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莉，女，197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啟明，男，196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柱，河北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彩霞，女，197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逯秀敏，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莉、朱啟明因与被上诉人孙彩霞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9民初5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莉、朱啟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8）冀0109民初506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上诉人已经不欠被上诉人钱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事实与理由：一、孙彩霞为职业的放贷人不应支持利息。二、即使按照年息24%的利息来进行计算截止到2016年7月9日孙彩霞卖朱啟明的房子时，我们也只欠她91万，远远低于房子的价值。所以说在这个时候我们已经不欠她钱了。三、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账目往来基本正确。其中有两点认定有错误：1、2014年9月13日，刘莉用自己的中国民生银行的信用卡pos机刷13笔款项，每笔5000元，共计6.5万元，给孙彩霞还钱；孙彩霞否认，并且孙彩霞在第一审时提交的她的银行流水单时，缺少第14页没有提交，而14页正好应该包括2014年9月3日至2014年10月5日的流水记录，上诉人认为被上诉应该提供第14页的流水。2、判决书中第四页认定孙彩霞于2015年2月10日向朱啟明转账7150元是错误的。综合以上三点观点。孙彩霞作为高利贷的职业放贷人，不应当支持她的利息，即使按照利息计算，我们也不欠她钱了，一审法官在判决书第7页中认定截至2016年8月10日上诉人还欠孙彩霞下418811.87元本金，上诉人实在看不清楚是怎么计算的出来的本金和利息？为此上诉，望二审法院支持我们的上诉请求。 孙彩霞答辩称，一、我方不是职业放贷人，我方经营一家房屋中介，二上诉人主动找到中介门市向我提出借钱要求，承诺给高息，有房屋和汽车做抵押，感觉风险不大就把钱借给了他们。二、上诉状第二条没有事实依据且自相矛盾。上诉人借款时，让我提前扣除了借期内的利息，所以诉讼中我没有按借款合同主张借款本金，而是按实际转款金额主张借款本金，上诉人已经支付到2016年8月10日的利息是按月息4分计算的，高于年利率36%，所以诉讼中我方按年息36%计算已付利息，多处部门按偿还本金计算，至2016年8月10日最后一次还款时，还有418811.87元本金未偿还，之后的利息按年息24%计算。三、关于2014年9月13日账目往来。一审中我方提交了完整的银行流水，没有缺页。综上，我方借款给上诉人，上诉人李莹还本付息，借贷双方应诚实守信，在合法的前提下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彩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1260000元整；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1日原审原告孙彩霞与原审被告刘莉签订借款协议，借款金额57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31日至2014年10月30日。2014年7月31日双方办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为：藁房他证廉州镇字第××号，房屋他项权利人孙彩霞，债权数额570000元。2014年8月1日孙彩霞向刘莉转账500570元。2014年8月12日原审原告孙彩霞与原审被告朱啟明签订汽车抵押借款协议，借款金额2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12日至2014年10月11日。同年8月12日原审原告孙彩霞向原审被告刘莉转账50000元，同年8月13日孙彩霞向刘莉转账180000元。同年8月14日原审被告刘莉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孙彩霞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刘莉。同日原审原告孙彩霞向原审被告刘莉转款18400元。同年10月14日原审被告刘莉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孙彩霞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120000元），132302197308180020，刘莉。2014年10月14日，原审被告朱啟明向原审原告孙彩霞银行转账四笔，其中三笔每笔均为50000元、另一笔5000元，合计155000元。同年11月1日原审被告朱啟明向原审原告孙彩霞银行转账五笔，三笔每笔均为50000元、一笔200000元、一笔150000元，合计500000元。