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建设东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0705637415Y。负责人：蒋侃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萍，江西达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莉，江西达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可，女，199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阳金明，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美林，男，1986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上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市骏纬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萍乡市开发区金三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174606537X0。法定代表人：钟显萍，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黎可、郑美林、萍乡市骏纬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纬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8）赣0322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莉，被上诉人黎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阳金明、被上诉人郑美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骏纬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一审判决金额上核减155395.36元。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黎可为农村户籍，居住和收入来源地也是农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1、黎可实际居住地为东源乡新益村，而非浏阳华园村。一审诉讼期间，上诉人公司员工及代理人前往黎可长期居住地东源乡新益村调查其受伤情况，与村委会、邻居及其父亲均进行谈话，东源乡新益村村委会也出具证明证实居住一直在东源，在东源也见到了黎可的父亲，亲口确认他们一直居住在东源，并非浏阳。故浏阳华园村委会出具证明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2、浏阳华园村城乡代码为121，并非111，认定城镇居民且失地农民无证明支撑。根据国家统计局的查询结果，浏阳市大瑶镇华园村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21，并非主城区，一审对此认定错误。再者，村委会虽然在一定程度上了解辖区内村民承包土地的情况，但并非是证明失地农民的适格主体。要证明被上诉人黎可为失地农民，应该提交征地协议、失地农民证明书以及规划局的批文、规划图等相关证明作证。二、被上诉人黎可诉请的伤残赔偿系数应按12%计算，一审判决按照20%计算于法无据，也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被上诉人黎可的伤情经鉴定为三处十级伤残，每增加一处十级伤残的附加赔偿系数为1%，故三处十级伤残系数应为12%。且被上诉人黎可的代理人也在2019年12月27日开庭时将伤残赔偿系数变更为12%，一审庭审笔录中应有记载，法院应当按照12%计算伤残赔偿金的系数。三、本案存在超载行为，根据第三者责险条款约定，应免除上诉人10%的赔偿责任。1、《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与不计免赔率第二条（二）项规定是相互吻合的，应当按照条款约定实行10%免赔。本次事故经交通认定，被上诉人郑美林违反装载要求装载货物，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全部原因，根据以上规定，上诉人不负责赔偿。2、上诉人已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尽到了说明和提示义务。被上诉人骏纬公司作为投保人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已盖章确认，上诉人已尽到说明告知义务。3、上诉人设置此条款未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恰恰是顺应法治时代的要求，以进一步保护公民的生命健康和财产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撒、飘散载运物。本案中被上诉人郑美林装载货物未固定，散落货物导致黎可受伤。假如对违反安全装载义务的被保险人不能适用免赔率，势必造成交通事故频发。四、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判决，程序违法。被上诉人黎可一审诉请医疗费金额为58173.31，交通费为1000元，一审判决医疗费的金额为58178.31，交通费为1800元，超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黎可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我方在一审中已提交证据证明黎可系失地农民，其家庭居住的地方也为城乡规划，其本人也未从事农业生产，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伤残赔偿金赔偿系数，因为有三处十级，赔偿系数在10%到20%之间，并无不妥。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免赔10%并无错误。因上诉人提出重新鉴定产生相应费用，一审把相应费用一起处理并无错误。被上诉人郑美林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骏纬公司未答辩。黎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郑美林、骏纬公司、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赔偿其交通事故损失共计242282.31元。在一审开庭时，黎可请求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重新鉴定产生的交通费由法院依法酌情认定处理。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4月27日10时25分，郑美林驾驶赣Ｊ×××××中型自卸货车从上栗县东源乡行往上栗县福田镇，途经时，遇黎可驾驶无牌电动车相对行驶，在两车会车过程中，由于郑美林违反装载要求，致使所驾驶的赣Ｊ×××××中型自卸货车所载货物（矿石）掉落砸伤黎可，造成黎可受伤及电动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上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了栗公交认字［2017］第Ｑ04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美林负事故全部责任，黎可无责任。黎可受伤后，被送往萍乡市人民医院治疗，从2017年4月27日住院至2017年6月17日，共住院51天，用去医疗费58178.31元。出院医嘱载明：警惕其他部位损伤可能；患者耳鸣、视野缺损、鼻骨骨折等病情定期相关科室随诊，警惕病情加重可能；患者可能出现长期性格改变等异常；不适随诊等情况。黎可出院后，在宜春赣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和江西吴楚司法鉴定中心作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脑外伤所致轻度器质性智能损害；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九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210天。黎可为司法鉴定花费鉴定费共计3752.1元。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对鉴定结论不服，提出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鉴定意见书，认定：黎可患器质性神经症综合症；伤残等级评定为三处十级伤残，非医保费用核减金额为5851.8元。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对重新鉴定均无异议。在重新鉴定之后，黎可以双眼底近视改变，左眼视神经萎缩需要进一步治疗为由，申请延期审理本案。一审法院裁定中止本案审理。黎可后在浏阳眼科医院进行了视野检查，检查结果为双眼周边视野光敏度局部下降，请结合临床，建议复查及进一步检查。后经询问，黎可及父母表示，黎可的视神经萎缩治疗周期较长，暂时不能治疗终结，同意等治疗终结后另案起诉。黎可系上栗县东源乡出口花炮厂职工。郑美林所驾驶的赣Ｊ×××××中型自卸货车是由郑美林向骏纬公司购买的二手车，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是骏纬公司，郑美林购买后未办理过户登记。郑美林为该车向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并投保了覆盖第三者责任险的不计免赔条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黎可在萍乡市人民医院住院费用58178.31元，由郑美林支付了33178.31元，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支付了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郑美林驾驶车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违法装载货物，在行驶过程中洒落货物砸伤黎可，致使黎可受损。郑美林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骏纬公司，是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其与郑美林之间的关系，并无任何证据证明。郑美林称系购得骏纬公司的车辆未办理过户，该事实系当事人对自己不利事实的自认，予以认可。且黎可并未提交证据证实骏纬公司需要承担本案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购买车辆未办理过户登记的，由最后的受让人承担责任，故认为骏纬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责任。