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云马客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王武村222号。法定代表人：张学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海，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多力建筑安装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清水江路。法定代表人：邱建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宇，贵州乾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云马客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马客车制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多力建筑安装公司（以下简称多力建筑安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9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马客车制造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9171号民事判决，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土石方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为土石方开挖工程，工程款的支付期限为2011年4月31日。双方对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1682661.5元，我方也履行了支付部分工程款的义务。原判认定“双方均未陈述付款时间”的事实错误。第二，原判依据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关于多力公司与云马客车制造有限公司因土石方开挖工程款纠纷的情况说明》及《调查笔录》认定被上诉人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多力建筑安装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双方签订涉案合同后，我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但上诉人迟迟不支付工程款，我方多次到上诉人处催要工程款，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工业园区建设开发办公室也协调处理过，但上诉人均未支付剩余工程款项；第二，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工业园区建设开发办公室已出具相应的证明，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多力建筑安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82661.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原告多力建筑安装公司与被告云马客车制造公司签订《土石方施工合同》，主要内容为1.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将“靠金戈路边长约365m，宽约25m范围内的土石方挖至金戈路路面同标高”，施工日期为2010年1月10日，合同总工期为30个工作日。2.合同价款暂定80万元，最终以实际结算为准，本合同采用固定单价包干的形式，不分土方、松石、坚石，以天然实体计算，每立方米50元。3、完工后原告提交工程结算书，被告在7日内结算确认，确认后2011年4月31日之内付清工程款，工程无质量保证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在2011年1月10日即进行施工，一个月后完成施工。完工后，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工程结算书，载明案涉工程结算金额为1682661.5元，原被告双方在结算书上加盖了公章，但未注明签订日期，原告陈述实际签订的时间可能是在2017年，被告陈述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但根据合同约定，应该是在2011年4月份左右签订。结算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60万元工程款，原被告双方均未陈述付款时间。2019年11月4日，原告出具了一份“关于多力公司与云马客车制造有限公司因土石方开挖工程款纠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的主要内容为“……项目施工完成后，正值农历春节，春节后2011年3月我公司即向云马客车公司报送了该项目的结算书，结算金额为1682216元，2011年6月在我公司的多次催促下，云马客车公司向我公司支付了60万元，并口头承诺余款约108万元在当年（2011年）之内全部支付完毕。从2011年底开始，我公司多次派代表到云马客车有限公司催要工程余款，对方一拖再拖，2016年春节前夕，由于我公司尚欠该项目部分人工工资和机械费用，我公司在无法开脱的情况下，协助班组工人去云马厂讨要该项目工程余款，当时班组人员情绪失控，围堵了工厂大门，云马厂负责人将以上情况向园区办做了汇报，园区办也指派张家义同志出面作了调解，云马厂领导承诺在2016年春节前支付完工程余款。之后，我公司一直保持对该项目余款的追索，但无任何回音。”2019年11月7日，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工业园区建设开发办公室（以下简称经开区园区办）在该情况说明上加盖了该办公室的公章，并签署“情况属实”的意见。经一审法院到经开区园区办调查，原告提交的情况说明中载明的“情况属实”意见系经开区园区办建设开发部副部长卢庆敏所签，卢庆敏陈述因经开区园区办的职能之一是对园区内施工项目发生的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拖欠问题进行协调处理，大概在2016年春节前夕，多力安装建筑公司的工人因向云马客车制造公司索要工程欠款发生了堵门事件，经开区园区办接到电话通知后组织两家公司开现场协调会，协调的结果是云马客车制造公司口头承诺2016年春节前付款，事情才处理完，因经开区园区办不具有强制执行的权力，故未对调解做书面记录。被告云马客车制造公司认为经开区园区办的协调未签署书面协议，不能确定被告作出过任何承诺，即便存在该次协调也不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土石方施工合同、工程结算书、情况说明、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业经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原、被告签订的《土石方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经双方结算后确认工程款为1682661.5元，被告应当按照结算金额支付，被告云马客车制造公司在支付60万元工程款后未继续支付尾款的行为已经违约，被告应当承担继续支付尾款的违约责任。关于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案涉施工合同虽约定付款时间为2011年4月的最后一日，但双方约定工程款最终以实际结算为准，即只有在结算后，被告经催收拒不支付工程款，才起算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工程款结算书上并未载明签订时间，原告陈述在2011年3月报送结算书后，被告口头承诺在2011年之内全部支付完毕工程款，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2年1月1日起算两年，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在2012年1月1日之后发生诉讼时效中断和延长的情况，故诉讼时效期间在2014年1月1日即已届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被告云马客车制造公司在经开区园区办的协调下作出同意在农历2016年春节前（公历2017年1月27日前）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属于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诉讼时效期间从2017年1月28日重新开始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应至2020年1月28日届满，原告多力建筑安装公司于2019年9月17日起诉至一审法院，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被告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尚欠工程款1082661.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贵州云马客车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多力建筑安装公司支付工程款1082661.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72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贵州云马客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收据》三张，拟证明最后一张收据上载明的时间为2013年12月25日，诉讼时效应该从此时计算，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能证明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被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文件》3份，拟证明：经开区园区办具有帮助入园企业解决生产经营中遇到的困难和问题，会同有关部门督促入园企业执行有关法律法规、政策及合同履行、负责处理好园区内的治安、信访和维稳协调等工作。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最后一次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2013年10月25日。其余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虽然双方当事人在《土石方施工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期限为“2011年4月31日”（31日应为笔误，应当理解为4月的最后一日），但是该期限内付清的前提是双方在此之前结算确认，而经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结算书》中并无结算日期的记载，现上诉人无证据证明结算日期产生于前述日期之前，结合上诉人2013年10月25日仍向被上诉人付款的行为来看，应认定双方未对结算后的工程款支付时间予以明确约定。退一步来说，即便双方结算的时间发生于前述日期之前，但是根据经开区园区办出具的《关于多力公司与云马客车制造有限公司因土石方开挖工程款纠纷的情况说明》来看，本院认定上诉人曾作出在2016年春节前支付完工程余款的法律行为，虽然前述《情况说明》系证人证言，但是因经开区园区办的职责之一是负责入园企业信访维稳协调工作，且与原审法院的《调查笔录》能相互印证，因此该证人证言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此外，在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数额较大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多次催要也符合一般常理。综上，原判认定诉讼时效尚未届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44元，由上诉人贵州云马客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勇审判员 邹爱玲审判员 程 奕二〇二〇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谢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