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59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恒达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伍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敏珊，广东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凯沦，广东百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国冰，男，199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鸿，贵州省金沙县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原告：谢冬玲，女，199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新屋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鸿，贵州省金沙县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广州恒达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国冰、谢冬玲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5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512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余国冰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余国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答案占卜茶合作协议书》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余国冰与恒达公司于2018年9月27日签订的《答案占卜茶合作协议书》，从协议内容看，余国冰自愿加入“答案占卜茶”服务体系，恒达公司为其提供技术培训，提供订货，店铺由余国冰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并非将拥有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许可余国冰使用，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关于特许经营的规定，余国冰与恒达公司之间的模式明显属于自由连锁，并非特许经营关系，不应受《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管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经营资源为“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一审法院认定“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是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明显是扩大解释，忽视我国自由连锁这种特殊的经营模式，把所有经营模式均归类为特许经营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合理期限有误。《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余国冰与恒达公司签订的《答案占卜茶合作协议书》并非特许经营合同，并无约定在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一审法院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明显有误。双方的合同期限为2018年5月26日至2019年5月25日，合同期限为一年，余国冰于2018年11月，合同签订后5个月才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且纠纷处理至今合同期几乎届满，一审法院认定余国冰要求解除合同是在合理期限内对恒达公司极不公平。解除合同的合理期限应为合同从未履行，本案中余国冰已经接受了培训，合同已经履行，明显不属于合理期限的范畴。三、《答案占卜茶合作协议书》不符合合同可撤销的情形。本案中《答案占卜茶合作协议书》是余国冰经过充分考察和了解后签订的，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因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等合同可撤销的情形。四、一审法院极大贬低技术的价值，低估恒达公司的损失，认定返还80000元有误。《答案占卜茶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二款约定，投资费用85000元包含品牌使用、技术培训、生产设备、服务等。生产设备仅占较小比例，真正有价值的是品牌使用、技术培训。余国冰从恒达公司学完技术后已得到项目的精髓，借故解除合同给恒达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恒达公司为余国冰提供2人各10天的培训，仅人工费、材料损耗就高达5000元。另外，恒达公司与余国冰签订合同，在合同期内恒达公司不能再在贵州省贵阳市就“答案占卜茶”项目招商，损失巨大，一审法院的判令返还80000元对恒达公司不公平。五、余国冰缺乏契约精神，一审判决助长违约歪风。余国冰要求解除《答案占卜茶合作协议书》的理由是不能办理注册登记，但到目前为止，余国冰未提交不能办理注册登记的证据，且不能提供无法办理注册登记规则与恒达公司的证据。事实上，其他商户均能办理工商登记并正常营业。余国冰签订合同后，无理由反悔，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恒达公司的利益，扰乱了市场秩序，因此其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余国冰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未来公司的上诉。恒达公司的上诉理由纯属歪曲事实，无理上诉，浪费司法资源。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未来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谢冬玲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余国冰、谢冬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余国冰与恒达公司签订的《答案占卜茶合作协议书》无效；2.恒达公司收取谢冬玲的费用85000元返还给谢冬玲；3.恒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过程中，余国冰、谢冬玲同意若《答案占卜茶合作协议书》有效，则要求解除《答案占卜茶合作协议书》，且谢冬玲是受余国冰委托支付上述合同款项，现要求将上述款项返还给余国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裁判理由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5122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依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余国冰与恒达公司于2018年5月26日签订的《答案占卜茶合作协议书》；二、恒达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余国冰投资款80000元；三、驳回余国冰、谢冬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925元，由余国冰、谢冬玲负担125元，由恒达公司负担1800元（上诉费用已有余国冰、谢冬玲预交，其中恒达公司负担部分由恒达公司在履行判决时直接向余国冰、谢冬玲给付）。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恒达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余国冰、谢冬玲提供了百度网上搜索恒达公司信息截图2张，证明恒达公司在百度网络上发布了经营奶茶的广告，但恒达公司的经营范围并没有占卜茶相关内容，恒达公司存在虚假广告，误导余国冰签订合同的事实。对此，恒达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证据真实性由法院审查，该证据显示的网站是世界工厂网，并非政府网站，也非恒达公司官方网站，恒达公司并未在该网站注册信息，百度百科的网站是词条搜索，并非恒达公司做的广告，不具有真实性。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答案占卜茶合作协议书》是否为特许经营合同；二、一审法院认定余国冰解除合同的期限是否属于合理期限；三、一审法院判令恒达公司返还余国冰80000元是否适当。一、关于《答案占卜茶合作协议书》是否为特许经营合同的问题《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余国冰与恒达公司签订的《答案占卜茶合作协议书》约定恒达公司授权余国冰开设“答案占卜茶”专卖店，余国冰一次性支付85000元投资费用（含品牌使用、技术培训、生产设备等），恒达公司提供指定的商标、商号、企业标识及经营管理规范给余国冰使用，为余国冰提供专业、规范系统的培训，为余国冰培训2名技术人员，提供运营指导、咨询及技术服务支持，同时恒达公司提供店面设计图、专业广告宣传单的设计策划方案，余国冰需要遵守恒达公司的经营管理制度和规范，接受恒达公司的监督等。由上述合同内容可知，恒达公司符合将其拥有的经营性资源许可给余国冰使用，余国冰在恒达公司指导下经营，并向恒达公司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性质，故双方的合同实际上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性质。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余国冰解除合同的期限是否属于合理期限的问题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特许人和被特许人的信息并不对等，为了平衡双方利益，《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赋予了被特许人合理期限内的单方解除权。虽然双方签订的《答案占卜茶合作协议书》没有合同解除的条款，但这并不意味着被特许人余国冰没有或者放弃了单方解除权。作为被特许人的余国冰在合同成立后的冷静期内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双方的合同于2018年5月26日签订，余国冰于2018年11月1日起诉至法院，一审诉讼过程中，恒达公司申请的“答案占卜茶”商标仍在等待实质审查，尚未获准注册。合同签订后4个多月，余国冰即提出要求解除合同，在余国冰未实际利用恒达公司的特许经营资源开展经营活动的情况下，被特许人余国冰主张单方解除《答案占卜茶合作协议书》处在合理期限内，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答案占卜茶合作协议书》并无不当。三、关于一审法院判令恒达公司返还余国冰80000元是否适当的问题鉴于双方合同已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虽然余国冰参加了恒达公司组织的培训，恒达公司部分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因余国冰未开店开展实际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定恒达公司应返还余国冰8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未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广州恒达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 毅审 判 员  刘小鹏审 判 员  朱文彬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合安书 记 员  游瑞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