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74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作平，男，196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潼南县。现住福建省明溪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曾钦才（系曾本生父亲）,男,192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明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长辉，福建邱宁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曾勇（系曾本生长子）,男,198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明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长辉，福建邱宁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曾斌（系曾本生次子）,男,198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明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长辉，福建邱宁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明溪县本生源生态农场，住所地福建省明溪县雪峰镇溪明新村28号（经营场在明溪县盖洋镇大坑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15729801049。 诉讼代表人：曾钦才、曾勇、曾斌、罗玉莲，系明溪县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玉莲（系曾本生配偶）,女,196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明溪县。 上诉人李作平因与上诉人曾钦才、曾勇、曾斌、被上诉人明溪县本生源生态农场（以下简称本生源农场）、罗玉莲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前由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2018）闽0421民初146号民事判决，李作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闽04民终1095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闽0421民初146号民事判决，发回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法院重审。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8）闽0421民初982号民事判决，李作平、曾钦才、曾勇、曾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调查和询问，李作平、曾钦才、曾勇、曾斌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作平上诉请求：1.撤销明溪县人民法院（2018）闽0421民初98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李作平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曾钦才、曾勇、曾斌、本生源农场、罗玉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曾本生与李作平实际合伙期间，曾本生在本生源农场付出的资金为215290元明显与事实不符。根周某金的证言，其仅认可收到74000元。《协议》是对工资清单和收条等的总结算，且金额基本相符。证人周某由于文化程度低，在总结算时没有收回之前陆续写下的收条和清单。对此，周某已向一审法院作了合理解释和说明。但一审法院却将所有单据上的数额累计相加，存在重复计算，导致在认定曾本生付出资金上产生重大错误。二、一审判决未支持李作平主张的违约金明显错误。根据两份《山场股份合作经营合同》约定，出资或组织出资，每年底财务结算是本生源农场、曾本生的基本合同义务，其长年不尽结算义务对其他合伙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从李作平2009年投资起至2013年第一次起诉前长达数年，曾本生一再拒绝李作平的对账要求。2015年1月、3月，李作平又两次发函提出财务结算，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三、一审判决李作平承担鉴定费是错误的。本案中，曾钦才、曾勇、曾斌举证了由周某签名的20张书证，并提出需要对该书证进行文检鉴定，并支出了鉴定费26250元。李作平认为，曾钦才、曾勇、曾斌作为举证方，在周某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为了强化证明力，自行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该鉴定费应由其自行承担。 曾钦才、曾勇、曾斌在答辩期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本院调查、询问时口头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曾本生付出资金215290元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一审组织司法鉴定已认定收条等均系周某本人签名，不存在重复计算。