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529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锐强，男，197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中山市。因本案于2019年6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辩护人黄青松，广东道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冯培豪，男，1976年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中山市。因本案于2019年6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锐强、冯培豪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粤06刑初12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梁锐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根据原公诉机关的指控和经开庭审理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包括：抓获经过、搜查证、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微信聊天记录、手机内照片打印件、销售走私红油统计表、制表说明、电子台账、购销称重单、进仓记录、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船舶检验证书簿、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银行流水、转账记录、收据、被告人身份资料等书证、物证，证人潘某生、潘某英、潘某峰、覃某昌、覃某、黄某荣、岑某等的证言和指认材料，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被告人梁锐强、冯培豪供述与辩解，认定：2015年3月至12月，被告人梁锐强伙同黄某开（已判刑）利用经过改造的“穗东方331”船等船只，以往来香港、内地运货为掩护，多次将从（香港）某孚石油有限公司等购买的红色柴油偷运走私入境，再用无牌铁壳船过驳并运输至岸边，卸下后用于贩卖。2015年11月至12月，被告人冯培豪受雇在“穗东方331”船上担任船管，负责日常事务及联系加油、卸油等工作。被告人梁锐强走私红色柴油5990.33吨，经海关关税部门计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13557647.25元。被告人冯培豪参与走私红色柴油251吨，经海关关税部门计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550307.75元。一审阶段，被告人冯培豪的家属代其预缴罚金人民币6万元。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梁锐强、冯培豪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普通货物入境，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其中梁锐强属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冯培豪属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在共同犯罪中，梁锐强是主犯，依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冯培豪是从犯，可依法从轻处罚。冯培豪在庭审中供认主要犯罪事实，主动预缴罚金，有悔罪表现，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梁锐强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万元。二、被告人冯培豪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万元。上诉人梁锐强上诉提出，在香港购买及境内销售红油均由黄某开负责，向潘某生团伙销售走私红油5739.33吨犯罪活动中，其仅起协助运输次要作用，不应认定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并按照全部犯罪进行处罚，应区分审理。