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3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丙阳，男，200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伟伟，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新乡市卫滨区平原路72号第4层。负责人：蒋风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冰洋，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杨成杰，男，198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获嘉县。原审被告：获嘉县利盛物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获嘉县中和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24791942239N。法定代表人：刘永正。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喜、吴晓（实习），河南博苑（新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丙阳因与被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保险公司）、原审被告杨成杰、获嘉县利盛物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盛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9）豫0711民初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丙阳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浙商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178731.65元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杨成杰、利盛公司连带赔偿;2、依法判令原审被告、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就涉案保单的免责事项向利盛公司作出了提示,没有事实根据，认定错误。一、被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及声明,属于格式条款，保单上仅有签章,无抄写人的签字,据此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尽到了提醒义务,不能确定利盛公司相关负责人知晓存在免责条款，该手写也可能是保险业务员代写。二、利盛公司签章、持有的保单上,本身没有免责事项的详细内容,加之仅有签章,无当事人签字,没有确定的接收信息的人员,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其确实向利盛公司出示并提示了免责事项。三、被上诉人提供的免责事项说明书是其公司的自有文件,没有利盛公司的签名、签章或其他任何阅读了解的痕迹,不能证明其尽到提示义务。购买保险时,投保人可见的是保险公司给投保人的保单,保单上已有的内容,投保人都不确定是否知悉,何况保险公司所谓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等自有文件。结合自身经历，当面对银行和保险公司时都是让怎么写怎么写,让怎么签怎么签,没有被提示说明过相关内容,也没有了解过其中深意,手续办理过程流畅且迅速。因此,上诉人认为没有人签字的格式条款,根本不可能被提示到。四、原审法院认为，从刑事判决书中可知,利盛公司对无证驾驶属于保险免责事项是明知的，是对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的任意曲解和推测。刑事判决书认定,找他人代替，目的是包庇杨成杰,逃避刑事责任,而非为了获取保险赔偿。五、本案情形，没有加重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综上，购买商业保险的目的是为了意外发生时多一份保障,国家提倡购买保险的目的也是为了让受害方能够及时有效地获得赔偿,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尽到提示义务的情况下,轻信其证据和理由,还依据刑事判决无中生有,判令被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损害上诉人合法利益。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上诉人应得的赔偿承担赔偿责任,杨成杰和利盛公司连带赔偿。利盛公司辩称，利盛公司是投保人，登记车主。同意上诉人改判178731.65元，超出的部分利盛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杨成杰和公司不属于挂靠关系，公司是登记车主，双方有融资租赁合同，虽然该合同超出公司的经营范围，但该合同未违反合同的效力性规定，根据《合同法》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双方系融资租赁合同，在本案中公司没有侵权行为，也没有运营利益，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存在程序违法，漏列了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同样的事故，同样的案件，在（2019）豫0711民初233号民事判决中与原审判决中的事实有不一样的情况，该案件中有王龙祎，与本案有相似之处，该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被列为原审被告，具体详见（2019）豫0711民初233号民事判决，在原审中公司多次要求追加当事人，未被准许，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应为附加赔偿。浙商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条款合理，请法院维持原判。浙商保险公司不承担上诉费。免责声明事项书以及投保单，我公司已提示利盛公司，并且在以上文书盖章确认，利盛公司是有经验的挂靠公司，已熟悉商业险条款。李丙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成杰、利盛公司、浙商保险公司赔偿李丙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38617.38元，浙商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请求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超出部分由杨成杰、利盛公司连带责任；2、杨成杰、利盛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8日22时40分许，杨成杰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豫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GJ669挂号挂车）在新乡市新中大道长济高速口北约150米处，沿新中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道路中心花坛缺口处掉头时，与崔荣涛驾驶的沿新中大道由南向北行驶的豫Ｇ×××××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相撞，造成崔荣涛当场死亡、乘坐人王龙祎、李丙阳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杨成杰弃车逃离现场。后经新乡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杨成杰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且弃车逃离现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崔荣涛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也负有过错，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另查明，李丙阳受伤后被送往新乡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伤情诊断为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左侧颞极颅板下血肿，左侧面颅骨多发粉碎性骨折、左侧眶内积气、颅内积气、左侧颧部及额顶部软组织挫伤、两肺挫裂伤、左侧视神经损伤、左侧外伤性失明、牙齿外伤性折断等，住院期间共花费住院治疗费47565.49元。2019年11月5日，经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丙阳头面部损伤致左眼无光感评为八级伤残。误工期拟定为120日，营养期拟定为60日，护理期拟定为60日，护理人数为壹人。另查明，杨成杰驾驶的豫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GJ669挂号挂车登记车主为利盛公司，该车辆在浙商保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豫Ｇ×××××货车限额100万元、豫GJ669挂车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杨成杰与案外人刘泽利商量指使利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永正顶替为肇事驾驶员。