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11民初135号 原告（反诉被告）：厦门兴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李林村中仑社（星星工艺美术品厂3号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11798084054L。 法定代表人：吴林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毅锋，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泽慧，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莲花南路7号经协大厦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1550104147。 法定代表人：路明鉴，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承煌，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厦门兴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纳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七局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反诉原告中铁十七局六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向本院提起反诉。2020年4月22日，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兴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毅锋、被告中铁十七局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承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兴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本金69605元；2.被告向原告退还履约保证金12500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以37125元（69605元-质保金649605元×5%）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11月18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21日，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招标人发出《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福建省高速公路项目物资集中采购招标文件》（招标编号：ZT17-6GSZG-2015-001），使用单位为被告所属项目部。其中招标文件第二章第3.4.1条约定“投标人的投标保证金汇入以下账户：户名：中铁十七局六公司，开户行：兴业银行台江支行，账号：11×××45”，第7.2条约定“履约担保的形式：投标保证金转为履约保证金”。 原告为参加沈海复线福鼎段A3标项目，向被告缴纳包件号为JSJ-（01-04）的投标保证金50000元，其中JSJ-04即沈海复线福鼎段A3标项目保证金为12500元。 之后，原告中标并与被告签订《压浆料采购合同》（合同编号：SFA3/WZCG045），由原告向被告供应压浆料，其中投标保证金12500元转为履约保证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2018年9月8日，原、被告签订《对账单》，被告确认截至2018年9月3日（最后供货日）尚欠原告货款本金212905元。对账单签订后，原告应被告要求新增供货，被告亦支付部分货款，现累计仍有货款本金69605元未予支付，且未退还履约保证金12500元。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福建省高速公路项目物资集中采购招标文件》（招标编号：ZT17-6GSZG-2015-001、复印件）；2.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回单；3.《压浆料采购合同》（合同编号：SFA3/WZCG045）；4.《对账单》（2018年9月8日）；5.《对账单》（2019年11月14日、复印件）；6.《对账单》（2019年11月13日）；7.兴纳公司《送货单》、过磅单。 被告中铁十七局六公司辩称，一、兴纳公司主张欠款69605元不属实，兴纳公司提交对账单属于无权代理、未生效、恶意串通、虚假意思表示、无效协议，没有法律约束力。理由如下：1.中铁十七局六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外的任何人均无权以中铁十七局六公司名义与兴纳公司签订对账单。2.本案对账单上签字人不是中铁十七局六公司授权委托的代理人。3.案涉《压浆料采购合同》是中铁十七局六公司签订，而非项目经理部，故项目经理部无权对外签订《对账单》。且中铁十七局六公司并未授权签字人对外签订《对账单》，签字人属无权代理。中铁十七局六公司对签字人的行为不予追认。4.签字人签订对账单不是职务行为。5.兴纳公司明知《压浆料采购合同》是由中铁十七局六公司签订，明知签字人没有代理权，没有要求签字人提供授权委托书，没有对签字人是否有代理权进行形式审查，明显不是善意。签字人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6.签字人与兴纳公司签订对账单的行为，不是中铁十七局六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是与兴纳公司恶意串通、转移国有资产的虚假意思表示。 二、案涉合同价款为385000元，中铁十七局六公司已经向兴纳公司支付580000元，已超付195000元，中铁十七局六公司就超付款195000元向兴纳公司提起反诉。 三、若法院认为《对账单》是中铁十七局六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中铁十七局六公司欠款69605元，依照《压浆料采购合同》第六条第3款约定，货款剩余5%转为质保金（质保金不计利息），待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未发生材料质量问题时退回质保金。