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02民初5764号原告：胥建康，男，1984年5月10日生，汉族，江苏省常州市人，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原告：康玉萍，女，1959年2月5日生，汉族，江苏省常州市人，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上列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锋，江苏臻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娟芳，江苏臻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姜华平，男，1957年6月17日生，汉族，江苏省常州市人，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雅，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烨，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胥建康、康玉萍与被告姜华平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原告胥建康、康玉萍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伟锋、史娟芳、被告姜华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雅、杨烨、证人杨某,庄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胥建康、康玉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向二原告赔偿：1、死亡赔偿金200000元；2、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胥建康系胥某之子，原告康玉萍系胥某之妻。2019年9月25日11时，被告姜华平带人至胥某家门口吵闹，并挥拳击打胥某头部，致胥某突发脑出血，经送至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二原告认为被告对胥某的死亡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姜华平辩称：二原告不能证明胥某的死亡与被告有因果关系。1、从胥某的死亡时间来看。首先，胥某的死亡时间系2019年9月27日23时10分，被告及其亲属向胥某讨要说法系在2019年9月25日11时30分左右，其中相距两天多。且胥某在2019年9月26日入院治疗前就长期存在右侧肌无力的状况，证明胥某入院不是被告导致的，与被告无因果关系；其次，在2019年9月25日12时50分后至胥某死亡期间，被告未与胥某联系过，显然2019年9月25日发生的争执与胥某的死亡无关；最后，据邻居反映，胥某在2019年9月25日的争执结束后，还在家中正常吃饭、喝酒、睡午觉，午觉后还起床收衣服，此期间胥某状态良好，并无异常。2、从胥某的病情来看。原告提供的胥某入院记录载明“反复右侧肢体无力半年，再发伴意识障碍1天”、“右侧肢体无力，麻木，休息后自行缓解，未引起重视”；既往病史载明：“平时曾患疾病，有高血压病史17年。有脑血管疾病，2002年曾患脑梗死，遗留右侧肢体精细动作较差”。原告提供的胥某的手术记录、死亡记录说明，2019年9月26日0:25，死者胥某进行了“经导管颅内血管血栓去除术(介入)”，全程1小时20分钟；2019年9月26日18:00，死者胥某进行了“经导管颅内血管血栓去除术(介入)”，全程2小时15分钟。死者胥某在做完第一次“经导管颅内血管血栓去除术(介入)”手术后，病情加重，故医院对其进行了第二次“经导管颅内血管血栓去除术(介入)”手术，在手术后突发心跳停止。死者胥某在同一天内，进行了两次大型的脑部手术，且脑部手术本身就有极高的手术风险，原告无法证明死者胥某的死因是延误治疗还是正常的手术风险。但胥某的死亡与被告没有因果关系。3、从事发日胥某的情况看。根据被告代理人在红梅派出所调看的接处警录像，民警出警后，胥某身体、精神状态良好，没有异常或身体不适，并积极向民警表达观点，原告诉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4、从事情的解决结果看。当时争执双方在民警的调解下，互相道歉，且承诺互不追究责任，在场的当事人均予以签字认可。若当时胥某身体不适，其不会自愿在调解协议上签字。双方自愿达成的调解协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二原告不能、也无权推翻死者胥某本人自愿签署的调解协议。