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初2号原告(执行案外人)：杨赛云，女，1974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娜，上海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上海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请执行人)：宁波朗盛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庄市街道中官西路777号（宁波科技园科技创业大厦2层201室）。执行事务合伙人：朗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周灵）。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斌庆，朗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菲，朗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员工。第三人(被执行人)：杨桂生，男，1963年1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峰，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杨赛云诉被告宁波朗盛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朗盛企业）、第三人杨桂生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赛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娜、李平，被告朗盛企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斌庆、周亚菲，第三人杨桂生之委托代理人李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赛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不得执行杨桂生持有的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1.3089%股权（以下简称涉案股权）。主要事实和理由：杨桂生系涉案股权的名义股东，该股权实际出资人是杨赛云。因杨赛云不符合Z公司创业团队核心成员对个人履行的要求，故杨赛云于2015年2月1日与杨桂生签订《委托代持协议》，该协议约定：杨赛云出资人民币240万元（以下币种同）购买Z公司股份，杨桂生作为该股份的名义持有人，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但不享有任何收益权或处置权；2015年2月12日，杨赛云通过杨桂生向Z公司实缴出资240万元；杨桂生代持行为发生在涉案股权查封之前，故杨赛云对涉案股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请求本院支持其诉讼请求。被告朗盛企业答辩称，杨赛云与杨桂生系兄妹关系，《委托代持协议》又是复印件，从杨赛云提供的2015年2月12日当天银行交易明细来看，双方之间钱款往来密切，且此时Z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已于2014年完成出资，杨桂生出资仅为24万元；时至Z公司2015年3月增资时，杨桂生总出资款为72万元，故240万元的转账款不能证明系杨赛云对Z公司的出资。从Z公司记载在册的股东名册、股东出资证明书、企业公示登记信息，足以认定涉案股权权利人为杨桂生。即使杨赛云系隐名股东也不能对抗第三人对工商登记公示内容的信赖利益。本案执行标的查封冻结于2018年，杨赛云与杨桂生关系密切互通信息，杨赛云未在查封冻结涉案股权时提出异议，却在法院对股权采取拍卖执行措施时提出，不排除杨桂生与杨赛云恶意串通，利用银行流水，虚构股权代持关系，意图阻碍对涉案股权拍卖执行之嫌疑。故请求本院驳回杨赛云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杨桂生答辩称，杨赛云委托其代持涉案股权属实，其是代杨赛云履行Z公司的股东权利，涉案股权也是杨赛云实际出资，故同意杨赛云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确认无异议的（2018）沪仲案字第0966号上海仲裁委员会裁决书、股权查封信息、（2018）沪01执1289号拍卖执行裁定书、（2019）沪01执异472号执行裁定书、Z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Z公司股东名册、Z公司股东出资证明书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1.杨赛云与杨桂生于2015年2月1日签订《委托代持协议》复印件，该协议约定：杨赛云出资240万元购买Z公司的股份；杨赛云为该股份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证明杨赛云系涉案股权的隐名股东，杨桂生系名义股东。2.银行交易明细，记录2015年2月12日杨赛云向杨桂生转账汇款240万元，同日杨桂生将该款汇入高某账户，客户摘要记载Z公司投资款，Z公司收到该款。证明杨赛云通过杨桂生已向Z公司支付240万元，系涉案股权的实际出资人。朗盛企业经质证表示：证据1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涉案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为杨赛云，杨桂生向高某转账时记录Z公司投资款，不能排除杨桂生与杨赛云存有其他债务关系的可能；该款不能证明用于支付Z公司股权款。杨桂生于2014年通过受让Z公司其他股东股权成为Z公司股东之一，股权对价为24万元，故上述证据股权认购时间、出资金额、转账记录、杨赛云主张的事实与杨桂生向Z公司实际出资时间、出资金额不符；委托代持协议对出资款所占股权比例关键内容未作约定，不符合常理，有理由怀疑杨桂生与杨赛云存在恶意串通情形。