经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和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杨成杰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五个月，案外人刘泽利、刘永正也因犯包庇罪被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杨成杰无证驾驶车辆与受害人崔荣涛醉酒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丙阳受伤致残，被杨成杰负事故主要责任存在过错，其行为构成侵权，应承担对李丙阳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购买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六条之规定，李丙阳的损失应先由浙商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侵权人承担。浙商公司辩称杨成杰无证驾驶属于保险合同免赔事项，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故浙商保险公司以杨成杰没有驾驶证为由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免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商业三者险，浙商保险公司辩称免责条款已明确提示告知投保人利盛公司，故应免于承担赔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杨成杰无证驾驶行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以上规定，保险人对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免责的前提是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了免责条款并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浙商保险公司提供有商业三者险保险单、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投保人声明中明确载有以下黑体字内容：“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不仅有以上打印内容，声明中还有部分打印及投保人手书的以下内容：“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签章处加盖有利盛公司公章。根据投保人声明可知，利盛公司已认可收到免责条款，保险人对免责内容及法律后果已向其做了明确提示。另根据刑事判决书可知，事故发生后，因明知杨成杰没有驾驶证保险公司有可能拒赔，利盛公司的安全经理、实际出资人与杨成杰联系串通找人顶替司机，也说明利盛公司对无证驾驶属于保险公司免责事项是明知的，故对浙商保险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盛公司与杨成杰的关系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利盛公司称与杨成杰系融资租赁关系并提供了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根据利盛公司的营业执照可知，利盛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煤炭零售、钢材、建材、化工产品销售，普通货运，并不包括融资租赁，且合同内容并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实质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涉案车辆并不是签订合同时由杨成杰选定购买的，而是利盛公司原有车辆，行车证显示车辆注册时间是2016年5月，而利盛公司与杨成杰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时间是2018年8月。合同第十一条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利盛公司为杨成杰代办投保手续，而从肇事车辆投保单看，合同签订前，利盛公司已经为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利盛公司不仅收取管理费、代办各种税费手续，还同意杨成杰以利盛公司名义对外从事货物运输经营活动，以上均符合挂靠合同的特征，可见利盛公司与杨成杰名为融资租赁，实为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之规定，利盛公司作为被挂靠公司应与杨成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李丙阳的损失及受偿比例，李丙阳主张的医疗费47565.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交通费380元、残疾赔偿金191245.14元、伤残鉴定费3000元证据充分，计算标准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误工费、护理费及营养费，根据鉴定报告的内容，李丙阳的误工期拟定为120日，营养期拟定为60日，护理期拟定为60日，护理人数为壹人，上述期限包含住院期间，故对于李丙阳主张的误工费12993.53元、护理费6496.77元、营养费12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侵权案，杨成杰虽然构成交通肇事罪已追究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根据该条规定不论是浙商保险公司还是杨成杰对于受害人的精神损失均应承担赔偿责任，故李丙阳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李丙阳主张的金额过高，根据其伤残程度及当地经济发展水平，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关于李丙阳主张的刑事案件中交纳的鉴定费，此不属于民事赔偿范围，对此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李丙阳的损失为：医疗费47565.49元、误工费12993.53元、护理费6496.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营养费1200元、交通费380元、残疾赔偿金191245.14元、伤残鉴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278830.93元。本事故造成崔荣涛一人死亡、王龙祎和李丙阳二人受伤，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交强险分为医疗费分项和死亡伤残分项，因崔荣涛未产生医疗费用，1万元的医疗费限额由王龙祎和李丙阳按照各自的比例分享，11万元死亡伤残限额按照三人的损失比例分享。李丙阳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总计为49715.49元，其他在伤残限额内的费用为229115.44元，按照比例，浙商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李丙阳的费用为23500元，剩余部分由杨成杰承担70%即178731.65元，利盛公司对杨成杰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丙阳共计23500元；二、杨成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丙阳共计178731.65元；三、获嘉县利盛物贸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二项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李丙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80元、保全费1500元，由李丙阳承担547元，由杨成杰、获嘉县利盛物贸有限公司承担5833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责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浙商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有商业三者险保险单、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投保人声明中明确载有黑体字：“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投保人也书面确认：“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签章处加盖有投保人利盛公司的公章。据此，浙商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对免责内容及法律后果已向投保人利盛公司尽到了明确提示义务。上诉人主张免责条款不生法律效力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李丙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综上所述，李丙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75元，由李丙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刘 辉审判员  温双双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孙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