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初688号原告：徐长科，男，ｌ96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珂，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甘肃欣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皋兰路20号。法定代表人：韩建国，该公司董事长。被告：韩建国，男，ｌ955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被告：韩宇，男，198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上列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男，198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甘肃欣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工，住兰州市城关区。原告徐长科与被告甘肃欣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天房地产公司）、韩建国、韩宇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长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珂，被告欣天房地产公司、韩建国、韩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长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南关什字西北角绿地地下人防工程停车场项目合作开发协议》；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已支付的项目前期手续费980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截至起诉之日)的利息损失264万元，共计1244万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以98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费用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违约金l47万元(980万元×15％=147万元)及律师费40万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多年从事建筑行业。2018年4月，原告经人介绍认识了被告韩建国，其声称已经取得兰州市城关区南关什字西北角绿地地下人防工程的建设审批手续，马上可以开工建设。2018年4月28日，被告与原告签订《南关什字西北角绿地地下人防工程停车场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协议约定：1.由原被告共同合作开发该项目。因被告已对该项目进行了前期工作，双方商定原告向被告支付开工前办理各类手续的费用共计l200万元；2.在签订本协议时，原告先支付300万元，余下900万元在双方共同成立绿地项目管理公司时一次性支付；3．被告已取得该项目建设的部分前期审批手续，签订本协议后60日内，被告应办理完毕该项目前期立项、人防、用地、拆迁、地勘、设计、规划、三通一平、安全、环保、施工等所有开工前的行政审批手续和各类应付款项，将所有手续交绿地项目管理公司组织施工；4.原告向被告支付前期项目手续费用l200万元后，被告应保证按本协议约定完成所有开工前的手续办理工作，若不论任何原因最终不能完成或者手续虚假，被告应无条件向原告全额返还该款项，除赔偿相关损失外(包括占用款期间每月2％的利息损失、追偿费、差旅费、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被告还应按原告已支付的前期项目手续总费的l5％支付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原告依被告指示先后向被告韩建国之子韩宇账户支付费用980万元，且被告于2018年5月30日向原告出具承诺书称：“保证于2018年6月30日前完成该项目立项批复、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项目用地预审意见书、环评批复、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手续。”在此之后，原告一直等待被告尽快办好前期建设审批手续开工建设，但被告一推再推，截止本案起诉前已经过一年多时间，被告并未将合作协议约定的前期建设审批手续办理下来，导致原告资金被被告非法占用和相关准备工作付之东流，损失巨大。综上所述，被告收取原告巨额资金而未依约办理完成项目建设的相关审批手续，导致原、被告签订合同目的落空，且被告收取原告款项并没有用于项目开发而由其个人开支使用，被告不诚信的欺诈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构成违约。原告已多次要求被告返还相关费用并承担损失，但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诿，故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提起诉讼。欣天房地产公司、韩建国、韩宇共同辩称：1.欣天房地产公司同意解除与原告签订的《南关什字西北角绿地地下人防工程停车场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将双方共同注册的项目公司注销并收回股权。2.对原告请求欣天房地产公司返还已支付项目前期手续费980万元的诉讼主张，欣天房地产公司与韩建国没有异议，同意返还。关于原告请求支付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264万、违约金l47万以及律师费40万，欣天房地产公司可以与原告协商能否予以适当减免。3.关于原告将韩宇列为共同还款人的问题。