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万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翠微新城5-7号5单元8层803室。法定代表人：葛天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根，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博琳，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应清，男，196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英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辜波，湖北千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万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中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应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6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中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6988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9年6月15日，上诉人将武汉融创项目二期工程1#主楼及周边地库的模板单项工程分包给金继平，2018年9月3日金继平班组工人谢志强将被上诉人带进了金继平班组从事木工工作并受金继平班组王某管理和安排工作，上诉人因为了保证工人的工资得到及时发放，才代班组长金继平发放工人工资。一审中上诉人己经提交了上诉人和金继平的《分包合同》、证人王某的证词，以上证据其实己经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系金继平班组工人，与此同时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承认对《分包合同》没有异议和明确承认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劳动关系，去劳动仲裁确认和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只是为了去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走工伤保险，以上事实在一审庭审中己经被证实。但一审法院忽略以上事实，仅仅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印有“万中”两字的出入证和工资流水就直接认定双方为劳动关系，是为不尊重事实依据，事实认定不清。《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办〔2011〕442号）第59条规定：“建设单位将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承包人又非法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给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招用的劳动者请求确认与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不予支持。”最高法院2014年4月11日发布的《对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9条作出进一步释明的答复》更是进一步指出：“承包人、分包人或转包人违反了《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或民事责任。不能为了达到制裁这种违法发包、分包或者转包行为的目的，就可以任意超越《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强行认定本来不存在的劳动关系。”《最高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以上司法解释己经可以很明确的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前不存在劳动关系，只需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有关规定根本不能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应继续适用。原审证据不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胡应清答辩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万中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万中劳务公司与胡应清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撤销武汉市武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昌劳人仲裁字（2019）第250号裁决书，判决万中劳务公司不予支付胡应清四个月双倍工资差额26928元；3、本案诉讼费由胡应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中劳务公司成立于2009年8月6日，经营范围为建筑劳务工程分包。2018年6月15日，金继平与万中劳务公司签订《模板单项分包合同》，约定万中劳务公司将武汉融创中心·二期工程1#主楼及周边地库的模板单项工程分包给金继平施工。双方商定最终价见《包干单价清单》，清单载明地上非标层木模含商铺，每平方米单价42元，含架体辅材；标准层铝膜H=3.15M，每平方米单价27元，含架体辅材。合同签订后，金继平安排王某负责上述工地其承包部分的木工现场。2018年9月3日，胡应清经谢志强介绍，随谢志强一起到金继平承包的中北路姚家岭融创项目工地从事木工工作，工资按工程量进行结算，每平方米单价20.5元，胡应清在工地上受王某及万中劳务公司李启双的管理；工作期间，为便于发放工资，万中劳务公司统计收集务工人员的银行卡信息，按月发放生活费，到年底统一结算工资。为便于进出工地，万中劳务公司统计工人信息后，将工人信息上报中建三局统一办理进出入工地的工作牌，胡应清办理的工作牌载明班组属于万中劳务。2018年9月17日、9月29日、10月16日、11月5日、11月23日、12月11日、12月27日及2019年1月15日、3月12日、3月29日、4月16日、4月29日、5月15日，万中劳务公司每次支付胡应清800元，共计10400元。2019年2月1日，万中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葛天才通过个人账户向胡应清支付35756元，交易附言载明金继平，胡应清陈述该费用属工作期间的工资所得。2019年9月18日，万中劳务公司向胡应清结算其工作期间的最后一笔工资5344元。2019年3月12日，胡应清在工作过程中受伤，金继平安排将胡应清送往医院治疗，前期医疗费用系金继平所支付。2019年5月16日，胡应清向武汉市武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胡应清与万中劳务公司于2018年9月4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万中劳务公司向胡应清返还工资押金4000元；万中劳务公司向胡应清支付4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40000元。2019年7月3日，武汉市武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昌劳人仲裁字[2019]第52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胡应清与万中劳务公司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万中劳务公司向胡应清一次性支付4个月双倍工资差额26928元；驳回胡应清其它仲裁请求事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及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的规定，首先，胡应清与万中劳务公司符合成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胡应清在工地现场受万中劳务公司工作人员李启双的管理，并且办理万中劳务班组的工作牌；其次，胡应清工作的内容是万中劳务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再次，胡应清的工资发放系万中劳务公司所发放，亦符合建筑工地工作结算工资的形式。认定胡应清与万中劳务公司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3月12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葛天才作为万中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向胡应清支付款项的同时备注了金继平的名字，同时根据金继平与万中劳务公司的分包合同，认定葛天才的行为系代万中劳务公司履行支付工资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胡应清自2018年9月3日入职，万中劳务公司未与胡应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胡应清支付双倍工资差额；虽然胡应清工作期间的总收入51500元，但胡应清未对仲裁裁决的双倍工资差额26928元在法定的期限内提起诉讼，视为接受仲裁结果。万中劳务公司应当支付胡应清双倍工资差额2692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万中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确认万中劳务公司与胡应清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万中劳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应清支付4个月双倍工资差额26928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万中劳务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确立的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劳动报酬。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胡应清与武汉万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胡应清提交的工作牌、银行流水信息等证据，证明胡应清具体工作由武汉万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安排，工作受武汉万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管理，武汉万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每月向胡应清支付劳动报酬，胡应清的工作内容，亦是武汉万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业务组成部分。由此可见，胡应清与武汉万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自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3月12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武汉万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诉认为其与胡应清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倍工资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故胡应清依法应与胡应清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胡应清对仲裁裁决的万中劳务公司一次性向其支付4个月双倍工资差额26928元的事项无异议，故万中劳务公司应胡应清支付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3月1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6928元。综上，武汉万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万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红兵审判员  胡 浩审判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艺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