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被告姜华平是否击打了死者胥某，致胥某死亡，本院认定如下：二原告提供常州市公安局红梅派出所出具的《调解协议书》及《处警现场处结备案记录》一份，《调解协议书》的主要事实部分载明：“2019年9月25日中午12时左右，在门口，姜华平因之前之前与康玉萍有口角纠纷，姜华平、陈涓、姜蕾3人去找胥某、康玉萍讨说法，后姜华平与胥某互有推搡，胥某称眼部被姜华平打了一拳，姜华平称被胥某推到在地，双方均无大碍”。双方经调解，达成协议如下：“1、姜华平一方与胥某一方互相道歉；2、双方互不追究对方打人责任，对自己伤势负责。本次调解为一次性调解，双方不得再为此事发生纠纷。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时起生效。对不履行本协议的，被侵害人可以就民事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原告主张，被告姜华平在《处警现场处结备案记录》“此次警情已现场处理完毕，对处置结果无异议。以上处警内容已看过（读给我听）过，与事实相符”处签字认可，说明其认可带人至胥某家门口吵闹，2019年9月25日中午12时左右与胥某发生扭打，并对“胥某称眼部被姜华平打了一拳”的事实予以认可。原告还提供胥某在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的相关病历资料。其中，门诊挂号于2019年9月25日15:59，2019年9月26日的手术记录（开始时间为18:00，结束时间为20:15）中记载，术中“见右侧颞骨骨折”。原告依据《临床诊疗指南神经病学分册》的叙述，脑梗死临床分类为大动脉动脉粥样硬化、心源性脑栓塞、小血管闭塞、其他病因确定的脑梗死、病因不能确定的脑梗死等种类，“动脉粥样硬化性血栓性脑梗死、脑栓塞、腔隙性脑梗死是缺血性脑卒中最常见的类型”，其中动脉粥样硬化性血栓性脑梗死约占缺血性脑卒中的60%～80%，“起病相对较慢，常在数分钟、数小时甚至1～2天达到高峰”。原告还依据有问必答网站、寻医问药网站、百度知道网站、春雨医生网站、好大夫在线网站等网站回帖内容，主张情绪激动会诱发脑梗。综上，原告认为被告在9月25日中午12点左右击打胥某，胥某于当日下午3点多由120送至医院急诊，送医时间距打架时间仅相隔3个小时，2019年9月26日胥某因病情加重手术治疗，9月27日23时10分经抢救无效死亡，脑梗死是胥某死因之一，故被告击打胥某头部的行为与胥某死亡有因果关系。被告辩称：一、被告姜华平与原告康玉萍曾存在口角，被告妻女等人至胥某、康玉萍家中讲道理事出有因，被告姜华平并未同时前往，也没有击打胥某头部。原告提供的证人之一杨某的当庭陈述载明：“雅（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雅）：你是否亲眼看到姜华平打胥某？证：没有。”、“雅：姜华平是否是比其老婆和女儿后到现场的？证：是的，他出现的时候我没注意到，后来到大路上的时候我才看到他。”、“雅：你是否见到除了姜华平之外的其他三个人（姜华平的老婆、女儿、女儿的小姊妹）与胥某发生其他肢体冲突？证：扭打肯定有，但是到什么程度我也不清楚，当时情况比较混乱。但是扭打过程中我没有看到姜华平。”。原告提供的另一证人庄某的当庭陈述载明：“烨（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烨）：你是否见到姜华平打胥某？庄：我没注意。”、“烨：你走的时候有无看见过姜华平？庄：没注意。”。二、2019年9月25日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中“眼部被姜华平打了一拳”系死者胥某的自述，被告没有认可。且胥某陈述的“眼部”与二原告诉称的“挥拳击打胥某头部”，部位亦不相同。被告姜华平并没有击打死者。三、原告提供2019年9月25日的《门诊病历》载明：“患者今日无明显诱因下出现右下肢麻木，未予重视，3h前与人争吵后出现右上肢乏力，无头晕头痛，无恶心呕吐等症状，现乏力症状稍感好转”，说明胥某其右下肢麻木经常发生，未予重视，未及时就医，在120送至急诊后，麻木情况已好转；原告提供的《入院记录》载明：胥某既往史“有高血压病史17年”，“2002年曾患脑梗死，遗留右侧肢体精细动作较差”，且“近半年来反复出现右侧肢体无力、麻木，休息后自行缓解，未引起重视”。故本次病发，系胥某没有重视，未及时就医所致；原告提供的两次《手术记录》、《死亡记录》显示，胥某在2019年9月26日第一次手术后病情加重，“双侧瞳孔散大”，故进行了第二次手术，胥某在第二次手术后突发心跳停止，始终未能恢复，至死亡，“死亡原因：中枢性呼吸心跳骤停”。颅脑手术本身具有极高的手术风险，原告无法证明胥某的死亡结果与被告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提供的胥某在2005年在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120病房的《住院病历》、《出院记录》等证据，说明胥某曾患有高血压、脑梗死病史，胥某是脑血管意外病发的高危人群，不能排除胥某死亡系自身疾病所致。