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10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全，男，197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安徽省凤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苏敏，安徽大友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超，男，196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户籍地安徽省凤阳县,经常居住地安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芝，女，197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安徽省凤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明，安徽明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德全、徐超因与被上诉人王明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6民初4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德全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就其出借给徐超100万元认定为其与王明芝之间借款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一)100万元借款是徐超个人借款。徐超作为借款人将案涉款项指示付款至担保人王明芝账户,这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一审庭审中，徐超认可该借条的真实性，但认为款项未自己使用，而王明芝庭审中亦认可该款项属于自己使用，但王明芝2015年出具的《说明》载明“100万借款系徐超借款，王明芝仅是根据徐超指示将款项转入王明芝账户”。从王明芝前后矛盾的表述能够看出，徐超、王明芝存在隐瞒案件基本事实逃避债务。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应当以王明芝2015年出具的书面说明为准。(二)借条原件是债权债务关系的书面凭证。徐超对于100万借条的出具，以及其持有该借条多年从未提出异议的行为说明借款关系的客观真实存在。徐超在出具100万元借条后,再次从其处分两次借款110万元，且从未提及原100万元借条未履行，多年来徐超对于100万元借条认可的行为表现，能够说明徐超对100万元借款并无异议。徐超明知借款转到王明芝账号，对该事实亦未提出异议，该借款原件在其手中持有多年，徐超、王明芝亦是明知，上述种种行为表现能够证明对案涉100万元借款关系的认可。二、其与徐超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合法，依法应当支持在法定范围内的借款利息，同时王明芝应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其系职业放贷人无事实依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徐超、王明芝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从事职业放贷。一审法院认定其属于职业放贷人，从而认定借款合同无效无证据支持。徐超辩称，2013年8月30日，经王明芝介绍，其向李德全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然后让王明芝把该借条带给李德全。在王明芝给李德全借条人时候，李德全让王明芝在借条上签担保人。在出具借条的第二天，李德全直接把95万元的借款转给王明芝的账户，没有转给其，该借款实际是王明芝使用，在此之后也是由王明芝偿还的，具体怎么偿还的其不清楚。借款之后，王明芝和李德全沟通都是由王明芝还的，其也问过王明芝，王明芝也说钱基本上还差不多了。当时借条上没有注明利息，只是让其打个条子，实际使用人是王明芝，借条上的利息是李德全后来加的。李德全是职业放贷人，且李德全也认可这点。王明芝辩称，一、李德全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2013年8月30日，徐超向李德全出具100万元借条，后李德全给其转账95万元，其是该95万元实际借款使用人。2015年，其出具的所谓“说明”，是李德全逼着其出具的，徐超不知情。假如徐超借款时，借款金额要求打入他人账户，徐超会给李德全出具手续的，或者作为出借人的李德全应该让徐超出具款项打入他人账户的手续。二、其给徐超担保借的80万元（实际转账为76万元），当时三方说好该借款是王明芝实际使用。后徐超收到该借款后，就转账给其使用，也是其偿还的该笔借款。王明芝通过现金和承兑的方式已经将该笔借款偿还完毕。但在要求李德全把借条还给其时，李德全说等其他账算清楚时一并给。李德全当时只给其出具一张收到52万元利息的收条，其讲偿还的是借款，没有约定利息，要求重新写，但李德全不同意写偿还借款，不要的话连这个手续也不给了。其当时想，有这个总比没有一点手续强，就把这张条子收下了。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李德全的上诉请求。徐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李德全对徐超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2013年10月3日的76万元借款。（一）徐超与李德全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李德全借给其76万元,其实际使用人是王明芝，李德全将76万元打入其账户后，其随后将该款通过银行转账转给王明芝，王明芝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该款由王明芝使用，也是王明芝偿还该笔借款。徐超出具借条时，借条上并没有“月息5%”。李德全和王明芝之间对该笔借款之间的约定徐超均不知情，李德全也明知该款是王明芝使用的。借款后一直是王明芝在归还该笔借款，李德全就该笔借款也从未向其催要过。此后其于2015年12月25日向李德全借款30万元，该款由其使用，徐超分批偿还该借款本金和利息，如果76万元借款是其借款，其不可能先还后借的30万元的借款本息，而不还前面的76万元借款，李德全也不可能从不催要76万元借款，这也是极其不符合常理的，与案件事实不符。该笔借款应该由王明芝偿还。（二）即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徐超与李德全之间76万元的借贷关系成立,在借款发生后，王明芝分多次用现金和承兑已经替徐超偿还了共计52万元，该事实有李德全于2014年12月31日出具的收条予以证实，且王明芝在该份收条上也签字确认。李德全多次对外从事借款业务,向多数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以赚取利息，并在凤阳法院诉讼民间借贷案件十几件，上述案件生效判决认定李德全系职业放贷人，且李德全在庭审中自己陈述在借款期间曾经开贷款公司。李德全作为自然人，从事放贷业务，扰乱了金融市场秩序,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非法放贷行为。根据2019年10月21日两高两部颁布的意见，该非法放贷行为造成严重后果的应追究刑事责任,故该笔借款不应支持利息。上述王明芝替徐超偿还给李德全的52万元应从76万元的借款本金中扣除。