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水平，男，1980年3月17日生，汉族，江西省宜丰县人，运输业主，住宜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众赢运输有限公司，地址：新余市渝水区通洲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02MA35T82775。法定代表人：陈菊芽，该公司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锦秀，江西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春云，男，1963年4月3日生，汉族，上高县人，经商，住上高县。上诉人付水平、新余市众赢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赢公司）与被上诉人黄春云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3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众赢公司、付水平共同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3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是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本案货损已经投保商业险，保险公司到了事故现场，勘验生猪死亡数量为23头，保险公司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审理过程，众赢公司依法申请追加保险公司为被告，一审判决不予准许，非法剥夺了被保险人的权利，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是一审判决认定赔偿生猪损失78184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保险公司勘验现场所拍死亡生猪照片与黄春生提供的照片一致，可以证实死亡生猪的头数。其次，深圳市志记农产品有限公司卢贤志证明2份属于孤证，且未提供公司营业执照及个人身份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黄春生认为死亡生猪32头没有事实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一审庭审过程中，付水平申请对生猪价值司法鉴定，一审判决以没有实际意义为由不予支持，非法剥夺了付水平的权利。黄春生有义务就生猪经济损失提供司法鉴定书，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四，一审判决以证人证言为据计算生猪的重量及价格，缺乏依据。被上诉人黄春生辩称：一是不同意追加保险公司为被告。保险公司不是运输合同的法律主体，一审法院在我不同意追加保险公司为被告情况下当然不可以追加保险公司。二是死亡生猪的头数有交付运输时的校验检疫证和收货人收到生猪耳标号码等证明。确实存在途中死亡生猪的事实，付水平并未否认。三是关于生猪平均重量，黄某生猪较小，其作证证言反而对我不利。我每天收到的生猪价款，均多于主张的金额，我不存在虚报的情况。四是损失鉴定。死亡生猪不复存在，没有鉴定的标的，启动鉴定无实际意义。黄春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付水平、众赢公司支付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生猪死亡损失共计80216元；2、由付水平、众赢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4日，黄春云转款30万元给中介人李朋光，在李朋光的联系下，黄春云从黄某处收购生猪121头或120头（2019年7月11日李朋光将293960元生猪款转至黄某账户）；同日，黄春云转款47370元给黄时富，并从黄时富处所收购的生猪中调出14头或15头；黄春云将当日所购135头生猪交付给付水平驾驶的赣Ｋ×××××重型棚式货车承运。当日下午13时25分许，付水平驾车行驶至上新线-端溪上新公路11公桩处路段时，与黄草生驾驶的赣Ｋ×××××农用车发生碰撞，造成黄草生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上高县交警大队作出第3609231201900001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黄草生、付水平在此事故中负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付水平承运的生猪当场死亡23头，当场未死亡的生猪通过驳车换车被继续送往深圳市志记农产品有限公司卢贤志处，转运途中，剩余生猪亦有不同程度的伤亡。另查，案涉车辆（赣Ｋ×××××号仓栅式货车）所有人为众赢公司，付水平自述为挂靠经营，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分公司投保商业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驾驶人付水平的驾驶证件亦在有效期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关于生猪的死亡数字；2.关于死亡生猪的重量；3.关于众赢公司要不要承担责任。1.关于生猪的死亡数字①生猪的耳标号是生猪的唯一识别码，装运时交付135头，有动物检疫合格证为证，发生交通事故后到达收货人处时，与耳标相对应的生猪只有103头，缺少32头，取货时相对应的生猪头数有收货人出具的证据和黄春云陈述为证，同时，保险公司在事故现场定损时也确认死亡了23头；另外是否还有9头死亡，黄春云称打了电话告知付水平，庭审时付水平对此未作正面回答，也未作否认表示。②付水平代理人称途中死亡的生猪，到达深圳收货人处时，可以告知保险公司，保险公司会派人到场核实定损。第一，生猪系鲜活货品，要求黄春云在运输途中等待保险公司派人到场核实定损不符合客观实际；第二，根据生猪运输要求，无论何种原因途中死亡的生猪，都不可能带入城区屠宰场，所谓到达目的地后通知保险公司派人到场核实，实为不能；第三，黄春云非投保人，只能通知付水平。③付水平代理人又称，生猪在正常运输途中也会有死亡，即使后续有生猪死亡，也不能归责于交通事故。