目前，本工程尚未交工验收合格，总货款的5%即32480元质保金付款条件不成就。 四、若法院认为中铁十七局六公司应当支付利息，依照案涉合同第八条第3款约定，甲方依据本合同相关条款向乙方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利息、资金占用费四项总额的最高上限为违约部分合同价款的2%。利息最高上限为1392元（69605元×2%）。 反诉原告中铁十七局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退还超付款195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19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退还款项之日止）；2.本案反诉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中铁十七局六公司与兴纳公司签订了《压浆料采购合同》，合同第六条第1款约定，该合同金额为385000元，（含税价格），其中，不含税金额为329059.83元，增值税率17%，税款55940.17元。截至2019年1月31日，中铁十七局六公司共向兴纳公司付款580000元，超付款195000元。至今，兴纳公司没有向中铁十七局六公司退还超付款，应向中铁十七局六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反诉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中国银行国内业务付款回单。 反诉被告兴纳公司辩称，一、案涉合同第二条、第五条、第六条均约定“按现场实际到货数量验收及结算”，上述约定表明原、被告之间约定的是以按实结算原则结算货款。 二、合同第六条第3款约定“甲方在结算后支付95%，余款5%转为质保金，待本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未发生材料质量问题时退回质保金”，上述合同约定表明，中铁十七局六公司支付款项的条件是在双方结算后，且在本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后才会付清全款。中铁十七局六公司作为央企具有严格和规范的财务制度，不可能在兴纳公司未实际提供货物或未办理结算的情况下出现提前支付或超付货款的情况，这不符合合同约定和中铁十七局六公司的财务制度，也不符合交易习惯。 三、兴纳公司提交了双方的相关结算凭证及送货单，以此来证明兴纳公司主张的实际供货（649605元）及中铁十七局六公司的欠款情况（69605元），且结算凭证中记载的回款情况也与中铁十七局六公司的自认一致。若中铁十七局六公司认为双方的实际货物交易金额为385000元，那么其应提交相应的双方结算凭证或交货凭证。否则，从证据的盖然性角度来看，更应采信兴纳公司的主张。 四、合同约定发货或交货以中铁十七局六公司的通知为准，也约定了中铁十七局六公司对兴纳公司多交或交付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异议处理。但至今为止，中铁十七局六公司也未能举证对兴纳公司提供的超过合同约定暂定数量货物有过异议的证据。 五、从中铁十七局六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其主张超付款项的起始时间是在2018年11月16日，至今已逾一年多。且在2018年11月16日中铁十七局六公司主张的第一次超付之后，还连续在不同时段有两次付款行为，这显然不符合情理。在本案起诉之前，兴纳公司从未接到中铁十七局六公司有关超付款项异议及退还的通知。且在兴纳公司本次同期起诉的六个案件中，另外几个案件中铁十七局六公司也提出了超付款的问题。这种情况令人匪夷所思，也不符合央企的管理制度。 经质证，兴纳公司证据2、3和中铁十七局六公司证据，双方当事人互无异议，前述证据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特征，本院予以采纳。兴纳公司证据1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兴纳公司证据4《对账单》与原件核对相符，且加盖有中铁十七局六公司公章，符合证据特征，本院予以采纳。兴纳公司证据5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兴纳公司证据6与原件核对相符，被告虽以《对账单》无其公司公章、无法定代表人签字、签字人员签字行为未经事前授权或事后追认为由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对《对账单》上加盖的“中铁十七局六公司宁德沈海复线双福高速公路A3项目经理部”的印章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兴纳公司证据7与原件核对相符，但部分单据的品名、数量无法与原告证据6《对账单》一一对应，因其证明对象可由其他证据证明，故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兴纳公司（乙方）与中铁十七局六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压浆料采购合同》（合同编号：SFA3/WZCG045），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压浆料，数量350吨（计量单位和方法为实际到货数量验收）；交货时间按甲方具体通知时间，交货地点为沈海复线双福A3合同段各施工地点；合同金额为385000元（含税价格），不含税金额为329059.83元，增值税率为17%，税款为55940.17元；甲方在结算后次月支付上月货款的95%，剩余5%货款转为质保金（质保金不计利息），待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未发生质量问题时退回质保金；款项支付前乙方须先开具可支付款项等值的符合国家要求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且加盖新版发票专用章给甲方，增值税普通发票的形式与内容均合法、有效、完整、准确，乙方不开具或开具了不合格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甲方有权延迟支付应付款直至乙方开具合格票据之日，甲方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乙方的各项合同义务仍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甲方未按约定支付款项的，应按欠付款项的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利息；甲方支付的款项先偿还本金，再充抵利息或违约金；甲方依据合同相关条款向乙方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利息、资金占用费四项总额的最高上限为违约部分合同价款的2%，该合同其余条款与此不一致的，以此条为准；乙方提前交的货物、多交的货物，甲方在代保管期间实际支付的保管、保养等费用以及非因甲方保管不善而发生的损失，均由乙方承担；乙方未按合同约定开具增值税扣税凭证的，乙方已经提交履约保证金的，甲方将不予退还；该合同引起的争议，如协商不成，由合同签订地（福州市连江中路181号铁建大厦）法院管辖。 