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06刑终96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邵华平，女，汉族，1964年3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濉溪县，文盲，农民，住濉溪县。因扰乱单位秩序分别于2011年8月3日、2012年3月9日、2013年1月17日被濉溪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3年9月16日被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因扰乱单位秩序分别于2017年6月29日、12月26日被濉溪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3月4日被濉溪县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经濉溪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濉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郝朝虎，安徽礼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审理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邵华平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皖0621刑初284号刑事判决。邵华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雪红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邵华平及其辩护人郝朝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起，被告人邵华平因濉溪县五沟煤矿开采坍陷赔偿等问题，多次前往北京国家信访局、使馆区、中南海周边信访，并多次因扰乱单位秩序被濉溪县公安局给予行政处罚。2014年5月份，邵华平在北京信访期间，以不给报销进京车票费和生活费就继续在京信访的方法，向接访人员孙某1索取500元现金。2016年，濉溪县五沟镇人民政府明确告知邵华平，其信访事项应当通过诉讼途径处理，不再受理其信访事项。此后，邵华平仍多次至北京中南海周边非访及国家信访局信访。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邵华平在北京信访期间，以不给报销车票等费用就继续在京信访的方法，分三次向李某1索取共计500元现金。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019年3月1日，濉溪县公安局在办理邵华平扰乱单位秩序案过程中，发现邵华平涉嫌寻衅滋事罪。同日，决定立案侦查。 2、户籍信息：证明邵华平的身份情况。 3、前科情况核查材料及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邵华平因到北京使馆区信访于2011年8月2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麦子店派出所予以训诫，次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濉溪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单位秩序于2012年3月9日被濉溪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到联合国开发署信访于2013年1月17日被濉溪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到北京中南海周边信访于2017年6月28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予以训诫，次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濉溪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到北京中南海周边信访于2017年12月25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予以训诫，次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濉溪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3年9月16日被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间自2013年9月29日起至2016年3月28日止。 