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终1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兴隆冷冻冷藏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运河村21组。 法定代表人张玉龙，兴隆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利亚，浙江苏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良渚新城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良博路166号。 法定代表人吴宏伟，良渚新城管委会主任。 应诉负责人蒋旭东，良渚新城管委会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纬明，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良渚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良博路166号。 法定代表人邱惠良，良渚街道办主任。 应诉负责人章善富，良渚街道党工委委员。 委托代理人徐力，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兴隆冷冻冷藏有限公司（简称兴隆公司）、杭州良渚新城管理委员会（简称良渚新城管委会）、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良渚街道办事处（简称良渚街道办）因城建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行初1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良渚新城管委会、良渚街道办于2017年5月25日对兴隆公司坐落于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运河村21组的厂房及该厂房内的机器设备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2.判令良渚新城管委会、良渚街道办赔偿因实施上述拆除行为所造成的兴隆公司的机器设备损失476.53万元、成品冰损失38万元、评估费2.2万元，合计516.7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良渚新城管委会、良渚街道办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陆时华、李兴忠、陈荣虎作为甲方与杭州钱塘江海水晶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将位于宣杭铁路以南、巨州路以东的厂房租赁给乙方办企业之用，并对租赁期限、租金支付方式、租金总额等作出约定。陆时华、李兴忠、陈荣虎在甲方落款处签字捺印，杭州钱塘江海水晶有限公司、张玉龙在乙方处盖章签字。之后，张玉龙将上述租赁厂房用于经营兴隆公司。2016年7月12日，杭州市余杭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兴隆公司作出余安监管责改〔2016〕监-61号《责令整改指令书》，要求兴隆公司对存在无防爆标识、设置不规范等问题予以整改。2017年3月3日，杭州市余杭区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作出《关于集中整治“关、停、拆”生产经营单位的通知》，明确将兴隆公司列入应当“关、停、拆”生产经营单位范围，实施关停拆的类型为“拆”，关停拆的时限为“5月31日”。2017年4月28日，良渚新城管委会作为甲方与兴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玉龙作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双方约定“一、甲方对乙方公司进行关停搬迁，补偿费用总额人民币140万元。二、甲方职责：1.乙方整体拆除搬迁完毕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全额补偿款。2.负责监督乙方及时按要求进行关停搬迁。三、乙方职责：1.协议签订后，18天内完成整体关停拆除（时间2017年4月28日至2017年5月15日）。2.协议签订后，到整体拆除前，确保厂区内部的安全工作，整体拆迁、机械设备拆除、液氨处理，都由乙方承担安全责任……”良渚新城管委会在甲方落款处盖章，张玉龙在乙方落款处签字捺印。2017年5月2日，杭州市余杭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余安监〔2017〕40号《关于加强杭州兴隆冷冻冷藏有限公司涉氨制冷设施拆除工作安全管理的函》，对兴隆公司涉氨制冷设施拆除工作安全管理作出安排。2017年5月15日，兴隆公司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良渚街道同意杭州兴隆冷冻冷藏有限公司搬迁时间为35天左右；在此期间，为确保安全，政府及相关人员不得入场干涉；同时，兴隆冷冻冷藏公司承诺于5月15日开始回收液氨，并确保5月25日龙山精细化工厂进场抽氨，液氨回收价为2000元／吨；龙山化工操作费用由政府承担。”良渚街道办在该承诺书上盖章确认。2017年5月15日，兴隆公司收到了《协议书》约定的关停搬迁补偿费140万元。2017年5月24日，陆时华向良渚街道办提交《帮拆申请》。在帮拆申请载明“本人存在违建地址位于运河村××铁路南共计面积1020平方米，目前已腾空并断水、电，且拆除门窗，因无法自行拆除，特申请帮拆。本人承诺将无条件配合属地镇、街道的帮拆工作”。2017年5月25日，良渚新城管委会、良渚街道办安排工作人员对坐落于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运河村21组的上述厂房实施拆除。兴隆公司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1.兴隆公司未提供案涉厂房经审批的证据。2.2017年6月16日，兴隆公司与浙江天汇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签订《资产评估业务约定书》。双方约定由浙江天汇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兴隆公司的机器设备进行资产评估，双方约定资产评估基准日为2017年6月15日。兴隆公司为此支付评估费22000元。2017年6月23日，浙江天汇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明确机器设备的评估值为476532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兴隆公司能否提起本案之诉。非所有权人的兴隆公司，认为两原审被告实施拆除行为采取违法方式或者扩大范围，侵犯其合法权益，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并要求赔偿。二、两原审被告有无拆除案涉厂房及机器设备，以及该拆除行为是否合法。根据兴隆公司和两原审被告对拆除实施经过的陈述，结合在案证据，足以认定两原审被告共同实施了拆除案涉部分厂房的行为。