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杭军，男，汉族，1960年7月17日出生，住址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戚俊杰，上海市海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烨斌，男，汉族，1965年5月27日出生，住址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黎明，上海方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沪金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罗星路28号。法定代表人：陈杭军。诉讼代表人：上海沪金燃料有限公司清算组，住所地上海市延安西路726号华敏翰尊国际广场13楼。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哲争，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金山区供销合作社，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罗星路45号。法定代表人：朱建国，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人类，上海理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杭军因与被上诉人宋烨斌、上海沪金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金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金山区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金山供销社）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杭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1、沪金公司返还宋烨斌租金50,000元；2、陈杭军赔偿宋烨斌损失125,561.50元。事实和理由：1、陈杭军交付的全部租金系由沪金公司收取，沪金公司向宋烨斌出具收据，故房屋租赁协议确认无效后，应由沪金公司承担相应责任。2、陈杭军与宋烨斌应各承担50%过错责任。宋烨斌明知涉案房屋的权属情况，亦知晓沪金公司清算组已经接管了公司，因其看中涉案房屋租金远低于市场价而与陈杭军签订房屋租赁协议，故宋烨斌应承担50%过错责任。3、关于宋烨斌的损失。因金山供销社的阻挠致陈杭军的饭店从未开张，故装修及添置的设备没有使用过，宋烨斌可自行拆除并另作他用，故可移动设备损失即中央空调、空调器、吊扇1200、空气幕、筒灯、射灯、摄像头共计45,419.01元不应计入赔偿范围。据此，宋烨斌的全部损失应为251,122.99元，计算50%则为125,561.50元。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陈杭军的上诉请求。宋烨斌辩称：不同意陈杭军的上诉请求。1、宋烨斌交付的租金50,000元中仅有20,000元进入了沪金公司账户，另外30,000元被陈杭军私自贪污，涉嫌犯罪。鉴于沪金公司已解散清算，清算款已支付给陈杭军，故该50,000元应由陈杭军承担返还义务。2、陈杭军明知沪金公司进入清算程序未告知宋烨斌，宋烨斌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陈杭军签订房屋租赁协议，支付租金并进行装修，装修又未能经营，为此陈杭军明显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大部分责任。一审判决将鉴定意见中所涉财产归陈杭军所有，已是对陈杭军承担80%责任的补偿。3、中央空调等设备均已安装完毕，管线都已铺设，拆除将造成重大损失，况且宋烨斌对该些设备并无使用需求，故该些设备应计入赔偿损失范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沪金公司辩称：不同意陈杭军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正确，沪金公司对案涉租金及相关损失不承担任何返还及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山供销社述称：不同意陈杭军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烨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宋烨斌、陈杭军于2016年1月2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无效；2、判令陈杭军返还租金50,000元；3、判令陈杭军赔偿宋烨斌装修等损失368,292元（包括装修损失276,542元、员工工资损失60,000元、餐桌椅11,000元、碗筷9,650元、员工伙食费及调料等5,000元）；4、判令诉讼费、鉴定费由陈杭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20日，陈杭军以沪金公司的名义与宋烨斌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约定沪金公司将坐落于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路XX-XX号房屋租赁给宋烨斌，年租金为50,000元，先付款后使用，合同签订后一次性支付，租赁期限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24年2月28日止，合同还约定双方其他的权利义务，宋烨斌及作为沪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杭军均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宋烨斌支付了租金50,000元，其中20,000元进入沪金公司账户，30,000元未入账。之后，宋烨斌又从沪金公司借款10,000元。同时，宋烨斌对租赁房屋着手进行装修，准备经营XX馆。另查明，2013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依法受理金山供销社提出的对沪金公司强制清算的申请。2014年1月8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通过随机方式指定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担任沪金公司清算组成员中的中介机构。2014年2月12日，一审法院决定指定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担任沪金公司清算组。2014年3月18日，清算组与作为沪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杭军办理接管，清算组接管了沪金公司的相关资料及公章、财务专用章、人名章，同时陈杭军向清算组作出承诺，承诺：“沪金公司所有的公章、财务专用章、人名章等所有公司印鉴已全部交接给清算组，并无遗漏，本人愿承担因此所引起的一切法律后果”。