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3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运德，男，196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玉兰，女，195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勇，湖北三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春梅，女，196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原审第三人：邵根福，男，195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上诉人吴运德因与被上诉人任玉兰、原审被告王春梅、原审第三人邵根福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7民初3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运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被上诉人任玉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勇、原审第三人邵根福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运德上诉请求：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7民初341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任玉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吴运德将借款转给案外人张军明使用系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吴运德于2014年8月1日经邵根福同意已经将债务转让给了案外人张军明，张军明直接向邵根福出具了借条，且多次向邵根福进行了还款，因此张军明系实际的债务人。二、一审判决在没有案外人张军明作为诉讼参加人的情况下认定张军明还款数额为885000元不准确。三、邵根福已经被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认定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审判决未对邵根福出借的巨额资金来源进行审查。四、一审法院以《股份转让协议》来认定本案的欠款数额，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股份转让协议》系吴运德与案外人张军明、姬建勇三人之间关于转让股份所签订的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协议约束的是吴运德与案外人张军明、姬建勇之间的权利义务，该协议是否履行与邵根福无关，邵根福与吴运德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债权数额应当是双方进行约定，不能直接以《股份转让协议》来确认，同时《股份转让协议》的内容也表明系案外人张军明欠邵根福的借款。五、一审法院认定5%为借款月利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吴运德出具的借条上只有5%，没有利息的表述，更没有表明是月利率还是年利率，因此属于利息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对利息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主观认定5%系月利率违反了关于利息的法律规定。六、邵根福不存在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行为，更未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根据查明的事实，案外人张军明前后15次共计还款885000元，吴运德也以房产作价3462948元抵偿，这些足以证明邵根福是积极行使权利的，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位权行使的必备条件。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任玉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邵根福述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任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任玉兰行使代位权成立，判令吴运德立即代位偿还任玉兰借款40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吴运德、王春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日，邵根福向吴运德之女吴双转账汇款2850000元，同日，吴运德向邵根福出具借条，内容为：“借到现金300万叁佰0000元整”，并在借条右上角标注“5%”的字样。借款后，吴运德将该款转给案外人张军明使用，案外人张军明分别于2014年6月3日还款150000元，2014年7月16日还款50000元，2014年7月18日还款20000元，2014年8月14日还款30000元，2014年9月25日还款100000元，2014年10月27日还款50000元，2014年11月6日还款50000元，2014年12月4日还款50000元，2014年12月17日还款50000元，2015年1月26日还款50000元，2015年2月17日还款50000元，2015年5月28日还款80000元，2015年6月26日还款50000元，2015年7月26日还款50000元，2015年8月19日还款55000元，以上共计向邵根福还款15笔，总金额为885000元。2015年8月29日，吴运德、张军明、姬建勇三人达成《股份转让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现由张军明在姬建勇名下在金宝隆的10%股份转出5%转让给吴运德，用于偿还邵根福本金叁佰万债务及部分利息合计为伍佰万（500万元）”。此《股份转让协议》的原件由邵根福持有，邵根福对此协议认可。2016年3月至2017年5月，吴运德以其所有的数套房产作价3462948元抵偿给了邵根福。吴运德与王春梅系夫妻关系。邵根福于2015年5月20日向任玉兰借款400000元，约定月利率2%，期限自2015年5月20日至2016年5月20日。2017年6月16日，经双方对账并签订了债权确认书，载明“截止2017年6月15日，债务人尚欠债权人借款本金270000元，利息13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本息合计400000元，大写肆拾万元。双方对此数额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任玉兰对邵根福债权合法，邵根福不履行其对任玉兰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吴运德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任玉兰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损害了任玉兰的利益。吴运德与姬建勇、张军明的《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用于偿还邵根福本金叁佰万债务及部分利息合计为伍佰万（500万元），证明只有在月利率为5%的情况下才会出现已还款885000元时仍然还欠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2000000元，根据邵根福与吴运德间的交易习惯应认定邵根福与吴运德之间借条中所写5%，实为约定月利率5%。一审法院认为，该月利率5%的约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应冲减本金。