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启亮，男，汉族，1975年10月27日生，住镇江丹阳市曲阿街道东方。上诉人（原审被告）：束晓萍，女，汉族，1980年9月25日生，住镇江丹阳市曲阿街道东方。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善祥，男，汉族，1991年11月13日生，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星，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启亮、束晓萍因与被上诉人马善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3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启亮、束晓萍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马善祥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王启亮并未向马善祥借款，借款协议是马善祥制作的格式合同，因马善祥向王启亮借款所签订，并非把借款人、贷款人写反。2、马善祥为支持汇航公司发展向王启亮及公司汇款，该款并非借款。3、束晓萍对马善祥汇出的款项没有借款合意，也不是夫妻共同借款，不应共同还款。4、即使将几方款项相抵，马善祥的汇出款项未约定利息，王启亮、束晓萍不应承担利息。马善祥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首先，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虽然误将借款主体写倒，但签订协议前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出借人为马善祥，借款人为王启亮。其次，双方在借款后存在很多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在双方此前的沟通中，王启亮对借款的事实不存在任何异议，只是希望给予宽限时间而已。再次，王启亮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亦曾数次明确认可向马善祥借款的事实，只是对利息、剩余金额等存在异议。2、王启亮夫妻是共同借款。双方在签订《借款协议》时，王启亮夫妻均在场，束晓萍在一审庭审中曾认可该事实，且束晓萍在与马善祥的数次沟通中，曾多次明确承诺会尽快归还马善祥的借款。3、王启亮夫妻应当支付借款利息。一审中，王启亮明确认可双方之前存在利息及对应的利率，双方对利息并不存在争议。马善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启亮、束晓萍归还借款560052.29元及利息暂计75728.47元（暂计算至2019年6月27日，其余自2019年6月28日起按24%年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善祥的父亲马维俊系王启亮的高中老师，马善祥自2017年11月开始至汇航公司以及镇江市益盛裕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工作。王启亮与束晓萍系夫妻。汇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8年12月变更为陈俊华，2019年4月变更为束晓萍的父亲束国芳，束晓萍为该公司的监事。镇江市益盛裕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束晓萍。2017年11月17日马善祥与王启亮签订借款协议1份。该借款协议的内容如下：甲方（借款人）马善祥身份证号码乙方（贷款人）王启亮身份证号码。一、双方就借款事项达成一致，约定如下：甲方向乙方提供500000元借款，利息及本金的支付按本协议执行。二、借款金额：借款方向贷款方借人民币500000元。三、借款利息：（一）自支用贷款之日起，按实际支用数计算利息，单利计算。在合同规定的借款期内，年利率为10%，借款方如果不按期归还款，逾期部分加收利率30%，按复利计算。（二）借款方每月向贷款方支付利息，年利率换算到日利率，利息按月结算，每月1日支付利息，2017年12月及2018年1月、2月的利息总额在2018年2月1日支付。四、借款期限：借款方保证从2017年12月起至2018年11月止，总计11个月，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未还的部分，贷款方有权限期追回贷款。五、条款的变更：因国家变更利率，需要变更合同条款时，由双方签订变更合同的文件，作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六、权利义务：贷款方有权监督贷款的使用情况，了解借款方的偿债能力等情况。借款方应如实提供有关的资料。借款方如不按合同规定使用贷款，贷款方有权收回部分贷款，并对违约部分参照银行规定加收罚息。贷款方提前还款的，应按规定减收利息。七、保证条款：（一）借款方用土地证做抵押，到期不能归还贷款方的贷款，贷款方有权处理抵押品。借款方到期如数归还贷款的，抵押权消灭。（二）借款方必须按照借款合同规定的用途使用借款，不得挪作他用，不得用借款进行违法活动。