兴隆公司主张两原审被告对其机器设备实施拆除，但未提供确凿有效的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对该部分请求亦不予支持。两原审被告以系根据厂房出租人陆时华申请为由实施拆除案涉厂房的行为，但仍应当遵循合法性原则，更不能扩大范围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2017年4月28日，良渚新城管委会与兴隆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了关停搬迁、补偿相关事宜。双方约定“协议签订后，18天内完成整体关停拆除（时间2017年4月28日至2017年5月15日）”。2017年5月15日，兴隆公司出具承诺书“良渚街道同意杭州兴隆冷冻冷藏有限公司搬迁时间为35天左右；在此期间，为确保安全，政府及相关人员不得入场干涉”。良渚街道办在该承诺书上盖章予以确认。两原审被告却于该承诺书载明的搬迁期限届满前，单方径行对案涉厂房实施拆除，明显违反承诺书的约定。兴隆公司以两原审被告的行为造成了其机器设备等财产损失为由要求确认该拆除厂房行为违法。鉴于案涉建筑已被拆除，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一审法院对兴隆公司要求确认拆除厂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两原审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兴隆公司经济损失。兴隆公司要求两原审被告赔偿机器设备损失476.53万元、成品冰损失38万元、评估费2.2万元。兴隆公司在诉讼中提供的视频光盘，可以证明两原审被告实施的拆除厂房行为对其机器设备、成品冰造成了损坏。但兴隆公司未提供确凿有效的证据证明两原审被告的行为造成其实际损失的具体金额。然而，两原审被告违法拆除案涉厂房，未遵循正当程序，未现场公证或录像，亦未对厂房内物品进行登记、造册，客观上造成了兴隆公司举证上的困难，两原审被告应承担相应责任。因此，一审法院综合两原审被告的过错程度、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法庭调查核实情况，酌情要求两原审被告赔偿人民币100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良渚新城管委会、良渚街道办于2017年5月25日对兴隆公司经营的坐落于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运河村21组的厂房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良渚新城管委会、良渚街道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兴隆公司支付赔偿金人民币1000000元。三、驳回兴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良渚新城管委会、良渚街道办共同负担。 原审原告兴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兴隆公司在诉讼中提供的视频光盘，可以证明良渚新城管委会和良渚街道办实施的拆除厂房行为对兴隆公司机器设备、成品冰造成了损坏。但兴隆公司未提供确凿有效的证据证明两原审被告的行为造成其实际损失的具体金额。然而，两原审被告违法拆除案涉厂房，未遵循正当程序，未现场公证或录像，亦未对厂房内物品进行登记造册，客观上造成了兴隆公司举证困难，两原审被告应承担相应责任。因此，一审法院综合两原审被告的过错程度、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法庭调查核实情况，酌情要求两原审被告赔偿人民币1000000元。兴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由于两原审被告的强制违法拆除，导致兴隆公司的机器设备及成品冰彻底损坏。本案中，由于两原审被告违反与兴隆公司所签协议，在搬迁日期尚未届满，违反“政府及机关人员不得入场干涉”等约定，以及未通知也未听取兴隆公司意见的情况下，强行进入兴隆公司厂区进行强制拆除，导致兴隆公司来不及将机器设备搬迁转移再利用，致使所有机器设备被人为全部毁损，再无使用可能。同时两原审被告的工作人员将兴隆公司厂区原有全部成品冰拖至室外自然融化（拆除当时为夏季）。拆除后现场残存的“废铜烂铁”也不允许兴隆公司所有。现一审判决已认定两原审被告拆除行为违法，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两原审被告理应向兴隆公司赔偿所有机器设备以及成品冰的损失。二、兴隆公司已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诉求合理，而两原审被告却未提供任何减少赔偿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两原审被告违法拆除，破坏案涉厂房及上诉人合法所有的机器设备等财产后，兴隆公司立即委托浙江天汇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已经被破坏的机器设备进行了评估。浙江天汇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浙江天汇评字〔2017〕第4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确定兴隆公司在此次违法拆除过程中相关财产损失为人民币476.53万元，加之未参与此次评估的成品冰损失为人民币38万元，以及兴隆公司为此次评估行为支付评估费用人民币2.2万元，故在庭审过程中兴隆公司出具了相应的评估报告（其中包括两原审被告事前对兴隆公司厂区仅机器设备的评估报告复议件即3948795元），视频资料以及发票，对自己要求的赔偿主张已经提供了确凿的证据，而两原审被告却未能提供任何有关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故法庭应当支持兴隆公司的相关诉求。当然由于拆迁前期，两原审被告已支付给兴隆公司包括设备迁移费、停产损失费以及员工遣散费等共计140万元，而在此次违法拆迁过程中，由于两原审被告在搬迁日期尚未届满之际，亦未通知兴隆公司的情况下强行拆迁，导致兴隆公司未及时搬迁机器设备，致其全部毁损，故两原审被告前期支付的140万元中的设备迁移费贵院可酌情在机器设备损失费476.53万元中予以扣除，但停产损失费及员工遣散费不应扣除。 特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即良渚新城管委会和良渚街道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兴隆公司支付赔偿金1000000元。改判为良渚新城管委会和良渚街道办立即赔偿兴隆公司机器设备损失476.53万元、成品冰损失38万元、评估费2.2万元，合计516.73万元。