二、曾本生不存在违约的情形。曾本生签订合伙协议后，有进行管理和经营，而且也投入相应的资金，后来因身体原因无法经营，也基于市场行情以及各合伙人之间对投资产生的争议，导致山场未能继续经营，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三、鉴定本来不应当进行。因为李作平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但李作平不认可周某签名的收条等，才产生鉴定问题。而且最终鉴定意见认定收条等均系周某签名，因此，该不利后果应由李作平承担。 本生源农场、罗玉莲未作答辩。 曾钦才、曾勇、曾斌上诉请求：一、撤销明溪县人民法院（2018）闽0421民初9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作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认定本生源农场投入资金190多万元以及证人认为曾本生付出80多万元，该事实认定不清。首先，曾钦才、曾勇、曾斌在一审中提供了2011年度造林小班设计书、档案卡及造林测量图，可以证实本生源农场有开荒造林521亩的事实。虽然没有财务凭证可以证实有投入190多万元，但其是由有权部门作出的确认材料，其可信度相对较高。而且，通过设计书及测量图也可以证明所需要投入的人工、树苗和管理成本等资金数额与林业部门验收认定的190多万元也不会相差太大。其次，证人晏某1、晏某2作为本生源农场投资的合伙人和本生源农场开荒造林的直接参与管理者，他们在2014年即向法院出具证明材料，证明有开荒造林人工及管理投入、种植树苗的数量和投入的资金数额等，并非仅凭其个人记忆，还有证人晏某2原始的记工记录和付出工人工资的凭证可以证明。虽然未与曾本生对账，但也实实在在是投入农场的费用。这些费用也是由曾本生支付给晏某2，也属于曾本生应当出资或组织出资的82.5%合伙份额的范畴。最后，证人晏某1、晏某2均提到，曾经有人提出收购本生源农场，当时曾本生和李作平及晏某1、晏某2有在一起核算过本生源农场总投资，并认为转让价应定为120万元左右。这也证明了证人晏某1、晏某2作为本生源农场的合伙人和参与经营者，其陈述的本生源农场总投入资金不低于80万元的证言是真实可信的。二、一审判决认定曾本生在农场付出资金总额为215290元（含李作平投入的149075元）是错误的。首先，一审判决认定的215290元，仅是周某承包本生源农场（其自述仅承包了200多亩）做工的工资和黄秀围运树苗的运费5000元，并非本生源农场投入资金的全部。本生源农场投入的资金数额至少应包括其他承包开荒造林人员的支出、管护山场的支出、树苗的费用、开路的费用、招待及差旅费用等。其次，曾钦才、曾勇、曾斌在一审中提交了另一个承包开荒造林的黄东顺的承包合同（李作平一审庭审时也承认其有做了100多亩，实际应为200多亩），可以证明除了周某外，还有其他人也参与了承包开荒造林，且费用已经支付完毕（迄今为止，黄东顺都未就承包费支付事宜向曾本生或本生源农场主张过权利），其费用也应当列入本生源农场的投资总额。第三，证人晏某2提交的原始材料中有该农场开路时钩机的台班记录和其支付的工人工资及费用记录和凭证，该部分费用也应当列入本生源农场的投资总额。第四，2011年度造林小班设计书及证人晏某1、晏某2的证明均可证实本生源农场种植树苗比较合理的数量和单价，这些树苗的费用也应当列入本生源农场的投资总额。三、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李作平、曾钦才、曾勇、曾斌均明确合伙期间，本生源农场无债权、债务和财产，另一方面又认定双方合伙期间，林业部门对本生源农场的补贴46890元，应支付给李作平8206元，显然是自相矛盾，且不符合事实。如前所述，本生源农场的投入资金总额远不止一审法院认定的215290元，即便有该笔补贴款，也已经投入到本生源农场，根本不存在还有该笔所谓债权。另外，按照李作平所占的本生源农场投资股份，其并没有全额出资，尚有76925元未实际投资到位。因此，李作平不存在可以按比例分得所谓补贴款债权的问题。 李作平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曾钦才、曾勇、曾斌所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本生源农场投入190多万元资金和曾本生付出80多万元，没有相应的财务凭证加以佐证，是正确的。曾钦才、曾勇、曾斌虚构和捏造付出的证据应当受到法律的制裁。二、一审判决认定曾本生与李作平实际合伙期间，曾本生在本生源农场付出的资金为215290元明显与事实不符。曾本生实际仅付出74000元，曾钦才、曾勇、曾斌认为实际付出巨大，远超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且许多费用还应列入投资总额，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三、林业部门对本生源农场的补贴，李作平有权获得。综上，请求二审驳回曾钦才、曾勇、曾斌的上诉，支持李作平的上诉请求。 本生源农场、罗玉莲未陈述意见。 李作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终止李作平与本生源农场、曾本生的合伙关系；2.判决终止李作平与本生源农场、曾本生于2009年11月20日签订的《山场股份合作经营合同》和2010年11月18日签订的《山场股份合作经营合同》；3.曾钦才、曾勇、曾斌、本生源农场、罗玉莲对上述二份《山场股份合作经营合同》所涉及的有关财务账目进行结算；4.曾钦才、曾勇、曾斌、本生源农场、罗玉莲返还李作平投资款149075元，支付违约金29815元，并根据财务结算账目情况向李作平支付相应款项；5.曾钦才、罗玉莲、曾勇、曾斌在继承曾本生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6.