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是肇事车辆的保险人，应当根据法律和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责任。关于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58178.31元，其中非医保费用核减金额为5851.8元；2、残疾赔偿金，黎可居住地为城镇规划范围，且为失地农民，按照2018年度江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819元计算。黎可构成三处十级伤残，黎可主张按照20%的赔偿系数计算伤残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该主张的附加指数≤10%，总赔偿指数≤100%，符合《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中的规定，予以确认。故残疾赔偿金计算为135276元（33819*20*20%）；3、误工费，黎可为花炮厂工作人员，故按照江西省私营单位制造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5036元计算误工费，误工费计算为25911.12元（45036/365*210）；4、护理费，按照江西省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37426元计算住院的51天，护理费为5229.39元（37426/365*51）；5、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按照住院期间每天50元和20元计算，分别为2550元和1020元；6、精神抚慰金，根据黎可的伤残等级、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确定为6000元；7、交通费，交通费属于必然发生的损失，黎可在住院期间、赴宜春鉴定以及赴南昌重新鉴定，必然会有交通费等支出，酌情确定交通费为1800元；8、鉴定费3752.1元。上述损失合计239716.92元。黎可的眼睛现在治疗尚未终结，治疗的周期较长，在治疗终结，能够确定损失数额之后，可以另行主张。上述损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由赔偿义务人承担。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损失合计55896.51元（扣除非医保用药5851.8元），由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负担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负担45896.52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损失合计174216.51元，由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付64216.51元。非医保费用5851.8元和鉴定费3752.1元，合计9603.9元，由郑美林负担。郑美林已经垫付了33178.31元，扣减其应当负担的9603.9元后，黎可应当退回23574.41元。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已经垫付25000元，扣减后还应当赔偿205113.02元。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提出因为郑美林违反装载要求，依照保险条款享有10%的绝对免赔率。投保人投保不计免赔险的目的是出现免赔情形时同样获得赔偿，但保险公司的格式条款又在不计免赔以外又规定免赔情形，双方对免责条款的适用和理解发生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投保人投保不计免赔险的目的是出现免赔情形时同样获得赔偿，保险公司的格式条款却在不计免赔以外又规定免赔情形，保险公司主张依据该条款享有10%绝对免赔率。该条款在合同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免赔率约定中，其表述为绝对免赔率，并无其他说明。保险人与投保人对格式条款有两种理解，在这种情况下，应当采纳对被保险人和受益人有利的理解。一审法院认为，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约定的两项免赔率并无不同，保险公司不可以享有10%的绝对免赔率。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黎可205113.02元。二、郑美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黎可9603.9元（已经赔付33178.31元），黎可在收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赔偿款时退回郑美林23574.41元。三、驳回黎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34元，减半收取计2467元，由郑美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郑美林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提交城乡分类代码网络打印件，拟证明黎可的居住地代码为121系农村，其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黎可质证认为，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郑美林质证认为，没有意见。被上诉人黎可提交补强证据工伤保险告知书、社会保险缴费依据、社会保险参保人员增减变更表，拟证明黎可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经参照城镇居民购买了社会保险。上诉人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质证认为，关联性有异议，没有黎可缴纳社会保险的起止期限，黎可居住和工作都在农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郑美林质证认为没有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黎可二审提交的社会保险参保人员增减变更表、社保费用交款票据及工伤保险告知书均盖有上栗县社会保险五险统一代缴业务专用章，显示上栗县东源出口花炮厂为被上诉人黎可缴纳了2016年8月24日至2017年8月24日的社保，与其一审时提交的工作证明等证据相互佐证，本院予以认可。被上诉人骏纬公司未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除此，本院以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中计算被上诉人黎可的伤残赔偿金计是否错误；上诉人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的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赔10%；一审判决是否超出诉请。关于被上诉人黎可伤残赔偿金的计算问题。被上诉人黎可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一审时提交的工作证明、村委会证明及二审提交的为黎可缴纳社保的相关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黎可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残疾赔偿金是对被侵权人未来经济收入损失的补偿，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伤残赔偿系数，被上诉人黎可一审时诉请为20%，上诉人人保财险萍乡公司认为被上诉人黎可开庭时要求变更为12%，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黎可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导致器质性神经症样综合症、左眼视野缺损、开颅术后三处十级伤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黎可伤残程度按照20%计算赔偿系数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赔偿系数应为12%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的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赔10%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本案中，郑美林正是因违反安全超载才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投保商业三者险的同时又投保不计免赔险，目的就是把本应由自己负责的赔偿责任转嫁给保险公司，而不计免赔率条款中又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属于减轻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加重投保人责任情形，该条款属于无效条款，故上诉人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在本案中的商业三者险不能免赔10%。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诉请的问题。关于医疗费用，虽然被上诉人黎可赔偿清单中载明金额为58173.31元，但根据黎可提交的医疗费发票显示实际医疗费用金额为58178.31元，一审判决根据实际发生的医疗费并扣除非医保用药5851.8元计算上诉人应负担医疗费52326.51元，未超出黎可诉请的总赔偿金额，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虽然黎可在起诉时诉请的交通费为1000元，但上诉人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在一审开庭后申请重新鉴定由此产生新的交通费，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被上诉人黎可开庭时对新增加的交通费请求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故一审根据实际情况判决黎可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所有交通费为18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认为一审超诉请的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7.91元，由上诉人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艳审判员 杨发良审判员 严林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宋迎娟书记员彭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