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行终1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利军，男，197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代理人：冯金连，女，197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荥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荥阳市索河路32号。法定代表人：王效光，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王业，河南省荥阳市京城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晓鹤，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利军因与上诉人荥阳市人民政府确认拆除行为违法、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行初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冯利军是荥阳市京城办事处冯寨村（以下简称冯寨村）村民，在冯寨村259号自家宅基地上建有一处三层楼房。2011年9月23日荥阳市人民政府作出荥政文[2011]208号《荥阳市人民政府关于成立荥阳市城中村（旧城）改造、合村并城工作指挥部的通知》，决定成立荥阳市城中村（旧城）改造、合村并城工作指挥部。2013年4月29日冯寨村委会与河南泰宏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河南泰宏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对冯寨村的房屋进行拆迁，施工时间自2013年5月6日至2013年7月6日。2015年4月15日，冯利军的三层楼房被强制拆除。冯利军认为其房屋在未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未赔偿、未告知的情况下被荥阳市人民政府强行拆除，诉至法院。另查明：1、至2015年5月，冯利军所在的冯寨村的房屋已全部拆除。2、2015年荥阳市新建商品房成交数据统计显示，五处商品房项目的住宅销售均价分别为：1795.97元/平方米；4512.09元/平方米；3957.06元/平方米；4204.83元/平方米；3686.92元/平方米。以上五处商品房项目的住宅销售均价为3631.97元/平方米。3、荥阳市新型城镇化社区建设项目评估审议领导小组2017年5月15日批复同意的《荥阳市京城路街道吉家寨村合村并城项目建设实施方案》显示，货币化安置的补偿标准为3249.19元/平方米。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适格被告及强制拆除冯利军房屋行为的定性。冯利军的房屋因冯寨村进行村庄改造，虽由冯寨村委托的河南泰宏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拆除，但荥阳市人民政府作为当地城中村（旧城）改造、合村并城工作的责任主体，在城中村（旧城）改造、合村并城工作过程中发生的有组织的强制拆除行为，其应当对外承担责任，荥阳市人民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中，冯利军的房屋在未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未赔偿、未告知冯利军的情况下被强行拆除，荥阳市人民政府应对冯利军的房屋被强制拆除承担法律责任。荥阳市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冯利军房屋的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冯利军要求确认荥阳市人民政府拆除其三层楼房的行为违法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关于冯利军要求判令荥阳市人民政府将其住宅恢复原状或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399.8858万元。（一）因冯利军房屋被拆除涉及当地城中村拆迁改造项目，且至2015年5月冯利军所在冯寨村的房屋已全部拆除，从社会公共利益考虑，冯利军要求住宅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二）冯利军主张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2399.8858万元。1、关于冯利军要求赔偿的房屋损失2280万元。冯利军主张其房屋面积760平方米并且是门面房，冯利军提交了“置业计划单”以证明其相邻的门面房售价为每平方米3万元，进而证明应按照每平方米3万元、房屋面积760平方米对房屋损失进行赔偿。但是冯利军起诉时主张其房屋系三层住宅，且其在本案发回重审后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房屋为760平方米门面房，故根据冯利军的宅基地使用面积以及三层住宅的实际情况，认定冯利军的房屋为738平方米住宅（246×3）；冯利军房屋的直接损失计算标准，比照2015年荥阳市新建商品房成交住宅销售均价3631.97元/平方米，以及2017年荥阳市京城路街道合村并城项目中货币化安置补偿标准3249.19元/平方米，并结合冯利军系在集体土地宅基地使用范围建房的事实，冯利军所建房屋的价值不应高于周边商品房住宅销售均价，按2017年荥阳市京城路街道合村并城项目中货币化安置补偿标准3249.19元/平方米，已经能够比较充分的考虑到冯利军房屋的合法权益，故确定冯利军房屋的直接损失计算标准为每平方米3249.19元。2、冯利军要求赔偿房屋装修费用39万元，但未提交此项损失的任何证据，暂不予支持。3、冯利军要求赔偿砸毁物品损失30.0314万元，但其仅提交一份砸毁物品清单，且各类物品过于凌乱、部分物品价值标示过于随意，根据该清单无法确定其室内物品的实际损失，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酌情确定室内物品损失价值10万元。4、冯利军要求赔偿其房租损失25万元、精神损失费20万元以及搬家费2万元、老照片损失38544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荥阳市人民政府拆除冯利军三层住宅的行为违法；二、荥阳市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冯利军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49.790222万元；三、驳回冯利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冯利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荥阳市人民政府赔偿冯利军损失2399.8858万元。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关于冯利军房屋损失认定错误。冯利军房屋被拆除前用于商业经营，应按相邻门面房售价每平方米3万元赔偿损失，另外，冯利军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冯利军房屋实际面积为760平方而非738平方米。二、因荥阳市人民政府强拆行为，冯利军装修票据被砸毁在室内，导致冯利军无法就该部分损失举证，原审以冯利军举证不能为由驳回冯利军该项诉讼请求，处理错误。三、原审认定冯利军室内物品损失为10万元，该赔偿数额过低，不符合常理，应为30.0314万元。三、原审未判决荥阳市人民政府赔偿冯利军房租损失25万元、精神损失费20万元以及搬家费2万元、老照片损失38544元，处理错误。