4、到案经过:2019年3月4日，濉溪县公安局民警在北京市马家楼接济中心将邵华平抓获归案。 5、行政判决书：2017年12月26日，濉溪县公安局以邵华平到北京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信访为由，对邵华平行政拘留十日。邵华平不服，向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年5月11日，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判决驳回邵华平的诉讼请求。邵华平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8月28日，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6、扣押清单及书证：2019年3月5日，濉溪县公安局扣押邵华平持有的相同内容的举报信六份，及挂号信函收据二份。举报信内容为举报胡卫（濉溪县公安局局长）知法犯法、滥用职权、参与劫访、打击报复。挂号信函收据载明寄达北京市公安局部长、中心主任。 7、信访登记信息材料：2016年4月至2018年12月，邵华平先后到国家信访局登记信访10余次的情况。 8、五沟镇人民政府对孙学东、邵华平信访事项处理的相关文件：2015年4月21日，五沟镇人民政府对邵华平的信访事项予以答复，信访所称的秸秆气化炉厂、十亩钢管大棚、菜地、四眼机井、若干棵杨树，均已按相关标准赔偿到位，同日送达邵华平，邵华平拒绝签字。2015年9月23日，五沟镇人民政府经调查，孙学东所反映的秸秆气化炉厂、十亩钢管大棚、菜地、四眼机井、若干棵杨树，均已按国家标准赔偿到位，对孙学东的不合理诉求，不予支持。2016年5月13日，五沟镇人民政府告知邵华平，其信访事项在2015年4月23日前已经办结，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不再受理其信访事项，同月15日送达邵华平。2016年10月26日，五沟镇人民政府告知邵华平提出的信访事项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出复查申请，不再受理。2016年11月2日，五沟镇人民政府告知邵华平提出的信访事项依法应当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并于11月4日送达邵华平，其拒绝签字。2018年4月8日，五沟镇人民政府告知其信访事项已经补偿、赔偿到位，如不服该意见，可以在30日内向濉溪县人民政府提出复查申请，如逾期不提出复查申请，各级人民政府信访工作机构和其他行政机关不再受理。送达邵华平时，其拒绝签字。 9、濉溪县会计核算中心五沟镇分中心出具的费用明细及车票复印件：2015年至2018年先后到北京、宿州、徐州等多地接访邵华平支出清单及劝返时报销邵华平火车票的相关材料。 10、接访照片：濉溪县人民政府领导、五沟镇人民政府领导接访孙学东、邵华平的相关情况。 11、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其在五沟镇信访办工作。其这两年参与接访、劝访邵华平有10多次。基本上每隔一段时间去北京国家信访局接她一次，和其一起去过的人有派出所的任某2、戚某、杨某、黄存等人。其和戚某、黄存等人在北京市陶然桥南劝过一次，蒙城潘集劝过一次，在北京次。她会要求给他报销来回上访的费用，不给他报销她就不愿意。其一共给过她三次路费，一共给了500元，有两次200元，一次100元。第一次是2017年12月25日，邵华平到中南海周边信访，其到久敬庄带她出来，她提出要几百元来北京的花费，最后杨某在中间圆场，给了200元，邵华平表示是给其面子回来的。第二次是2018年10月，其去国家信访局找到邵华平，其、李某2、朱某和邵华平交谈，邵华平同意回去，但提出要北京的花销，不然不回来，最后其给他100元钱，她才同意回来。第三次是2018年12月27日下午，在北京信访部门发现邵华平，其和任某3劝邵华平回来，她要来北京路费和生活费，其给邵华平200元钱，她才同意回来，还说她逃票被发现了，这次开支大。邵华平的上访是无理的，镇里和县里的领导多次接待过她，也都给清算赔偿金额，讲解了赔偿标准。她对于政府的讲解不认同，坚持自己的看法，觉得赔给她少，还说过要按北京的标准赔偿。她到底要什么赔偿标准其也弄不清楚，她就觉得上访能多赔她钱。