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建龙，男，197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燕萍，无锡市滨湖区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凤，女，197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菲，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秀芳，女，194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菲，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建龙因与被上诉人徐凤、朱秀芳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1民初15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建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其的利益严重受损。一、其与徐凤、朱秀芳的资金流向没有查清楚。朱秀芳、徐凤转移和侵占其的资金，为了达到占为已有的目的，实际资金都是徐凤掌控，仅仅是借用和掌控了朱秀芳的银行卡，导致法院仅仅从表面判断钱的来源是朱秀芳的，经办人是徐凤。从而让徐凤达到转移财产的目的。一审法院为了查明事实，完全可以让朱秀芳本人出庭陈述一下拥有巨额购房资金的来源，综合判断本案事实。一审中徐凤庭审时候称与其没有同居事实，但从2014年5月开始，其尾号1977银行卡交徐凤保管，徐凤陆续将其及江阴三晶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晶公司）(农行尾号9623账户)转入自己农行卡235万元左右，期间徐凤将该款项陆续多次使用朱秀芳名字购买银行理财。一审中其提供的录音证据及其相应的文字整理，徐凤和朱秀芳二人均有承认该房为代名购房的事实。其要求二审法院调取徐凤儿子徐铭佑、徐凤和案外人杨彩英相关银行卡的流水明细。二、其对2018年8月18日的《财产分割协议》中乙方“徐凤”签名鉴定结果有异议。其与徐凤从实际同居时间到2018年5月，将近4年的时间，双方才会共同购房、购车，用于两人经营家庭，故《财产分割协议》符合客观实际。《财产分割协议》的部分内容与承诺书上关于房屋是借名买房或者是夫妻共同财产说法是印证的，而且对该份承诺书上的签名，徐凤是认可的，徐凤并未对该份承诺书上的签名提出异议。在提供签名鉴定样本时，不排除徐凤故意改变书写方式，徐凤在日常生活中的签名样式有两三种样式，即使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确认该签名不是徐凤本人的签名，也不代表签名就不是徐凤所签，鉴定结论是辅助性的，况且也会出错。鉴定报告中，鉴定结论中的陈述是自相矛盾的，可能也涉及到专业，根据民诉法规定，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一审法院在该鉴定结论所涉认定的本案重要事实有异议的情况下，没有安排鉴定人员出庭。其请求在二审中更换鉴定机构，对徐凤的签名进行重新鉴定，因为该鉴定结果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有重要的作用。综上所述，其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重新鉴定，并调查徐凤与朱秀芳之间银行往来，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徐凤、朱秀芳辩称，1.本案是所有权确认纠纷，赵建龙理由是赵建龙和徐凤、朱秀芳之间是代名购房，赵建龙对于代名购房合意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房屋产权登记人朱秀芳系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关于相关资金的流向问题，一审已对相关的银行卡进行了调取，因资金本身不具有特定性，不能想当然的套用为本案的购房款，退一万步来讲，即使有某种巧合，也仅是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推翻本案诉争房屋的物权。朱秀芳的经济能力问题，朱秀芳与丈夫一生勤俭、且家庭殷实，对徐凤诸多付出，且对赵建龙，也曾多次出手援救。赵建龙多次在老人生病期间进行诱导，但并不能否认掉老人的真实的意思，徐凤是朱秀芳的养女，并非亲生女儿，且朱秀芳没有其他子女，朱秀芳与丈夫这么多年所有的积蓄都花在徐凤身上，且曾有过多处房产，所以并非如赵建龙所称没有经济能力。2.关于徐凤签名的鉴定问题，一审中赵建龙对《财产分割协议》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且几更陈述，委托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符合实际，没有重新鉴定的必要。请求二审根据诚实信用原则、证据规则，维持原判、驳回赵建龙的上诉请求。赵建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登记在朱秀芳名下的位于江阴市的房产属于其与徐凤共有，双方各占50%比例；2.