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科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西太湖科技产业园兰香路8号。法定代表人：朱长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涛，江苏良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才友，男，197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坤，江苏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卓鹏，江苏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伟，男，197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原审被告：常州市天武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发路6号。法定代表人：周扬武，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常州市科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才友、李忠伟、原审被告常州市天武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武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6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科豪公司无需对李忠伟欠付汪才友的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二审的诉讼费均由李忠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李忠伟借用科豪公司的资质于2014年11月20日与天武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科豪公司承包天武公司的车间一、车间二的土建工程。此后，李忠伟以其个人名义将上述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了汪才友。根据汪才友自认，上述劳务分包工程于2015年年底完工。2016年1月20日，李忠伟向汪才友出具完工单一份，载明由汪才友施工部分的建筑面积共计28398.97平方米。2017年5月，上述工程通过整体竣工验收。2017年12月12日，李忠伟向汪才友出具《完工单》一份，载明由汪才友施工的天武纺织车间一、车间二瓦工施工工资等共计171万。事实上，李忠伟与汪才友之间早有业务往来，李忠伟挂靠其他公司施工的其他项目劳务也有分包给汪才友，双方之间一直存在滚动付款行为。本案一审中汪才友与李忠伟均称涉案该项目施工期间李忠伟从未支付过汪才友任何款项，但这与事实严重不符。首先，李忠伟分包给汪才友的劳务工程，在长达两年的劳务施工过程中分文不付显然与常理及行业惯例严重不符，其次，科豪公司已有证据证明李忠伟在此期间是支付过汪才友款项的。所以，汪才友与李忠伟明显是恶意串通，将双方多年往来欠款总和都算至该工程名下。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法总则》第178条之规定，一审判决科豪公司对于李忠伟欠付汪才友的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必须基于法律明确规定或者当事人之约定。本案中，李忠伟是以个人名义将涉案工程劳务分包给汪才友的，与科豪公司毫无关系。李忠伟在2017年12月12日向汪才友出具结算单时，上述工程早已完工，李忠伟结算的行为只能视为其个人行为，且科豪公司已经将李忠伟应得工程款都支付完毕，并不存在欠付李忠伟工程款的行为，事后也没有向汪才友作出与李忠伟对其一起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判决科豪公司对于李忠伟欠付汪才友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科豪公司认为，汪才友与李忠伟恶意串通，故意隐瞒了双方之间一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以及李忠伟就涉案项目向汪才友支付过款项的事实，意图将李忠伟欠付汪才友的工程款转嫁给科豪公司并承担相应法律风险。此外，一审仅以李忠伟挂靠于科豪公司就判决科豪公司对于李忠伟欠付汪才友的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也没有法律依据。汪才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李忠伟未作答辩。天武公司未陈述意见。汪才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忠伟立即支付施工人工资款171万元，并承担自2017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科豪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天武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忠伟、科豪公司、天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0日，天武公司作为发包人、科豪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天武公司将车间一、车间二的所有土建工程发包给科豪公司施工，合同价款为1858万元，工程款（进度款）支付为至主体封顶付至总价的5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至工程总价的60%，余款分两年付清，每年付余款的60%。该工程已于2017年5月通过竣工验收。2017年12月12日，李忠伟向汪才友出具《完工单》1份，载明：“由汪才友施工的天武纺织车间一、车间二瓦工施工工资，由科豪公司承建施工，车间一：（1-5层）1873.07㎡；车间二：26525.9㎡，共计28398.97×57元/㎡=1618741.29元。瓦工点工161㎡×200元/工=32200元。做围墙、配电房=59059元。完工结算：李忠伟”。一审法院（2017）苏0412民初第209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李忠伟承包天武纺织相关工程系借用科豪公司资质。一审另查明，2018年9月25日，天武纺织作为甲方，科豪公司作为乙方，双方就案涉工程结算签订协议，确定总工程款为1773万元，已支付1688万元，余款85万元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科豪公司。