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增加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良渚新城管委会和良渚街道办于2017年5月25日对坐落于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运河村21组厂房内的机器设备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 原审被告良渚新城管委会、良渚街道办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良渚新城管委会和良渚街道办并未对兴隆公司的机器设备采取任何行政强制措施，未对兴隆公司造成相应的损失。本案中，良渚街道办系根据厂房出租人的帮拆申请，由街道办对部分厂房进行拆除，但并未对兴隆公司的机器设备采取任何行政强制措施，兴隆公司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良渚新城管委会和良渚街道办对其机器设备实施了行政强制措施的事实，并未对兴隆公司造成相应的损失。二、兴隆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两原审被告共同对兴隆公司实施了行政强制措施。三、兴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相应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等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国家赔偿采用的举证责任原则系“谁主张谁举证”。本案中，兴隆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存在相应的损失，应当依法驳回兴隆公司的诉讼请求。即便兴隆公司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存在相应的损失，兴隆公司同时应当证据证明损害结果与良渚新城管委会、良渚街道办之间的因果关系，现兴隆公司就该因果关系的证据亦未提供相关的证据材料，应当依法驳回兴隆公司的诉讼请求。四、兴隆公司已经与良渚新城管委会签订搬迁协议并全额领取140万元。2017年4月28日，兴隆公司与良渚新城管委会双方基于安全生产隐患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由兴隆公司完成整体关停拆除工作，良渚新城管委会与兴隆公司完成整体关停拆除工作后一次性补偿兴隆公司140万元。现兴隆公司已全额领取上述140万元，兴隆公司并未有相应的损失。五、兴隆公司诉称的行政行为系两个行政行为：拆除厂房的行为以及拆除机器设备的行为。良渚新城管委会和良渚街道办并未实施拆除机器设备的行为，兴隆公司在一起案件中对两个行政行为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特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兴隆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兴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事实行为，对事实行为的表述没有类似法律行为的名称或文号，判断有关诉讼请求中对事实行为的表述是否恰当，一般可以其指向的行为是否明确为基本原则。兴隆公司在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表述为“判令被告一杭州市良渚新城管理委员会和被告二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良渚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原告位于余杭区良渚街道运河村21组内厂房及机器设备的行政行为违法”，良渚新城管委会和良渚街道办认为兴隆公司只能对厂房内机器设备被强制拆除的行为提起诉讼，而无权对其租用的厂房被强制拆除的行为提起诉讼。对此，本院认为，考虑到案涉厂房和厂房内机器设备物理上紧密关联，对厂房和厂房内机器设备的强制拆除又是同步进行，因此，将对厂房和厂房内机器设备的拆除行为视作一个事实行为并无不可。相关权利人均可对此事实行为提起诉讼，但同时应当根据其对被拆除财产的权利归属主张相应的赔偿权利。 关于拆除行为的合法性。良渚新城管委会和良渚街道办对兴隆公司的机器设备实施拆除违反基本的法律程序，同时违反其与兴隆公司达成的协议中关于拆除期限的约定，应当判决确认违法。良渚新城管委会和良渚街道办提出当时只对厂房实施了拆除而没有对厂房内的机器设备实施拆除的意见与兴隆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与光盘等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兴隆公司的赔偿请求。首先，从证明责任角度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兴隆公司为支持其赔偿主张，已经向法院提供了现场照片和光盘，以及资产评估报告等证据，原审被告没有提供相反证据，因此，强制拆除行为对兴隆公司合法财产造成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关于损失的大小，一审法院综合各方主张和在案证据以及法庭调查核实的情况，分析各方过错程度，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酌情确定良渚新城管委会和良渚街道办向兴隆公司赔偿1000000元，并无不当。 上诉人兴隆公司认为应当完全按照其提供的评估报告给出的评估意见确定赔偿金额，对此，本院认为，评估报告能够证明兴隆公司已经完成因违法强制拆除蒙受损失的初步证明责任，但因其系由兴隆公司单方委托评估公司出具，因此只能作为确定赔偿金额的参考，而不能作为确定赔偿金额的充分根据，兴隆公司要求完全按照评估报告给出的评估意见确定赔偿金额不具有合理性。 上诉人良渚新城管委会和良渚街道办认为兴隆公司已经与其签订搬迁协议并全额领取协议约定的补偿金额，因此不应再予赔偿。对此，本院认为，兴隆公司与良渚新城管委会签订搬迁协议约定补偿金额140万元，是以厂房内的机器设备由兴隆公司自行拆卸搬迁为前提。良渚新城管委会与良渚街道办违反协议关于搬迁期限的约定，提前强制拆除案涉厂房及厂房内机器设备，客观上势必对兴隆公司的机器设备造成超出协议约定补偿金额的损失，应当另行给予赔偿。良渚新城管委会和良渚街道办还认为相关机器设备均在现场，并未造成兴隆公司的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损坏后的机器设备留在现场不能否认损失的客观存在，两者间没有因果关系。 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兴隆公司和上诉人良渚新城管委会、良渚街道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兴隆公司负担25元，上诉人良渚新城管委会和良渚街道办负担25元。 上诉人兴隆公司、上诉人良渚新城管委会和良渚街道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分别向本院申请退费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波 审判员 秦 方 审判员 王银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卢姗姗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