2014年11月8日原审原告孙彩霞与原审被告刘莉、朱啟明签订借款协议，借款金额64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8日至2014年12月7日。同日原审原告孙彩霞向原审被告刘莉银行转账423100元。2014年12月8日原审原告孙彩霞与原审被告朱啟明签订借款协议，借款金额6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2月8日至2015年2月7日。2014年12月6日原审原告孙彩霞向原审被告朱啟明银行转账200000元，同年12月9日孙彩霞向朱啟明银行转账两笔，分别为200000元、172400元。2015年1月29日原审二被告通过ｐｏｓ机向孙彩霞账户转款29974元，同年2月1日朱啟明通过招商银行向孙彩霞账户转款9000元，同年2月9日原审二被告通过ｐｏｓ机向孙彩霞账户转款58918元，同年2月10日，孙彩霞向朱啟明农业银行62×××76账户转款7150元，同年3月22日朱啟明通过农业银行向孙彩霞账户转款20950元，同年4月16日、17日朱啟明通过招商银行分别向孙彩霞账户转款24710元、10000元，17日又通过ｐｏｓ机向孙彩霞账户转款28474元，同年5月15日原审二被告通过ｐｏｓ机向孙彩霞账户转款34718元，同年7月1日原审被告朱啟明向原审原告孙彩霞银行卡转账两笔，分别为50000元、10000元，同年7月20日原审被告朱啟明向原审原告孙彩霞银行卡转账50000元，同年10月11日原审被告朱啟明向原审原告孙彩霞银行卡转账50000元，同年12月17日原审被告朱啟明向原审原告孙彩霞银行卡转账40000元，同年12月22日原审被告朱啟明向原审原告孙彩霞银行卡转账两笔，分别为50000元、10000元。2016年7月9日马志凯向原审原告孙彩霞银行转买房款四笔均为50000元，同年7月23日马志凯向原审原告孙彩霞银行转买房款200000元，同年8月10日马志凯向原审原告孙彩霞银行转买房款570000元，马志凯向原审原告孙彩霞转款合计970000元。2016年8月10日原审原告孙彩霞代理原审被告朱啟明将坐落东高新长江大道1号润丰盛世家园16-2-1601房屋卖给马志凯，合同载明房屋价款为832656元。2016年10月7日原审原告孙彩霞与原审被告刘莉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借款金额800000元，2016年10月7日归还，同日原审被告刘莉、朱啟明共同出具收到全部现金800000元借条一份。2017年10月7日原审原告孙彩霞与原审被告刘莉、朱啟明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借款金额1260000元，同日原审被告刘莉出具收到全部现金1260000元的借条一份。2018年2月14日，刘莉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今刘莉承诺到2018年4月初，朱啟明事件处理好（万一处理不好，也按此时确定）续给一个月时间归还欠款，如到期不能归还，刘莉名下房产无条件过户。2018年6月20日原审原告孙彩霞与原审被告朱啟明录音一份，证实原审原告孙彩霞多次向原审二被告催要欠款，借款期间原审被告按月利率4%给付原审原告利息，录音时原审二被告没有给付利息。之后原审二被告未偿还本息。上述事实，由庭审笔录、原审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原审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法律应予保护。原审原告孙彩霞提交向原审被告刘莉借款当日转款500570元的银行记录，称利息及其他费用已经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原审原告没有提交支付抵押工本费、评估费的相关证据，原审被告又不予认可，故认定原审被告刘莉在2014年7月31签订的借款570000元协议后，原审原告孙彩霞实际出借款额为500570元。原审原告主张约定借款月利率4%，从上述签订借款协议时约定的借款数额到原审原告实际出借款额、原审被告2014年8月12日约定的借款额到原审原告孙彩霞实际出借的款额，以及原审被告刘莉2014年8月14出具借款20000元而原审原告当日实际出借18400元，还有原审原告孙彩霞提交的与原审被告朱啟明的通话录音内容，原审被告朱啟明向原审原告孙彩霞提到的4分高利贷给了你利息现在不给了等证据，认定原审原、被告借款期间约定的月利率为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原审原、被告借款还另行约定了逾期违约金，但总额不能超过年利率36%，故原审原、被告借款期间利息的计算应按年利率36%计算。对原审被告最后一次还款后尚欠的利息计算，支持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经审查，自2014年8月1日原审原告孙彩霞出借第一笔款至2016年8月10日马志凯将原审被告朱啟明的卖房款最后一次给付原审原告孙彩霞，原审被告刘莉、朱啟明尚欠原审原告孙彩霞本金418811.87元，之后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所欠本金截止到2016年10月7日按年利率24%计息，尚欠利息16473.27元，至2016年10月7日本息合计为435285.14（418811.87+16473.27）元。2016年10月7日原审原告孙彩霞与原审被告刘莉签订的借款协议尚欠的本金数额应为435285.14元，予以支持，对双方约定的借款800000元超过435285.14元的部分不予保护。上述所欠本金435285.14元截止到2017年10月7日按年利率24%计息，利息为105919.38元。