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文轩物流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艮山东路128号二幢一层1253室。 法定代表人王浩波。 委托代理人王少成、孙大保，浙江天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军，男，196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 委托代理人卢广辉，浙江麦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华志路1685号1幢。 法定代表人赖梅松，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锐初，男，197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 上诉人杭州文轩物流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锐初、刘志军、中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交通事故情况：2015年5月12日21时05分，李锐初驾驶电动三轮车，在杭州市逆向行驶至云峰大厦附近，与由北向南行驶至此的由刘志军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碰撞，造成刘志军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事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李锐初系中通快递五堡站员工，事发时李锐初为送快递回单位途中。交警部门认定李锐初逆向行驶负事故全部责任，刘志军无责任。刘志军就其伤情向原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其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24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刘志军的合理损失情况：1、医疗费：刘志军自行支付医疗费用票据显示金额为65136.23元，属于其合理损失。2、误工费：误工期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为240日，刘志军主张误工费43330元，不超过原审法院按照2018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的误工费，故对刘志军主张金额予以支持。3、护理费：护理期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为90日，其中刘志军第一次住院期间（20天）的护理费2670元已有发票及收据确定，故其他70天的护理费按照2018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12740元（66432／365×70），故确认其合理的护理费损失为15410元。4、交通费：刘志军主张其交通费损失为500元，较为合理，原审法院予以确定。5、住院伙食补助费：刘志军两次住院共28天，主张840元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6、营养费：鉴定意见营养期为90日，刘志军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主张4500元，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刘志军合理的营养费为2000元；7、残疾赔偿金：刘志军因本次事故受伤于2018年8月15日司法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刘志军伤前在城镇居住并办理临时居住证，故以2018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5574元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11148元（55574×20×10%）。8、鉴定费：刘志军为确定其伤残等级及三期情况向原审法院申请鉴定而支付鉴定费1900元，属于其合理损失。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责任及刘志军的受伤情况，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10、财产损失：刘志军主张其电动车修理费1400元，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映与本案的关联，故不予确认。各当事人之间关系：中通公司（特许人）与文轩公司（被特许人）曾签订《快递行业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在中通网络区域景芳区地域范围内，特许人将拥有的特许人注册商标“中通”和“ＺＴＯ”、企业标记“中通快递”、“ＺＴＯＥＸＰＲＥＳＳ”及相应图形在内的特许经营权许可被特许人使用，许可类型为普通使用许可。被特许人可以在快件揽收与派送时，在员工制服、经营场所装潢装饰、广告宣传及推广等方面使用特许人许可其使用的商标及企业标志。本特许经营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被特许人对外独立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法律责任，与特许人不存在任何代理或隶属关系。被特许人对外开展经营时，应以合适的方式表明自身法律主体，不得使用特许人名义，或者作出可能导致客户混淆的宣传。李锐初曾是文轩公司员工。文轩公司提供了《辞职申请表》一份，显示李锐初于2015年4月3日要求辞职。文轩公司又提供了李锐初于2019年3月15日的手写说明一份，内容为：本人李锐初在2015年4月3日向景芳中通提交离职申请表，提出离职，经理当天同意在5月1日前离职，本人也在5月1日当天离职。原审法院要求文轩公司提供李锐初的联系方式，文轩公司未能提供。刘志军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文轩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250003.23元（其中医疗费65136.23元、误工费43330元、护理费16249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1111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电动车修理费1400元、鉴定费1900元）；2、判令李锐初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中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李锐初、中通公司、文轩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交警部门在事故发生当天制作事故认定书，记载李锐初为中通五堡站员工，事发时送快递回单位途中。文轩公司虽提交了李锐初的辞职申请书及说明，但文轩公司未能提供李锐初办理离职的交接手续、工资发放记录等资料。且在原审法院收到文轩公司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3月15日的李锐初手写说明后，原审法院明确要求文轩公司提供李锐初的联系方式，但文轩公司无合理理由拒不提供李锐初的联系方式，导致原审法院无法核实辞职申请书及说明的形成时间，以及李锐初的真正离职时间。