其卖给潘某生的红油仅七八十吨，仅对该部分偷逃税款负责。其当庭承认了全部犯罪，仅对自己所起作用及交易金额进行辩护，具有当庭认罪从宽处理情节。上诉人梁锐强的辩护人辩护及梁锐强补充上诉意见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梁锐强利用经过改造的“穗东方331号”船只，多次从香港偷运走私红油入境并贩卖，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梁锐强虽然是“穗东方331号”船股东之一，并没有实际参与该船的经营管理，指使船员利用该船走私红油。2、原审判决认定梁锐强伙同黄某开走私红油，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穗东方331号”船的船员均没有指认梁锐强走私红油，也没有指控梁锐强与黄某开共同走私红油。潘某生集团成员的笔录不能证明梁锐强与黄某开共同走私红油的事实，只能证明梁锐强有向潘某生贩卖红油的事实。梁锐强在“安全神舰”微信群的聊天内容，不构成与黄某开共同走私红油的依据。黄某开向潘某生销售的红油，完全是黄某开的个人行为，是与梁锐强完全无关。3、原审判决认定冯培豪受梁锐强、黄某开的雇请，在“穗东方331号”船上担任船管，并将冯培豪走私红油的数额一同纳入梁锐强走私红油的数额，该认定与事实不符。4、原审认为梁锐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对黄某开、冯培豪走私红油全部负责，明显与事实相违背。综上，原审在梁锐强与黄某开共同走私红油的依据明显不足的情况下，按照黄某开走私数额和冯培豪走私红油数额的综合来认定梁锐强走私的数额，并判决梁锐强有期徒刑15年，违反了存疑有利用被告人的就低认定原则及审慎原则，请求二审法院考虑以梁锐强夫妻银行账户收取潘某生犯罪团伙的金额来认定梁锐强走私红油的数量，并以此来认定其偷逃的税额，对梁锐强定罪量刑，并依法改判。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至12月，上诉人梁锐强伙同黄某开（已判刑）利用经过改造的“穗东方331”船等船只，以往来香港、内地运货为掩护，多次从香港走私红色柴油入境并在境内销售。2015年11月至12月，原审被告人冯培豪受雇在“穗东方331”船上担任船管，负责日常事务及联系加油、卸油等工作。其中，梁锐强参与走私红色柴油5990.33吨，经计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13557647.25元；冯培豪参与走私红色柴油251吨，经计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550307.75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开庭审理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物证1、抓获经过，证明梁锐强、冯培豪到案经过。2、搜查证、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明民警抓获梁锐强、冯培豪、岑某、潘某生、潘某英、黄某豪时对其人身、住所搜查及扣押物品的情况，其中包括扣押梁锐强随身携带的手机一台、冯培豪随身携带的iphone8手机一台、潘某英电脑等物品。3、微信聊天记录。（1）黄某开（昵称“小牛”）与“风景如画”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摘录如下：“风景如画”发送一张照片给黄某开，内容为电脑画面拍摄的冯培豪代替黄某豪负责“穗东方331船”一切事务的委托书；“风景如画”发送一条关于海关缉私局打掉走私红油犯罪团伙的新闻给黄某开；黄某开发送语音信息给“风景如画”，问“锐仔，看看那些白油做得怎么样，你方便的话回个电话给我。”（2）从黄某开手机内调取的“安全神舰”微信群的聊天记录：①黄某开于2015年11月6日组建“安全神舰”微信群，群成员有黄某开、“风景如画”、吴某开、冯培豪、黄某荣。黄某开等人在该微信群内沟通用“穗东方331船”走私红油事宜。其中，黄某开建群后即说“老表，我们现在开始331发生的事情就在这个群里讲，不要再在战斗神舰那个群里讲了”；在该微信群里多次指示冯培豪联系香港上家入油，联系下家出油，以及汇报入油和出油的情况。冯培豪在微信群里汇报入油和出油的情况，并发送手写账目清单的图片，图片显示内容包括“加油33吨*3600=118800出油28.9*3450=99705剩人民币：121054港币：1442”等加油卖油的账目清单，部分账目清单有冯培豪、黄某荣的签名。