但由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先，且是刚刚装运发车不久即发生的交通事故，后续运输时间较长，除了当场死亡的生猪外，存在受伤致残当场未死亡的生猪是大概率事件，该部分生猪受伤致残与后续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没有证据排除后续死亡的生猪与交通事故无关。综上，本院认定死亡生猪数为32头。2.关于死亡生猪的重量生猪一经死亡便无价值，需作无公害化处理，不可能对死亡生猪作称重处理，途中要赶时间，更无称重可能，因此只能综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加以计算。2019年7月4日当天，黄春云转款30万元给中介人，从黄某处收购生猪121头（或120头），7月11日中介转款293960元到黄某。同一天，黄春云转款47370元给黄时富，从黄时富处所收购的生猪中并入14头（或15头）到付水平车上。黄春云称平均重量为267.3斤，黄某称大约260斤左右，收货人称269斤。另外，黄某、黄春云均陈述称黄某的生猪太小，从别处调运了14或15头生猪并入一车，说明从别处（黄时富处）调入的生猪重于黄某处的生猪，但黄春云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黄时富处的生猪重量，故本院以证人黄某的证言为准，平均每头生猪按260斤计算，死亡生猪共重8320市斤（260斤＊32头），死亡生猪损失计72384元（8320市斤＊8.7元）。平均重量多于260斤的部分，由黄春云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驳车运费（1800元）、翻车上下搬运费（4000元）属于必要的费用，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故黄春云的损失合计为78184元（72684元＋1800元＋4000元）。3.关于众赢公司要不要承担责任本案为运输合同纠纷，双方无书面运输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运输合同法律关系。合同的主体为承运人和托运人。付水平为实际承运人应无争议，众赢公司系承运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也是运输合同法律关系的承运方。付水平开庭时陈述称挂靠众赢公司经营，该车保险单约定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众赢公司，付水平既没有作为投保人，也没有约定为被保险人；虽然众赢公司提交了汽车租赁合同，但该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9月22日，而交通事故发生在2019年7月4日，该租赁合同的证明力难心认定，且该租赁合同即使客观存在，其约定也不能对抗合同主体之外的第三人。综上，认定付水平挂靠众赢公司经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众赢公司对运输合同中付水平所应承担的违约赔偿责任负有连带责任。综上，该院对黄春云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付水平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黄春云赔偿生猪损失78184元；二、新余市众赢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黄春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6元，减半收取计903元，保全费870元，共计1773元，由付水平负担1700元，由黄春云负担73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运输合同纠纷，当事人双方并未签订书面运输合同，对实际的承运人，一审判决认定为付水平，依法予以核准。一审判决以挂靠经营为由，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认定众赢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众赢公司认为的程序问题，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不同，并不能合并审理，一审法院不予追加保险公司为被告依法有据，予以维持。对生猪的价值认定问题，被上诉人黄春云一审已提供动物检疫合格证、生猪耳标号、收货人证明、黄某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付水平提出的司法鉴定，认为“生猪一经死亡便无价值，需作无公害化处理，不可能对死亡生猪作称重处理，途中要赶时间，更无称重可能，因此只能综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加以计算”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部分适用法律错误，部分处理结果不当，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3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付水平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黄春云赔偿生猪损失78184元；二、撤销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3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新余市众赢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驳回黄春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上诉人黄春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6元，减半收取903元、保全费870元，合计17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4元，总计3527元，由付水平负担3454元，由黄春云负担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青达审判员  袁飞云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吴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