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6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中权，男，198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新，男，195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佘家垅社区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视尚眼艺眼镜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流路999号3幢4楼4001室。法定代表人：潘成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强，男，197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上海视尚眼艺眼镜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李中权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视尚眼艺眼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视尚公司）经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4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中权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视尚公司赔偿李中权直接损失201,100（含产品损失19万元，赔偿消费者7000，李中权培训费4100元）。事实与理由：李中权签订本案合同后投入21万元，仅经营一个月就最终以2万元极低价将从视尚公司购得的产品全部转让给视尚公司介绍的案外人，造成直接货物损失19万元。2018年1月案外人夏某因产品质量问题起诉本案双方，该案在2018年底才二审终结。法院认定视尚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至此李中权才发现视尚公司实际上并无生产眼镜的资质，只能销售眼镜。故其违反了合同关于眼镜是其自己生产的约定，且其存在冒用他人注册商标的行为。此外，因产品质量问题，视尚公司及李中权还有其他涉诉，为此，李中权赔偿了消费者7000元。虽然案外人的生效判决所涉产品并不能涵盖本案视尚公司的全部供货产品，但至少说明其部分产品是有欺诈性质的。故视尚公司产品不合格才是导致李中权无法经营的真实原因，提前终止协议书也非李中权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经销合同》第12条，合同终止不影响一方向违约方追索赔偿责任。故对李中权的全部损失包括视尚公司收取的所谓培训费4000元均因返还。被上诉人视尚公司答辩称，双方签订终止协议书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解除协议的理由应以李中权申请的理由为准，即选址不当导致无法经营而非视尚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就提前终止协议的约定，视尚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双方并无其他债权债务。李中权出卖产品的价格是其自己确认的，消费者的赔偿款问题视尚公司未参与也不清楚，至于培训费更是没有依据。故不同意李中权的上诉请求。李中权向原审法院的起诉请求：判令视尚公司返还财产493,099元，赔偿误工费600,000元、利息损失265,089元、精神损失费3,000,000元。庭审中，李中权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视尚公司返还财产493,612元；2、判令视尚公司赔偿李中权误工费400,000元；3、判令视尚公司赔偿李中权利息损失265,346元；4、判令视尚公司赔偿李中权可得利益损失4,311,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9日，李中权、视尚公司签订了《合同意向书》一份，意向书第一条约定:“双方约定本合同及加盟经营期限为自2017年4月29日至2020年4月28日;本合同确定乙方（李中权）的加盟经营为单店加盟;加盟店地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甲方（视尚公司）特此授权乙方为上述地址的店成为“视尚眼艺”眼镜的特许经销商;经此授权后，甲方在该路（街）上直线距离1千米区域内将不再授予任何其它企业、个人以同类经销权”。第二条约定：“甲方保证在约定的10天期限内保留上述地址的专卖权给予乙方，乙方付定金壹万伍元（大写），定金满三万元，甲方需根据乙方需要在5日内及时指派市场部评估经理上门协助乙方评估店面”。第三条约定：“加盟费：乙方向甲方支付加盟费壹万元、品牌使用费：壹万元在签订本合同后7日内支付给甲方”。同日，李中权支付了意向金15,000元。2017年7月12日，李中权、视尚公司签订了《经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本合同有效期叁年，自2017年7月12日至2020年7月11日止”。合同第十二条约定：“1、乙方（李中权）在合同终止后的存货，在不损害甲方（视尚公司）利益的前提下，可自行处理。2、乙方亦可委托甲方将余货转让给本市场的新经销商，转让条件和价钱由乙方自行落实。3、合同终止不影响任何一方对对方追索因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合同还约定了年经销额、年度奖励及经销条件、双方的权利义务、履约保证金、违约赔偿责任、合同的提前终止等条款。同日，李中权支付视尚公司合同款195,000元、保证金10,000元。2017年9月25日，李中权向视尚公司提出因选址不当无法继续经营申请终止合同，2017年11月4日，李中权、视尚公司双方签订了《合同提前终止协议书》。合同约定：“原《经销合同》自2017年9月25日双方友好协商提前终止，自提前终止之日起，原合同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随之终止；甲方（视尚公司）退还乙方（李中权）支付的保证金10,000元……；4、本协议由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协议生效之日，原双方签订《经销合同》提前终止，双方不再存在着其他任何争议和纠纷”。