曾钦才、曾勇、曾斌、本生源农场、罗玉莲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2009年11月8日，曾本生与明溪县盖洋镇大坑村民委员会签订荒地租赁协议书一份，约定明溪县盖洋镇大坑村各小组的荒田、荒地、荒山租赁给曾本生种植，租赁期40年。2009年11月20日，李作平与明溪本生源农庄（曾本生作为山场管理决策人）签订了一份《山场股份合作经营合同》，约定李作平入股该山场的经营，该山场共10个经营股份，每股金额为10万元，李作平出资15万元，第一年出资75000元，第二年出资45000元，第三年出资3万元，剩余资金由曾本生出资或组织出资，经营期限40年，山场经营在每年年底进行财务结算，并约定如因曾本生的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曾本生应退还李作平出资款，支付李作平违约金20%，如出资不到位，造成损失无法进行，按欠缴出资额每日5‰计算违约金，并约定了解散、终止等条款，经营终止后应即行推举结算人，并邀请中间人参与清算，清算后有盈余的按一定顺序处置财产等。合同签订后，李作平分别于2009年11月19日、2010年3月5日出资3万元、45000元。2010年11月18日，李作平又与明溪本生源农庄（曾本生作为山场管理决策人）签订了一份《山场股份合作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共10个经营股份，总投资38万元，每股出资38000元，李作平出资二股计76000元，每年年底进行财务结算，并约定如因曾本生的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其应退还李作平出资款，支付李作平违约金20%，如出资不到位，造成损失无法进行，按欠缴出资额每日5‰计算的违约金，并约定了解散、终止等条款，同时也约定经营终止后应即行推举结算人，并邀请中间人参与清算，清算后有盈余的按一定顺序处置财产等。合同签订后，李作平分别于2010年11月19日、2011年12月30日出资24000元、50075元。2010年、2011年，曾本生对上述山场进行了相关造林、种植活动，并于2011年4月28日办理了工商登记，成立了本生源农场（个人独资企业），经营上述山场。2013年12月25日，李作平以曾本生作为山场的管理决策人，未按合同的约定出资或组织他人出资，对山场不进行投资管理，对山场经营情况不进行财务结算，导致合同至今无法履行，也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本生源农场及曾本生，请求判令解除李作平与本生源农场及曾本生签订的山场股份合作经营合同、返还出资款149075元、支付违约金29815元等。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确认李作平与本生源农场、曾本生签订的山场股份合作经营合同依法成立，但李作平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由于本生源农场、曾本生的行为导致合同至今无法履行，也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判决驳回李作平的诉讼请求。李作平不服该一审判决后，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亦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并确认了本生源农场、曾本生确有对山场进行造林、管理的事实，故作出（2014）三民终字第56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作平不服二审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以李作平未能举证证实本生源农场、曾本生在合同签订后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不具备合同解除条件，认为李作平再审理由缺乏事实和依据，依法驳回了其再审申请。曾本生于2015年11月6日去世，曾钦才、曾勇、曾斌、罗玉莲，分别为曾本生父亲、长子、次子及妻子。2017年3月15日，李作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本生源农场、曾本生签订的《山场股份合作经营合同》，对上述二份《山场股份合作经营合同》所涉及的有关财务账目进行结算，返还投资款149075元，支付违约金15万元等，经一审法院审理依法驳回了李作平的诉讼请求，此后李作平上诉至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一审判决。2018年2月2日，李作平变更了相关诉讼请求，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2018）闽0421民初146号合伙纠纷案作出一审判决：一、确认李作平与曾本生的合伙终止；二、驳回李作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李作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0日以（2018）闽04民终1095号民事裁定：一、撤销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法院（2018）闽0421民初146号民事判决；二、发回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法院重审。 又查明，曾本生与李作平合伙经营期间，明溪县林业局于2011年对曾本生在盖洋镇大坑非规划林地造林521亩，补贴标准为每亩90元，共计补贴46890元已转入到曾本生的账户。 再查明，不动产权证号为“明房权证2001字第××号”不动产权坐落“明溪县”的房屋一幢，权利人为曾本生，产权状态为正常。 