“风景如画”在该微信群里指示冯培豪销毁、隐匿走私红油的账目及去香港打听红油的价格。②冯培豪发送的手写账目清单。经统计，2015年11月至12月间，梁锐强、黄某开指使冯培豪利用“穗东方331”船走私红油8次，总计加红油251吨，总价值为港币911520元。（3）黄某开签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2015年11月初，黄某开与船运公司的田总微信沟通，因黄某豪收了三个月船租但无法交出，令到“穗东方331”船周转不到，即时解除黄某豪一切权责，并由新船东指定人冯培豪对“穗东方331”负责船上一切事务工作及领取船租或运费。（4）黄某开与覃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2015年12月11日，覃某让黄某开和梁锐强商量好，决定潘某生被捕之后要怎么继续走私红油，如果黄某开和梁锐强继续走私红油的话，覃某可以帮他们找红油脱色厂。4、黄某开手机内提取的照片打印件，内容为：2015年8月10日，广州市东方船务有限公司通知永丰船务有限公司、鹭丰船务有限公司，该司委托冯培豪到贵司结算“穗东方331”船租金事宜。2015年11月12日，广州市东方船务有限公司通知永丰船务有限公司更改由梁锐强负责“穗东方331”船一切日常事务。5、侦查机关出具的《2015年黄某开、梁锐强向潘某生团伙销售走私红油统计表》、《制表说明》、电子台账，证明：2015年3月30日至11月3日，黄某开团伙向潘某生销售共计5739.33吨红油，及货款支付情况。6、潘某生、潘某峰、潘某华、覃某签认的《公证电子汽车衡称量单》、《南海区西樵金记购销部称重单》、《进仓记录》，证明黄某开、梁锐强团伙向潘某生销售红油的数量。7、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证明：冯培豪于2015年3月6日至2015年12月28日间多次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员证乘坐“穗东方331”船往来大陆和香港。8、内河船舶检验证书、内河船舶吨位证书，证明：2015年3月5日，“穗东方”船的船舶所有人由广州市东方船务有限公司、吴某开变更为广州市东方船务有限公司、吴某开、梁锐强。9、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6刑初148号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刑终122号裁定书、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17）粤06刑初30号刑事判决书，证明：黄某开、黄某豪、岑某等人因本案被判刑的情况。10、银行流水，证明：2015年5月至10月间，潘某梅银行账户多次转账给梁锐强及梁的妻子冼某珍的银行账户，每次转账1万元至15万元不等，共转账11次，合计人民币866060.6元。11、转账记录、收据，证明：冯培豪家属代预缴罚金6万元，该款暂存于本院指定账户。12、户籍资料证明，证明梁锐强、冯培豪的身份情况。（二）证人证言1、证人黄某开的证言：“穗东方331”船的实际管理人是黄某豪和冯培豪，梁锐强有给他们安排工作，但很少。我建立了“安全神舰”微信群，成员有我（昵称“小牛”）、梁锐强（昵称“风景如画”）、冯培豪（昵称“冯培豪”）、吴某开（昵称“地址东凤镇东富路，协成广场旁边”）、黄某荣（昵称“零下摄氏度”），这些成员都是我拉入群的。梁锐强请冯培豪上船，我和梁锐强让他做船管。我和梁锐强谁有空就谁负责在走私红油一事，比如微信群里冯培豪向我和梁锐强汇报一些工作，有时候我回复，有时梁锐强回复，我们两个都可以做主。扣除各种成本和费用后，走私红油的利润由我和梁锐强五五分成。黄某开通过照片辨认出梁锐强。2、证人黄某豪的证言:2013年8月份至2014年底，是姨丈黄某开叫我到他的船“穗东方331船”做船管，自2015年初到10月底，冯培豪接替我做船管。我和黄某开、吴某开、冯培豪、梁锐强有个微信群叫“战斗神舰”。我与黄某开通讯联系的信息中显示“加几吨”、“30”、“40”及“搞定收十万”、“搞定收十二万”等通话信息是指加食用水的数量和收永丰公司租金。3、证人黄某荣（“穗东方331”船水手）的证言及指认材料：“穗东方331”船是黄某开和梁锐强合伙买的。我弟弟黄某豪私下拿了船上的钱，被我姨丈黄某开赶下船，于是黄某开和梁锐强请我上船做工。我于2015年10月末上船工作，主要负责监督船管冯培豪。船在锚地或者香港屯门、葵涌的码头的时候，每次都是冯培豪联系油船加红油的，我只是确认数量。冯培豪联系好之后香港那边的公司会开船过来给我们加油，每次30吨左右。