针对借款本金是3000000元还是2850000元，因吴运德只认可收到2850000元，邵根福主张另外150000元系支付现金，因只有2850000元的转账凭证，并无其它证据证明150000元已交付，从该条据借款金额为3000000元，5%月利率为150000元，符合日常民间借贷时先收取1个月利息的交易习惯，依法认定邵根福与吴运德借款实为2850000元。应以2850000元借款本金，已支付的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利息，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依法冲抵本金，未支付的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根据2015年8月29日，吴运德与姬建勇、张军明的《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用于偿还邵根福本金叁佰万债务及部分利息合计为伍佰万（500万元）的事实，吴运德仅用房产抵偿作价3462948元抵偿给了邵根福，之间的差额为1537052元，远大于任玉兰主张代位权的400000元，另任玉兰向法院提交了以本金2850000元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利息明细，截止2017年9月21日，吴运德仍欠邵根福借款本金1716860.20元，利息136203.83元，合计1853064.03元，任玉兰的主张成立;吴运德主张借款本息已还清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吴运德可按照实际还款时间、金额与邵根福另行结算。任玉兰要求王春梅与吴运德共同还款400000元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吴运德向邵根福借款3000000元已大于家庭共同生活支出，且无任何证据证明系用于个人家庭生活支出，也无证据证实王春梅与吴运德在共同经营，借款时对此借款自愿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对此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吴运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代邵根福偿还任玉兰借款400000元。二、驳回任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邵根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吴运德提交了三份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吴运德提交的新证据为（2015）鄂襄新民初字第01640号民事裁定书打印件一份、（2014）鄂襄州民四初字第00065号民事裁定书打印件一份、（2018）鄂0691刑初233号刑事判决书打印件一份，均用于证明邵根福的资金来源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所得。任玉兰的质证意见为吴运德提交的新证据与本案无关；邵根福的质证意见为吴运德提交的文书打印件跟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吴运德提交的法律文书仅为打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文书内容与本案诉争事实并无关联性，故对上诉人吴运德提交的新证据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务人的债权为限。本案中，关于任玉兰与邵根福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任玉兰提供的借条、债权确认书等证据可以认定，任玉兰对邵根福享有400000元的债权，因此若邵根福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任玉兰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任玉兰行使债权人的代位权需要满足以下条件：第一，债务人邵根福对他人享有合法债权且该债权并非专属于邵根福自身；第二，债务人邵根福享有的该债权已到期；第三，任玉兰代位权的行使范围未超过其对邵根福享有的债权。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邵根福对上诉人吴运德享有超过400000元的合法债权，由于双方之间的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属不定期债权，邵根福随时可以依法主张债权，故债务人邵根福享有债权已到期。债权人任玉兰对债务人邵根福享有400000元债权，债务人邵根福对次债务人吴运德享有的到期债权超过40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对任玉兰在400000元范围内代位行使邵根福债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吴运德上诉称其与邵根福之间的借款已经转移给案外人张军明，本院经审查认为，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2014年4月1日，向邵根福出具借条的系上诉人吴运德，因此上诉人吴运德作为债务人若将此债务转移给案外人张军明必须经过债权人邵根福的同意，而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上诉人吴运德仅提供了2014年8月1日由案外人张军明出具的借款金额为3000000元的借据一张，该借据上并未有债权人邵根福的签字确认，且在案外人张军明出具该借据之后，上诉人吴运德仍然以房产作价抵偿的形式向邵根福进行了多次还款，因此上诉人吴运德以此主张本案债务已经转移给案外人张军明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吴运德与邵根福之间借款的还款情况，一审法院依据案外人张军明的还款数额以及吴运德、张军明、姬建勇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中确定的数额进行综合判断，并非上诉人吴运德所称的以《股份转让协议》来认定欠款数额，且本案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审法院仅需查明邵根福对吴运德尚享有的债权数额大于任玉兰代位行使的债权即可，关于邵根福与吴运德之间具体的还款情况，双方可另行结算。上诉人吴运德虽上诉主张案外人张军明的还款金额不止885000元，但是并未提交任何还款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对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吴运德另上诉称出借人邵根福被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经审查，本案诉争的此笔借款并未列入邵根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刑事案件当中。上诉人吴运德还上诉称其向邵根福的借款约定的利息并非月利率5%，经查，2014年4月1日，上诉人吴运德向邵根福出具借条上方注明5%的字样，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借款本金3000000元、邵根福实际转账交付2850000元、案外人张军明首期还款150000元以及《股份转让协议》确认的尚欠借款金额综合认定5%为借款月利率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吴运德主张双方借款属于利息约定不明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运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吴运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波审判员  刘茂强审判员  赵 炬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熊秋月书记员袁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