此外,徐超在偿还2015年12月25日的30万元借款时多支付的部分也应从76万元的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二、关于2015年12月25日的30万元借款。（一）该笔借款是在2015年之前李德全借给其30万元，然后每年按照月息3%还息换据，李德全已经提交了2015年借条复印件，在2016年12月25日,其支付了一年的利息10.8万元后，将2015年借条换据，并在换据后的借条上注明“以前利息已付清”。此后其又分批偿还了共计41.2万元，就同一笔30万元的借款其共还款52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徐超还款共计412000元错误。（二）一审判决中认定其还款41.2万元除2019年4月9日双方明确约定还本金19.5万元优先扣除本金外，其余还款21.7万元优先折抵资金占用费及折抵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均错误。在庭审中李德全也认可对76万元的借款一直未向其催要过，其也没有偿还过76元的借款本息，故其偿还的52万元均应是偿还30万元的借款本息。李德全为职业放贷人，不应支持利息，该借款其已偿还完毕。即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其应支付资金占用费，2015年12月25日至2016年12月25日已支付的利息按照月息3分计算为10.8万元，2016年12月25日以后支付的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分12笔)，上述利息的利率远远超过一审判决书确定的资金占用费的利率，每笔还款利息应分段计算，在扣除之前的资金占用费后，徐超多支付部分应从30万借款本金中冲抵本金。一审判决将21.7万元都算做该判决认定所有借款的资金占用费显属错误。即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该笔借款有资占用费，该笔30万元的借款及资金占用费全部还清外，其还多付了188539元。李德全辩称，一、一审法院对76万元的借款认定事实清楚，合法有据，徐超主张76万元是王明芝所用不符合客观事实。借条是徐超出具的，该笔款项也转入了徐超的账户，其与王明芝就本笔借款并无借款合意，且其就该笔借款以及100万元的借款在2017年也多次主张，不存在王明芝替徐超偿还52万元的事实。二、30万元的借款与2016年12月25日重新出具的借条，虽借条中载明利息付清，但并无证据显示是否按照约定执行，徐超应当提供具体的还款凭证，不能以借条推定还款的金额。三、出借30万元的偿还计算清单，是建立在事实错误的基础上测算的，于法无据。王明芝述称，同意徐超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李德全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判令徐超偿还借款本金190.5万元及利息239.77万元（利息自起按月利率2%计算）；2.判令王明芝对其中18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239.57元（利息自起按月利率2%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王明芝、徐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是李德全是否系职业放贷人？从三份借条的内容看，均载明高额利息，且李德全在庭审中自己陈述其在借款期间曾经开贷款公司，因此可以认定李德全为职业放贷人，本案所涉的三笔借款为放贷职业的出借款。故此，借条上载明的利息是谁书写及标准的事实争议不再认定。二是对于100万元借款交付给王明芝，是否是徐超授意，是否具有徐超指定交付给王明芝情节。从现有证据上看，李德全于借条书写次日转账95万元给王明芝，并于当日取款5万元。并提供了王明芝2015年2月15日写的证明，该证明中称，本案中的三笔钱均“此款汇入王明芝指定账户上”、“所有借款本人王明芝经徐超本人同意汇入指定账户”。这一证明实际上是另一被告王明芝的陈述，目前看仅凭这一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李德全完成了对徐超的交付。因此这笔借款应当认定为王明芝向李德全借款较妥当。三是王明芝还了李德全多少钱，尚欠多少钱？综合全案来看，对于100万元借款的借与还，系李德全与王明芝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中王明芝为徐超担保向李德全借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合并处理，因此本案不做审查。王明芝清偿李德全的债务，从现有证据看，扣除短期进出项，从2013年10月8日至2015年4月2日只是略高于100万元。而王明芝与李德全之间仍有其他借贷关系，综合计算后，和李德全与王明芝之间借贷总额相当。这尚且不包括可能约定的利息。如果将这里面部分还款认定为王明芝清偿100万元借条的债务，部分分割认定为履行保证责任，代徐超清偿80万元借条的债务，双方均没有证据去加以证明如何分配。因此，应当把李德全与王明芝的债权债务关系搁置，当事人可以另案主张。四是对100万元和80万元借款交付的具体金额是多少？80万元借款交付的转账记录显示为76万元，100万元是转账95万元，当日取款5万元。从借条上注明的月利息5%来看，结合李德全曾经参与开办贷款公司的经历，这两笔钱显然是按“砍头息”扣除了5%，其中100万元的交付，虽然有取款5万元的记录，但仅凭这一记录不足以完成债权人的举证责任，因此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项，“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李德全未取得资质从事放贷业务，违反国家金融监管法律规定从事“职业放贷”，结合其在一审法院近年来的借贷案件、本案的借贷方式、以及其庭审中的自认，应当依法认定其与徐超、王明芝发生的借贷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徐超应返还因合同取得的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关的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可按向银行贷款的成本进行计算。李德全交付徐超的两笔资金为76元和30万元。徐超分十三笔还款共计41.2万元，除2019年4月9日双方明确约定还本金19.5万元，虽然借款合同无效，但仍应遵守双方的意思表示，该笔还款优先扣除本金，其余还款优先折抵资金占用费。李德全诉称的100万元借款，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已交付给徐超，因此不具备返还条件，对李德全的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王明芝作为76万元借款合同的保证人，因主合同无效，其担保条款也无效。