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4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垒琪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正阳街道积富居委1组5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MA5U8A2906。法定代表人：孙向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武，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靖昌，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泰县梧桐镇民主村富民路3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5779609759P。法定代表人：林莹，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涛，重庆光界（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垒琪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垒琪公司）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7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5月7日对上诉人垒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向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靖昌，被上诉人华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涛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垒琪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渝0114民初7331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华荣公司立即向垒琪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107287.82元及资金占用费(其中截止2018年10月31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为215409元,2019年5月31日已付清该笔款项;2018年11月1日起到货款付清之日止以1107287.8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并扣除已支付的184591元）；三、由华荣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1.华荣公司在原审中主张应先由垒琪公司开具发票后支付货款的抗辩不能成立。《合同补充说明书》已对付款、供货的流程进行了修改,开具发票并非付款的先行义务。垒琪公司与华荣公司于2017年7月8日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垒琪公司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再由华荣公司支付货款,垒琪公司才供给钢材的供货流程。因双方发现《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在实际操作中不符合交易逻辑,故双方于2017年8月23日签订了《合同补充说明书》,该协议效力在一审中已得到确认，补充合同明确约定“主合同如果与补充合同相抵触,则以补充合同为准”。该协议重新对交易流程进行了约定，应以补充合同约定为准。本案中,供货、付款为双方的主要义务,开具发票为附随义务。垒琪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华荣公司应履行付款义务,开具发票的附随义务不能成为华荣公司不履行合同主义务的抗辩理由。截止2019年6月28日,垒琪公司共计向华荣公司开具金额为1574181.7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华荣公司累计支付钢材款990374.44元，在华荣公司支付货款金额远未达到垒琪公司已供给钢材的钢材款和已开具发票金额的情况下,仍将发票的开具作为付款的先行义务,违背日常交易逻辑,更显失公平。2.一审法院关于资金占用费起算时间的事实认定错误。补充合同明确约定“从提货之日起甲方向乙方支付3%的资金占用费(即月息3分)”,一审法院认定“资金占用费应从被告收到发票后计算”与合同约定相冲突，且开具发票并非付款的先行义务。华荣公司最后一次支付货款时间为2018年1月16日,尚欠垒琪公司1107287.82元一直未支付。按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费起算时间,华荣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向垒琪公司支付的400000.00元,应根据先息后本的债务清偿顺序扣除资金占用费。华荣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理程序合法。虽然一审未将“2018年2月14日华荣公司向垒琪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的150000.00元是否属于向垒琪公司的支付行为”作为本案焦点,二审法院可以依法予以纠正，对垒琪公司的上诉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1.垒琪公司上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实质系垒琪公司是否应该先开具发票。《钢材购销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付清全部货款前(若分批供货的应为付完相应批次的货款)前,乙方应按照甲方要求的时间向甲方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约定是双方对自己权利义务的真实处分意思,应当遵从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垒琪公司并未将应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供给甲方,甲方基于合同的约定有权予以付款对抗。垒琪公司诉称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若与主合同产生矛盾应当以补充协议为准,但补充协议并未就主合同第六条约定的内容予以变更或者有新的约定,故一审认定的该事实符合合同约定。2.关于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方式以及基数问题,一审认定按年利率24%计算，并将已经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和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分开计算的判决结果符合本案基本事实。