对上述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虽系复印件，但双方当事人均承诺签署该协议系本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内容也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本院确认《委托代持协议》复印件与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是杨赛云依此主张涉案股权实际出资人，与本案需要查证的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本案执行依据及其执行情况2018年9月5日，上海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沪仲案字第0966号仲裁裁决：杨桂生向朗盛企业支付股权转让款21,600,493元；并支付朗盛企业违约金、律师费和仲裁费等。在该案仲裁过程中，朗盛企业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12财保17号裁定，保全冻结了杨桂生持有的Z公司15.2734%股权，保全期限为2018年8月21日至2021年8月20日。因杨桂生未履行上述仲裁裁决，朗盛企业申请执行，本院立案（2018）沪01执1289号予以执行。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杨桂生向本院申请撤销上述仲裁裁决，本院作出（2018）沪01民特541号民事裁定：驳回了杨桂生的申请。嗣后，执行部门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拍卖执行裁定：拍卖、变卖被执行人杨桂生持有的Z公司全部股权（出资比例15.2734%）。杨赛云为此向本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沪01执异472号执行裁定：驳回杨赛云的案外人执行异议。杨赛云对该异议裁定不服，遂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二、Z公司出资及股权登记情况Z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19日，开办注册资本为100万元。2014年4月10日，杨桂生以出资12万元从Z公司投资方之一受让部分股权的方式，加入Z公司，占注册资本12%。2014年9月23日，杨桂生从Z公司其他股东处受让部分股权。至此杨桂生缴纳出资24万元，占注册资本24%。2015年3月20日，Z公司注册资本增资至300万元，至此杨桂生出资72万元，占注册资本24%。2017年6月21日，Z公司注册资本增资至6,171.2万元，至此杨桂生出资1,305.9185万元，占注册资本21.1615%。2018年6月7日，Z公司注册资本增资至7,390.6587万元，至此杨桂生出资1,318.5177万元，占注册资本17.840327%。2019年7月3日，Z公司注册资本增资至8,632.7971万元，至此杨桂生出资1,318.5177万元，占注册资本15.2734%。2019年8月8日，Z公司股东名册记载股东杨桂生认缴出资额1,318.5177万元，出资比例15.2734%。Z公司以此向杨桂生出具股东出资证明书。三、杨赛云主张涉案股权权益依据杨桂生与杨赛云系兄妹关系。2015年2月1日，杨赛云与杨桂生签订《委托代持协议》，约定杨赛云出资240万元购买Z公司股权，由杨桂生代持并行使股东权利。2015年2月12日，杨赛云向杨桂生银行帐户转账240万元。同日，杨桂生将该款汇入高某银行账户，并备注Z公司投资款。本案审理中，本院责令第三人杨桂生本人出庭应诉其未到庭；亦责令杨赛云联系Z公司出庭接受质询，该公司未到庭。本院认为，本案系在（2018）沪仲案字第0966号仲裁裁决执行过程中，杨赛云作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部分股权，即涉案股权，以该股权实际出资人为由主张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依照本案在案证据材料及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杨赛云是否系涉案股权的实际出资人；2.杨赛云对涉案股权主张的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1.杨赛云是否系涉案股权的实际出资人杨赛云提供的《委托代持协议》中对核心内容所购股权比例未约定；事后也未明确注册资本占比，与常理相悖。杨赛云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转账金额240万元转账时间为2015年2月12日，而自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20日Z公司增资完成，杨桂生分次出资合计为72万元，杨赛云的主张与杨桂生实际向Z公司出资金额及时间的事实明显不符，且未能作出合理说明；杨赛云也未能提供证据佐证该款用于支付Z公司注册资本出资款、其行使过股东权利与享受过股东利益，故杨赛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涉案股权的实际出资人。2.杨赛云对涉案股权主张的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Z公司股东名册明确记载杨桂生为该公司股东，经工商登记备案并公示，对外具有公示公信效力，债权人依据工商登记中记载的股权归属，有权对该股权申请强制执行。杨赛云主张的股权代持，实则是隐名股东与显名股东对于股权确权的争议，隐名股东对外关系上不具有显名股东经公示的法律地位，即使杨赛云是实际出资人，未经工商登记公示，对外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果，故杨赛云对涉案股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综上所述，原告杨赛云之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朗盛企业请求驳回杨赛云诉讼请求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赛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790元，由原告杨赛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叶 佳审 判 员  宋 贇人民陪审员  万学群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 记 员  陆一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