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民终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两江新区。法定代表人：牟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泱，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铁城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法定代表人：鲍英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长河，浙江九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英杰，浙江九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法定代表人：王海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泱，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帆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铁城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城科技公司）及原审被告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帆乘用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1民初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力帆集团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泱，铁城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长河、侯英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帆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力帆集团公司不对力帆乘用车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铁城科技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力帆集团公司如实履行了出资义务，不存在关联交易或抽逃出资情形。2.力帆集团公司与力帆乘用车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主体。二公司有独立的办公地点、财产，有独立的年度审计报告，彼此财务、管理、经营均是独立的。3.力帆集团公司亦未就案涉买卖合同向铁城科技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铁城科技公司辩称，力帆集团公司自2016年成为力帆乘用车公司的一人股东，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力帆乘用车公司的财产独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另，铁城科技公司在一审中减少了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应相应调减。力帆乘用车公司的陈述意见与力帆集团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铁城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力帆乘用车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933591.12元（不包括力帆乘用车公司已经支付但并未实际兑付的360万元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该360万元汇票款另行主张）；2.力帆乘用车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至2019年7月8日为145474.22元，2019年7月8日以后的逾期付款利息以1933591.1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日为止）；3.力帆集团公司对上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力帆集团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共同负担。一审庭审中，铁城科技公司明确：其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货款金额1933591.12元是由截至2019年3月27日双方结算开票的8760181.12元扣除力帆乘用车公司索赔的26230元以及力帆乘用车公司支付的电子承兑汇票680万元后得出。对于力帆乘用车公司主张的索赔款164518.9元，因未正式核对，金额暂时难以认可，但同意在本案诉请金额中扣减164518.9元，故该项诉讼请求的货款金额为1769072.22元。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逾期付款利息145474.22元是其按照开具的发票金额，根据对方的付款期限、按照年利率6%逐笔计算至本案起诉日2019年7月8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1日，力帆乘用车公司与铁城科技公司签订71221-16-02号《汽车零部件和材料采购通则》，载明：铁城科技公司作为供应商向力帆乘用车公司供货。……6.3.1批量采购订单的发出与执行由力帆乘用车公司物流部门（主、辅料及板材由采购部门）提出，由供应商确认后生效。力帆乘用车公司物流部门以传真、电子邮件或供应链管理系统的形式传递订单，供应商确认后，在2个工作日内通过上述方式反馈。逾期未回，视为订单生效。……6.11供应商在交付验收时，验收合格的货物数量在物流部门签收后，视为供应商的实际交货数量。如在验收或拆包时发现供货品种、型号或规格、数量、外观、内在质量等与约定不符，力帆乘用车公司应立即通知供应商。如供应商未采取适当补救措施，发生了影响力帆乘用车公司生产或造成损失的情形，将由力帆乘用车公司向供应商提出书面索赔。供应商应在收到书面索赔通知或单据后5个工作日内作出回复，逾期不回复视为接受该索赔。……14.1供应商交货后，如未在装配、生产和销售过程中发现质量问题，力帆乘用车公司应按照下列方式、流程和期限承担货物支付及结算义务。14.2力帆乘用车公司以当月库房实际耗用量和现行采购价格挂账。14.3力帆乘用车公司通过供应链系统或其他方式，告知供应商挂账信息。双方核对无误后，供应商应及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挂账，发票填写须完整规范。零部件较多或总成供货时，应附详细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销货清单，尤其要填明订单号、供应商代码。在规定挂账期限内，增值税专用发票由供应商用特快专递形式寄往或直接送交力帆乘用车公司财务部门指定挂账人员，送达后供应商应索取发票回执。否则，造成不能挂账、逾期付款、发票过期或遗失等后果，由供应商自行承担。14.4力帆乘用车公司接受与挂账金额对应的供应商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7%）后，自收到发票月份起滚动3个月期满后，结算付款。14.5供应商有该通则各章载明的严重违约行为时，力帆乘用车公司可以不受前述付款期限的限制。14.6发生该通则约定的索赔情形时，力帆乘用车公司可以从应当支付给供应商的到期货款中直接扣除索赔款，条件是索赔已经确认且力帆乘用车公司已书面通知了供应商。如到期货款不足以抵扣索赔款，力帆乘用车公司可以要求供应商补足或者从下期应付货款中扣除。