3.关于华荣公司已经向垒琪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150000.00元的问题,由于垒琪公司未出示垒琪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华荣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其他借贷等法律关系的证据,应认定该150000.00元为华荣公司支付给垒琪公司。综上，请求驳回垒琪公司的上诉请求。垒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荣公司立即支付货款本金1127847.93元及资金占用费（其中截至2018年10月31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为215409.00元，2019年6月1日已付清该笔款项；2018年11月1日起到货款付清之日止，以1127847.4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并扣除已支付的184591.00元）；2.华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相关费用。诉讼过程中，垒琪公司明确律师费为68000.00元，撤回对保全费和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重庆黔江小南海国家地质公园科普陈列馆建设项目需要购买钢材，华荣公司（甲方）与垒琪公司（乙方）于2017年7月8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该合同第一条对钢材的大致数量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具体以现场经供需双方代表实际签认的验收单为准，过磅单应经双方代表签认后作为结算的依据；供货价格参照“我的钢铁网”上当天重庆网价的“重钢价格”加价150.00元和30.00元的运输费用，合计180元，按照甲方所列出的材料清单中规格、数量由乙方按时送到甲方工地的指定位置。第二条约定，经常交货时间由甲方以电话、短信或书面形式通知乙方，采用分批供货，乙方按照甲方通知中载明的时间将货物送至交货地点，甲方负责卸货；交货地点为重庆黔江小南海国家地质公园科普陈列馆建设（项）目工地的甲方指定卸货点。第六条约定，支付方式以对公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乙方垫资一车的货款，不论甲方在一个月时间内是否用完一车的材料，甲方均应于收货后一个月内付清该车货款。其他车次的货款均应款到发货，若乙方未履行本款约定自行发货的，则欠付货款的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付清（每批）货款后，乙方按照甲方通知中载明的时间将（每批）货物送至交货地点。甲方付清全部货款（若分批供货的应为付完相应批次的货款）前，乙方应按照甲方要求的时间向甲方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当甲方支付至最后一批货款（尾款）前，乙方应先行向甲方开具与最后一批货款（尾款）等额的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同时向甲方出具《货款结清证明》。因乙方提供虚假发票或虚开发票以及开具发票不及时或不符合要求给甲方造成无法及时认证、抵扣等情形的，乙方需向甲方承担赔偿责任，并支付给甲方合同金额（含增值税）的20%作为赔偿金，同时不免除乙方继续为甲方开具合法发票的义务。第八条约定，甲方如果在材料送到后一个月期满后未支付乙方货款的情况下，乙方应履行及时书面通知甲方的义务，经甲方核实属实后1个月内支付，若甲方未按此约定支付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欠付材料货款的千分之三月利息进行赔偿。若乙方未履行及时书面通知甲方的义务，则欠付货款的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第十条约定，本合同发生的有关争议，若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项目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胜诉方因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按福建省司法厅、物价局公布的标准计）、诉讼费等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双方在合同尾部加盖公章，卢波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2017年8月2日，华荣公司向垒琪公司出具《个人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开头载明的委托人为华荣公司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郑瑞斌，受托人为蒋君承。授权内容为：授权受托人代理委托人在重庆黔江小南海国家地质公园科普陈列馆建设项目中对清单所对应的工程所需要的材料，作为本人的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对材料商的选择，材料合同的洽谈、修改、签署；授权受托人代理委托人根据华荣公司的规定办理重庆黔江小南海国家地质公园科普陈列馆建设项目的工程款申请相关事宜。对委托人在办理上述事项过程中所签署的有关文件，我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委托时间为2017年7月27日至本工程竣工之日止。郑瑞斌、蒋君承分别在尾部委托人、受托人处签字，且在委托人签字处盖有华荣公司重庆黔江小南海国家地质公园科普陈列馆建设项目项目章（该印章上刻有“签订合同无效”）。2017年8月23日，蒋君承作为华荣公司代表（甲方）与垒琪公司（乙方）签订《“合同”补充说明书》，对《钢材购销合同》做以下说明：1.乙方向甲方供给合格的钢材前，甲方应支付清乙方上一批钢材款；2.乙方所供钢材的价格按“合同”约定的方式定价，发货到工地时应告知甲方市场的信息价格（到工地的前一日价格）作为该批钢材的结算价格，结算价格按“合同”约定的过磅价格结算……4.供货价格按“我的钢铁网”上当天重庆网价的“重钢价格”加价200.00元（重庆至黔江运费150.00元、吊装费30.00元、黔江至南海运费20.00元），从提货之日起甲方向乙方支付3%的资金占用费（即月息3分），每月货款与利息同步，且单月单次累计供货金额不得超过七十万……5.主合同如果与补充合同相抵触，则以补充合同为准。蒋君承在尾部甲方代表处签字，且在尾部甲方公司处盖有华荣公司重庆黔江小南海国家地质公园科普陈列馆建设项目项目章。垒琪公司在乙方公司处盖章，卢波在乙方代表处签字。垒琪公司于2017年7月9日起开始向华荣供应钢材，具体时间和金额详见附表（其中2017年7月9日的送货单系重庆市晟庄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送货单，收货单位系南海展览馆，华荣公司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冉兵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字，卢波在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字，垒琪公司陈述南海展览馆就是小南海国家地质公园科普陈列馆，之所以是重庆市晟庄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送货单系因为管理不规范），总价款为2097662.26元。