一审法院认为，李作平与曾本生签订的山场股份合作经营合同依法成立，李作平与曾本生系合伙关系，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系双方合伙的书面协议，虽然曾本生在此后将合伙组织登记为本生源农场，属个人独资企业，但不影响双方成立的是个人合伙关系。个人合伙是公民之间按照协议达成的合伙关系。现曾本生已死亡，而曾本生的继承人未与李作平达成新的合伙协议，并同意李作平提出终止与曾本生的合伙关系的意见，予以采纳。李作平与曾本生达成山场合作经营的合伙协议后，曾本生已开展了合伙经营的相关活动，对山场进行开发、造林、管护等，双方合伙协议已实际履行。根据曾本生与李作平二次达成的《山场股份合作经营合同》，李作平在与曾本生合伙期间所占有的股份为平均数的17.5%，剩余的股份82.5%由曾本生出资或组织出资。李作平在原一审诉讼中已明确提出诉讼请求主张对案涉《山场股份合作经营合同》所涉及的有关财务账目进行结算，并提交《对账申请书》，申请一审法院组织李作平与曾本生的继承人曾钦才、曾勇、曾斌、罗玉莲等进行对账结算。李作平同时也提交了早在2015年1月26日和3月11日，曾本生在世时李作平发函要求进行财务结算的函件，但均未得到曾本生的复函和处理。曾本生的继承人在本案诉讼中明确表示不清楚合伙事务有财务账册或者财务账册的下落。在此情形下，李作平已经无法按照与曾本生的书面的约定推举清算人，对合伙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和财产进行清算。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责成曾钦才、曾勇、曾斌、罗玉莲、本生源农场提交曾本生与李作平合伙期间的有关账册，其仅提供了本案第三组、第四组证据的账册，一审法院在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和财产进行清算，双方均明确合伙期间，无债权、债务和财产，且合伙山场已无价值，无需对山场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从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利益出发，前后委托了福建天元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三明恒信有限会计师事务所进行财务审计，二家会计师事务所均以未能提供账本、凭证等相关资料无法鉴定，不能接受委托。之后，双方当事人均认为无需对本案的合伙事务有关事宜进行鉴定，均认可曾本生与李作平合伙的本生源农场已无价值。故本生源农场已无承担责任的实际意义。本案中，曾生本收取李作平的投资款后，未按其与李作平签订《山场股份合作经营合同》的约定每年组织对经营山场进行财务结算，并在签订合同后单独以其名义登记设立个人独资企业本生源农场，其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因其未设立财务账册等原因导致合伙双方无法进行合伙事务清算，应当对李作平的投资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本案投资总额应认定为曾本生在该农场共计付出款215290元（含李作平投入的149075元）。按曾本生在合伙中所占股份82.5%，李作平所占股份为17.5%计算总的投资，李作平超出投资部分，应予退回，退回数额为111399.25元。双方合伙期间，林业部门对合伙的本生源农场进行了补贴，数额为46890元，该款项为双方的债权，应按照合伙的份额比例分享权利，该款项由曾本生收取，应支付给李作平补贴款8206元。对于李作平提出的要求支付违约金29815元的意见，因合伙双方的债权、债务未进行结算，且未经法院确认时，无法认定合伙的盈亏，故李作平提出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信。曾本生已经死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等法律规定由继承人承担的本案责任。曾本生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妻子罗玉莲，儿子曾勇、曾斌，父亲曾钦才。因罗玉莲、曾勇、曾斌、曾钦才未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故李作平要求罗玉莲、曾勇、曾斌、曾钦才在继承曾本生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曾勇、曾斌、曾钦才要求驳回李作平诉请的辩称，无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罗玉莲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七十八条、第八十六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李作平与曾本生的合伙终止。二、曾钦才、曾勇、曾斌、罗玉莲在继承曾本生遗产的范围内退回李作平投资款数额为111399.25元，支付给李作平林业部门对合伙山场进行的补贴款8206元，二项共计119605.25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司法鉴定费26250元，由李作平承担。（该款已由曾斌预付，曾钦才、曾勇、曾斌、罗玉莲在给付李作平第二条确定的款项时，可直接予以扣抵）。四、驳回李作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78元，由罗玉莲、曾勇、曾斌、曾钦才在继承曾本生遗产的范围内负担2692元，由李作平负担1186元。 二审中，李作平、曾钦才、曾勇、曾斌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院归纳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曾本生、李作平等人合伙的山场实际投入资金的数额；2.