款项为461554.40元。原告香菇出产后均由被告回收。按合同约定，每菌棒香菇由被告按5.4元收购，被告应该支付原告香菇款项合计1578484.80元(菌棒数量292312乘以每棒保底收购价格5.4元)。截止到起诉之日，被告仅支付原告香菇款项为237334.50元，尚欠原告香菇销售款项为11341150.30元。扣除原告尚欠被告菌棒款项461554.40元，被告尚欠原告香菇款879595.90元。2019年1月15日，原告向被告发送香菇催款函要求被告付款，被告均以种种理由未予付款。为维护原告合法权利，提出诉请如前。被告首府农发公司辩称：1.双方存在的是联营合同关系，而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约定的每个菌棒保底5.4元产值的约定系无效条款;2.原告所述提供的菌棒数量与实际不符，我公司实际给原告提供的是382000棒菌棒;3.由于原告未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等级的香菇给我公司进行销售，那么就不存在需要支付原告款项的情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经庭审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2018年6月26日、2018年8月1日统计的《旧州镇食用菌香菇出库单》，被告主张出库单上香菇等级载明为坏菇应剔除，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提交的2018年8月4日、2018年8月7日、2018年8月9日统计的《旧州镇食用菌香菇出库单》以及2018年11月3日、2018年11月12日、2018年11月18日、2018年11月20日、2018年11月28日、2018年12月9日、2018年12月13日、2018年12月14日统计的《旧州镇食用菌香菇出库单》，被告主张其中无被告公司工作人员签收部分应剔除，本院认为原告未能就该部分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上述证据无被告公司工作人员签收部分不予确认；对原告提交的2018年7月17日、2018年9月14日、2018年10月8日统计的《旧州镇食用菌香菇出库单》，被告主张签收的货车司机不系被告公司工作人员应剔除，本院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原、被告间长期以来形成的交易习惯，综合本案案情认定签收的货车司机系被告公司指派到原告处拖运香菇的驾驶人员，故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提交的《产品销货清单》，被告欲证明其已向原告提供了382000棒菌棒，原告主张该清单系被告单方制作不予认可，并提交了《菌棒供货入货单》、被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及被告公司技术人员杜某某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实际向原告提供了菌棒292312棒，故对被告提交的该证据不予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该组证据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9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了《香菇种植采摘技术指导及保底回收合同》，合同载明：“……一、乙方为甲方提供保质保量的双层膜香菇菌棒，并确定一个香菇菌棒出菇量不低于1.5市斤，确保香菇的产量及质量。二、菌棒供货价格、付款方式1、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双层膜香菇菌棒(品质规格约定)双层无破损，保证每个菌棒达到5.4元产值，如产量达不到所造成甲方的损失由乙方全权负责。乙方必须保证所生产的菌棒菌种优良，菌丝健壮、浓密、色泽正无感染、无杂菌、无积水。每个菌棒定价3.7元人民币，上车搬运费、运费由乙方承担，下车搬运费由甲方负责，乙方必须于签订合同之日开始，两个月内向甲方完成80万棒菌棒的供应，如完不成所造成甲方的损失由乙方全权负责。如甲方资金不到位造成乙方的损失，全部由甲方补偿。如甲方人员不配合不听从指导，或自然灾害，极端天气等导致质量产量问题乙方不负责任。