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9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军，男，1974年8月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坤雄，湖南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斌，男，1958年10月3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巍，湖南众望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陵郴，湖南众望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军因与被上诉人欧阳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调查询问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坤雄、被上诉人欧阳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巍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欧阳斌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欧阳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长沙康赛普实业有限公司向欧阳斌出具《承诺书》错误，长沙康赛普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实质上是一份委托付款协议，委托人是欧阳斌，受托人是长沙康赛普实业有限公司，欧阳斌在该《承诺书》中签名确认，原件交付给了曹军，据此，该《承诺书》是向曹军出具的。按照《承诺书》的约定，长沙康赛普实业有限公司先后向曹军支付了共计300,000元，曹军获得该300,000元是基于合法的委托付款法律关系，不构成不当得利；二、长沙康赛普实业有限公司在受托付款给曹军后，欧阳斌在长达近三年的时间内，未向曹军提出过任何退款主张，这明显不符合社会习惯，如欧阳斌不应付钱给曹军的话，又为何会委托长沙康赛普实业有限公司付款给曹军；三、一审法院部分事实未查清。欧阳斌委托长沙康赛普实业有限公司付给曹军的300,000元中，有100,000元系曹军帮欧阳斌居间贷款花费的前期费用的补偿，200,000元系曹军介绍谢国平提供借款给欧阳斌的中介酬金，根据查明的事实，欧阳斌与谢国平之间并不认识，系通过曹军介绍谢国平才向欧阳斌提供220万元借款，按照一般不会免费提供巨额借贷中介服务的交易习惯，结合双方签订的《中介佣金协议》约定的中介费为借款额的10%，完全可以认定其中220,000元为借款220万元的中介酬金；四、一审法院判决曹军退还2017年5月12日起至2019年5月11日的利息24,300元错误，即使本案构成不当得利，因曹军没有过错、没有恶意，且欧阳斌从未催讨过，一审法院依据的《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也没有退还利息的规定。 欧阳斌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曹军的上诉状提到的诉请及事实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客观实际情况，没有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曹军的上诉。 欧阳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曹军立即返还欧阳斌不当得利款300,000元，利息28,500元（从2017年5月12日暂算至2019年5月11日，此后利息继续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算至被告全部清偿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曹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0日，欧阳斌（甲方）与曹军（乙方）签订《中介佣金协议》，主要约定：中介费为贷款总额的10%，中介费用在银行放款日当天支付，甲方提供位于郴桂路汽配水果市场49幢-1002-1005等49套私有商业房产（壹层门面约伍佰伍拾平）的贷款信息配合乙方，一切杂费开支全部由乙方负责；甲方应按乙方和贷款方的具体要求，准备相关资料，做好配合郴州市光大银行工作，履行合同提供约定的服务。注：限在2017年元月25号前有效。2017年4月14日，长沙康赛普实业有限公司向欧阳斌出具承诺书，载明：“经与欧阳斌友好协商，我司与郴州亚华房地产公司的并购合同不再履行，我司承诺替欧阳斌支付叁拾贰万元（￥320,000.00）给曹军（身份证号码：432801197408070015），并在2017年4月30日申请取消抵押公证。此款项下周内支付到位（2017年4月20日之前）。4月30日之前退还房产证给欧阳斌。”欧阳斌同时在上述承诺书中背书：“同意唐明最后承诺，退还房产证。”2017年4月21日，长沙康赛普实业有限公司向曹军账号转账支付100,000元。2017年5月12日，长沙康赛普实业有限公司向曹军账号转账支付200,000元。2017年5月12日，曹军向长沙康赛普实业有限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长沙康赛普实业有限公司替欧阳斌退股金叁拾贰万元整（￥320,000元）以转账凭证为准。”另查明，欧阳斌与曹军系朋友关系，曹军系谢国平的姐夫，欧阳斌通过曹军认识谢国平。欧阳斌曾向谢国平借款2,200,000元未还，谢国平诉至一审法院，经判决后，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最终在该院达成调解，此案的三份裁判文书中均未体现谢国平出借给欧阳斌的借款，经由曹军中介，需向曹军支付10%中介费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在从事民事活动获取利益应当有合法的依据，如无合法依据，受损失的人可请求返还不当利益。欧阳斌主张诉争款项系指示长沙康赛普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的谢国平借款利息，曹军未完成银行贷款的中介任务也未约定银行贷款不成的补偿费更未约定支付谢国平借款的中介费，该款与中介费无关，现曹军拒绝认可该款系支付谢国平的借款利息，应予退还。曹军抗辩因欧阳斌未提供财产抵押导致银行贷款不成，双方协商由欧阳斌补偿100,000元给曹军，另因曹军介绍谢国平出借2,200,000元给欧阳斌，曹军获取中介费220,000元，故而收取的300,000元有合理依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诉争款项是否是欧阳斌支付给曹军的中介费及中介补偿费。