一审判决未支持李作平主张的违约金是否正确；3.一审判决李作平承担本案的鉴定费是否正确的问题。 一、关于曾本生、李作平等人合伙的山场实际投入资金的数额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曾钦才、曾勇、曾斌一审提交的有关本生源农场、曾本生投入山场资金的证据，二审作如下逐一分析认定。第一，曾钦才、曾勇、曾斌提交的2011年度造林小班设计书、小班造林档案卡、测量图（涉及编号大坑3、大坑4、大坑5），该证据材料虽复制于明溪县盖洋林业站，但一审法院向明溪县盖洋林业站站长等人调查时，该站站长明确表示本生源农场属于曾本生个人经营，所投入的资金无法监管，该资金由曾本生自行支配，是否投入190多万元无法确定，但曾本生有投入资金种植树苗，种植面积为521亩。一审组织质证时，李作平、曾钦才、曾勇、曾斌明确对一审法院调查的事实没有异议。因此，曾钦才、曾勇、曾斌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认定本生源农场有实际投入资金190多万元。第二，曾钦才、曾勇、曾斌提交的周某签名的收条、工资清单、协议等证据。周某出具的《收条》的落款时间在2010年8月15日至2012年5月28日期间，共计17张，涉及金额60310元。还有一张周某签名的《收条》没有落款时间，收款金额为2000元。周某还在一份《工资清单》上签名，注明造林、火路、喷药、挖穴等费用合计73980元已付清。该《工资清单》没有落款时间。该《工资清单》下方还备注有点工6000元、砍草补2200元、砍田塝1500元、除草补工资1200元的字样，该金额合计10900元。2012年5月28日，周某与晏某2达成《协议》，载明“现收到曾本生农场造林工资总计74000元，余款等实地测量后清算为准，钱款多还少补”。周某陆续向曾本生出具《收条》，并在2012年5月28日与晏某2达成的《协议》，在达成《协议》的当天，周某还收到曾本生29000元（收条上载明“收到曾本生造林工资余款29000元”），上述事实表明2012年5月28日的《协议》是对之前周某收到工资总额进行结算，周某合计收到74000元，该款项与周某签名的《工资清单》载明的已付清金额73980元基本一致，该《工资清单》虽没有落款时间，但应当是在2012年5月28日出具的，且从曾钦才、曾勇、曾斌提交的从2010月8月15日至2012年5月28日期间的《收条》（18张收条，其中一张没有落款时间）合计的收款金额为62310元，即使加上周某没有签名的《工资清单》注明的10900元，也没有超过周某实际收取的74000元，周某在一审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也表示仅收到74000元。因此，应认定周某实际收取的金额为74000元。李作平、曾钦才、曾勇、曾斌对黄秀围出具《收条》载明的5000元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上述合计，曾本生支出79000元。第三，曾钦才、曾勇、曾斌申请证人晏某1、晏某2出庭作证，提交曾本生、李作平、晏某1与黄东顺签订的《造林种植承包合同》，晏某2提交了记工、付出工人工资的部分凭证。曾钦才、曾勇、曾斌还提交了本院（2014）三民终字第566号案卷中晏某1、晏某2出具的《证明》，拟证实曾本生投入资金80多万元。从晏某1、晏某2于2014年9月23日出具的《证明》内容来看，《证明》的内容是打印好的，主要记载2009年以来各合伙人种植树苗的面积以及管理苗木的情况，最后统计从2010年至2013年山场共计投入约八十余万元。《证明》落款处有晏某1、晏某2签名，还有手写备注“以上种植面积以盖洋林业站测量数据为准。投资金额由曾本生预算后告知，本人未经手”字样。晏某1到庭主要陈述，80余万支出的收款收据在曾本生处保管，自己凭记忆大概支出80多万元。晏某2到庭主要陈述，当时山场有投入80多万元，本生源农场的付出财务凭证都在曾本生处保管，其经手4万多元，其提供的记工、付出工人工资凭证等仅是部分的投入。从晏某1、晏某2于2014年9月23日出具的《证明》内容来看，晏某1、晏某2在该《证明》的尾部特别注明投资金额由曾本生预算后告知，晏某1、晏某2均未经手投资支出，但晏某2一审到庭陈述其经手了4万多元，明显前后陈述不一，因此，晏某2提交的记工、付出工人工资的凭证不能作为认定曾本生支出的依据。晏某1、晏某2一审中均到庭陈述山场投入80万元的财务凭证由曾本生保管，现曾本生的继承人曾钦才、曾勇、曾斌未能举证证明曾本生为山场投入资金80余万元，应承担不利后果。 综上，曾钦才、曾勇、曾斌所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本生源农场投入案涉山场资金190余万元和曾本生投入资金80余万元，曾本生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在合伙事项已无法延续的情形下，三年多以来亦未召集其他合伙人共同推举清算人对合伙盈亏进行清算，最后因曾本生去世导致无法由全体合伙人进行合伙事务清算，故本院根据在案证据确认曾本生为农场投入资金为79000元。因李作平与明溪本生源农庄（曾本生作为山场管理决策人）签订的两份《山场股份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的每个经营股份的出资数额不同，曾本生实际投入的资金也无法在两份《山场股份合作经营合同》中进行区分，李作平与曾钦才、曾勇、曾斌均同意按李作平在与曾本生合伙期间所占的股份平均数为17.5%、曾本生出资或组织出资剩余的股份82.5%。本案投资总额应认定为曾本生在该农场共计支出79000元，按曾本生在合伙中所占股份82.5%，李作平所占股份为17.5%计算总的投资，李作平超出占股比例的投资部分，应予退回，退回数额为135250元。同理，双方合伙期间，林业部门对本生源农场给予的补贴46890元，亦应按上述比例进行分配，李作平可分得8206元。曾钦才、曾勇、曾斌主张该补贴已投入山场使用，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曾钦才、曾勇、曾斌另主张李作平未按《山场股份合作经营合同》约定出资到位，不享有补贴债权的问题。