李忠伟在协议下方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李忠伟将相关工程分包给汪才友施工，该分包合同因承包人无法定资质而无效，但鉴于其所参与施工的工程整体已竣工验收合格，可参照双方已达成结算约定来结算工程款。对于应付工程款的时间，双方并无约定，可按建设工程交付之日作为工程款应付之日，因双方确定工程总价款时间晚于整体工程验收交付之日，现汪才友主张按李忠伟向其出具完工单之日即2017年12月12日起应付工程款，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李忠伟借用科豪公司资质施工，该借用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科豪公司应对李忠伟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另外，根据查明的事实，天武公司作为发包人已与科豪公司及李忠伟就工程结算达成协议，并已付清全部工程款，故汪才友要求天武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李忠伟、天武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自身诉讼权利，由此造成的诉讼不利的后果由其自负。判决：一、李忠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汪才友工程款171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12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常州市科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李忠伟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汪才友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90元，由李忠伟、常州市科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汪才友。二审中，科豪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汪才友向李忠伟出具的收条三张，证明汪才友与李忠伟在涉案工程前就有往来，且双方为滚动付款，汪才友认为李忠伟欠的钱是涉案工程的钱是没有依据的；2.2016年2月6日由李忠伟转账给汪才友10万元的付款凭证，证明涉案工程期间李忠伟支付过汪才友款项，也证明汪才友在一审中陈述的李忠伟未支付过任何款项是虚假陈述。汪才友质证称，三张收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10万元是其他工程上的款项，本案工程没有付钱。二审查明，科豪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李忠伟向其出具的《结算承诺》，载明：“常州市天武纺织有限公司车间一车间二工程由科豪公司转包给我，截至当前，科豪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1601万元给本人。因本人未能提供实际足额的材料发票以及实际足额的劳务费发票，另由于2016年5月实行营改增等原因，双方之间最终结算确认1773万元工程款。我实际应当承担的税金加管理费为172万元（9.7%）。对此，双方于2018年9月25日即已经明确。科豪公司与本人所有的工程款已全部付清。承诺人李忠伟，2019年1月12日。”一审中，李忠伟向案件承办人陈述，“涉案工程是科豪公司的业务，签订合同后将车间一、二的土建转包给我施工的，科豪公司也只是收点管理费，管理费也是连税金7.5，由科豪开票，当时也没有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与科豪公司）还没有结清，最多是欠点管理费，双方还是要结一结账的”。一审庭审中，法庭询问汪才友：“你是怎么接到这个工程的？”汪才友回答：“李忠伟找我的，当时和我说他接了天武纺织的土建工程，挂靠在科豪公司名下，当时谈好57元/平方（人工），不供材料。”二审另查明，因李忠伟结欠徐明天武工程项目款，徐明2017年3月30日向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进法院）提起诉讼，武进法院经审理后，判决李忠伟向徐明支付工程款609560元及利息，科豪公司对李忠伟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案在执行中，由科豪公司向李明支付了578051元，为此，科豪公司于2018年1月4日向武进法院提起追偿权之诉，要求李忠伟偿付上述款项，武进法院经审理后判决李忠伟给付科豪公司404635.7元。此外，因李忠伟结欠科豪公司天武工程项目款，科豪公司于2018年1月4日向武进法院提起诉讼，武进法院经审理后，判决李忠伟向科豪公司支给付1570440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汪才友主张科豪公司对李忠伟欠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予以支持不当，二审应予纠正，理由如下：在建设工程纠纷案件中，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但前手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举证证明其已经付清工程款的，可以相应免除其给付义务。本案科豪公司与李忠伟确认涉案工程价款为1773万元，科豪公司提交了李忠伟收取工程款的相关凭证，结合李忠伟出具的《结算承诺》、科豪公司起诉李忠伟的相关判决，科豪公司以此证明其在天武工程项目上不欠李忠伟工程款。汪才友虽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故本院对科豪公司的上述意见予以采信。依据汪才友的陈述，汪才友明知李忠伟挂靠科豪公司而与李忠伟商谈施工合同，故其应当知道履行合同的真实交易人是李忠伟，汪才友与李忠伟存在合同关系，相关权利义务也应当由李忠伟承担。综上，科豪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63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630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汪才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190元，由李忠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190元由汪才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文忠审判员  王 莹审判员  袁海燕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