2016年3月28日及9月21日，清算组两次张贴告知函，告知沪金公司对XX路XX-XX号房屋的经营管理期限早已届满，该资产应归还至金山供销社。同时通知陈杭军将XX路XX-XX号全部房屋钥匙交至清算组，并将房屋内一切原有私人物品清空，清算组将择日与金山供销社办理交接手续。2016年3月起，金山供销社阻止宋烨斌办理营业执照，致使宋烨斌至今无法开张经营。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路XX-XX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为金山供销社，金山供销社委托沪金公司经营管理该房屋的期限自2006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一审中，经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就“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路XX-XX号房屋（XX馆）装饰装修工程”进行工程造价司法鉴定。鉴定意见：本次鉴定意见中的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路XX-XX号房屋（XX馆）装饰装修工程总造价为276,542元。一审法院认为，沪金公司清算组接管了沪金公司后，作为沪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杭军就无权代表公司行使民事权利。根据陈杭军向清算组出具的承诺书可以断定，陈杭军对这一点是明知的。陈杭军在无权代表沪金公司的情况下，以沪金公司的名义与宋烨斌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在未经清算组追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房屋租赁协议》无效，由陈杭军承担相应责任。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陈杭军应当返还宋烨斌租金50,000元。至于已入沪金公司账户的20,000元（其中10,000元属宋烨斌的借款），陈杭军可以另循相应法律关系解决。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陈杭军明知无权代表公司而为之，应对合同无效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宋烨斌在合同签订过程中，未尽到谨慎的审查义务，应承担次要过错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双方过错程度、因果关系等因素，认定陈杭军对宋烨斌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宋烨斌自行承担20%的责任。陈杭军虽认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列明的中央空调、墙上空调、吊扇、监控设备、油烟净化器等属于可移动设备，仍有使用价值，不能按鉴定书意见计算，但陈杭军未对上述物品的评估价值持有异议，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予以认可，但考虑到陈杭军承担了宋烨斌的大部分损失，故鉴定意见书中所涉财产归陈杭军所有，但陈杭军必须保证房屋处于出租前的状态。关于宋烨斌提出的员工工资、餐桌椅、碗筷、员工伙食费、调料等损失，一审法院考虑到涉案工程已装潢完毕，汤包馆开业在即，宋烨斌为开业作必要准备，包括培训员工、购买用餐设备等也在情理之中，对这部分损失一审法院酌定20,000元，其余损失不予认定。综上，宋烨斌的损失为296,542元，其中陈杭军承担237,234元，宋烨斌自行承担59,308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11月8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宋烨斌与上海沪金燃料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无效；二、陈杭军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宋烨斌租金50,000元；三、陈杭军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宋烨斌损失237,234元；四、驳回宋烨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717元，鉴定费9,500元，合计17,217元，由宋烨斌负担5,657元，陈杭军负担11,560元。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清算期间法人存续，但是不得从事与清算无关的活动。沪金公司于2013年12月10日进入强制清算程序，清算组与法定代表人陈杭军已办理接管手续，故2016年1月20日陈杭军系在明知其不能代表沪金公司对外签约的情况下，与宋烨斌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现清算组对陈杭军代理行为不予追认，故双方所签《房屋租赁协议》无效，陈杭军应向宋烨斌返还其支付的租金50,000元，并赔偿相应损失。一审判决陈杭军对合同无效承担8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陈杭军主张由沪金公司向宋烨斌返还租金及对责任分担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宋烨斌的损失，一审中就宋烨斌的装饰装修、设备等经过工程造价司法鉴定确定为276,542元，陈杭军对该金额并无异议，故一审判决其按责任比例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陈杭军主张其中部分可拆除设备的造价不同意赔偿，可归宋烨斌所有的意见，宋烨斌对此不予认可，本院亦不予支持。宋烨斌为开业作必要准备产生相关培训员工及购买用餐设备的费用，亦属其损失范围，一审酌情确定为20,000元并无不当。据此一审判决陈杭军应赔偿宋烨斌损失237,234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同。陈杭军表示仅认可赔偿宋烨斌125,561.5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杭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1元，由上诉人陈杭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陈蓓蓉审判员 许 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朱丽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