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德龙生态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钱长连。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固支行。负责人：李昊东。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原审被告：西安德龙新型建筑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宁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雄。原审被告：钱长连。原审被告：张红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原审被告：刘瑞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原审被告：刘宁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陕西普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德龙生态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德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固支行（以下简称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原审被告西安德龙新型建筑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安德龙公司）、钱长连、张红伟、刘瑞杰、刘宁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初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肃德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钱长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理，被上诉人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原审被告西安德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雄，原审被告钱长连，原审被告张红伟、刘瑞杰、刘宁昌共同委托诉讼代理刘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德龙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甘肃德龙公司不承担罚息2495219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甘肃德龙公司承担利息、罚息共计10812614.58元，对其中的罚息2495219元，甘肃德龙公司不应当承担。贷款用途是“兰州建筑垃圾资源一体化项目”，该项目是市政府招商引资的重大基础设施配套项目，系公益项目，该笔贷款也是在市政府的协调下为支持项目发展而贷的，在贷款时，已经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上浮了80％。同时，甘肃德龙公司也与市政府签订了补贴协议，由于政府补贴一直没有到位，以及市场等诸多因素影响，造成未能按时还贷。诉讼期间，甘肃德龙公司多次与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沟通协商还款事宜，后甘肃德龙公司偿还100万元，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亦同意免除罚息部分。但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仍将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已经免除的罚息计算在内，并未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承担的利息、罚息共计10812614.58元中，应当扣除罚息2495219元，但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并未予以扣除，故甘肃德龙公司不服民事判决，提起上诉。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辩称，双方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是基于平等自愿的条件，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相关规定；甘肃德龙公司主张不承担罚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借款人逾期还款的罚息，对其不承担罚息的理由不予认可。钱长连述称，答辩意见与甘肃德龙公司上诉意见一致。西安德龙公司述称，1.同意甘肃德龙公司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认为甘肃德龙公司不应承担罚息。甘肃德龙公司曾还款100万元，一审判决未查清该事实；兰州农商银行西固支行因未按约定违规发放贷款，失去对贷款用途的监督，致使出现扩大损失。因此甘肃德龙公司不应承担罚息，西安德龙公司也不应对扩大的损失承担保证责任。2.刘宁昌在签署二份《共同还款承诺书》时，是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按照农商银行西固支行的要求签字的。因此，刘宁昌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未查清此情形，单纯认定并判决刘宁昌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一审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公正判决。张红伟、刘瑞杰、刘宁昌述称，在发表答辩意见之前作如下说明：张红伟、刘瑞杰、刘宁昌收到一审判决后亦决定上诉，因数十万的上诉费用无力缴纳，获知甘肃德龙公司已经上诉，故在二审时发表相关意见。1.与西安德龙公司第一点辩论意见相同；2.一审法院未查明张红伟、刘瑞杰、刘宁昌签署《共同还款承诺书》时，兰州农商银行西固支行是否向签字人明示或说明；一审法庭要求兰州农商银行西固支行提交有关证据，但张红伟、刘瑞杰、刘宁昌在一审中未见此证据，亦未质证，一审法院却径行判决。3.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述事实，不能分清张红伟、刘瑞杰、刘宁昌签字行为是履行股东会决议的行为，还是个人对外承诺。张红伟、刘瑞杰、刘宁昌提供的共同还款承诺书成书于2018年4月l0日，因西安德龙公司需向甘肃德龙公司担保涉案贷款，然该担保涉公司重大事项，甘肃德龙公司需要担保人的股东会决议。故兰州农商银行西固支行要求张红伟、刘瑞杰、刘宁昌签字确认以代表股东会决议，张红伟、刘瑞杰、刘宁昌为配合银行审批手续而在承诺书签字确认，而非个人对外担保意愿。另，张红伟、刘瑞杰、刘宁昌作为案涉担保公司的股东，公司对外担保已经对其股东权益构成潜在侵害，并且所有个人无任何意愿也无任何能力对如此巨额资金贷款进行担保，其个人对外担保明显不符合常理。故结合本案承诺书成书客观情况，张红伟、刘瑞杰、刘宁昌签字非个人对外担保意愿，明显系履行股东职责行为。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甘肃德龙公司向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偿还借款本金7000万元，支付利息、罚息10812614.58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5日)，以及2019年9月6日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罚息；上述诉讼标的合计：80812614.58元；2.依法判令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对甘肃德龙公司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依法判令西安德龙公司、钱长连、张红伟、刘瑞杰、刘宁昌对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4.依法判令甘肃德龙公司、西安德龙公司、钱长连、张红伟、刘瑞杰、刘宁昌承担本案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4日，兰州农商行河口支行与甘肃德龙公司签订编号为031311604200079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兰州农商行河口支行向甘肃德龙公司提供中期借款7000万元；借款用途为兰州市建筑垃圾资源利用一体化项目；借款期限为24个月，自2016年4月28日起至2018年4月27日止，按月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借款利率执行年利率9％，逾期还款的，在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的罚息利率；借款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担保合同另行签订；合同还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为此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由甘肃德龙公司承担。同日，双方还签订编号为031311604200079-1的《抵押担保合同》一份，约定甘肃德龙公司以其名下的使用面积为127163.2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物为甘肃德龙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取得皋他项(2016)第26号《他项权证》。2016年2月24日，西安德龙公司、钱长连与兰州农商行河口支行签订编号为031311604200079-2的《保证担保合同》一份，约定西安德龙公司、钱长连作为保证人为甘肃德龙公司与兰州农商行河口支行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2016年4月28日，兰州农商行河口支行依约向甘肃德龙公司发放了借款7000万元。