华荣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23日、2017年11月29日、2017年12月22日、2018年1月15日、2018年1月16日、2019年5月31日向垒琪公司的账户转款134074.44元、200000.00元、260000.00元、350000.00元、46300.00元、400000.00元。2018年2月14日，华荣公司向垒琪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转款150000.00元。垒琪公司认为，该150000.00元与本案无关，该支付方式与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不符，属于双方其他业务往来。垒琪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30日、2017年8月31日、2017年12月15日、2018年2月1日、2018年2月2日、2018年6月27日、2019年6月28日向华荣公司开具金额为93110.28元、40964.16元、194167.3元（99969.40元＋94197.90元）、376069.93元（91384.06元＋96070.47元＋95839.20元＋92776.20元）、280230.07元（99365.93元＋90864.14元＋90000.00元）、398311.00元（99985.00元＋99600.00元＋99736.00元＋98990.00元）、191329.00元（91429.00元＋999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发票金额共计1574181.74元。2018年10月8日，垒琪公司（甲方）与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民事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孙文武、易靖昌为甲方因与福建省华容建设集团就钢材购销合同纠纷一案在一审程序中提供法律服务，担任代理人；律师服务费68000.00元，开庭前交清。截至开庭前，垒琪公司共计支付了律师服务费43000.00元。《福州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标准》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律师事务所所提供实行政府指导价以外的法律服务实行市场调节价。第十条对实行市场调节价的诉讼法律事务中涉及财产关系的收费标准规定为：基础律师服务费5000.00-30000.00元，争议财产标的额超过100000.00元的部分按比例分段计算律师服务费，其中100000.00元-1000000.00元（不含1000000.00元）部分的计费比率为5%-10%，1000000.00-5000000.00元（不含5000000.00元）部分的计费比率为3%-8%。《重庆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标准》第十条对代理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诉讼案件的收费标准规定按标的额比例分段累进计费，100000.00元以下部分的计费比例为5%-6%（不低于5000.00元），其中100000.00元至1000000.00元部分的计费比例为4%-5%，1000000.00元至5000000.00元部分的计费比例为3%至4%。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一、《“合同”补充说明书》是否有效；二、垒琪公司交付的钢材总价款；三、华荣公司关于在垒琪公司开具发票后付款的抗辩主张是否成立；四、华荣公司应否支付资金占用费及资金占用费标准是否合理；五、华荣公司尚未支付的货款数额；六、垒琪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当支持。对于焦点一，《“合同”补充说明书》是否有效。华荣公司对垒琪公司举示的《个人授权委托书》的证据三性无异议，《个人授权委托书》上有盖有华荣公司重庆黔江小南海国家地质公园科普陈列馆建设项目项目章，且华荣公司自认郑瑞斌系其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且授权内容包括对材料合同的洽谈、修改、签署；华荣公司认为《“合同”补充说明书》的所盖的项目章系伪造，但《“合同”补充说明书》尾部有蒋君承签名，且该说明书内容实质系对《钢材购销合同》的补充、修改，未超出《个人授权委托书》的授权范围，故无论该项目章是否系伪造，《“合同”补充说明书》亦应认定为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对于焦点二，垒琪交付的钢材总价款。华荣公司对垒琪公司举示的2017年7月9日的送货单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该送货单系重庆市晟庄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送货单，收货单位系南海展览馆，而非案涉合同约定的重庆黔江小南海国家地质公园科普陈列馆，但在该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字的系华荣公司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冉兵，在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字的系在案涉合同中的垒琪公司代表卢波，且华荣公司于2017年8月23日支付的货款金额也恰好与该送货单金额一致，由此可以推定垒琪公司关于是系因为管理不规范导致使用了重庆市晟庄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送货单，南海展览馆就是小南海国家地质公园科普陈列馆的陈述符合情理，因此，对该送货单予以采信。华荣公司对其他送货单未提出异议，亦予以采信。综上，垒琪公司交付的钢材总价款为2097662.26元。对于焦点三，华荣公司关于在垒琪公司开具发票后付款的抗辩主张是否成立。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华荣公司支付货款前，垒琪公司应先行向华荣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华荣公司该抗辩主张成立，予以采纳。虽然实际履行合同时，系华荣公司先付款，垒琪公司后开发票的情形，但该行为系华荣公司对其权利的处分，并不能以此认定华荣公司同意均先付款再开发票。对于焦点四，华荣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资金占用费及资金占用费标准是否合理。虽然双方约定了从提货之日起华荣公司向垒琪公司支付3%的资金占用费（即月息3分），但双方也约定了华荣公司支付货款前，垒琪应先行向华荣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华荣公司先付款垒琪公司再发货等内容，由此可以认定应当系垒琪公司先开具发票，华荣公司再付款，垒琪公司收到货款后再发货，但垒琪均是先发货，故资金占用费应从华荣公司收到发票后计算。