判令朱秀芳将江阴院子红敔雅苑261号1604室的房产过户给其与徐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6日，朱秀芳以买受人的名义与出卖人江阴泰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禾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朱秀芳以每平方米5570.24元的价格购买江阴市红敔雅苑号XXX号1604室房产，建筑面积共141.88平方米。该商品房总价790305元，买受人应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之日向出卖人支付260305元，余款向出卖人认可的贷款银行申请贷款支付，该贷款于本合同签订后60日内支付至出卖人账户。出卖人应当在2016年4月16日前将综合验收合格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此后朱秀芳又与泰禾公司签订《补充条款》一份，载明经过测绘部门实际测量，红敔雅苑261号1604室商品房的实际建筑面积为142.10平方米，根据主合同约定，该商品房实际结算总价为791530元。泰禾公司于2016年1月17日收到徐凤、赵建龙俱乐部会员押金20000元（通过赵建龙银行卡转账），赵建龙在泰禾公司收款收据缴款人处签字；2016年1月24日泰禾公司收到朱秀芳240305元（通过徐凤银行卡转账225000元、通过赵建龙银行卡转账15305元），徐凤在泰禾公司收款收据上签字确认；2016年2月18日泰禾公司收到朱秀芳530000元（通过徐凤银行卡转账），朱秀芳在泰禾公司收款收据上签字确认；2016年4月18日泰禾公司收到朱秀芳1225元（徐凤通过赵建龙银行卡转账），徐凤在泰禾公司收款收据上签字确认。2016年11月28日，泰禾公司开具买方为朱秀芳的房屋买卖增值税发票，载明红敔雅苑261号1604室房产价款金额791530元，该发票一直由朱秀芳保管。2016年1月24日9:38分，朱秀芳从农业银行周庄支行支取现金202382.15元，11:06分徐凤尾号为9372的银行卡存入现金236200元，11:54分，徐凤尾号为9372的银行卡向泰禾公司转入购房款225000元。2016年2月18日16:15分、16:16分、16:19分，朱秀芳向徐凤尾号为9470的账户分别转账250225.43元、35174.07元、250225.43元。16:58分，徐凤尾号为9470的银行卡向泰禾公司支付购房款530000元。2016年2月23日，赵建龙与徐凤在江阴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2016年5月13日，赵建龙与徐凤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中载明二人因性格不合自愿离婚，经双方充分商定，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无共同子女。三、无财产分割。四、无债权债务。五、其他事宜无。2018年7月10日，江阴市国土资源局向朱秀芳颁发不动产权证书，载明江阴市红敔雅苑261号1604室房产的权利人为朱秀芳，该房屋产权证书一直由朱秀芳保管。三晶公司成立于2009年7月7日，法定代表人系赵建龙，2014年至2016年期间，三晶公司与徐凤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以上事实，有赵建龙提供的结婚登记审查表、离婚登记审查表、企业信息、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条款、泰禾公司会计凭证、银行交易明细，徐凤提供的离婚协议书、转账凭证、银行回单，朱秀芳提供的不动产权证书、购房发票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一审中，赵建龙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18日的《财产分割协议》一份，载明甲方为赵建龙，乙方为徐凤，双方就包括涉案房产等在内的财产作出了明确的权属约定，落款处有赵建龙及“徐凤”签名，用以证明涉案房产系他与徐凤共同出资购买，属于双方共同财产，仅挂名登记在朱秀芳名下。徐凤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系赵建龙伪造她签名，并申请对该证据上的“徐凤”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2019年6月25日，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财产分割协议》中乙方“徐凤”签名字迹与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徐凤、朱秀芳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赵建龙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鉴定人员水平不高，申请重新鉴定。一审中赵建龙还提供了录音录像资料，证明涉案房产借名登记在朱秀芳名下，实际权利人为他和徐凤。朱秀芳对该证据合法性有异议，且赵建龙是有意录音，谈话具有诱导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徐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录像资料显示的时间与真实的时间不符，实际录像时间应是2018年赵建龙在起诉前准备的，对于谈话内容因朱秀芳只有徐凤一个独生女儿，朱秀芳买房最初是想给女儿徐凤，放在徐凤名下的，但因徐凤名下已有一套房产，考虑到二套房税务问题，就直接登记在自己名下了，对赵建龙诱导性问题，因朱秀芳刚刚出院，无心多做解释，双方谈的不是一件事情。