2016年7月2日至2018年9月3日，兴纳公司陆续供应压浆料至沈海复线双福A3合同段施工地点。 2018年9月8日，兴纳公司与中铁十七局六公司进行对账并形成相应的《对账单》，双方确认：兴纳公司已供应XN-YI压浆料493.55吨，合计542905元，已回款330000元，尚欠货款212905元。前述款项均由“中铁十七局六公司宁德沈海复线双福高速公路A3”银行账户向兴纳公司支付。 2018年9月23日、10月8日、10月29日，兴纳公司分别向上述项目交付352000元、36300元、35200元压浆料。 “中铁十七局六公司宁德沈海复线双福高速公路A3”银行账户分别于2018年9月28日、11月16日、12月7日、2019年1月31日向兴纳公司各转账支付50000元、50000元、50000元、100000元，共计250000元。 2019年11月13日，兴纳公司与中铁十七局六公司宁德沈海复线双福高速公路A3项目经理部进行对账并形成相应的《对账单》，双方确认：兴纳公司已供应XN-YI压浆料590.55吨，合计649605元，已回款580000元，尚欠货款69605元，前述货物发票均已交付。 另查，兴纳公司于2015年5月4日通过银行向中铁十七局六公司转账50000元，相应的交易“用途”为“厦门兴纳JSJ-（01-04）投标保证金”。兴纳公司主张其中的JSJ-04即为沈海复线福鼎段A3标项目，前述投标保证金中的12500元系案涉项目投标保证金。中铁十七局六公司对此不持异议。 本院认为，案涉《压浆料采购合同》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中铁十七局六公司尚欠兴纳公司货款69605元，有《对账单》为据，足以认定，中铁十七局六公司应如数偿付。《压浆料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在结算后次月支付上月货款的95%，剩余5%货款转为质保金（质保金不计利息），待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未发生质量问题时退回质保金中铁十七局六公司主张货款总额的5%系质保金。由于中铁十七局六公司作为材料使用方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故其关于货款5%的质保金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中铁十七局六公司未及时清偿货款，对由此给兴纳公司造成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应予赔偿。合同约定“甲方在结算后次月支付上月货款的95%，剩余5%货款转为质保金”，故逾期付款利息应根据结算和付款情况分段计算。兴纳公司请求逾期付款利息以37125元（尚欠货款69605元-质保金32480元即货款总额649605元×5%）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11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11月18日止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但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因合同约定“甲方依据合同相关条款向乙方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利息、资金占用费四项总额的最高上限为违约部分合同价款的2%”，故前述逾期付款利息应以不超过1392.1元（69605元×2%）为限。经审查，前述逾期付款利息已超过1392.1元，故中铁十七局六公司仅须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392.1元，兴纳公司超过部分的利息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现兴纳公司供应的590.55吨货物已超过合同暂定的数量350吨，且双方均无继续履行之合意，故兴纳公司请求中铁十七局六公司返还12500元保证金，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 中铁十七局六公司主张其已超付案涉款项195000元，与事实不符，故其基于此要求兴纳公司返还195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厦门兴纳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960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392.1元。 二、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厦门兴纳科技有限公司保证金12500元。 三、驳回原告厦门兴纳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895元、减半收取计947.5元，由原告厦门兴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元，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43.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00元（已减半收取），由反诉原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郭丽萍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董 星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和执行申请提示 一、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