（三）借款方必须按合同规定的期限还本付息。（四）借款方有义务接受贷款方的检查、监督贷款的使用情况，了解借款方的计划执行、经营管理、财务活动、物资库存等情况。（五）需要有保证人担保时，保证人履行连带责任后，有向借款方追偿的权利，借款方有义务对保证人进行偿还。（六）借款人在公司实现正常盈利的情况下，应当优先偿还此借款，贷款方享有优先偿付权。（七）甲方为乙方的第一顺位债权人，享有优先于其他债务的支付权利。八、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当事人双方友好协商解决，也可由第三人调解。协商或调解不成的，可由任意一方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本合同一式2份，双方各执1份。贷款人：王启亮（签名），借款人：马善祥（签名）。合同签订日期：2017年11月17日。合同签订的当时，束晓萍也在场。马善祥持有的1份协议由其落款，署名日期为2017年11月17日，但王启亮称其持有的1份由其签署的借款合同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19日。协议签订后，马善祥及其父亲马维俊在2017年11月25日至2019年3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启亮以及汇航公司进行多笔转账，共转账79.1万元。其中从马善祥在江南银行开户的账户中有部分款项转账至王启亮和汇航公司在江苏农商行开户的账户，分别为：2017年11月29日转账8笔合计35.1万元、2017年12月12日转账1笔4万元、2018年3月15日转账1笔1万元；从马维俊在江苏银行开户的账户转账部分款项至王启亮的银行账户，分别为：2017年11月25日转账2笔合计10万元、2017年12月15日转账4笔合计19万元、2018年2月7日转账1笔10万元。王启亮夫妻以及汇航公司在2018年1月4日起至2019年2月4日期间通过网银、微信等方式转账给马善祥父子合计413000元的款项。王启亮认可2018年1月24日转账的5000元为支付给马善祥的工资、2018年7月23日转账的10000元为付给第三方的其他费用。在王启亮未再转账之后，马善祥父子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向王启亮夫妻催要，要求王启亮给出还款计划。其中2019年6月10日马维俊与王启亮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马：再提醒，启亮，有关还款计划一事，已经过了两周了，你考虑一下，本周务必给我一个还款计划，王回复：知道了，小马没跟你说？马：启亮，有关还款计划一事，不要和其他事情牵扯一起，这是一个独立的事情……到你家要钱你老婆态度一次比一次恶劣……近两周要你拿出还款计划，又是这般情况，到底怎么啦!希望你好好想想，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后又向王启亮发送微信，告知其父子按借款合同承诺借给王启亮夫妻总计借款61.1万元，要求按时履约，并将该内容复制后转发给束晓萍。对于马善祥与王启亮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逾期利息的理解，马善祥认为应按约定的借期内的年利率10%与约定的加收30%相加，合计为40%，王启亮认为应为30%。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马善祥与王启亮所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的抬头以及尾部所记载的“借款人：马善祥”、“贷款人：王启亮”是否如马善祥所述写反了，真实的借款人究竟是马善祥还是王启亮。对于马善祥与王启亮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借款人”、“贷款人”是否写反，出借人是哪一方的争议，一、王启亮主张其是借款人并按照协议向马善祥父子交付了借款，而按照协议约定的借款数为50万元，王启亮所付款项为40.8万元，并未满足该条件，且马善祥父子所转账的款项79.1万元，已经超出了约定应出借的50万元。若借款人为王启亮，则马善祥转账交付的款项应视为还款，但马善祥父子所付款项已经超出了王启亮所付款项近40万元，即便按照约定的年利率10%计算利息，也无需支付近40万元的利息，且马善祥父子向王启亮转账的时间发生在王启亮向马善祥转账之前，在尚未发生借贷即进行还款有违常理；二、借款协议的保证条款中约定：借款人在公司实现正常盈利的情况下，应当优先偿还此借款，贷款方享有优先偿付权，说明双方约定的借款用途为公司的经营，而马善祥与王启亮在签订借款合同时，王启亮正经营汇航等关联公司，马善祥系王启亮公司的员工，并无经营公司的经历；三、借款合同系马善祥在网上提取的格式范本，该文本中“借款人”、“贷款人”的表述一般在金融机构制作的格式合同中广泛运用，具有较强的专业性，合同的当事人在不具备专业知识、未能准确理解“借款人”、“贷款人”角色的情形下，两者可能产生错位；四、马善祥所提交的与王启亮的电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马善祥父子向王启亮以及束晓萍催要款项并要求给出还款计划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马善祥与王启亮共同签署的借款合同，其中两人在“借款人”和“贷款人”一栏的签名应属于签反了，马善祥才是实际的贷款人即出借人。