对于该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不应作为证据使用。此外，赵建龙还申请法院调取了徐凤银行卡尾号为27×××72、50×××70、37×××72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朱秀芳转给徐凤的购房款系徐凤交给朱秀芳保管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建龙对诉争房产是否享有所有权，是否存在借朱秀芳之名买房的情况？首先，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是朱秀芳与泰禾公司之间订立的，且购房发票及房屋产权证书均由朱秀芳领取并保管。其次，从房款支付手续的办理情况看，仅有2016年1月17日的一次是赵建龙在收款收据上签字，其他几次付款手续均由徐凤及朱秀芳签字办理，特别是金额最大的一笔530000元的支付系朱秀芳在收款收据上签字确认，徐凤自认其是代朱秀芳办理付款手续，法院认为朱秀芳年事已高，由其女儿代为办理付款手续符合常理。再次，从购房款的实际来源看，除36530元来源于赵建龙的银行卡刷卡外，其余的755000元均从徐凤的银行卡刷出，而就在徐凤刷卡支付房款的当天，朱秀芳从银行取款或直接将款项转入徐凤卡内，从朱秀芳取款、转账到徐凤存款、支付房款，无论是金额、时间还是存入及付款的银行卡号都是相互吻合对应的，故法院认定购房款中73万余元均来源于朱秀芳。最后，涉案房屋在2016年1月17日便由朱秀芳与泰禾公司之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而赵建龙与徐凤于2016年2月23日才登记结婚，至2016年4月18日，涉案房屋房款全部付清。赵建龙与徐凤于2016年5月13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也并未涉及该房屋。从该过程看，涉案房屋与徐凤及赵建龙并无关联。赵建龙提供的视听资料等证据并不能证明他与徐凤和朱秀芳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合意，三晶公司与徐凤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房产并无关联性。至于通过赵建龙银行卡支付的36530元购房款，赵建龙可依相关法律规定另行主张权利。赵建龙认为对《财产分割协议》进行鉴定的人员专业水平不高，要求重新鉴定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对该申请不予支持。赵建龙也未能举证证明购房款主要来源于他和徐凤。综上，法院认定朱秀芳为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对赵建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建龙的诉讼请求。二审中，赵建龙要求重新启动鉴定程序提供了送货单、承诺书等徐凤的签名样式。徐凤认为部分签名不是原件，不能证明是徐凤本人签名，其与赵建龙在日常的业务中经常有赵建龙代为签名的习惯。一审鉴定机构已对该问题进行了充分的举证质证，鉴定意见符合实际的结论，没有重新启动鉴定的理由。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一审法院根据朱秀芳与泰禾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条款、泰禾公司会计凭证、购房发票、银行交易明细、转账凭证、银行回单，并依据赵建龙申请调取了徐凤相关银行卡交易明细，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进行综合审查判断，认定购房款中73万余元出自朱秀芳，证据充分，认定正确。赵建龙认为徐凤通过他人银行卡转移其及三晶公司资金，但在一、二审中对其资金的来源和金额、公司业务款项流向等均未自行做出合理说明，现其二审中再行申请调取徐凤以及案外人徐铭佑和杨彩英相关银行卡的流水明细，无正当理由，不符合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条件。故赵建龙主张其和徐凤为涉案房屋实际付款人和购买人，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根据GB／T37239－2018《笔迹鉴定技术规范》和GB／T37234－2018《文件鉴定通用规范》，审核《财产分割协议》中“徐凤”签名检材和实验样本进行比较检验，所作的鉴定结论，符合技术规范，具有一定的科学性，不存在上述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一审启动鉴定程序时，组织双方对送检样本进行了质证并经双方同意作为鉴定，鉴定程序和鉴定方法均无不当，该鉴定意见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故本院对赵建龙要求根据其另行提供的徐凤签名重新启动鉴定程序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赵建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赵建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汪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