加完油之后，香港那边公司会给收据，业务或者冯培豪会在收据上加盖穗东方331船公章，我在船上的时候看见冯培豪是给对方现金的。到内地过驳出售红油也是冯培豪负责的，冯培豪电话联系好后，我们就把船开到约定水域，出油的地方是东莞，每次回东莞卸柜后，把船开到码头外面，晚上的时候过驳的船过来接油，过完油后就各自离开。我们做红油生意都是冯培豪负责记账的，记在一个笔记本上，记完之后我和冯培豪双人签字确认，拍照发到“安全神舰”微信群给黄某开和梁锐强过目。如果我不在船上就由冯培豪负责记录，我不签字。我在“安全神舰”微信群名字叫“零下℃”，是黄某开拉我进去的。侦查机关向我出示“安全神舰”微信群中有我签字的账目，就是冯培豪做的账目，里面记录了香港加油和内地出油的情况，都是真实的，其中加油项目中的金额是港币，出油中的账目金额是人民币，一般单位都是以吨计的，偶尔会记录千克。4、证人岑某（“穗东方331”船船长）的证言：我于2014年10月到“穗东方331”号船上做船长，负责开船。2015年年前的时候，我听黄某开说过要把船的一部分股份卖给别人，当年12月6日修船的时候我见过这个人，当时黄某开、冯培豪都在，黄某开指着一个人跟我说这是他的拍档，但没有说具体名字。“穗东方331”船走私红油由船管黄某豪和冯培豪负责联系买卖红油的事宜（黄某豪下船之后就主要是冯培豪联系了）。岑某通过照片辨认出梁锐强就是黄某开的搭档，冯培豪是船管。5、证人梁某朝（“穗东方331”船大副）的证言：“穗东方331”船上有一个负责的船管冯培豪，之前是黄某豪，船的行程都是黄某豪或冯培豪安排的。船到了香港之后，冯培豪会安排将船的油舱加满红色柴油，船运输货柜到内地码头将货柜全部卸完之后，冯培豪会联系一些小船来将船上油舱的红色柴油抽走。6、证人梁某材（“穗东方331”船轮机长）的证言：“穗东方331”船到香港装红色柴油都是冯培豪联系的，有时卸完货之后，晚上会听到冯培豪安排小船开到“穗东方331”船的左边，小船就在那里用油泵将“穗东方331”上多余的红色柴油抽走。7、证人陈某（“穗东方331”船水手）的证言：“穗东方331”船加油一般都是在香港屯门附近的一个锚地加的，是由船管冯培豪联系安排的。我还见过5次将在香港加的油过驳到小艇上。8、证人周某（“穗东方331”船业务员）的证言：“穗东方331”船是一条往来港澳的小型船舶，冯培豪会叫其他小船过来将我们船上从香港多运的红色柴油抽走。9、证人潘某生的证言：2015年5、6月，“中山开”（黄某开）和“中山强”一起到加工厂找我，问我要不要红油，我表示价格便宜就要。我和黄某开谈好价格后，黄某开带我安排的油罐车去三水附近码头接油，黄某开的红油都是用小船运送过来，从哪里运来的不清楚。“中山强”一直和黄某开一起做，我在磅单和进出仓记录上写的“中山姥”、“中山佬”、“中山强”都是指黄某开这帮人，记账本里名字里有“开”字的也是指黄某开这帮人。2015年9月至今，黄某开等人卖给我的红油是1407.29吨，均有进仓记录或磅单对应，一般都是我亲自给现金黄某开的，很少转账，转账是转到黄某开提供给我的账户的。潘某英电脑上记录的进仓记录表格里的数据是真实的。抓获我的那天，在我儿子潘某华车上找到的11万元现金是我的货款，要是晚上有人送红油过来就现金结算。10、证人潘某英的证言及指认材料：我在父亲潘某生经营的油库工作时就知道他有卖红油，我从2013年中开始做账，登记在我的电脑里，主要做进仓和出仓两张大表，每张表里都按人名做分表，日期、数量是根据过磅单上的来记录，单价是每次记录时问潘某生，应付金额是根据单价和数量计算的，付款方式是付现金还是转账都是潘某生决定。收支款账户有三个是潘结梅名下，分别是农业银行、工商银行、农村信用合作社，还有一个是梓棋公司在农业银行的账户。“中山强”是向我们送油的，2015年11月3日我们被抓那天晚上找到的11万油款是准备给“中山强”的。潘某英指认了从其手机微信中提取出来的内容，指认“进仓记录2015”excel文档截图，指认根据其电脑记录打印的贩卖红油的统计记录，指认了油品进出仓记录和地磅单。11、证人潘某峰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从2007年开始到叔叔潘某生的油厂工作，2015年才开始帮潘某生卖红色柴油（收红油进行脱色后出售）。“进仓记录、出仓记录”的本子里记录了所有油的进出记录，包括非标油和红油，由负责过磅的人记录，再给潘某英记账。“阿开”（黄某开）是做红油生意的。大概2015年7、8月份，潘某生给了我黄某开的手机号，我按照潘某生的通知去黄某开那里拉油。我安排司机覃世勇前往佛山三水白坭的一个砂石码头从黄某开的铁皮船上过驳红油。油过驳后由司机拉入厂，我或者司机在磅单上按照潘某生的要求记录为“中山强”。“中山强”是黄某开的合伙人，他曾经坐黄某开的车送油给我们，黄某开也向我介绍过他的这个合伙人叫“阿某”。12、证人潘某华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潘家红油生意从2015年3、4月份开始多起来，潘某峰负责接货、卖货，我负责过磅，潘某英负责记账。