在这一借贷关系中，王明芝无明显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对李德全要求王明芝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李德全与被告徐超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二、被告徐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德全资金865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76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3日起至2016年12月2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06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0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扣除217000元）；三、驳回原告李德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222元，由原告李德全负担32572元，由被告徐超负担8650元。二审中，李德全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李德全与王明芝短信截屏，拟证明李德全多次找王明芝主张承担担保的债权，结合借条、转款凭证等，能够证明徐超是案涉100万元的借款人；2、李德全与徐超短信截屏，拟证明2017年至2019年，李德全多次找徐超讨要借款，包含王明芝担保的100万元部分，能够认定案涉100万元是徐超所借的事实。徐超质证意见：短信是李德全发给其的，其没有明确表示钱的事，没有进行正面回答，短信内容都是借款30万元的信息，李德全发的短信，其都不认可。王明芝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达不到李德全的证明目的；证据2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二审中，徐超向本院提供转账记录一份，拟证明其借过76万元后，其就把76万元转给王明芝使用，应该由王明芝偿还。李德全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借款人将借款用于何种用途，出借人不清楚，也与出借人无关。王明芝质证意见：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认可。二审中，王明芝向本院提供收条一份，拟证明对于借款76万元，李德全收到王明芝还款52万元的事实。李德全质证意见：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收条上面没有李德全的签名，不认可收条上面的内容。徐超质证意见：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的认证意见：李德全所举证据1、2为短信聊天记录，两份聊天记录虽然能反映李德全向王明芝、徐超催要借款或者担保款，但王明芝、徐超回短信时均没有确认案涉100万元的借款人是谁，因而不能达到李德全的证明目的。徐超所举转账记录一份，该证据虽然能够反映出李德全转账给徐超76万元，徐超又将该款转账给王明芝，但并不能证明王明芝向徐超借款76万元。王明芝所举证据为收条一份，该收条没有李德全签名，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该收条不能证明李德全收到52万元的事实。经对双方当事人于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在一、二审中陈述等情况的综合审查，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徐超是否向李德全借款100万元，徐超是否承担偿还责任，王明芝是否承担连带责任；2、案涉76万元的借款人如何认定，王明芝有无替徐超偿还52万元；3、李德全与徐超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李德全主张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4、徐超偿还李德全款项的具体数额以及偿还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根据上述规定，民间借贷生效需要出借人和借款人达成借款合意，并需要出借人将借款实际交付给借款人。本案徐超出具了借到李德全100万元的借条，但王明芝将该借条交给李德全后，李德全并未向徐超交付借款，而是向王明芝账户转账汇款95万元，虽然王明芝出具证明：“所有借款本人王明芝经徐超授权同意汇入指定帐户”，但徐超未进行确认，徐超对此也不予认可，本案证据不能证明徐超指示将借款汇入王明芝账户，王明芝也没有将95万元交付给徐超。本案虽然有徐超出具的借条，但李德全并未向徐超交付借款，徐超和李德全的该民间借贷未生效，徐超对该款项不承担偿还责任。王明芝虽然在徐超出具的借条上签名担保人，但徐超不是借款人，王明芝也不能成为担保人，王明芝对该款项也不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李德全提出徐超承担该借款的偿还责任，王明芝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徐超向李德全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80万元，李德全向徐超账户转账汇款7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数额为76万元，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借款数额未提出上诉，本院对该借款数额予以确认。徐超所举证据虽然能够反映出李德全转账给徐超76万元，徐超又将该款转账给王明芝，但本案出具借条的是徐超，而不是王明芝，且李德全也是向徐超交付了借款，李德全和徐超既有借款合意，又有借款交付的事实，足以认定徐超为借款人。徐超收到借款后，其将该款项给谁使用，具体什么用途，均不影响徐超为借款人。一审认定徐超为该76万元的借款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徐超提出该76万元的借款人为王明芝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王明芝提供收条一份，该收条内容为“收到王明芝替徐超还利息52万.伍拾贰万、（是现金和承兑）”，该收条内容虽然为李德全所写，但李德全并未在收条上签名，李德全对该收条内容也不予认可，其解释说“当时账没有算好，所以最后我没签字确认，视为无效”。因此，在仅有一份没有收款人签名的收条，而无现金交付及承兑等证据印证的情况下，该收条不能证明李德全收到52万元的事实。因此，徐超提出王明芝替其偿还52万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本案中，徐超出具两张借条分别向李德全借款76万元、30万元，李德全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近几年，李德全作为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案件共有20多件，从审结的案件反映情况看，李德全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以赚取利息，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从其出借次数、出借数额等因素考虑，李德全属于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可以认定其为职业放贷人。李德全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到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应当认定李德全与徐超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在借款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李德全主张利息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李德全提出其与徐超之间的借款合同有效，并要求徐超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4，徐超上诉提出，其就借款30万元，已经还款52万元，一审认定还款41.2万元错误。