综上，二原告要求被告姜华平对胥某的死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调解协议书》中“眼部被姜华平打了一拳”确系死者胥某的自述，被告姜华平没有认可；姜华平在《处警现场处结备案记录》上的签字，应是对民警出警处置结果的认可，而不是对胥某自述事实的认可；原告申请的证人杨某当庭证实姜华平没有殴打胥某的事实；胥某在2019年9月25日至医院就诊的首诊病历中，对病情转化的主诉亦称“3h前与人争吵后出现右上肢乏力，无头晕头痛，无恶心呕吐等症状”，未提及有外力伤害的事由；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被告姜华平有击打胥某头眼部的事实，故对原告主张姜华平于2019年9月25日击打胥某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原告提供的胥某2019年9月25日的《门诊病历》、《入院记录》及被告提供的胥某在2005年间的《住院病历》、《出院记录》均可证实，胥某确有高血压、脑梗死病史，并遗留后遗症，在近半年内反复出现症状，本人未予以重视。事发当日，胥某“无明显诱因下出现右下肢麻木”，但其本人仍未予以充分重视，至与姜华平等人“争吵后出现右上肢乏力”的症状，经入院治疗，胥某病情加重，第二次手术后出现心脏骤停，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结合胥某的死因及病情诊断，在原告未提供其他关于胥某死亡的权威性归因结论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其既往病史及病灶，以及其本人对病情的不重视，与其死亡结果有因果关系；根据普通医学常识，情绪激动亦可能诱发脑梗死等脑血管疾病。姜华平之前与胥某之妻康玉萍发生争执，该争执延续至2019年9月25日，致胥某、康玉萍夫妇二人与姜华平一家继续争吵，胥某因此可能致情绪波动，与“出现右上肢乏力”的症状可能有因果关系，与其最终因“中枢性呼吸心跳骤停”死亡，亦可能有因果关系。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康玉萍与胥某原系夫妻，生育一子胥建康。胥某的父母均已亡故。胥某、康玉萍一家与姜华平、陈涓（姜华平之妻）一家均生活在常州市天宁区，系邻居。2019年9月25日11时30分许，胥某、康玉萍与姜华平等人因琐事在红梅新村44幢丙单元门口发生争执，后经常州市公安局红梅派出所处警调解，胥某、康玉萍与姜华平、陈涓、姜蕾（姜华平之女）等人达成《调解协议书》，承诺相互道歉，互不追究对方责任。当日15:59，胥某因右侧肢体麻木等症状至医院就诊，入院诊断“1、大脑中动脉狭窄2、大脑中动脉闭塞3、脑梗死”。2019年9月26日，胥某两次行“经导管颅内血管血栓去除术（介入）”术及“脑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手术治疗，术后突发心跳停止，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9月27日因中枢性呼吸心跳骤停死亡。本院认为，胥某、康玉萍与姜华平、陈涓、姜蕾等人在红梅派出所达成的《调解协议书》真实有效，但在该协议书达成后，胥某因脑梗死、颈内动脉闭塞、大脑中动脉闭塞、大脑前动脉闭塞、椎动脉狭窄、脑内出血、脑疝等病情，致中枢性呼吸心跳骤停，抢救无效死亡。该死亡结果应系胥某本人及配偶康玉萍在订立《调解协议书》时所无法预见的，对于该损害结果，二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妥。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二原告主张被告姜华平击打胥某头眼部，致胥某脑梗死，经抢救无效死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但被告姜华平因琐事与邻居发生争执，因本着和谐、谦让的态度予以妥善处理，其未能处理好邻里关系，致双方家庭均陷入争执，对此其有一定责任。胥某因争执可能致情绪波动，与其死亡，可能有因果关系，酌情由姜华平向二原告赔偿死亡赔偿金2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姜华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胥建康、康玉萍赔偿死亡赔偿金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二、驳回胥建康、康玉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姜华平负担200元，胥建康、康玉萍负担1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陈廑瑜人民陪审员  朱明敏人民陪审员  李秀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顾隽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