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6民终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金淇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钜桥镇计生办院内。法定代表人：张云帆，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秀阳，河南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胜男，河南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代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红峰，男，197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玲霞，女，197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军，男，197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河南谦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上诉人河南金淇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金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红峰、张玲霞、杨志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611民初4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金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秀阳、郭胜男，被上诉人段红峰，被上诉人杨志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玲霞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金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段红峰、张玲霞偿还河南金淇公司借款2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5年7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判令杨志军对该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诉讼费由段红峰、张玲霞、杨志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显失公正。段红峰与张玲霞原系夫妻关系，与河南金淇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岑少彬系朋友关系，与保证人杨志军系亲戚关系，且段红峰、杨志军与岑少彬均是朋友。段红峰从事房地产开发建设期间因资金紧张，找到法定代表人岑少彬提出向河南金淇公司借款200000元用于临时周转，杨志军表示愿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基于杨志军在鹤壁人民医院工作具有稳定收入和承担保证责任的能力，借款周期不长，而且借款人、保证人与河南金淇公司法定代表人又是朋友关系，2015年3月23日段红峰与河南金淇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杨志军向河南金淇公司出具担保函，后河南金淇公司向段红峰提供借款200000元，该款至今未还。本案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原判认定河南金淇公司未经批准经营贷款业务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借款不是河南金淇公司开展的经营活动，而是作为普通民事主体与其他民事主体之间经平等协商、设立民事权利义务而发生的民事活动，与公司的经营活动无涉。原判认定涉案借款合同违反《贷款通则》第二十一条规定属于违反强制性规定情形，并据此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无效，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款属于段红峰、张玲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而且段红峰生产经营活动所借款项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杨志军对于本案借款向上诉人提供担保是真实意思表示，其所出具的担保函属于合法、有效行为。段红峰辩称：当时段红峰在鹤壁市××××期搞开发，在资金紧张的情况下向河南金淇公司借款200000元用于流资，期间还款32000元。请求维持原判。杨志军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河南金淇公司与段红峰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为从合同也无效。河南金淇公司除了向段红峰贷款之外，还向众多不特定主体放贷以赚取高额利息，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河南金淇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强制规定。金融业务活动属于国家特许经营业务，故应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为从合同，从合同也无效，杨志军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请求驳回上诉。河南金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段红峰、张玲霞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5年7月23日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2.判令杨志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段红峰、张玲霞、杨志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3日，河南金淇公司（甲方）与段红峰（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因资金不足，向甲方请求借款，甲方同意出借，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供共同遵守。……二、借款金额：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现金200000元。三、借款期限：甲、乙双方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使用期限为贰个月，自2015年3月23日起至2015年5月22日止。甲方出借借款之日，乙方为甲方出具借据。四、借款利率：经甲、乙双方协商，借款月利率为4%，利息自借款发生之日起计算。五、划款方式：根据甲、乙双方协商，甲方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乙方。……”2015年3月23日，段红峰向河南金淇公司出具借据1份，主要内容为：“今借河南金淇公司人民币200000元整。段红峰承诺：我保证在你要求的还款时间按时足额还款，否则，我将承担全部借款及产生的滞纳金和违约金，以及相应的一切经济损失。你并可以依法或用其他方法向我索要借款。此借据在我们共同监督销毁前一直有效。”2015年3月23日，河南金淇公司法定代表人岑少彬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段红峰转账200000元。2015年3月23日，杨志军向河南金淇公司出具担保函1份，主要内容为：“我自愿为段红峰从河南金淇公司借款提供担保，我所担保的借款金额是人民币200000元。郑重承诺：我清楚我和借款人具有同等还款义务，如果借款合同到期，借款人不能及时足额还款，我将无条件及时偿还他的全部借款和利息以及由此产生的滞纳金、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等所有费用，并承担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否则，我的所有资产（包括物品、现金、工资、房产、车辆、股份、有价证券等）均可抵此笔借款，你并可以依法或用其他方法向我索要借款，此函在我们共同监督销毁前一直有效，特此承诺。担保人：杨志军2015年3月23日。”2017年5月2日，河南金淇公司向段红峰、杨志军出具催收通知书1份，主要内容为：“借款人段红峰、担保人杨志军：根据你们2015年3月23日与我公司签订的两个月期限200000元借款合同，还款期限已经到期，现我公司限你们二人于2017年5月10日之前，归还尚欠逾期借款本息及费用。请抓紧筹措资金按期归还，如不按期归还，我公司将依照有关法律程序，收回你们欠我公司的借款本息、违约金、滞纳金、诉讼费、代理费等。”段红峰在该通知书的借款人处签字并捺印，杨志军在该通知书的担保人处签字并捺印。2017年5月9日，段红峰向河南金淇公司出具证明1份，主要内容为：“今证明我于2015年3月23日借到河南金淇公司本金200000元，由于资金周转困难，故未按时还本付息。截止2017年4月22日欠本金200000元，利息168000元，共计368000元。目前正在积极筹款计划近期全部还清。借款人：段红峰2017年5月9日。”