韩宇及欣天房地产公司认为，韩宇只是欣天房地产公司负责财务工作的员工，其就涉案款项所实施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故原告将韩宇列为共同还款人不当，韩宇不应对涉案款项承担还款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1.韩建国与韩宇为父子关系。韩建国系欣天房地产公司股东且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宇系该公司财务工作人员。2.2018年4月28日，欣天房地产公司（甲方）与徐长科（乙方）就合作开发“南关什字西北角绿地地下人防工程停车场项目”（以下简称“绿地项目”）签订《南关什字西北角绿地地下人防工程停车场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一份，协议中约定，“绿地项目”计划投资额约2亿元，徐长科向欣天房地产公司支付“绿地项目”开工前办理各类审批手续的费用1200万元，该协议签订之时，徐长科先支付300万元，下余900万元在双方共同就“绿地项目”成立管理公司时一次性支付。协议中并约定，签订本协议后60日内，欣天房地产公司应办理完毕“绿地项目”前期立项、人防、用地、拆迁、地勘、设计、规划、三通一平、安全、环保、施工等所有开工前的行政审批手续和各类应付款项(包括拆迁补偿款)，之后需将所有手续交由项目管理公司组织施工，徐长科对欣天房地产公司完成的上述工作不再支付费用。“绿地项目”管理公司由双方共同成立。同时，协议第四条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前期项目手续费用l200万元后，甲方应保证按本协议约定完成所有开工前的手续办理工作，若不论任何原因最终不能完成或者手续虚假，甲方应无条件向乙方全额返还该款项，甲方除赔偿乙方相关损失外(包括占用款期间每月2％的利息损失、追偿费、差旅费、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还应按乙方已支付的前期项目手续总费用的l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该协议自欣天房地产公司与徐长科签字盖章时生效。3.按照上述协议约定以及韩建国的付款指示，至2018年5月30日，徐长科通过张瑞琴名下的相关银行账户共计向欣天房地产公司转账支付“绿地项目”前期建设审批手续办理费用980万元，该款项均付至韩宇账户。具体付款时间为：2018年4月28日支付300万元，5月8日支付80万元，5月14日支付400万元，5月30日支付200万元。欣天房地产公司、韩建国、韩宇在收到相应款项后向徐长科出具了收条。其中，在2018年5月30日出具的收条中，欣天房地产公司与韩建国承诺于2018年6月30日前完成“绿地项目”立项批复、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用地预审意见书、环评批复、社会稳定风险评估事项报备表、可行性研究报告批复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手续。但至本案诉讼中，欣天房地产公司仍未能办理“绿地项目”的前期立项、施工等审批手续。4.徐长科提供的与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律师代理费发票证实，就本案委托诉讼事宜，徐长科与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约定律师代理费为40万元且徐长科已向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欣天房地产公司与韩建国对此无异议。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对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根据欣天房地产公司与徐长科在《南关什字西北角绿地地下人防工程停车场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中的相关约定以及欣天房地产公司与韩建国在2018年5月30日出具的收款收条中作出的承诺，欣天房地产公司应于2018年6月30日前办理完毕双方合作开发“绿地项目”的前期立项、施工等审批手续，但至本案诉讼中，欣天房地产公司实际仍未能履行该项义务，由此致使双方合作开发项目无法继续实施。在此情形下，徐长科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南关什字西北角绿地地下人防工程停车场项目合作开发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且欣天房地产公司亦同意解除，故对双方所签《南关什字西北角绿地地下人防工程停车场项目合作开发协议》，本院依法予以解除。关于徐长科诉请欣天房地产公司与韩建国返还其所支付的“绿地项目”前期建设审批手续办理费用980万元并赔偿占用该款项期间利息损失的问题。欣天房地产公司与韩建国对徐长科已付98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且同意返还并向徐长科赔偿占用该款项期间的利息损失，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利息计算问题。根据欣天房地产公司与徐长科在《南关什字西北角绿地地下人防工程停车场项目合作开发协议》违约责任条款中的约定，欣天房地产公司违约时应全额返还徐长科已付款项并应按月息2%计算向徐长科赔偿占用款项期间的利息损失，本案审理中，欣天房地产公司与韩建国对该利息计算标准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徐长科主张自付款之日起计算利息正确，本院亦予认定。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徐长科已付欣天房地产公司的980万元系分期分笔支付，即：2018年4月28日支付300万元，5月8日支付80万元，5月14日支付400万元，5月30日支付200万元。经核算，徐长科在本案中主张支付980万元至本案起诉之日2019年9月4日止的利息损失264万元，其未超过该各笔已付款项以月息2%为计付标准、自付款之日计算至本案起诉之日止的利息数额，本院予以支持。