马维俊与王启亮、汇航公司之间互有款项的转账，两者转账的数额并不一致，且王启亮和汇航公司也未单独向马维俊出具过相应的凭证，因此，马维俊的转账行为应属于其代马善祥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交付借款义务的行为，与马善祥所出借的款项属于一个整体，马善祥有权一并行使权利。因此，马善祥出借的借款总额为79.1万元。王启亮、束晓萍以及汇航公司向马善祥父子的转账行为应属于向马善祥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其所转账的41.3万元款项，其中2018年1月4日转账的5500元、2018年1月15日转账的4500元、2018年9月27日转账的3000元，马善祥称属于为王启亮采购物品、交纳土地税和支付马善祥的工资的款项，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应属于按照约定履行的还款。因此在扣除王启亮认可的其中2018年1月24日转账的5000元应发工资、2018年7月13日转账的1万元转付第三方的费用后，确定王启亮实际向马善祥还本付息的款项为39.8万元。关于马善祥主张的利息的计算问题，马善祥与王启亮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数为50万元，并约定了借款期内的利息为年利率10%以及借款的期限为2017年12月起至2018年11月止，因此，王启亮应对马善祥所出借的50万元本金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对于马善祥超出50万元部分的借款，双方没有对利息和还款期限作出补充约定，超出部分的18.1万元以及以后所交付的11万元应视为不付息，可从马善祥起诉提出催告日开始计算该利息。王启亮和束晓萍所支付的款项应当按照先还息后还本的顺序清偿。根据马善祥父子交付款项的时间，在2017年11月25日至2017年12月15日交付了68.1万元，该期间内所交付的50万元按约定的年利率10%以及王启亮付款的时间节点进行分段计算利息，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后若仍未清偿，则逾期利息应按约定计算。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逾期利息应当理解为在年利率10%的基础上加30%即年利率13%计算。经计算至王启亮2019年2月4日最后一次还款时，50万元本金中尚有本金13.5085万元仍需支付。加上马善祥另行支付的29.1万元，确认王启亮尚欠本金42.6085万元。马善祥与王启亮的本案借贷发生在王启亮、束晓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款项用于其关联公司的经营，束晓萍对该债务知情并向马善祥履行过部分还款义务，因此，应认定属王启亮的夫妻共同债务，束晓萍应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据此判决：1、王启亮、束晓萍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马善祥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426085元及利息（其中本金基数为135085元的利息自2019年2月5日起按年利率13%计算，本金基数为291000元的利息自2019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驳回马善祥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58元，由马善祥负担3250元，王启亮、束晓萍负担6908元；保全费4020元由王启亮、束晓萍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马善祥对其主张的与王启亮、束晓萍夫妻之间存在借款的事实，提供了《借款协议》、汇款凭证、微信催款记录等证据，马善祥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以及在该借款关系中，出借人为马善祥，借款人为王启亮的事实。王启亮、束晓萍夫妻对此虽然提出其为出借人等的上诉理由，但与其提供的证据不符，也有违常理。同时，鉴于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了借款利息以及束晓萍在协议签订后也向马善祥转账还款的事实，一审作出的借款利息和涉案借款系王启亮、束晓萍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既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王启亮、束晓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8元，由王启亮、束晓萍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银芬审判员  时 坚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