2017年10月7日原审原告孙彩霞与原审被告刘莉、朱啟明签订的借款协议尚欠的本金数额应为541204.52（435285.14+105919.38）元，予以支持，对双方约定的借款1260000元超过541204.52元的部分不予保护。原审原告孙彩霞主张原审二被告偿还原审原告借款利息至起诉日的及至生效文书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10月7日至起诉日2018年11月6日按本金541204.52元计算的利息为142517.19元，原审二被告应予给付，并给付自2018年11月7日开始以541204.52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原审原告孙彩霞超过部分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诉讼中原审原告主张马志凯将原审被告朱啟明的卖房款给付原审原告孙彩霞按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数额确定不妥，应按马志凯实际给付原审原告孙彩霞的付款970000元计算。本案原审被告所辩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审原告孙彩霞向原审被告朱啟明农业银行账户转款7150元，有银行的交易明细为据，故予以认定。判决：一、原审被告刘莉、朱啟明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原审原告孙彩霞借款本金541204.52元、利息142517.19元及给付自2018年11月7日开始以541204.52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审原告孙彩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原审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4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原告孙彩霞负担4435元，由原审被告刘莉、朱啟明负担1670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二审提交《孙彩霞诉刘莉账目清单24%》，拟证明截止到2018年11月5日，上诉人不欠她任何款项；上诉人提交2019年9月份刘志峰（孙彩霞爱人）与打电话的“乙”录音证据结合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拟证明孙彩霞银行转账凭证中有多人的大笔资金往来，打电话的跟孙彩霞不认识，三分息准备借给人家钱，孙彩霞为职业放贷人。被上诉人质证称，对《孙彩霞诉刘莉账目清单24%》不认可，双方约定月息4分，2016年8月10日之前的利息上诉人已经给付，所以孙彩霞按年36%主张利息，一审法院也是按年36%判的；2016年8月10日的利息，上诉人未给付，所以孙彩霞按年24%主张，一审法院也是按年24%支持的；上诉人提交的关于利息的算法，按24%计息不正确。不认可录音证据，谈话内容无法核实，谈话内容与本案没有关系。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孙彩霞诉刘莉账目清单24%》系当事人陈述，被上诉人否认该计算方法所提出的抗辩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不予采纳该证据；录音证据不足以证实孙彩霞系职业放贷人，本院不予采纳该证据。 本院认为，关于孙彩霞是否为职业放贷人的问题。上诉人虽上诉提出孙彩霞银行转账凭证中有多人的大笔资金往来、孙彩霞为收取高额利息的职业放贷人，但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二审自认孙彩霞除本案外涉诉一起，不足以认定孙彩霞为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款合同并不能因此认定无效，上诉人以此理由主张不支持利息，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 关于上诉人称孙彩霞应卖刘莉房屋抵债的问题，孙彩霞实际出借了案涉借款，其以何种方式讨要借款系出借人的权利，且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孙彩霞必须卖刘莉的房屋抵消借款本息，故孙彩霞通过诉讼主张债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孙彩霞应自负不卖刘莉房屋所造成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所称的6.5万元pos机还款，显示上诉人刘莉民生银行信用卡在永安加油站13笔pos机消费，不足以证明该6.5万元的还款性质；一审卷宗记载，孙彩霞提交了完整的银行流水，该银行流水第十四页所涉交易，无法看出与上诉人刘莉的6.5万元pos机消费存在关联。故上诉人该项还款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莉、朱啟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40元，由上诉人刘莉、朱啟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丽娜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陈 路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张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