我们有向“中山强”等人购买红油。红油一般是深夜或凌晨送过来，我将油过磅后在磅单上写名字并放在办公室，然后潘某生或潘某英就登记在“进出仓记录”上，“进出仓记录”里是所有进到厂里来的油。“中山强”是“中山开”的搭档，他们两人一起开车去油库找潘某生谈事情。潘某华通过照片辨认出梁锐强就是“中山强”。13、证人覃某（油车司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中山开”是给潘某生送红油的，“中山强”是“中山开”的拍档，他们两人坐一台车过来油库找潘某生谈事情，接油过磅后要将过磅单给潘某英登记。潘某生跟我说，所有从“中山开”那里接的红油登记时客户名都写成“中山姥”，黄某开他们送的红油磅单上是写“中山强”的。侦查机关向我播放了我2015年12月11日通过微信发送给给黄某开的语音，大致意思是让黄某开和梁锐强商量好，决定潘某生被捕之后要怎么继续走私红油。如果黄某开和梁锐强继续走私红油的话，我可以帮他们找红油脱色厂。覃某通过照片辨认出梁锐强就是“中山强”，黄某开就是“中山开”。（三）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侦查人员对在顺德港停靠的穗东方331号货轮进行勘验。货舱的左侧的压载边舱内存在与油柜之间的隔离板的底端人为凿的一个洞，使左侧压载边舱的空间与储油的油柜连为一体，人为增大装载油料空间，从压载边舱内抽出红色柴油7.17吨。勘验结论为以隐蔽方式进行夹藏走私的行为。（四）电子证据检验报告书及光盘：证明侦查机关对证人黄某开手机的存储信息进行提取并恢复，检出数据文件19027个，大小6.27GB。（五）鉴定意见1、广东海事工程咨询检验公司《检验报告》，证明：“穗东方331”轮右燃油舱与布置图相符；左燃油舱与总布置图不符，左燃油舱结构进行了改动，舱容扩大了约16.5立方米；左边空舱与左燃油舱贯通作为油舱使用，舱容扩大了约16.5立方米。2、《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及《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计核资料清单》，证明：冯培豪参与走私的红色柴油251吨核定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55.030775万元。2015年3月至11月间，黄某开团伙先后向潘某生团伙销售走私红油5739.33吨，核定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1300.73395万元。3、《广东诚安信司法会计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对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1月3日名称为“中山佬”、“开”、“中山强”、“中山佬强”、“中山强（中山姥）”、“中山姥”对应的进仓量进行合并，对潘某生工厂供货数量为6136.3吨，过磅单记录的数量为6109.34千克，电子账记录的红油数量为5739.33吨。（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供述与辩解1、上诉人梁锐强的供述和辩解：大约在2015年，黄某开问我做不做红油生意，并带我到潘某生那里谈卖红油的价格，之后我自己找红油出卖给潘某生，一共卖了七八十吨。我和潘某生是单笔结算油钱的，他通过转账转给我或我老婆的账户。我和黄某开的老婆吴某开都是“穗东方331”船的股东，各占一半股份。该船往来香港大陆运输货物，之前黄某豪在船上收租金，后来他把租金吞掉了，黄某开就安排冯培豪上船监督。我对“安全神舰”微信群没有印象，不确定其中昵称为“风景如画”的人是谁。2、原审被告人冯培豪的供述及指认材料。其在侦查阶段供称：2015年3月，“穗东方331”的老板黄某开请我到船上买菜做饭，后来船管黄某豪偷了黄某开20多万元，船管就换成了其弟黄某荣，为此，黄某开交代我看着黄某荣、黄某豪兄弟，船上的出入账也要我签名并拍照发给他。我不清楚账目上加油、出油的情况，反正老板叫我签名做个见证，我就签了。黄某豪有两次在香港买红油到大陆出卖，每次五六吨的样子。该船有一个微信群，是黄某豪拉我进去的，成员有黄某开夫妻、黄某豪兄弟等。在审查起诉阶段供称：2015年10月起，我改做“穗东方331”船的水手，要将船加油卖油的情况记录下来拍照发给老板。穗东方331船的老板是黄某开，我听说梁锐强也有股份，他们没有随船作业。我们在“穗东方331”船的时候，会通过电话、微信与岸上老板保持联系。