曾钦才、曾勇、曾斌未举证证明曾本生已经按《山场股份合作经营合同》出资或组织出资到位，且是否出资到位与是否享有补贴不具有关联性，故其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二、关于一审判决未支持李作平主张的违约金是否正确的问题 本院认为，案涉《山场股份合作经营合同》虽约定山场经营在每年底进行财务结算以及如因明溪本生源农庄（曾本生）的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应退还李作平的出资，并支付违约金20%等，但由于合同签订后，曾本生组织了山场开荒、种植树苗，后期由于各方出资未到位、市场行情等原因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李作平通过诉讼的方式由法院组织各方对合伙事宜进行了清算，才能最终确定合伙的盈亏，因此，李作平主张的违约金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三、关于一审判决李作平承担本案的鉴定费是否正确的问题 本院认为，曾钦才、曾勇、曾斌一审中提交了由案外人周某签名的收条等，拟证实曾本生投入了221190元。李作平对于收条等是否为周某签名表示不清楚，并申请周某出庭作证。周某在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表示无法确认21张条子上的签名是否全部为其本人签名。为此，一审法院根据曾钦才、曾勇、曾斌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周某签名的20张收条等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认定均为周某签名。因此，本院确定鉴定费26250元由李作平与曾钦才、曾勇、曾斌、罗玉莲各半承担13125元。一审判决鉴定费全部由李作平承担不当。 此外，本案中，李作平、曾钦才、曾勇、曾斌均认可李作平与明溪本生源农庄、曾本生（山场管理决策人）签订的二份《山场股份合作经营合同》涉及的山场实际的合伙人还包含晏某2、晏某1，但李作平、曾钦才、曾勇、曾斌均认可系李作平单独与明溪本生源农庄、曾本生签订《山场股份合作经营合同》，李作平、明溪本生源农庄、曾本生、晏某2、晏某1未就本案山场合伙经营一起签订过相关的协议，故晏某2、晏某1在本案中已经作为证人参与本案诉讼，亦已知晓案涉山场已由法院组织进行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清理，晏某2、晏某1在与本案纠纷有关的案件（早于本案诉讼）中也已提交书面《证明》证实合伙的山场实际经营管理的情况，晏某2、晏某1在本案中未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事实的查明和案件处理结果，可以不追加为本案当事人。 综上所述，李作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曾钦才、曾勇、曾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关于曾本生、李作平等人合伙山场实际投入资金的数额认定以及鉴定费的承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法院（2018）闽0421民初9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法院（2018）闽0421民初98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法院（2018）闽0421民初9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曾钦才、曾勇、曾斌、罗玉莲在继承曾本生遗产的范围内退回李作平投资款数额为111399.25元；支付给李作平林业部门对合伙山场进行的补贴款8206元。二项共计119605.25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为“曾钦才、曾勇、曾斌、罗玉莲在继承曾本生遗产的范围内退回李作平投资款数额135250元，支付给李作平林业部门对合伙山场进行的补贴款8206元，二项共计143456元。该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变更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法院（2018）闽0421民初9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司法鉴定费26250元，由李作平承担。（该款已由曾斌预付，曾钦才、曾勇、曾斌、罗玉莲在给付李作平第二条确定的款项时，可直接予以扣抵）”为“司法鉴定费26250元，由李作平承担13125元，曾钦才、曾勇、曾斌、罗玉莲承担13125元。（该款已由曾斌预付，曾钦才、曾勇、曾斌、罗玉莲在给付李作平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款项时，可直接予以扣抵）”； 五、驳回李作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78元，由李作平负担768元，曾钦才、曾勇、曾斌、罗玉莲负担31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78元，由李作平负担768元，曾钦才、曾勇、曾斌负担31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修晓贞 审判员  吴朝生 审判员  吴振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55.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