前述合同签订后，铁城科技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并向力帆乘用车公司累计开具了票面金额8760181.12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具体的开票日期及票面金额分别为：            序号              开票日期              票面金额                  1              2017年12月25日              116.6万元                  2              2017年12月25日              111.84万元                  3              2018年3月26日              63.37万元                  4              2018年4月25日              407240元                  5              2018年5月28日              394203.26元                  6              2018年6月26日              670145.55元                  7              2018年7月26日              1126295.04元                  8              2018年7月26日              73784.07元                  9              2018年8月27日              770104.23元                  10              2018年8月27日              703934.4元                  11              2018年9月26日              649027.52元                  12              2018年12月20日              47867.54元                  13              2018年12月20日              273126.55元                  14              2018年12月26日              639172.44元                  15              2019年1月28日              4547.2元                  16              2019年2月25日              22947.7元                  17              2019年3月27日              59685.62元                  总计                            8760181.12元      力帆乘用车公司累计向铁城科技公司支付了金额为68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分别为：2018年5月15日，支付票面金额分别为5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2张，以及票面金额分别为2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6张，共计220万元，到期日均为2018年10月22日；2018年8月10日，支付票面金额分别为5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2张，共计100万元，到期日均为2018年12月9日；2018年9月17日，支付票面金额为5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1张，到期日为2019年1月13日；2018年10月18日，支付票面金额分别为3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2张，共计60万元，到期日均为2019年2月17日；2018年11月12日，支付票面金额分别为5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2张，共计100万元，到期日均为2019年3月12日；2018年12月12日，支付票面金额分别为5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2张，共计100万元，到期日均为2019年4月10日；2019年2月1日，支付票面金额为5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1张，到期日为2019年7月31日。2018年9月7日，力帆乘用车公司向铁城科技公司开具《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索赔26230元。2019年4月22日，力帆乘用车公司向铁城科技公司出具《关于力帆财务公司商票兑付情况回函》，载明：“对到期日为2019年1月13日、2019年2月17日、2019年3月12日、2019年4月10日的总额为31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计划在2019年6月兑付该7张汇票的20%，2019年9月兑付总额的40%，2019年11月兑付完成；对到期日为2019年7月31日的50万元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计划在2019年11月兑付完成”。但上述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至今未实际兑付。截至2019年7月8日，力帆乘用车公司尚欠资金占用利息145474.22元（包括未付货款的资金占用利息84455.04元以及已到期但未实际兑付的汇票金额的资金占用利息61019.18元）。2019年7月1日，铁城科技公司在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就其与力帆乘用车公司在网址为“http://isp.lifan.com:8090/”的网站上对货款进行结算的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另查明：力帆集团公司系力帆乘用车公司的唯一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汽车零部件和材料采购通则》《关于力帆财务公司商票兑付情况回函》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关于力帆乘用车公司是否负有向铁城科技公司支付货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陈述，铁城科技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供货、开票的合同义务，力帆乘用车公司理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现力帆乘用车公司未按约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铁城科技公司关于请求力帆乘用车公司向其支付货款1769072.22元及截至2019年7月8日的资金占用利息145474.22元的诉讼请求，以及以货款1769072.22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力帆集团公司是否应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力帆乘用车公司系力帆集团公司作为股东设立的一人公司，力帆集团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力帆乘用车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身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力帆集团公司依法应当对力帆乘用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