这些年，五沟镇政府在她身上花费的接访、劝访费用有几十万元。 12、被害人孙某1的陈述：其原系五沟镇王圩村书记。其参与过三四次接访邵华平。接访她准备带她回来，临上车，她突然不走了，会说“你们不给我路费，我没钱回家，我就不走”，镇里都会给他报销路费，不报销她就不回来。镇里没办法，越耽误费用越高，就只能给她，具体多少其不知道。2014年5月26日，其和镇里的王某、杨某到北京接访邵华平，经做工作，她同意回五沟找主要领导协调。到了高铁站准备上车的时候，她突然背着包走了，其又给叫回来，她就让其给她报路费。她一开始要的多，要住宿费、车票、吃饭等钱，要1000多元，后来，经过和她商量，给了她500元钱，她才同意跟其一起回来。这样的钱是不正当的钱，没法报账，都是其自己出的。 13、证人谢某的证言：其系五沟镇委副书记，负责扶贫、综治维稳等工作。邵华平因为搬迁补偿多次上访，到五沟镇政府、派出所信访过好几次。她反映她们家在搬迁的秸秆气化炉厂赔偿标准低，菜地补偿低，二层以上的楼房补偿低，还有她们家机井、树木、青苗补偿这些问题。2011年左右，其们和邵华平的丈夫协商，按照标准对邵华平反映的问题按照淮北市和濉溪县的征迁补偿办法进行补偿，对邵华平的秸秆气化炉厂、菜地和附属物、二层楼房重新计算，补偿款也已经补偿到位了。邵华平对重新计算补偿的标准还是不满意，不愿意签字。镇里多次给邵华平解释淮北市、濉溪县的补偿办法，她还是认为补偿标准低。2013年，邵华平又递交了一份“关于再次上访理由”的信访材料，内容要求按照菜园每亩15万元，二层楼房每平方补偿3300元进行补偿，还有秸秆气化炉这三项，应该补偿三百多万元，不同意按淮北市和濉溪县的补偿标准。后期邵华平多次到北京去上访。镇上的工作人员采用看、人盯、到处找的办法去接访、劝访，把她从北京接回来。邵华平的诉求，已经按照淮北市和濉溪县的补偿标准执行了，她仍不满意，多次到北京上访，属于缠访、闹访。尤其是北京两会或者其他重要会议期间或者之前一段时间去，镇政府要分出一部分人力精力防止她去上访。 14、证人戚某的证言：其系五沟镇王圩村副书记。大概从2010年前后开始，邵华平因为赔偿她家大棚的事多次到北京、合肥上访，说别人家赔的多，她家赔的少。其在派出所工作做辅警的时候，其接访、劝访邵华平有五、六次，其到村里工作后，到北京接访一次。邵华平每次去上访基本都赶在北京开重要的会议之前去，还蒙着脸、戴着帽子伪装着。有一次去北京接访邵华平，见她拿一匝子信访材料。每次接访、劝访所产生的费用，都是镇里给报销的。邵华平的诉求按照村里的赔偿标准，已经赔偿到位了，她多次上访的目的就是想让镇里多赔一些。 15、证人任某1的证言：邵华平上访有五、六年的时间了，她基本都是撵着中央开会的时候去，平时也去。其听邵华平说，每次上访回来，镇里都给点补偿，具体多少她没说过。 16、证人孙某2的证言：邵华平到上边上访好几次。听车站几个跑车的说，两星期前邵华平又去北京上访了。 17、证人任某2的证言：其系五沟派出所辅警。其劝访过邵华平两次，接访过一次。2018年2、3月份，其和朱所长、李某1几个人到宿州，在那里找到邵华平。在这次之后，其和朱所长、黄存、戚某到蒙城把邵华平接回家。最近的一次是2019年3月4号，其和李教导员、李某1到北京马家楼接济中心把邵华平接回濉溪。邵华平基本上都是在北京开两会的时候去上访。孙圩子庄搬迁的其他村民对搬迁赔偿的事情都没有异议，只有她多次到省里、北京上访。因为非访的事情，邵华平被拘留过多次。 18、证人于某的证言：其系五沟镇王圩村副主任。其到北京接访过邵华平，她大多选择在国家有重大会议节点去，向政府施压想多要钱。政府处理过很多次，政策和赔偿标准也给她讲解过很多次了，她就要按照她的标准来，不听别人的。她一去上访，镇里村里的其他工作都不能开展，都要围着她转。 19、证人杨某的证言：其现任五沟镇王圩村书记。其在五沟派出所做辅警时，至少参与接、劝过邵华平一二十次，有时候是去国家信访局接回来，有时候是把她劝回来。找到她之后，就好好的说让她回来，她有时候会提出以报销车票钱和吃饭的名义要点钱。2017年12月，其们在北京找到邵华平后，邵华平不愿意回来，向镇里的接访的人员要钱，李某1经其手给了她200元，她才愿意回来。孙某1之前去接访邵华平的时候，邵华平说她要住宿费、车票和吃饭钱，孙某1给了她500元。每次接访、劝访的费用不固定，少则几千元，多则上万元，这些年一共得花几十万元，都是五沟镇政府出的。针对她要求赔偿的问题，政府也多次给她解答过，按照淮北市的标准也把钱给她了，但是她也不愿意，她就说老百姓比她赔偿的多，她上访之后不知道跟谁学的，还要求按照城里的商品房标准赔偿她。她上访的这个事情是很无理的。她也给别人炫耀她上访的事，意思是其们看不住她，她就是要一直往上告。 20、证人王某的证言：其记得去北京接访过邵华平两次。其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几年前和孙某1去北京接到邵华平后，给邵华平买了回来的车票，当时她也同意和其一起坐车回来。