故欣天房地产公司与韩建国应向徐长科支付980万元计算至2019年9月4日止的利息损失264万元。对此后利息，徐长科主张按月息2%计算至980万元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亦予支持。关于徐长科诉请欣天房地产公司与韩建国赔偿违约金147万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徐长科在主张按月息2%计算赔偿已付款980万元利息损失的同时，并请求欣天房地产公司与韩建国依照双方约定支付980万元按15%计算的违约金147万元。针对徐长科主张支付违约金147万元的诉讼请求，欣天房地产公司与韩建国虽同意承担但亦提出了应适当减免的意见。本院认为，徐长科与欣天房地产公司虽在《南关什字西北角绿地地下人防工程停车场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中约定欣天房地产公司违约时应向徐长科支付已付款l5％的违约金，但就欣天房地产公司违约所给徐长科造成的实际损失来看，除依照双方当事人约定欣天房地产公司应按月息2%计算向徐长科赔偿占用已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外，对因欣天房地产公司违约给其造成的其他损失，徐长科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在此情形下，根据民事诉讼活动应当遵循的公平原则以及上述法律规定，对双方约定违约金中高于造成损失30%的部分应予减少。徐长科主张支付至本案起诉之日的利息损失为264万元，该损失的30%即792000元应从双方约定违约金147万元中予以扣减，即欣天房地产公司与韩建国应向徐长科支付的涉案违约金数额为678000元。关于徐长科诉请欣天房地产公司与韩建国赔偿律师费40万元的问题。徐长科与欣天房地产公司在《南关什字西北角绿地地下人防工程停车场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中约定，欣天房地产公司违约时应向徐长科赔偿律师费损失。本案中，徐长科提供的与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律师代理费发票证实，就本案委托诉讼事宜，徐长科与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约定律师费为40万元且徐长科实际已经支付10万元，欣天房地产公司与韩建国对此无异议。故欣天房地产公司与韩建国应向徐长科赔偿就其违约行为所给徐长科造成的律师费损失40万元。关于徐长科诉请韩宇对涉案款项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韩宇对此持有异议且抗辩认为，其系欣天房地产公司财务工作人员，其通过自己账户收取徐长科所付980万元及在相关收条上签名属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其个人不应向徐长科承担还款责任。经审查，涉案“绿地项目”系由徐长科与欣天房地产公司合作开发，该项目所涉《南关什字西北角绿地地下人防工程停车场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亦为徐长科与欣天房地产公司签订，韩宇并非涉案“绿地项目”的合作开发人，徐长科所付980万元虽支付于韩宇账户，但该款项系徐长科基于与欣天房地产公司的相关约定以及欣天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建国的付款指示所支付，在韩宇与徐长科不存在合作开发涉案“绿地项目”基础法律关系的情形下，韩宇收取款项的行为应属履行职务的行为，其后果不应由韩宇个人承担。至于韩宇在相关收条上与欣天房地产公司及韩建国共同签名的问题，其属对徐长科已付980万元款项进行确认的行为，仅仅依据签名不足以认定韩宇亦同意就该款项及对欣天房地产公司的违约行为承担民事责任。除此之外，徐长科就其诉请韩宇对涉案款项承担民事责任的主张，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故徐长科针对韩宇所提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长科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徐长科与被告甘肃欣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签订的《南关什字西北角绿地地下人防工程停车场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二、被告甘肃欣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韩建国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徐长科返还项目前期手续费980万元并支付占用该款项期间给徐长科造成的利息损失（其中，截止2019年9月4日的利息损失为264万元；自2019年9月5日起至980万元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照年利率24%计付）；三、被告甘肃欣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韩建国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徐长科支付违约金678000元并赔偿律师费40万元；四、驳回原告徐长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660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徐长科负担5633元，被告甘肃欣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韩建国负担10702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锡东审 判 员 王 晖审 判 员 金文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焘书 记 员 魏廷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