但垒琪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华荣公司收到发票的时间，故对垒琪公司已开具发票且华荣公司未支付的部分货款，酌情自起诉之日起支付相关资金占用费。其余货款，因垒琪公司尚未开具发票，故华荣公司不应当支付资金占用费。双方约定的资金占用费较高，酌情调整至按年利率24%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焦点五，华荣公司尚未支付的货款数额。垒琪公司认为华荣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向垒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账户转款的150000.00元与本案无关，《钢材购销合同》第六条对支付方式明确约定为以对公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在华荣公司无证据证明其系支付的案涉钢材货款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该款系支付的案涉货款。对于华荣公司2019年5月31日向垒琪公司支付的400000.00元，垒琪公司认为是支付的资金占用费，但根据上述对焦点四的认定，该40万元为华荣公司支付的货款。综上所述，华荣公司已付货款1390374.44元，尚未支付的货款为707287.82元。对尚未支付的183807.3元（1574181.74元－1390374.44元）货款，因华荣公司已收到垒琪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华荣公司不仅应当继续履行支付义务，还应当自2019年10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承担资金占用费；对尚未支付的523480.52元货款，虽然垒琪公司尚未开具发票，但考虑到付款是买受方的主要义务，开具发票系附随义务，且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华荣公司在收到垒琪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十日内支付。对于焦点六，垒琪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当支持。因《钢材购销合同》约定胜诉方因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按福建省司法厅、物价局公布的标准计）由败诉方承担，故华荣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承担败诉部分的律师费。综合考虑双方的约定、垒琪公司胜诉情况、律师收费标准等因素，酌情支持华荣公司支付垒琪公司律师费430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福建省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市垒琪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款183807.30元及资金占用费（自2019年10月10日起以183807.3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福建省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收到重庆市垒琪商贸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市垒琪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款523480.52元；三、福建省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市垒琪商贸有限公司律师费43000.00元；四、驳回重庆市垒琪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50.00元，减半收取计7475.00元，由重庆市垒琪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039.00元，福建省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436.00元。二审诉讼中，垒琪公司向本院举示以下证据：1.发票领用表。拟证明华荣公司在垒琪公司处领取发票的时间及金额，华荣公司在垒琪公司处负责领取发票的人员是刘铭杰。2.欠条。拟证明华荣公司指定的项目经办人刘铭杰于2018年10月31日按照双方合同补充说明的约定出具了双方账目确认单，该确认单认定华荣公司尚欠垒琪公司钢材款本金1127847.93元，资金利息为215409.00元，即按照补充说明的结算方式计算得来的。截至2018年10月31日华荣公司共欠垒琪公司本息合计1343256.93元。华荣公司质证认为：两份证据在一审庭审中未出示，在另案中已经提交原件的理由不能成为二审才提交的理由，该两份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对发票领用表的三性均有异议，没有原件核对，并且与华荣公司有关的文字记载有明显涂改痕迹，表上记载的2017年12月15日与2018年2月2日两次开具的发票已经在一审判决中得到认可，垒琪公司出示该证据的目的不明确；对欠条的三性均有异议，刘铭杰并非华荣公司委托负责本案项目的施工采购或者办理其他事务的受委托人，刘铭杰无权代表华荣公司对外出具欠条，其出具欠条的行为对华荣公司不具有约束力，该欠条不能作为认定华荣公司尚欠垒琪公司货款及利息的证据。华荣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未向本院举示证据。经本院审查认为，垒琪公司举示的发票领用表，华荣公司自认刘铭杰是其采购人员，负责与垒琪公司联系采购事宜，由其领取发票符合常理，能够证明华荣公司已收到了相关发票，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垒琪公司举示的欠条，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刘铭杰取得华荣公司的授权与垒琪公司办理结算事宜，且欠条所载金额与货款总额及已付款项不能相互印证，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垒琪公司于2017年7月9日起向华荣公司供货，其中2017年7月9日送货金额为134074.44元；2017年8月21日送货金额为5561.00元；2017年8月25日送货金额为106734.66元；2017年8月27日送货金额为445321.48元；2017年8月31日送货金额为370155.96元；2017年9月7日送货金额为46695.96元；2017年11月30日送货两批，累计金额为177875.64元；2017年12月1日送货金额为37834.56元；2017年12月24日送货3批，累计金额为254810.36元；2018年1月3日送货金额为9718.50元；2018年1月12日送货金额为42312.96元；2018年1月15日送货两批，累计金额为243799.30元；2018年1月16日送货金额为102034.74元；2018年3月28日送货金额为76753.30元；2018年4月10日送货金额为43979.40元。