另查明：段红峰与张玲霞于2017年2月4日办理离婚登记。段红峰已按照月利率4%支付利息至2015年7月22日，共计32000元。河南金淇公司于2014年09月03日成立，经营范围：“接受金融机构委托从事金融信息技术外包、金融业务流程外包、金融知识流程外包（不得从事金融、证券、保险业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通则》第二十一条规定，贷款人必须经人民银行批准经营贷款业务，持有中国人民银行颁发的《金融机构法人许可证》或《金融机构营业许可证》，并经工商行政管理部分核准登记。本案中，河南金淇公司并未经人民银行批准经营贷款业务，其经营范围明确规定了不得从事金融业务；而河南金淇公司以其法定代表人岑少彬账户向外出借资金，亦不能证明以其公司自有资金出借款项，且《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4%，已超出法律规定，并具有明显的盈利性质。综上所述，河南金淇公司与段红峰签订的《借款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段红峰应当返还河南金淇公司所出借款项200000元，扣除段红峰已支付的32000元，段红峰应当返还河南金淇公司168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河南金淇公司要求段红峰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借款合同》无效，且并无证据证明段红峰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故对河南金淇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河南金淇公司要求杨志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借款合同》无效，杨志军作为担保人向河南金淇公司出具的担保函和催收通知书中关于担保的意思表示均为无效，且河南金淇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志军对《借款合同》无效存在过错，故对河南金淇公司要求杨志军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河南金淇公司要求张玲霞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借款合同》并无张玲霞签字，河南金淇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张玲霞有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对河南金淇公司要求张玲霞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段红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河南金淇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借款168000元；二、驳回河南金淇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河南金淇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44元，由段红峰负担1806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当事人一审中提交的有效证据，并充分听取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问题。民间借贷包括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的资金融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规定，公民与非金融企业之间的借贷属于民间借贷。只要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即可认定有效。但是，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无效：（一）企业以借贷名义向职工非法集资；（二）企业以借贷名义非法向社会集资；（三）企业以借贷名义向社会公众发放借款；（四）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行为。本案中，2015年3月23日，河南金淇公司与段红峰签订《借款合同》，且该笔借款已经实际履行，同日，杨志军向河南金淇公司出具担保函，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综合本案有效证据分析，本案中段红峰与河南金淇公司法定代表人岑少彬系朋友关系，段红峰与担保人杨志军系亲戚关系，段红峰、杨志军与岑少彬均系朋友关系，段红峰因资金紧张向河南金淇公司借款，河南金淇公司出于其法定代表人岑少彬与段红峰、杨志军的朋友关系向段红峰出借款项，不足以认定该借款是公司的经营行为及公司向社会公众发放借款，河南金淇公司与段红峰之间的借款行为应属于民间借贷，该借款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不存在借款合同无效的情形，该借款合同应认定有效。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对于涉案200000元借款，段红峰已按照约定的月利率4%于2015年5月20日偿还16000元，于2016年2月16日偿还16000元。对已付的利息应按照月利率3%结算，自借款日到2015年5月20日，利息应为11638元，偿还的16000元抵充利息后再冲减本金4362元，下余本金195638元。2016年2月16日段红峰偿还16000元，按照先扣除利息后折抵本金的原则，以本金19563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自2015年5月21日计算至2015年8月11日止。故本案段红峰应偿还本金195638元及利息，利息以19563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5年8月1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涉案借款债务是否为段红峰、张玲霞夫妻共同债务，张玲霞是否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借据仅由段红峰作为借款人签名，河南金淇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款是基于段红峰、张玲霞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不能证明张玲霞知晓借款或有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以及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河南金淇公司上诉称张玲霞应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中杨志军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问题。2015年3月23日，河南金淇公司与段红峰签订《借款合同》的同日，杨志军向河南金淇公司出具担保函，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该借款合同有效，担保合同亦有效。该担保合同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杨志军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2017年5月2日，河南金淇公司向杨志军出具催收通知书，在保证期间内向杨志军要求承担保证责任，杨志军在该通知书的担保人处签字并捺印，再次明确自愿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后河南金淇公司于2019年9月提起本案诉讼，并不超过保证诉讼时效。故河南金淇公司要求杨志军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担保无效、杨志军不承担保证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河南金淇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611民初4129号民事判决；二、段红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河南金淇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本金195638元及利息，利息以19563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5年8月1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杨志军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河南金淇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段红峰、杨志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杨志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琳审判员 杨 波审判员 甄瑛歌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闫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