因此，原审法院基于文轩公司不配合诉讼的情形，做对文轩公司不利的推定，确定案涉事故发生时，李锐初系在文轩公司提供快递工作。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记载，李锐初在事发时系送快递回单位途中，即其行为应当属于履行职务行为，造成本案事故，其所在单位文轩公司应当承担对外赔偿责任。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原审法院确定刘志军的上述合理损失共计245264.23元，因刘志军对本次事故发生并无过错，故其损失应当由文轩物流承担。对于中通公司的责任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中通公司与文轩公司仅为特许经营关系，双方为独立的法人主体，文轩公司使用“中通”标志从事快递业务，不能据此要求中通公司承担本案交通事故责任。故对刘志军要求中通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文轩物流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赔偿刘志军款项人民币245264.2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刘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0元，由刘志军承担人民币24元，杭州文轩物流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1626元。 宣判后，文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有误，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2015年4月3日，李锐初已向公司递交辞职申请表并获批准。2015年5月1日，李锐初正式离职。2015年5月12日，李锐初与刘志军发生交通事故，此时，李锐初并非上诉人员工，其驾驶车辆也非上诉人所有，更不存在执行上诉人工作任务的情形。因此，上诉人不应对此事故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及时提供李锐初的联系方式为由，被判承担不利后果，据此推断李锐初系为上诉人提供快递工作，实属事实认定错误。快递行业人员流动性特别大，为节约成本，从业人员都会办理当地电话号码，变更频繁。李锐初从2015年离职至2019年本案一审时，已经四年，导致上诉人无法提供李锐初的有效电话号码。一审判决后，上诉人继续多方查找，终于找到被上诉人李锐初的微信，可提供给法庭核实案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浙（2019）0104民初6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李锐初承担责任，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志军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李锐初系上诉人的员工。2015年5月12日，李锐初为送快递回单位途中，逆向行驶，与刘志军碰撞，造成刘志军受伤。首先，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李锐初在上诉人处提供快递工作，事发时系送快递回单位途中，其是履行职务行为。其次，原审中，上诉人无合理理由拒不提供李锐初的联系方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虽然上诉人的理由是时隔四年，无法提供有效电话号码，但是，在原审法院开庭时，上诉人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15日李锐初手写的情况说明。案发后，时隔3年，上诉人能及时提供近期的手写情况说明，却又没有提供离职交接手续、工资发放记录等资料，即使不知道有效号码，也可以提供有效核对的地址。显然，上诉人的理由是有漏洞的。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是正确的。李锐初系履行职务行为中造成刘志军损害，刘志军无过错，因此其合理损失应当由用人单位即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后，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中通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书面答辩状，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交警部门在事故发生当天制作事故认定书，记载李锐初为中通五堡站员工，事发时送快递回单位途中”。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虽然上诉人主张李锐初于2015年5月1日正式离职，但没有提供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定李锐初事发时在执行上诉人工作任务并无不妥。二、中通公司与上诉人签订有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中通公司将杭州市景芳区域的快递义务许可给上诉人经营，上诉人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与中通公司无代理和隶属管理，双方为独立的法人主体，上诉人应自行承担有关法律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李锐初没有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状。 二审中，上诉人文轩公司向本院下列证据：1、李锐初的微信号，2、李锐初的手机号，欲证明现在已经提供李锐初的联系方式，可以核实其辞职情况。经质证，被上诉人刘志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无法核实是李锐初本人。李锐初、中通公司放弃质证权利。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被上诉人刘志军、李锐初、中通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文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文轩公司在二审中认为李锐初虽曾是其公司的员工，但其已经在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发生前辞职，故文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文轩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锐初已经辞职的事实，且李锐初在本案的事故发生时，驾驶有中通公司标识的电动三轮车，交警部门也认定李锐初是在送快递回单位途中发生事故，故原审法院认定李锐初当时是履行文轩公司的职务行为，由此造成的事故损失，应当由文轩公司承担对外赔偿责任正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杭州文轩物流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