2、菌棒价格合计贰佰玖拾陆万人民币即296万人民币，甲方先期预付壹拾伍万元(小写：150000元整)人民币作为乙方菌棒定金，甲方待乙方菌棒运送至安顺市西秀区旧州镇把士村平桥组旧州镇食用菌生产基地后每十万棒按每棒2.7元预付款结算一次菌棒款给乙方，每个菌棒留壹元人民币，80万棒共计捌拾万元人民币作为乙方收购香菇的定金，乙方定金在收购香菇时先扣回菌棒款50万，剩余30万在收购完一季的最后一批香菇后结算清。3、货款结算方式(1)所有款项全部用银行转账交易收购，在乙方垫资菌棒款扣清后，交易结束。(2)乙方按结算货款开具发票，发票税点甲方负责。三、技术指导费用乙方保证委派香菇种植采摘的专业技术人员到甲方香菇基地进行技术指导，技术指导费甲方按每月8000元支付给乙方(乙方负责开具相应的发票)，技术指导费从乙方全部交付完菌棒后开始计算。四、供货期限、货物运输1、初产期每次运输不得低于6吨，若低于6吨运费甲乙双方各承担一半。高产期乙方必须每天收购甲方所有基地生产的香菇。2、乙方确保到甲方香菇基地现场收购验收，运费由乙方承担。五、收购价格1、香菇按质定价随行就市，一级菇(4元每市斤)、二级菇(3.5元)、三级菇(2.5元)、四级菇(2元)、五级菇(1元)保底，如市场价格高于保底价时，乙方要市场价给甲方收购;市场价格低于保底价时以保底价收购;同时，每个菌棒的产值不低于5.4元。2、乙方负责对80万香菇棒产的所有香菇进行收购。……”。合同签订后，被告实际向原告供应菌棒292312棒，原告合计支付菌棒款620000元。原告香菇出产后，被告回购香菇支付款项237334.50元。2019年1月15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关于催告尽快履行合同支付香菇款的函》要求被告于2019年2月4日前支付原告欠付款项898957.90元，被告未按原告要求付款，后双方协商未果，致成诉讼。同时查明，原、被告在本院受理本案前，未对原告供应给被告的香菇数量进行核算，在审理中，本院主持双方进行核算未果。本院根据原告提供的《旧州镇食用菌香菇出库单》等审查确认的证据，经本院核算原告向被告供应香菇数量统计如下：2018年6月25日供应了一级香菇净重1030.50公斤、二级香菇净重823.20公斤；2018年7月4日供应了一级香菇净重1561.00公斤、二级香菇净重1463.50公斤、三级香菇净重1415.50公斤；2018年7月12日供应了一级香菇净重308.00公斤、二级香菇净重997.00公斤、三级香菇净重563.00公斤；2018年7月17日供应了一级香菇净重1294.00公斤、二级香菇净重842.00公斤、三级香菇净重611.00公斤；2018年7月23日供应了一级香菇净重1548.85公斤、二级香菇净重727.60公斤、三级香菇净重510.30公斤；2018年8月7日供应了一级香菇净重1326.00公斤、二级香菇净重404.00公斤、三级香菇净重639.00公斤；2018年8月13日供应了一级香菇净重3355.50公斤、二级香菇净重1121.00公斤、三级香菇净重1241.00公斤；2018年8月15日供应了一级香菇净重2705.80公斤、三级香菇净重1322.40公斤；2018年8月18日供应了一级香菇净重235.00公斤、二级香菇净重739.00公斤、三级香菇净重217.00公斤；2018年8月28日供应了一级香菇净重4568.00公斤、二级香菇净重984.00公斤、三级香菇净重2131.00公斤；2018年9月14日供应了一级香菇净重5296.50公斤、二级香菇净重1780.00公斤、三级香菇净重2608.00公斤；2018年9月19日供应了三级香菇净重5625.00公斤；2018年9月26日供应了三级香菇净重10408.00公斤；2018年9月28日供应了一级香菇净重4756.00公斤、二级香菇净重2243.00公斤、三级香菇净重664.00公斤；2018年10月8日供应了三级香菇净重630.50公斤；2018年10月9日供应了一级香菇净重2258.00公斤、二级香菇净重1240.70公斤、三级香菇净重5425.50公斤；2018年10月14日供应了一级香菇净重764.00公斤、三级香菇净重3051.00公斤；2018年10月19日供应了一级香菇净重1530.00公斤、二级香菇净重832.50公斤、三级香菇净重3231.00公斤；2018年10月26日供应了一级香菇净重1621.5公斤、二级香菇净重652.5公斤、三级香菇净重4556公斤；2018年11月10日供应了一级香菇净重827.50公斤、三级香菇净重725.50公斤。综上，原告合计向被告供应了一级香菇净重34986.15公斤、二级香菇净重14850.00公斤、三级香菇净重45574.70公斤。