荥阳市人民政府辩称，一、冯利军房屋所占用土地系宅基地，其用途为住宅，而非商铺，冯利军主张按相邻门面房售价每平方米3万元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冯利军的宅基地面积为246平方米，冯利军主张房屋为760平方米无证据予以证明，其该项主张不应支持。三、冯利军主张其室内物品损失30万元、房租损失25万元、精神损失费20万元以及搬家费2万元、老照片损失38544元，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冯利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不应予以支持。荥阳市人民政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一、原审关于冯利军的房屋面积计算错误。冯利军在诉讼过程中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被拆除房屋的面积，因此，应当以宅基证上登记的建筑面积为依据，而不应以宅基地面积的三倍作为被拆除房屋面积。二、冯寨村的安置补偿标准郑政文（2009）127号文件，按照该文件规定的砖混结构房屋补偿标准为每平方米600元，原审判决房屋赔偿标准为每平方3249.19元，违反了公平公正原则。三、对于屋内物品损失，冯利军除提交了自已书写的清单外，未提交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物品损失的真实性、合理性，原审判决荥阳市人民政府赔偿冯利军屋内物品损失10万元，处理错误。冯利军辩称，荥阳市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审判决的赔偿数额过低，具体意见同上诉意见。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根据荥阳市京城办事处、冯寨村与冯青江于2015年9月7日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内容，冯寨村安置补偿内容为：1、安置办法，以宅基地面积0.25亩为基数，每0.25亩宅基可置换127平方米的安置房（楼房）两套、地下车位两个，每0.375亩宅基地置换127平方米的安置房三套，地下车位三个，每0.5亩（超过0.5亩按0.5亩计算）宅基置换127平方米安置房四套，地下车位四个。宅基证面积置换的安置房面积超出整套房面积70平方米以上的，允许村民按市场价格补足整套房房款获得整套房，超出整套房面积70平方米以下的按市场价格补偿村民。在城中村改造过程中，荥阳市京城办事处、冯寨村按现有总人口每人10平方米获取的商业门面房，由集体负责统一管理、统一经营、统一分配。2、拆迁补偿内容为：对合法有效宅基地上的建筑物按照郑政文（2009）127号文件规定标准按实际面积进行补偿，其中楼房砖混结构为每平方米600元。二、冯利军提交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明宅基地面积为246.7平方米，建筑面积为105.6平方米，冯利军该户人口有冯利军、其妻冯金连，共2人。三、冯利军亲属冯振江与荥阳市人民政府赔偿纠纷一案，本院（2019）豫行赔终132号判决查明，荥阳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中心发布的荥阳市2018年1－9月份商品房销售均价为7415.28平方米。四、涉案地块相邻小区碧桂园小区地下车位销售价约8.1万元。荥阳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中心出具荥阳市2018年下半年商业销售均价为每平方米12866.23元。本院认为，一、关于冯利军房屋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冯利军的房屋被违法拆除，其应获得赔偿，冯寨村安置补偿内容系经过规范程序作出，大多数村民已经按该内容签订补偿安置协议，说明该方案得到了村民的普遍性认可，具有合理性和公平性，可以参照该安置补偿内容计算赔偿数额。1、冯利军的宅基地面积为246.7平方米，根据冯寨村安置补偿方案，其应获得的安置房面积为376平方米（127×2+122）。虽然冯利军房屋于2015年被拆除，但冯利军至今未能获得相应补偿或赔偿，基于拆迁安置的保障村民居住权目的，以此次一审审理时当地商品房价格为标准计算赔偿金额为宜，即每平方米7415.28元。另外，由于宅基地的功能是保障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生活居住，而非商业经营，因此，即使冯利军将宅基地房屋用于经营，但并不能产生变更房屋用途的法律后果，亦不能在拆迁安置补偿中按照经营性用房进行补偿或赔偿。故，冯利军主张按商业门面房每平方3万元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冯利军应获得的该部分款项为278.814528万元（376×7415.28元）。2、根据冯寨村安置补偿内容，冯利军应获得两个地下车位，参照相邻小区碧桂园小区地下车位销售价8.1万元，冯利军应获得16.2万元。3、根据冯寨村安置补偿内容，冯利军该户为2人，应获得20平方米商业门面房，参照荥阳市2018年下半年商业销售均价每平方米12866.23元，冯利军应获得该部分价款为25.73246万元。4、按照安置补偿方案，冯利军还应获得每平方600元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原审认定冯利军房屋面积为738平方米，冯利军主张为760平方米，二者差异在于三楼之上另有一间房屋，根据冯利军提交的照片，三层楼房之上确有房屋一间，因此，冯利军的该项主张成立，被拆除房屋面积为760平方米。那么，冯利军应获得的该部分拆迁补偿款为45.6万元（760平方米×600元）。综上，冯利军应获得的赔偿款为366.346988万元（278.814528万元+16.2万元+25.73246万元+45.6万元）。二、关于冯利军室内物品损失，冯利军主张为30.0314万元，对此，冯利军仅提供了物品清单以及照片，不足以证明该部分损失为30.0314万元，原审酌定冯利军室内物品损失为10万元并无不当。三、关于冯利军主张的房租损失25万元，2019年1月14日冯利军在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明确表述“我家的房子原来是出租的，就是赔偿原告房屋是房租损失五年乘以五万等于25万元”，因此，冯利军主张的系该房屋的出租收益损失，该损失属于预期利益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另外，冯利军主张的装修损失39万元、精神损失费20万元以及搬家费2万元、老照片损失3.8544万元，无事实或法律依据，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冯利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荥阳市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行初61号行政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行初61号行政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荥阳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冯利军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76.346988万元；四、驳回冯利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荥阳市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别志定审判员  陈红云审判员  苗春燕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张宝玲书记员刘会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