双方通过《中介佣金协议》建立合法有效的居间合同关系，曹军应提供媒介服务促成欧阳斌获取光大银行贷款，从而获取居间报酬。曹军应对其获取诉争款项的合理依据承担举证责任，但欧阳斌最终并未经曹军的媒介服务获取光大银行的贷款，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协商银行贷款不成由欧阳斌补偿100,000元给及约定谢国平的借款提取220,000元作为居间费支付给曹军的事实，故曹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退还欧阳斌不当得利款30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4.05％计算为300,000×4.05%×2=24,300元（自2017年5月12日暂计至2019年5月11日，后续利息以未清偿的不当得利款为基数按年利率4.05%继续计算至全部不当得利款清偿之日止），超出标准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曹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原告欧阳斌不当得利款300,000元；二、被告曹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原告欧阳斌资金占用利息24,300元（暂计至2019年5月11日，后续利息以未清偿的不当得利款为基数按年利率4.05%继续计算至全部不当得利款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欧阳斌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曹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114元，由原告欧阳斌负担40元，被告曹军负担3074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4月14日，欧阳斌、曹军、谢国平等人到长沙康赛普实业有限公司协调，该公司出具了承诺替欧阳斌支付320,000元给曹军的承诺书。长沙康赛普实业有限公司在2017年4月21日、2017年5月12日分两次共转300,000元到曹军账户。2018年在谢国平向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欧阳斌偿还22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民间借贷案中，欧阳斌答辩称，220万元是谢国平、曹军等四人共同筹集，以谢国平的名义借给欧阳斌的。按谢国平的要求，长沙康赛普实业有限公司支付了300,000元到曹军账户上，作为归还220万元借款的利息。谢国平对此不予认可，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12号民事判决认为220万元借贷关系双方当事人是谢国平与欧阳斌，300,000元收款人为曹军，欧阳斌没有证据证实转账给曹军的300,000是归还谢国平的借款利息，欧阳斌的答辩未被该院判决支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曹军收取300,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二、如构成不当得利，应如何处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据此，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使他人受到损失而自己获得利益的事实。本案中，欧阳斌主张诉争的300,000元款项系指示长沙康赛普实业有限公司替自己偿还向谢国平借款的利息，在谢国平诉欧阳斌民间借贷案件中，谢国平不认可，现曹军对欧阳斌该主张也不认可，曹军没有其他的法律依据取得案涉300,000元，曹军收取300,000元构成不当得利。曹军主张收取的300,000元，其中100,000元是帮助欧阳斌向银行贷款做相关协调工作的前期费用补偿，获取该笔补偿的依据是，双方签订《中介佣金协议》后，因办贷款未成，欧阳斌承诺支付100,000元补偿协调贷款发生的支出；另200,000元是介绍欧阳斌向谢国平借款220万元获得的中介回报，其依据是双方口头约定给予10%的中介酬金。根据查明的事实，曹军帮助欧阳斌到银行协调贷款，虽双方签订了《中介佣金协议》，但该协议只约定了贷款到账后获得佣金，对贷款未成是否支付佣金没有约定，曹军主张双方后来有口头约定因前期协调工作支出，由欧阳斌支付100,000元作为补偿，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对于介绍欧阳斌向谢国平借款220万元收取中介佣金，在一审诉讼和二审上诉状中，曹军都主张双方有口头约定，在二审问话调查中，其又主张双方曾签订了书面协议，后来在长沙康赛普实业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时撕毁了，但对这些主张均没有提供证据证实。长沙康赛普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虽写明“……我司承诺替欧阳斌支付32万元给曹军……”，但不能证明该款是支付中介佣金，且曹军自己书写的收条中载明“今收到长沙康赛普实业有限公司替欧阳斌退股本金，……”，也没有明确为收到的是中介佣金。故曹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曹军收取的30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为不当得利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不当得利应返还受损人，曹军应将300,000元返还受损人欧阳斌，同时曹军在收到该款后应支付占用期间利息。一审法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4.05%计算曹军应支付给欧阳斌的利息，公平合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曹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65元，由上诉人曹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文杰 审 判 员 胡桐辉 审 判 员 李惠铭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邝玲娟 书 记 员 何淑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