2017年11月23日视尚公司转账交付给李中权10,000元。另查明，案外人夏某曾向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李中权、视尚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驳回了案外人夏某的诉讼请求，案外人夏某提起上诉后，湖南省岳阳市级人民法院判决视尚公司退还案外人夏某货款399元并赔偿1,197元。庭审中，视尚公司对李中权提供的太阳镜不予认可，认为李中权提供的太阳镜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所提供的太阳镜并非同一类眼镜。对李中权提供的货物和设备清单予以认可，合同终止后李中权库存的眼镜和设备由李中权自行处理，与视尚公司无关。李中权在庭审中称，其向视尚公司支付货款210,000元，视尚公司提供的货物价值57,858元，合同终止后，经视尚公司介绍，货及设备以20,000元价格转让给他人。原审法院认为：李中权与视尚公司之间签订的《经销合同》、《合同提前终止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根据李中权提供的湖南岳阳账户金额存入支出核对函及清单，显示李中权支付给视尚公司220,000元，其中保证金10,000元、加盟费10,000元、设备66,299元、营销系统7,130元、镜架57,858元、镜片17,923元、眼康世家50,000元，合计219,210元，结余790元。因李中权无法继续经营申请终止合同，且得到视尚公司的认可，双方签订了提前终止协议书，应视为李中权、视尚公司于2017年7月12日所签订的《经销合同》自2017年9月25日解除，双方在《经销合同》明确约定合同终止后的存货，在不损害视尚公司利益的前提下，可自行处理。现李中权已对存货予以处理，系其对所有权的处分，与视尚公司无涉。至于李中权所主张的理由为视尚公司提供的货物系假冒伪劣产品，并提供了两份判决书及太阳镜实物予以佐证，对此，视尚公司抗辩李中权提供的太阳镜实物与案外人提供的太阳镜不一致，李中权的理由不成立。原审认为李中权提供的判决书认定视尚公司在销售涉案太阳镜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并不能直接认定视尚公司提供的所有货物均存在类似行为，且李中权也并非以视尚公司的过错要求终止合同。故李中权所主张的依据不足，不予认同。根据核对函，李中权所支付的款项中结余790元，故视尚公司应予退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中权要求返还财产493,612元、赔偿李中权误工费400,000元、赔偿李中权利息损失265,346元、赔偿李中权可得利益损失4,311,000元的诉讼请求无相应证据证明，对李中权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判决：一、上海视尚眼艺眼镜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中权790元；二、驳回李中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045元，由李中权负担25,020元，上海视尚眼艺眼镜有限公司负担25元，上海视尚眼艺眼镜有限公司应付之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法院。本案二审中，李中权提供证据材料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及微信打款截图照片，旨在证明因视尚公司眼镜质量不合格，导致李中权赔偿了消费者7,000元。视尚公司质证认为裁定书真实性认可，但未反应出需赔偿消费者的情况，故不能达到李中权的证明目的；照片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李中权的证明目的。本院经核查认为，裁定书内容并未反应出李中权需赔偿消费者，且微信打款截图也无法证实与该案有关联，故不能达到李中权证明目的，本院对该等证据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签署的《合同提前终止协议书》的效力；李中权在签署终止协议书后要求视尚公司承担其损失是否理据充分。本院认为，李中权向视尚公司提出提前终止经销合同所载明的申请原因是选址不当无法继续经营，目前并无证据表明李中权在当时是受欺诈才签署提前终止协议书。之后虽有生效判决文书认定视尚公司在销售太阳镜过程中存在欺诈，但正如原审法院之分析，该案的太阳镜并不涵盖视尚公司向李中权的全部供货产品；并不能以此直接认定视尚公司提供的所有货物均存在欺诈行为，也不能以此认定双方提前终止协议是因视尚公司存在欺诈而李中权是受骗情况下签订的终止协议书。因此，还是应以李中权在该案事发前的申请理由为准。李中权诉称终止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理据不足。该协议书亦无无效或可撤销之情形。事实上，该提前终止协议书载明了在双方签字盖章后即生效，双方的经销合同提前终止，不再存在其他任何争议和纠纷；其后视尚公司也按照该终止协议书之约定向李中权转账交付了保证金1万元。至此，双方就该协议书项下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李中权以2万元价格将剩余产品出卖给案外人系其自行处分财产的行为，其现要求视尚公司赔偿差价理由与依据均不充分。至于李中权主张其向消费者赔偿的7,000元及其支付的培训费损失4,100元，目前缺乏证据证明，其要求视尚公司承担该损失亦无理据，本院对此亦难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李中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16.50元，由李中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单 珏审判员  唐建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俞少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