经查，徐超分十三次还款41.2万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徐超是否支付了换据之前的一年利息10.8万元，双方有争议。本案中，李德全提供两份借条，一份借条是徐超于2015年12月25日出具，借条内容：“今借到李德全现金人民币叁拾万（300000.00）月利息：3%，期限壹年。”担保人王明芝在借条上签名。徐超在该借条上备注：“此款已还清.徐超2016年12月25日”；另一份借条是徐超于2016年12月25日出具，借条内容：“今借到李德全现金人民币叁拾万（300000.00）月利息2%，期限壹年。”徐超在该借条上备注：“换据.以前利息已结清”。该两份借条是徐超向李德全出具，李德全接收该两份收条，并由其保管，因而，徐超在该两份借条上备注的内容具有真实性，否则，李德全对徐超备注的内容会提出异议而不接收。故上述借条内容及徐超备注内容，已达民事诉讼证据的证明标准，具有高度盖然性，能够证明徐超在2016年重新换据时已付清之前30万元一年的利息10.8万元。徐超共计向李德全还款金额为52万元。一审认定徐超共计还款41.2万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李德全与徐超之间的民间借贷被认定为无效，双方对于利息的约定也应无效，因而徐超支付的利息应当认定为返还借款本金，一审认定21.7万元偿还利息优先折抵资金占用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徐超提出还款金额及还款性质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徐超于2013年10月3日借款76万元，于2015年12月25日借款30万元，共计借款106万元；后徐超于2016年12月25日、2017年9月28日、2018年2月14日、6月7日、8月5日、8月22日、9月24日、10月26日、12月13日、2019年1月7日、2月3日、4月7日、4月9日、6月25日分别还款10.8万元、2.3万元、1万元、3万元、0.9万元、1万元、0.5万元、2万元、2万元、3万元、2万元、2万元、19.5万元、2万元，共计返还借款本金为52万元，尚余借款本金54万元未返还。案涉民间借贷虽然无效，但由于李德全实际出借了资金，徐超应向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法为徐超每次支付的款项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进行扣减，以实际占用的资金数额结合具体占用时间按年利率6%分段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6民初46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原告李德全与被告徐超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二、撤销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6民初460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被告徐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德全资金865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76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3日起至2016年12月2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06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0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扣除217000元）；三、驳回原告李德全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徐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德全借款本金54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以76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3日算至2015年12月25日；以106万为基数，从2015年12月26日算至2016年12月25日；以95.2万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6日算至2017年9月28日；以92.9万为基数，从2017年9月29日算至2018年2月14日；以91.9万为基数，从2018年2月15日算至2018年6月7日；以88.9万为基数，从2018年6月8日算至2018年8月5日；以88万为基数，从2018年8月6日算至2018年8月22日；以87万为基数，从2018年8月23日算至2018年9月24日；以86.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5日算至2018年10月26日；以84.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7日算至2018年12月13日；以82.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4日算至2019年1月7日；以79.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8日算至2019年2月3日；以77.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4日算至2019年4月7日；以75.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8日算至2019年4月9日；以56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0日算至2019年6月25日；以54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6日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上均按照年利率6%计算）；四、驳回李德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执行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222元，由李德全负担33200元，由徐超负责80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李德全负担20800元，徐超负担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司金虎审判员  张明勇审判员  陈晓蕾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莉莉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