在火车站等车的时候，她又反悔了，她说她来北京花钱花的多，问其们要去的路费还有在北京的花销，要一千多元，不给钱不愿意上车。后来，孙某1看没有办法了，给了邵华平500元钱，她才愿意跟着一起回来。 21、证人任某3的证言：其在2013年底和2018年底的时候，去北京参与接访过邵华平。2018年年底的时候，邵华平不愿意回来，她问李某1要去北京的路费，还有吃饭的钱，要多少钱其记不得了。邵华平说上次接访的人给她的路费、生活费少，后来，李某1给了她200元。其听说邵华平也问别人要过路费、吃饭钱什么的，具体问谁要的不清楚。其听李某1提过，邵华平问他要过两回还是三回。 22、证人朱某的证言：2018年10月份前后，其和李某1、李某2到北京接邵华平回五沟。当时李某1和邵华平说的话比较多，其只是在旁边劝，让邵华平回来。邵华平开始不愿意回来，其们说了不少好听的话。邵华平问其要几百元钱，说是来北京的车票、花销的钱。开始其们不想给她，不给的话她就不愿意回来。最后，李某1给了邵华平100元钱，她才同意一起回来。 23、证人李某2的证言：2018年下半年的时候，其和李某1、朱某接通知到北京接访邵华平。在找到邵华平后，邵华平提出要报销车票钱，要几百元钱，不然不回去。后来，李玉访给了邵华平100元钱，邵华平才同意一起回去。 24、被告人邵华平的供述和辩解：2011年的时候，其所在的孙圩庄因为煤矿坍陷需要搬迁，其家三间两层的楼房5间厢房一间过底一个大院子，再加门口的温室棚政府给其赔偿2.3万元，其家还有秸秆气化炉厂政府给其赔偿16万多元，其家的10亩塑料大棚政府按照大田地算的，还有种的杨树、分宅子等事项。后来知道别人赔的多，其就开始找了，先找村里，村里没有解决，去找镇里，接着又去县里、省里，最后到北京。其是从2011年开始去北京上访的，一开始去的次数不多，2017年的时候开始多的，一年都去四、五次，其去过国家信访局、国家土地局、国家组织部、公安部，还有些想不起来了，还往中南海寄过信。针对其的诉求，五沟镇政府没有给其答复过，问题一直没有解决，但他们也给其讲过赔偿的政策标准，其觉得这个太低了。其要求也不高，就要求按照孙圩庄的标准。其每次信访回五沟的时候，有时候是其自己回去，接其回去的都是五沟镇政府、五沟派出所，还有村里的人，一次都二三个人。有时候也给其报火车票钱，给的少，不给的时候多。其这次是十几天前来的北京，是去干活的，有时间挣点钱就去国家信访局、土地局、组织部、公安部、法院去上访，其冤屈，这次上访的原因是其老家塌陷，菜园赔偿不到位。其身上的举报信是在北京汽车南站找人代写的，挂号信是其邮寄的，举报胡卫的，不记得邮寄到哪里了。接访人员给过其上访的车票钱和生活费，不是其主动要的。其没钱过年了，孙某1在五沟老家主动给其500元钱。李某1在北京带其回来的火车上给其100元钱，不知道他为什么给其钱。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邵华平为满足个人不合理诉求，拒不通过法律途径提出主张，在政府就其信访事项终结后，仍借故生非，多次到北京违法信访、缠访，并在信访期间，多次向接访人员强拿硬要财物，共计1000元，破坏国家正常信访秩序和公共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二）项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邵华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邵华平上诉提出：其未去天安门、中南海等敏感地点非法上访，而是去国家信访局合法上访，这次是去北京打工，不是非法上访。其没有向接访人员强拿硬要财物，李某1、孙某1给其财物是救助其。其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提出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举证、质证，合法有效，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邵华平多次到北京违法信访、缠访，在信访期间，多次向接访人员索要财物，共计1000元，破坏国家正常信访秩序和公共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邵华平及其辩护人关于邵华平没有实施非法上访、索取财物，不构成犯罪等相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雷雨 审判员  吴 静 审判员  赵 威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王莹莹 书记员孙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