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7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桂林五彩果蔬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临桂镇乐和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黄玉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保文，上海嘉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炳根，上海嘉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寰利制冷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金海公路3399号4层4126室-10。法定代表人：谷加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霞，上海伟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芬，上海伟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南宁市泰鑫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省南宁市青秀区保爱路60号2栋A10-A13号。法定代表人：孙君荣，执行董事。上诉人桂林五彩果蔬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彩公司）、上海寰利制冷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寰利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南宁市泰鑫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鑫公司）间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16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寰利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寰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五彩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系寰利公司未实际履行合同引起，且寰利公司存在丧失履行合同能力的情形，寰利公司亦已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故本案五彩公司与寰利公司已就解除合同达成合意，一审认定五彩公司违约，适用法律错误；2.寰利公司提供其与案外人之间的采购合同及付款凭证缺乏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五彩公司有充分理由怀疑寰利公司上述证据材料系为本案诉讼事后制作。一审仅简单片面地核查合同中的清单即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认定事实不清；3.即便寰利公司与案外人签订采购合同及支付了533,700元是事实，该款项亦不能作为寰利公司的实际损失。因第三人及案外人与寰利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后并未实际供货，且相关产品为通用产品，故寰利公司完全可以依法向第三人及案外人主张返还款项。因此，寰利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金额。一审以寰利公司已支付的货款作为其直接损失，导致寰利公司额外获利以及五彩公司损失扩大，背离了民事损失赔偿法律属性及减损规则。寰利公司辩称，不同意五彩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五彩公司存在违约。双方非协商解除合同，且五彩公司作为定作方享有任意解除权，故本案系五彩公司违约导致解除合同。同时，五彩公司违约造成寰利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无法履行，而案外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寰利公司无法向案外人要求返还已付款项，故五彩公司应赔偿寰利公司损失。一审该项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五彩公司的上诉。寰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寰利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及判令寰利公司无需向五彩公司偿付以100万元为本金的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五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五彩公司利用寰利公司的设计方案完成了相关项目后与寰利公司解除合同，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在认定五彩公司违约的前提下，未支持寰利公司提出的可得利益损失，存在错误。五彩公司辩称，本案五彩公司系行使不安抗辩权而要求解除合同，寰利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一审并未认定五彩公司就合同解除存在违约，仅是认定五彩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构成违约。五彩公司虽然前期付款存在逾期，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寰利公司也仅有权要求五彩公司支付滞纳金及误工费，寰利公司主张的损失不属于五彩公司逾期付款所造成的损失，且其无证据证明所谓的可得利益损失，相关可得利益的计算方式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项目利润的取得不仅与采购产品差价有关，更与施工工期、临工成本、管理成本等有关。寰利公司提出的利润计算方式的利润率，大大超出了五彩公司的预期或应当预期的损失。双方合同签订后，五彩公司在寰利公司尚未履行的情况下，即支付了100万元，合同解除后寰利公司应当返还款项，并支付利息。寰利公司提供的火车票、报销单、人工费，收条、转账凭证等均与本案没有关联，且真实性存疑。综上所述，寰利公司主张的损失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泰鑫公司对五彩公司、寰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未发表答辩意见。五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五彩公司与寰利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签订的编号AY2017051950-GL《冷库加工承揽合同书》；2.判令寰利公司返还五彩公司货款100万元；3.判令寰利公司支付五彩公司逾期返还货款的利息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2019年8月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寰利公司承担。寰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五彩公司赔偿损失1,588,254元；2.判令五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9日，五彩公司与寰利公司签订《冷库加工承揽合同》，约定：由寰利公司承揽五彩公司桂林五彩冷库项目工程的安装与调试，合同总价为380万元（包含全部设备及安装，调试），工程内容：冷库的保温板与制冷系统，车间隔断及空调系统。五彩公司预付款到寰利公司账户20日内施工，60日内完工，收尾工作15日内完成。如五彩公司工程款不到位原因等造成工期迟延，寰利公司不承担责任。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7日内，五彩公司向寰利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20%即76万的预付款，保温板发货安装进场前支付合同总价40%即152万的货款，制冷设备发货安装进场前支付合同总价40%即152万的货款。五彩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后，寰利公司开具全额正式发票，标的物所有权归五彩公司所有，未付清全款前，五彩公司仅享有使用权，五彩公司应当合理使用及保管，如发生标的物毁损由五彩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如五彩公司未按期支付款项，寰利公司有权停工，五彩公司需承担寰利公司增加的人工费，承担迟延每天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后五彩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支付15万元，2018年2月13日支付35万元，2018年5月16日支付50万元，共计支付寰利公司100万元。