2018年4月18日，甘肃德龙公司与兰州农商行河口支行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将前述借款的还款期限延展12个月，即自2018年4月27日至2019年4月26日止；展期期间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9.27％。其他各被告还就上述案涉借款分别向兰州农商行河口支行出具书面《共同还款承诺书》一份，具体为2016年2月24日，钱长连出具了内容为“兰州农商银行河口支行：借款人甘肃德龙生态建材有限公司，因于2016年2月24日向兰州农商银行河口支行申请借款人民币：柒仟万元整(小写：70000000.00元)，并签订了031311604200079号《固定资产借款合同》，031311604200079-1号《抵押担保合同》，031311604200079-2《保证担保合同》。现承诺人已知晓此借款的全部事实，亦同意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与借款人共同偿还上述款项，直至本息及其他费用全部还清为止。”2018年4月10日，张红伟、刘瑞杰、刘宁昌共同出具了与上述内容基本相同的书面《共同还款承诺书》。嗣后，各方就上述借贷事宜产生纠纷，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诉至法院，请求处理。另查明，2019年8月2日，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兰农商银发[2019]359号文件向各支行印发兰州农商银行经营机构改革实施方案，该实施方案第三条机构改革方案中载明：“西固支行与河口支行合并，撤销河口支行本部，其营业部及辖属二级支行划归西固支行管理”。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请、抗辩、举证等情形，本案主要涉及以下几个争议焦点，现析判如下：其一、关于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的主体资格问题。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所举证据说明因兰州农商行机构改制的原因，兰州农商行河口支行合并至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兰州农商行河口支行的债权债务均由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承继，故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以原告身份提出本案诉求，其身份主体合法，本院予以认可。其二、关于案涉借款本金、利息及抵押担保的问题。兰州农商行河口支行与甘肃德龙公司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保证担保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兰州农商行河口支行依约向甘肃德龙公司发放了7000万元的贷款，履行了合同义务，借款展期到期后，甘肃德龙公司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兰州农商行河口支行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庭审中，各方对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诉请的尚欠借款本金7000万元及相应利息数额均不持异议，予以支持；同时，甘肃德龙公司与兰州农商行河口支行的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对抵押财产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依法设立，故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主张对甘肃德龙公司的抵押财产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予以支持。其三、关于西安德龙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庭审中，西安德龙公司抗辩主张其仅对甘肃德龙公司案涉抵押物拍卖以后不足的部分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而案涉抵押担保物的情形符合上述法律所规定的内容，故西安德龙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其四、关于钱长连、张红伟、刘瑞杰、刘宁昌等人是否就案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上述各被告在庭审中抗辩主张，各被告因基于法定代表人或股东的身份而向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出具了《共同还款承诺书》，故该保证行为是各自在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不应就本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依据上述《共同还款承诺书》所载内容，各保证人在向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出具该承诺书时清晰地获悉所保证的内容，且明确表明同意为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与借款人共同偿还案涉借款。该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所规定的相关内容，各被告在出具上述承诺书时，其各自的身份均不影响该意思表示的真实性，无论各被告基于何种的身份而出具该承诺书，一旦该保证承诺成立，即为有效，非因法定事由不可撤销，而各被告的上述抗辩主张并非可撤销的法定事由，故其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五、关于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所主张的实现债权的律师费，因在诉讼中未能明确其具体的请求数额，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1.甘肃德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借款本金7000万元，利息、罚息10812614.58元(计算至2019年9月5日)，以及2019年9月6日至借款本息实际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罚息按双方合同约定计算；2.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有权对甘肃德龙公司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判决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西安德龙公司、钱长连、张红伟、刘瑞杰、刘宁昌在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未能就上述第二项判决内容清偿的范围内对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驳回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863元，由甘肃德龙公司、钱长连、西安德龙公司、张红伟、刘瑞杰、刘宁昌共同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甘肃德龙公司与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第七条基本条款（七）罚息中明确约定：“2.借款人未按本合同规定日期归还贷款本息，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利息”。《借款展期协议》第三条约定，展期期间的借款利率，执行年利率9.27%。第五条……原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规定的其它各项条款仍然有效。兰州农商行河口支行依约发放了贷款，履行了合同义务，借款展期到期后，甘肃德龙公司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甘肃德龙公司应向兰州农商行河口支行支付罚息。一审中甘肃德龙公司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均不持异议，二审亦未提交证据推翻其在一审中认可罚息的事实，故甘肃德龙公司上诉不承担罚息249519元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甘肃德龙公司上诉称其先后偿还贷款共100万，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亦同意免除罚息部分，但一审法院未将已免除的罚息扣除。经查，甘肃德龙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向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偿还100万元，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在偿还利息数额中已作扣减，不存在甘肃德龙公司所称一审判决未予扣除的情形。双方虽在协商还款事宜，但甘肃德龙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免除罚息事宜形成一致书面意见，故甘肃德龙公司称对已免除的罚息应予扣除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西安德龙公司与张红伟、刘瑞杰、刘宁昌均未提起上诉，其主张张红伟、刘瑞杰、刘宁昌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理由，不属于本案审查范畴，本案不予审查。综上，甘肃德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62元，由上诉人甘肃德龙生态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万武审判员 景琛辉审判员 牛 婧 二○二○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董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