本院认为：旧州农发公司与首府农发公司签订的《香菇种植采摘技术指导及保底回收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首府农发公司主张双方系联营合同关系，双方约定的保底条款应无效，本院认为，联营合同是联营各方为实现联合生产、经营的经济目的，确定相互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其基本特征为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但旧州农发公司与首府农发公司并未组成联营体，且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内容，双方间亦不具有前述四个特征，双方应系互为买卖方的连续性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双方互负到期债务且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原告主张将双方互负到期债务抵销后计算欠付销售款，被告亦同意对双方互负到期债务抵销，本院予以支持。对本案争议焦点及认定如下：双方互负到期债务的具体数额。合同签订后，首府农发公司实际向旧州农发公司供应菌棒292312棒，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每个菌棒单价为3.7元，即旧州农发公司需向首府农发公司支付菌棒款292312棒×3.7元/棒＝1081554.40元，旧州农发公司已支付菌棒款620000.00元，故旧州农发公司尚欠首府农发公司菌棒款461554.40元。原告香菇出产后，原告共计向被告供应了一级香菇净重34986.15公斤、二级香菇净重14850.00公斤、三级香菇净重45574.70公斤。按照双方合同约定香菇按质定价随行就市，如市场价格高于保底价时，乙方按市场价向甲方收购，市场价格低于保底价时以保底价收购，因双方均未向我院举证证明收购时的市场价格且双方均认可按照保底价收购，故香菇收购价按照保底价格一级菇8元/公斤、二级菇7元/公斤、三级菇5元/公斤计算，进而首府农发公司需向旧州农发公司支付的香菇款计算为一级香菇净重34986.15公斤×8元/公斤＝279889.20元；二级香菇净重14850.00公斤×7元/公斤＝103950.00元；三级香菇净重45574.70公斤×5元/公斤＝227873.50元，以上金额合计：611712.70元。首府农发公司回购香菇已支付款项237334.50元，故首府农发公司尚欠旧州农发公司香菇销售款611712.94元－237334.50元＝374378.20元。双方互负到期债务相互抵销后，首府农发公司是否欠付旧州农发公司销售款。如前所述，旧州农发公司尚欠首府农发公司菌棒款461554.40元，首府农发公司尚欠旧州农发公司香菇销售款374378.20元，双方互负到期债务相互抵销后，首府农发公司并未欠付旧州农发公司香菇销售款。至此，对于旧州农发公司要求首府农发公司支付香菇销售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首先，双方买卖行为持续进行，所付款项并无特定指向，故付款时间应以双方最终确认时为止。旧州农发公司与首府农发公司之间互为买卖方，在支付货款的问题上不存在履行顺序的问题，因此最终的付款时间应当为判决生效时间；其次，经本院核算首府农发公司并未欠付旧州农发公司香菇销售款，故无须向旧州农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旧州农发公司主张首府农发公司提供的菌棒未能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最低保底产量构成违约，销售款应按照提供的菌棒数乘以5.4元/棒计算。本院认为，销售是有偿转移所有权的行为，销售款应为买卖双方对标的物的单价、数量进行结算后的价款。旧州农发公司的上述主张属对违约损害赔偿中可得利益损失的计算，而并非香菇的实际销售款，因旧州农发公司未就该部分损失向我院提出诉讼请求，本案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安顺市西秀区旧州农旅发展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892元，由原告安顺市西秀区旧州农旅发展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提起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林 茂人民陪审员 武 鹏人民陪审员 罗大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严夏青书记员姜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