铁城科技公司关于请求力帆集团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力帆乘用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铁城科技公司支付货款1769072.22元及截至2019年7月8日的资金占用利息145474.22元；二、力帆乘用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铁城科技公司支付以1769072.22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9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三、力帆集团公司对力帆乘用车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向铁城科技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铁城科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432.52元、保全费5000元，由铁城科技公司负担2250元，由力帆乘用车公司、力帆集团公司共同负担26182.52元。二审中，力帆集团公司向本院举示以下证据：1.《力帆乘用车公司审计报告》（2019）、《力帆集团公司审计报告》（2019）各1份，拟证明力帆集团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之间的财产独立；2.力帆乘用车公司《出资者（股东）情况》复印件2页，拟证明力帆集团公司的董事与力帆乘用车公司的董事不一致；3.房地产权证书复印件、房地产权登记信息各3组，拟证明力帆集团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有各自独立的财产。铁城科技公司经质证认为，前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审计报告属于单方委托，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以人民法院核实为准，但均与本案无关联性。力帆乘用车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二份审计报告系力帆集团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委托第三方机构所作的年度审计报告，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余证据中房地产权登记信息与原件一致，《出资者（股东）情况》、房地产权证书虽系复印件，但分别与企业登记公开信息、房地产权登记信息相互印证，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确认。前述证据形式合法，且均与力帆集团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的财产、管理等情况关联，故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亦予确认，能否达到证明目的结合相关证据综合评判。本院二审查明：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于2019年4月23日分别出具了《力帆集团公司审计报告》（2019）、《力帆乘用车公司审计报告》（2019）。《力帆集团公司审计报告》（2019）中，审计机构将力帆集团公司对其全资子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15万辆乘用车生产基地搬迁处置事项确定为关键审计事项，出具的审计意见为：力帆集团公司管理层对处置15万辆乘用车生产基地的账务处理、列报与披露是适当的。《力帆乘用车公司审计报告》（2019）中，除对15万辆乘用车生产基地搬迁处置的收益状况有明确记载外，另载明：力帆乘用车公司向力帆集团公司购买商品、接受劳务的关联交易金额为571680131.9元，向力帆集团公司销售商品、提供劳务的关联交易金额为307366330.31元；力帆乘用车公司为力帆集团公司担保6325992720元，力帆集团公司为力帆乘用车公司担保1942684812.53元；力帆乘用车公司应付力帆集团公司1004382729.72元，应收力帆集团公司99372973.72元等。力帆乘用车公司名下登记有位于重庆市北部新区金山大道668号的房屋及对应工业用地使用权（113房地证2012字第×号），位于重庆市北碚区同源路16号的房屋及对应工业用地使用权[渝（2018）北碚区不动产权第00015×号]。力帆集团公司名下登记有位于重庆市北部新区蔡家岗镇凤栖路16号的二处房屋及对应工业用地使用权[渝（2016）北碚区不动产权第00111×号、渝（2016）北碚区不动产权第00111×号]。力帆乘用车公司董事为：尹喜地、陈巧凤、王海彬。力帆集团公司董事为：牟刚、王延辉、尹明善、尹喜地、陈巧凤、尹索微、陈雪松、杨波、谭冲、汤晓东、徐世伟、陈煦江、**、刘颖、李明。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力帆集团公司自2016年开始成为力帆乘用车公司的唯一股东。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力帆集团公司应否对力帆乘用车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力帆集团公司是力帆乘用车公司的唯一股东，力帆乘用车公司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因此，力帆集团公司应举证证明力帆乘用车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力帆集团公司的财产。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力帆乘用车公司举示了该公司2019年度审计报告，能够证明其依法进行了年度审计。其次，虽然尹喜地、陈巧凤同为力帆乘用车公司、力帆集团公司的董事，但不应仅凭二公司的部分董事成员相同即认定二公司人格混同。在《力帆乘用车公司审计报告》（2019）中，明确记载了该公司与其股东力帆集团公司之间的关联交易、担保、应收应付款项情况；《力帆集团公司审计报告》（2019）中，审计机构还专门就其子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生产基地搬迁事宜出具了账务处理、列报与披露均适当的审计意见。前述记载能够证明二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规范、财务账目清晰。力帆集团公司亦举示了登记于各自名下的房地产，证明二公司有独立的财产。因此，从二审举示的证据看，力帆乘用车公司与力帆集团公司之间没有发生财产混同，力帆乘用车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股东力帆集团公司的财产，力帆集团公司不应对力帆乘用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力帆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1民初71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1民初716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驳回杭州铁城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03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031元，由杭州铁城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瑜审判员  达燕审判员  申秋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田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