2018年7月9日及7月22日，寰利公司委托泰鑫公司向五彩公司交付了保温板。但由于寰利公司未能支付泰鑫公司相应的货款，泰鑫公司于2019年1月至五彩公司处拉回了交付的保温板。后五彩公司与寰利公司协商未果，五彩公司遂涉诉。寰利公司认为，为了履行五彩公司与寰利公司间的合同，寰利公司于2017年12月7日与供应商合肥A有限公司签订了购买价值625,500元制冷设备合同，并于2017年12月11日向其支付了货款25万元；2017年12月21日与供应商常州市B有限公司签订了购买价值334,100元冷库板合同，并于2018年1月5日支付了10万元的货款；2018年7月5日与泰鑫公司签订购买价值279,000元的保温板合同，并向泰鑫公司支付了183,700元的货款，以上三个合同，寰利公司共支付了合同款533,700元。为履行合同，寰利公司还支付了工人的交通费11,000元，住宿费1,260元，外聘工人人工费900元，项目人员费用36,589元，设计费用91,200元，以及可得利润损失913,605元，以上共计1,588,254元，由于五彩公司违约造成合同解除，以上损失1,588,254元应由五彩公司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五彩公司的诉请是否支持？2.寰利公司的反诉是否成立？针对焦点1，2017年5月19日双方签订的冷库承揽合同中约定，合同签订7日内，五彩公司应向寰利公司支付76万的预付款，保温板发货安装进场前支付寰利公司152万，但经庭审查明，五彩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支付15万元，2018年2月13日支付35万元，2018年5月16日支付50万元，共计100万元。寰利公司于2018年7月9日及7月22日委托泰鑫公司交付了保温板，由此看出，五彩公司构成违约，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违约方不具有合同解除权，但基于寰利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五彩公司作为涉案合同的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故对于五彩公司的诉请予以支持。针对焦点2，由于定作人解除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应当赔偿。经庭审查明，五彩公司与寰利公司签订冷库承揽合同后，寰利公司分别与3个供应商签订了采购合同，共计支付合同款533,700元，其中泰鑫公司曾向五彩公司交付过保温板，经核查该3份合同的清单与五彩公司与寰利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中清单基本吻合，故有理由相信，寰利公司为履行涉案合同与供应商签订合同支付货款，造成直接损失533,700元。对于寰利公司主张的人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损失，由于五彩公司与寰利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仅由泰鑫公司直接向五彩公司交付了部分保温板（泰鑫公司已自行拉回），并未实际履行，因此亦未产生合理的安装等人工费用，且寰利公司陈述的钱进等人员也非寰利公司的真实员工，故寰利公司的这一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对于寰利公司主张的设计费及可得利益，寰利公司亦未提供足够的依据加以佐证，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五彩公司与寰利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签订的冷库承揽合同；二、寰利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五彩公司货款100万元；三、寰利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五彩公司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五彩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寰利公司损失533,700元。如果未按本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寰利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547元，由寰利公司负担5,000元，五彩公司负担4,547元。二审中，寰利公司提供以下新证据：寰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安某向五彩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旨在证明双方正式签订合同前，有长达两年的沟通，邮件附件中的图纸都是寰利公司的设计图，为此发生了设计费、差旅费、人工费，五彩公司利用了寰利公司的设计最终完成了项目。五彩公司经质证表示：对收件人为小车的邮件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对收件人为李志的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寰利公司所要证明的事实。本院认证意见为，因五彩公司对寰利公司的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寰利公司的证据不予采信。五彩公司、泰鑫公司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五彩公司与寰利公司间承揽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根据法律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五彩公司为定作方，其诉请要求解除合同有法律依据，且合同相对方寰利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故一审依法判令双方合同解除，于法有据。本案二审中要解决的主要问题是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如何处理。五彩公司与寰利公司的《冷库加工承揽合同》明确约定五彩公司应于签约7日内支付76万的预付款，于保温板发货安装进场前支付152万。但五彩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根据查明的事实，寰利公司为履行与五彩公司的承揽合同对外采购了制冷设备、冷库板、保温板并支付了相应货款，一审在对寰利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及其货物清单等证据材料核查的基础上，对寰利公司主张合同解除的直接损失为533,700元，予以采信，有事实依据。五彩公司已向寰利公司付款100万元，寰利公司将已交付给五彩公司的保温板拉走的行为的直接后果是其未履行供货义务，故寰利公司应当返还五彩公司已付款项，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对于寰利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寰利公司未提供确凿有效的证据，且本院注意到，五彩公司与寰利公司的《冷库加工承揽合同》总标的为380万元，合同中寰利公司的义务包含了全部设备及安装、调试工作，而寰利公司实际并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双方实际履约情况，并综合考量五彩公司的违约程度及寰利公司的实际损失，在一审已判定的五彩公司的赔偿金额外，寰利公司其他赔偿诉求，依据不足，本院不能支持。其要求对可得利益损失进行价格鉴定，亦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准许。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合理，应予维持。五彩公司与寰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43元，由上诉人桂林五彩果蔬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137元、上诉人上海寰利制冷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7,5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颖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成 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