以上金额包含了加价款。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垒琪公司供货价款金额均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华荣公司尚欠垒琪公司货款金额及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问题。现分析评判如下：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及时间支付价款。本案中，华荣公司与垒琪公司达成钢材购销协议，约定由垒琪公司向华荣公司提供钢材，并约定了钢材价款等事项。合同签订后，垒琪公司依约向华荣公司提供了钢材，华荣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及其他相关费用。华荣公司与垒琪公司于2017年7月8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第六条约定，垒琪公司垫资一车的货款，华荣公司应于收货后一个月内付清该车货款，其他车次的货款均应款到发货。垒琪公司于2017年7月9日向华荣公司提供了第一批货物，价值金额为134074.44元。双方于2017年8月23日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垒琪公司向华荣公司供给合格的钢材前，华荣公司应支付清垒琪公司上一批钢材款。补充合同还约定从提货之日起，华荣公司向垒琪公司支付3%的资金占用费（即月息3分），并约定主合同如果与补充合同相抵触，则以补充合同为准。合同履行过程中，华荣公司于2017年8月23日向垒琪公司支付货款134074.44元，根据约定，垒琪公司提供的第一批货物系由垒琪公司先行垫资，且未约定资金占用费，华荣公司也于2017年8月23日向垒琪公司支付了134074.44元，故该批货物价款实际已支付完毕。而对于垒琪公司之后提供的货物，华荣公司除支付货物价款外，还应当自提货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费。但华荣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金额及时间支付价款及资金占用费，其每次支付的价款金额存在超出或者少于当期应付金额的情形。因本案双方约定资金占用费的实质是资金利息，并约定了月息3分，故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计算华荣公司的应付金额和已付款项的支付情况。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息3分，即年利率为36%，故对已支付部分的资金占用费应按照年利率为36%计算，尚未支付部分资金占用费应当按照24%计算。若华荣公司付款金额超出当期应付款金额，超出部分应用于支付下一批应付货款及资金占用费；若其付款金额少于当期应付款金额及资金占用费的，应当在下一期付款金额中先行予以抵扣资金占用费及货款本金。华荣公司于2017年11月29日向垒琪公司支付货款200000.00元。垒琪公司于2017年8月21日向华荣公司的送货金额为5561.00元，从交货之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至华荣公司支付该笔款项之日止，累计时间为3个月零8天，资金占用费为544.98元，故该笔资金支付本批货物价款及资金占用费后还剩193894.02元可用于支付下一批次货物价款。垒琪公司于2017年8月25日向华荣公司的送货金额为106734.66元，从交货之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至2017年11月29日止，累计时间为3个月零4天，资金占用费为10033.06元，前述剩余款项193894.02元扣除本批次价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后还剩余77126.30元可用于抵扣下一批次货物价款。垒琪公司于2017年8月27日向华荣公司的送货金额为445321.48元，从交货之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至2017年11月29日止，累计时间为3个月零2天，资金占用费为40969.57元，前述剩余款项77126.30元先行扣除本批次货物价款资金占用费后剩余36156.73元可用于抵扣本批次货款本金，抵扣后,本批次货物本金还欠409164.75元未支付。2017年12月22日，华荣公司向垒琪公司支付260000.00元。因垒琪公司于2017年8月27日所供货物尚欠货款409164.75元未支付，故该笔款项应先用于支付409164.75元欠款的资金占用费及本金。从2017年11月30日（含当日）起以409164.75元为基数计算资金占用费至2017年12月22日，累计时间为23天，资金占用费为9410.79元。该笔260000.00元款项先行用于抵扣资金占用费后剩余250589.21元可用于抵扣409164.75欠款，抵扣后还欠2017年8月27日所供货物价款158575.54元。2018年1月15日，华荣公司向垒琪公司支付货款350000.00元。因欠垒琪公司2017年8月27日所供货物尚欠货款158575.54元未支付，该笔款项应先用于支付158575.54元的资金占用费及货款本金。从2017年12月23日起以158575.54元为基数计算至2018年1月15日止，累计时间为24天，资金占用费为3805.81元，该笔款项抵扣158575.54元的资金占用费及本金后剩余187618.65元可用于抵扣下一批次货物价款。垒琪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向华荣公司的送货金额为370155.96元，从交货之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至2018年1月15日止，累计时间为4.5个月，资金占用费为49971.05元。前述剩余货款187618.65元先行抵扣资金占用费后剩余137647.6元可用于抵扣价款本金，抵扣后尚欠货款本金232508.36元。2018年1月16日，华荣公司向垒琪公司支付货款46300.00元。因垒琪公司2017年8月31日所供货物价款尚欠232508.36元未支付，故该笔款项应先用于抵扣欠款232508.36元的资金占用费及本金。至2018年1月16日，资金占用费计算时间为1天，资金占用费为232.51元。该笔货款先行用于抵扣资金占用费232.51元后剩余46067.49元可用于抵扣尚欠货款本金，抵扣后尚欠货款本金186440.87元。2019年5月31日，华荣公司向垒琪公司支付400000.00元。因双方没有证据证明该笔款项是用于支付资金占用费，故应按照前述款项处理原则用于抵扣货款资金占用费及货款本金。垒琪公司2017年8月31日所供货物价款尚欠186440.87元未支付，故该400000.00元应先用于抵扣186440.87元欠款的资金占用费及本金。从2018年1月17日（含当日）起以186440.87元为基数计算资金占用费至2019年5月31日，累计时间为16.5个月，资金占用费为92288.23元。该笔400000.00元款项用于抵扣资金占用费92288.23后剩余307711.77元可用于抵扣欠款本息。抵扣后剩余121270.90元。垒琪公司于2017年9月7日向华荣公司的送货金额为46695.96元。从交货之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至2019年5月31日止，累计时间为20个月24天，资金占用费为29138.28元。