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24民初301号 原告：成都市郫都区机关幼儿园，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郫筒街道南兴巷155号。 法定代表人：刘慧。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燃燃，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小丽，女，197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予生，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骏驰，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市郫都区妇女联合会，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郫筒街道望丛中路998号机关办公区。 负责人：吴蓉娟，主席。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莹，女，198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系该联合会员工。 第三人：草堂幼儿园，住所地：牧电路后街16号。 法定代表人：吴文平，园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娟，四川省博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文杰，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市郫都区机关幼儿园（以下简称机关幼儿园）与被告吴小丽、第三人草堂幼儿园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追加成都市郫都区妇女联合会（以下简称妇联）为本案被告，由审判员朱成均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机关幼儿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燃燃、被告吴小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予生、冯骏驰，被告妇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莹，第三人草堂幼儿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娟、金文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机关幼儿园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无需向被告吴小丽支付经济补偿金82917.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机关幼儿园不是实际用工主体，理应由草堂幼儿园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机关幼儿园从未主动与吴小丽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在双方不存在任何协商情况下，吴小丽直接与成都世纪后勤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理应视为其单方解除劳动关系。机关幼儿园作为具备用工主体责任的民办非企业，成立时间为2006年11月8日，在此之前，机关幼儿园并没有成立，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不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吴小丽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吴小丽辩称，机关幼儿园正式办理法人登记前由郫都区妇联开办并管理，机关幼儿园登记后其继续在此工作并补缴了相应社保，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于法有据。其与机关幼儿园建立劳动关系后，按照机关幼儿园的安排提供劳动，并由该园发放工资并购买社会保险，草堂幼儿园与机关幼儿园签订的《联合办学协议》不影响其与机关幼儿园之间的劳动关系主体认定；其与成都世纪后勤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系因机关幼儿园不再办学，劳动合同因机关幼儿园的原因无法再履行，在机关幼儿园未作书面通知仅作口头通知的情况下，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对仲裁裁决认定机关幼儿园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无异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妇联辩称，妇联并非本案的诉讼主体，与吴小丽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 第三人草堂幼儿园述称，原告主张第三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不应当成立，机关幼儿园的相关证照印鉴均掌控在妇联手中，机关幼儿园聘任任何一位员工均需要妇联的审批和同意，所以，草堂幼儿园不能实际控制管理机关幼儿园。关于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吴小丽在仲裁中是关于变更用工主体，用工主体变更并不必然导致合同解除，本案没有发生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仲裁的表述是错误的，原告不再经营但已安排新单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继续经营，案涉劳动争议不存在实际发生经济补偿金的情节。仲裁委认定事实错误。仲裁委将劳动者在鹃城幼儿园的工作年限以及原告成立前的年限合并计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经济补偿金并未分段计算。请求人民法院予以纠正。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身份信息、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劳动合同书》、《联合办学协议》、《情况说明》、《收据》、成都市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缴费信息、《通知》、《成都市郫都区机关幼儿园告家长书》、工资表、照片、郫劳人仲委裁字（2019）第332号《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执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原告的陈述、被告的答辩、第三人述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6年11月8日，郫县机关幼儿园成立民办非企业单位。 2007年1月29日，郫县机关幼儿园与草堂幼儿园签订《联合办学协议》，约定为加强机关幼儿园的科学管理等，双方协商达成联合办学；联合办学时间为十二年，从2007年3月1日到2019年2月28日；郫县机关幼儿园将现有设备设施交付草堂幼儿园使用和管理，继续以郫县机关幼儿园的名义对外招生，属于郫县妇联行政领导的事业单位；草堂幼儿园按照机关幼儿园现有人员身份不同分别进行管理。 1989年5月，吴小丽在郫县幼儿园前身“鹃城托儿所”担任教师一职。