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0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永行，女，1985年9月21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望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阳，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书静，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骑，男，1992年6月25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望谟县。 上诉人严永行因与被上诉人陆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望谟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6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永行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20）黔2326民初182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陆骑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违背约束性辩论原则，审理程序存在错误。约束性辩论原则要求只有当事人提出并加以主张的事实才能成为人民法院裁判的依据，同属对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应当予以认定，也即人民法院的裁判应当受到当事人自认事实的约束。结合本案，陆骑主张停止计息为2019年9月23日（起诉日），严永行主张停止计息为2020年1月6日（受理日）判断，双方虽各执己见，但均认为停止计息的时间点应当以陆骑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的时间为准，所争议焦点在于如何确定主张权利的时间，这是双方当事人积极推动争议解决，处分自身权利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当事人自认的范畴且不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当事人之间真实有效的意思表示在民事活动中应当被优先适用，一审置意思自治的民事法律基本制度有所不顾，超越当事人主张事实的裁判方式，实体上违背了民事法律关系中意思自治民事基本制度，程序上违反了以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作为裁判依据的诉讼法原则，客观上侵害了严永行的合法权益，同时也是增加了具体交易的不稳定性，属审理程序错误和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依法予以撤销或改判。 陆骑二审答辩称：严永行称原审法院“违背约束性辩论原则，审理程序存在错误”。陆骑不知所云，甚为费解。不过，通过反复阅读《上诉状》，陆骑隐约揣测出严永行的意思是，法院所认定“止息时间”既未依严永行主张的“受理日”，也未依陆骑主张的“起诉日”，而是确定为陆骑最后一次还款的2019年6月9日。陆骑认为，原审这一做法不仅未违反所谓“约束性辩论原则”，且充分彰显了法官居中裁判的司法价值，更结合本案实际和公平正义。其一，陆骑并非一次性向严永行借款，而是在七个月时间里（2018.11.16-2019.06.03）陆续借款49笔。各笔借款的占用期限明显参差不齐，陆骑对上述借款所承担利息，理应按各笔借款的占用期分笔计算。但由于缺乏详细记账，陆骑自愿作出损害自己利益的处理——49笔借款均从2018.11.17起计息。 正因为从2018.11.17起计息已严重损害陆骑利益，倘若再计息至“起诉日”或“受理日”，对陆骑势必严重不公。因此，原审将陆骑最后一次还款的日期确定为“止息时间”。其二、陆骑的一审诉求是主张返还不当得利，即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该不当得利形成于2019年6月3日前。既然作为不当得利的超过36%的部分的利息应计算至2019年6月3日，那么严永行应享有的36%以内（含36%）利息当然也只能对应计算至2019年6月3日。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律程序，而且充分体现了公平正义。因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严永行的上诉请求。 陆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严永行向陆骑返还借款利息151858.24元；2.本案诉讼费由严永行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陆骑于2018年11月16日至2019年6月3日先后向严永行借款49笔，借款金额共计5626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日利率3%，同时每次借款双方都口头约定有还款期限，但案涉49笔借款中，除严永行用现金支付的30000.00元借款陆骑向严永行出具欠条外，其余借款均无借条，故庭审中双方无法确定每笔借款具体的还款期限以及每次还款的本金和利息金额。49笔借款中，除30000.00元通过现金交付和17400.00元通过柜台打款外，其余款项均通过微信、支付宝、手机银行转账等方式交付。陆骑从2018年11月17日起至2019年6月9日止通过微信、支付宝、手机银行转账等方式先后向严永行还款213笔，还款金额共计821000.00元。 庭审中，针对陆骑偿还的821000.00元款项，双方无法确认每次还款的本金和利息数额。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陆骑与严永行一致同意从2018年11月17日起以借款总额5626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3%计算；但双方对止息时间各持己见，陆骑陆骑主张利息计算至2019年9月23日止（即向法院提交诉状之日），严永行则主张利息计算至2020年1月16日止（即法院立案之日）。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或合同上的充分根据，使人受损失而自己获得利益，由此引起在利益所有人与不当得利人之间的一种债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严永行与陆骑约定3%借款日利率，超出了法律的规定，借款人陆骑请求出借人严永行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诉请，于法有据；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严永行收取陆骑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了不当利益，造成了陆骑损失，属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 关于本案利息计算起止时间问题。对于案涉借款的利息起算时间，陆骑与严永行在庭审中一致确认从2018年11月17日起以借款总额5626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3%计算，尊重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予以确认。对于止息时间，陆骑主张利息计算至向法院提交诉状之日即2019年9月23日止，严永行则主张利息计算至法院立案之日即2020年1月16日止。因陆骑和严永行主张的止息时间均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因为本案陆骑最后一次还款是2019年6月9日，严永行需要返还原告陆骑的利息是2019年6月9日前陆骑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自2019年6月10日起陆骑就未向严永行偿还借款，不存在返还的问题。因此，本案借款利息止息时间为2019年6月9日止。故本案利息核算为：（562600.00元×36%）÷365天＝554.89元×204天（即2018年11月17日至2019年6月9日共计204天）＝113197.56元。则严永行应当返还陆骑145202.44元[还款总额821000.00元－（借款本金总额562600.00元＋利息113197.56元）＝145202.56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限严永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陆骑人民币145202.56元。案件受理费3337.16元,由严永行承担3190.90元，陆骑承担146.26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分歧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以陆骑最后一次还款时间2019年6月9日为本案停息时间是否正确。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严永行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关于严永行提出一审违背约束性辩论原则，审理程序存在错误的上诉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过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时，当事人有权进行辩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八条：“法庭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证据和法律适用等焦点问题进行。”的规定，一审中，陆骑与严永行在对于二人之间的49笔借款的利息止息时间存在争议，双方就此已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对该争议事实进行了法庭辩论，二人围绕该争议展开辩论后并未达成合意，也未提交具有证明力的证据材料，一审围绕该争议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判，并未违反法律程序规定。 关于严永行提出一审过程中对止息时间已达成合意为陆骑向法院主张权利的时间为准的上诉理由，根据一审庭审中双方陈述以及提交证据材料，一审中陆骑与严永行仅对借款金额与借款利息起算时间达成一致，对停息时间各执己见，且主张的时间均无法律依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属于不当得利纠纷，纵观本案，自2019年6月10日起陆骑就未向严永行偿还借款，对于之后多偿还的借款利息已不存在返还问题，也即本案不当得利最终构成时间为2019年6月10日，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法律关系以及客观事实，以2019年6月9日即陆骑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停息时间，并未超过陆骑一审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严永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37.16元，由上诉人严永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