我的微信昵称就是我的名字“冯培豪”，我有加入“安全神舰”微信群，是黄某开把我加进群里的。侦查人员向其出示8页手写账目打印件，是微信昵称“冯培豪”在“安全神舰”微信群里发送的内容，这些内容有些是我写的，有些是黄某荣写的，照片是我拍的，我发送这些照片的时候在331船上。手写账目里就是在香港加油的数量，然后回内地销售的数量，包括买的价格和买的价格，还有些船上的开支费用内容。我在船上记录好后拍照发到“安全神舰”微信群，给黄某开、梁锐强他们看的。在审判阶段供称：我没有联系香港加油、大陆卸油，都是黄某开联系好再打电话告诉我在哪里停船，我在约定的地点停靠好就有加油、卸油的船过来。卸油后，有时由我收钱，有时是黄某荣。梁锐强在“安全神舰”微信群里，我有将加油的账目发给黄某开、梁锐强看。侦查机关出示微信群2015年11月22日17时33分的聊天内容，显示我发送了一张我和黄某荣签字的图片，里面记录“加油25吨*3680=92000”、“出油32.63*3480=112160”。加油就是在香港公司加柴油的意思，出油就是黄某荣在大陆卖油的意思。侦查机关出示2015年11月20日12时12分聊天内容，显示我发送了一张照片，照片内容有“港币：锐强香港费用900”。“锐强”应该就是梁锐强，应该是梁锐强在香港买东西的。关于上诉人梁锐强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查证并评判如下：在案证据中，同案人黄某开证称其和梁锐强用“穗东方331”船走私红油，谁有空就由谁具体负责，两人都可以做主，扣除各种成本和费用后，走私红油利润五五分成。证人黄某荣证称冯培豪负责记账，其与冯培豪两人签字确认后要拍照发到“安全神舰”微信群给黄某开和梁锐强过目。收购走私红油的潘某生、潘某峰、潘某华及油车司机覃某证称梁锐强是黄某开走私红油的搭档（同伙）。原审被告人冯培豪供称其是“穗东方331”船的水手，其将加油卖油的情况记录下来拍照发到微信群里给黄某开、梁锐强看。微信聊天记录反映梁锐强（昵称“风景如画”）发送内容为冯培豪代替黄某豪负责“穗东方331船”一切事务的委托书给黄某开。从黄某开手机内调取的“安全神舰”微信群的聊天记录反映“安全神舰”微信群成员有黄某开、“风景如画”、吴某开、冯培豪、黄某荣；黄某开等人在该微信群内沟通用“穗东方331船”走私红油事宜，其中，黄某开建群后即说“老表，我们现在开始331发生的事情就在这个群里讲，不要再在战斗神舰那个群里讲了”；在该微信群里多次指示冯培豪联系香港上家入油，联系下家出油，以及汇报入油和出油的情况；“风景如画”在该微信群里指示冯培豪销毁、隐匿走私红油的账目及去香港打听红油的价格。覃某与黄某开的微信聊天记录还反映在潘某生被捕后，覃某与黄某开谈到帮黄某开、梁锐强继续走私红油找脱色厂的事。上述证据互相印证，结合在案其他证据，足以认定梁锐强伙同黄某开走私红油的事实，梁锐强与黄某开、冯培豪系共同犯罪，且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依法应对其参与的全部犯罪负责，即梁锐强应对其伙同黄某开、冯培豪走私红油全部犯罪数额负责。另外，在案证据证明收购走私红油的潘某生向黄某开等购买红油付款方式包括支付现金和转账。梁锐强及其辩护人提出证据不足认定梁锐强伙同黄某开走私红油，以及以梁锐强夫妻银行账户收取潘某生犯罪团伙的金额来认定梁锐强走私红油的数量等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梁锐强、原审被告人冯培豪伙同他人逃避海关监管，偷运红油入境销售，梁锐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冯培豪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在走私红油共同犯罪中，梁锐强是主犯，依法应当依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冯培豪是从犯，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冯培豪在庭审中供认主要犯罪事实，主动预缴罚金，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唯认定冯培豪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不当，予以纠正。上诉人梁锐强上诉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铁城审判员  陈亦光审判员  黄玉良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廖宝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