2007年7月29日，吴小丽与郫县机关幼儿园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本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合同，合同自2007年7月29日起。 2019年1月25日，机关幼儿园、妇联通知，因机关幼儿园与草堂幼儿园《联合办学协议》即将期满，2019年3月1日开始由机关幼儿园继续办园，如有离职意愿的请提前3个工作日书面告知机关幼儿园，全体教职员工于2019年2月25日返岗到园，未按时返岗的将视为自动离职。吴小丽在返岗到园后，因机关幼儿园于2019年3月停止以该园名义继续办学，且该园原址转由郫都区示范幼儿园办学，吴小丽遂与成都世纪后勤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吴小丽作为该公司员工由该公司派遣至郫都区示范幼儿园从事教师工作，合同期限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止。 2019年5月13日，吴小丽以机关幼儿园、妇联为被申请人、草堂幼儿园为第三人向向郫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被申请人向其支付因实体变更的经济补偿金84000元；2、被申请人向其支付因实体变更的经济赔偿金84000元；3、被申请人向其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年终绩效奖3500元；4、被申请人向其支付2012年至2019年2月寒暑假工资36000元；5、被申请人支付所欠加班费67200元。2019年12月11日，郫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1、被申请人机关幼儿园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吴小丽经济补偿金82917.6元；2、驳回申请人吴小丽其他仲裁请求。机关幼儿园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机关幼儿园为吴小丽办理了1996年至2019年2月期间的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其中机关幼儿园设立之前的保险为补缴。2019年3月起，由成都世纪后勤服务有限公司为吴小丽办理城镇职工养老保险。机关幼儿园与草堂幼儿园均无法提供吴小丽2019年1月-2月的工资情况，吴小丽2018年1月至12月平均工资为2763.92元/月。原郫县机关幼儿园即现机关幼儿园。以上事实，本院足以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吴小丽的实际用工主体是谁；2、吴小丽与机关幼儿园是否已解除劳动合同及解除原因；3、吴小丽的入职时间与工作年限应如何确定。对此，本院做如下评述。 本院认为，关于吴小丽的用工主体问题。首先，吴小丽与机关幼儿园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其次，在成都世纪后勤服务有限公司为吴小丽办理社会保险前，均由机关幼儿园为其办理社会保险。其三，虽机关幼儿园与草堂幼儿园签订了《联合办学协议》，但结合该协议内容，草堂幼儿园仅系按照机关幼儿园要求对机关幼儿园的运作进行管理，该管理关系并未从本质上改变机关幼儿园与其招用人员间的劳动关系。故吴小丽的用工主体应认定为机关幼儿园。对机关幼儿园主张其非实际用工主体的意见，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吴小丽与机关幼儿园是否已解除劳动合同及解除原因的问题。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虽机关幼儿园此前已通知有离职意愿的员工需书面告知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吴小丽提交了离职申请，但机关幼儿园于2019年3月起停止办学并在原址上转由郫都区示范幼儿园办学，吴小丽亦从机关幼儿园转入新的办学单位工作并与成都世纪后勤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而建立新的劳动关系，可以认定吴小丽的上述劳动关系转换非基于其本人的原因，而系客观上不能履行与机关幼儿园之间的劳动合同从而导致劳动关系事实解除。因本案中吴小丽与机关幼儿园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吴小丽与机关幼儿园劳动关系解除原因，可视为机关幼儿园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对机关幼儿园主张其与吴小丽的劳动关系并非协商一致解除，而系吴小丽单方与案外人签订劳动合同的意见，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吴小丽的入职时间与工作年限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其次，本案中，虽机关幼儿园于2006年11月8日方设立为民办非企业，但机关幼儿园及吴小丽均确认吴小丽在机关幼儿园设立为民办非企业前就已在原郫县妇联行政领导的幼儿园工作直至机关幼儿园设立为民办非企业并延续至2019年2月。其三，机关幼儿园依法为吴小丽补缴了其依法设立为民办非企业之前期间的社会保险，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之规定，机关幼儿园或其前身的成立及依法登记均非吴小丽意志可以选择的事宜，但吴小丽一直受机关幼儿园或其前身的管理并提供劳动，故虽机关幼儿园依法设立为民办非企业的时间在吴小丽实际入职时间之后，应视为机关幼儿园认可吴小丽此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入在机关幼儿园的工作年限。鉴于机关幼儿园并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为吴小丽补缴社保的时间计算依据以及吴小丽在机关幼儿园设立为民办非企业之前的入职时间，本院依法按照《情况说明》等证据，确认吴小丽自1989年5月入职并据此确定其在机关幼儿园的工作年限。对机关幼儿园主张吴小丽在该园设立前的工作年限不应合并计算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以及第九十七条“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之规定,鉴于经济补偿金分段计算所依据的原《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1994〕481号）已依法废止，故应按照劳动者实际入职时间确定工作年限，即按照30个月标准确定吴小丽的经济补偿金。机关幼儿园应当向吴小丽支付经济补偿金为82917.6元（2763.92元×30月）。 关于吴小丽在仲裁程序中提出机关幼儿园、郫都区妇联向其支付经济赔偿金、年终绩效奖、寒暑假工资、加班费的主张，因吴小丽在仲裁驳回其请求后并未依法提起诉讼，本案中也未出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成都市郫都区机关幼儿园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告吴小丽支付经济补偿金82917.6元； 二、驳回被告吴小丽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成都市郫都区机关幼儿园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由原告成都市郫都区机关幼儿园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朱成均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周 珮 书 记 员 陈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