前述剩余款项121270.90元用于抵扣资金占用费29138.28元后剩余92132.62元可用于抵扣货款本金，抵扣后剩余45436.66元。垒琪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向华荣公司送货两批，累计金额为177875.64元。从交货之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至2019年5月31日止，累计时间为18个月，资金占用费为96052.85元。前述剩余款项45436.66元尚不足以抵扣该笔货款的资金占用费，只能抵扣255天的资金占用费，因此，该笔货款应当从2018年8月12日起继续计算资金占用费。垒琪公司在2017年11月30日(包括此日）之后向华荣公司尚有送货金额989118.76元。本案中，垒琪公司供货总金额为2097662.26元，华荣公司向垒琪公司共支付了1390374.44元，扣除前述应支付的资金占用费281830.94元，华荣公司实际支付垒琪公司货款本金110854.35元，尚欠垒琪公司货款本金989118.76元。根据合同法的前述规定及合同约定，应由华荣公司继续承担支付剩余货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的责任，因每批货款的交付时间不一致，应当按照实际交货时间分批分段计算资金占用费。关于垒琪公司部分货款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否影响资金占用费起算时间的问题。根据补充合同约定，华荣公司从提货之日起向垒琪公司支付3%的资金占用费，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生效，故应当从提货之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虽然双方约定华荣公司付清全部货款（若分批供货的应为付完相应批次的货款）前，垒琪公司应按照华荣要求的时间向其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该约定是华荣公司实际支付货款的具体条件，垒琪公司是否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不妨碍资金占用费的计算。一审认定以华荣公司收到发票之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错误。关于华荣公司主张垒琪公司部分货款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而影响付款的问题。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华荣公司付清全部货款（若分批供货的应为付完相应批次的货款）前，垒琪公司应按照华荣要求的时间向其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垒琪公司是根据华荣公司要求的时间开具发票，但本案中华荣公司并未举示其要求垒琪公司开具发票，而垒琪公司拒绝开具或不按要求开具的证据，且垒琪公司已开具1574181.74元的发票，尚未全部支付，系华荣公司违约在先，华荣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但垒琪公司在华荣公司支付剩余款项时应当依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关于垒琪公司主张由华荣公司承担律师费的问题，因垒琪公司未提交其在本案二审中律师费用情况的证据，对其该诉求不予支持。综上，垒琪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相应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733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福建省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重庆市垒琪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本金989118.76元及资金占用费（按照年利率24%为标准，①以177875.64为基数，从2018年8月12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②以37834.56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③以254810.36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4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④以9718.5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3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⑤以42312.96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2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⑥以243799.3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5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⑦以102034.74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6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⑧以76753.3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8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⑨以43979.4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0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重庆市垒琪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950.00元，减半收取计7475.00元，由重庆市垒琪商贸有限公司负担919.00元，福建省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55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00元，由重庆市垒琪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98.00元，福建省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40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飞审 判 员  彭松涛审 判 员  徐婷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 余书 记 员  何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