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8民终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汉草堂中药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西市区宏升街15号。法定代表人：刘丰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风翔，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萍，女，196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营口市站前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营口市总工会职工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辽宁汉草堂中药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王艳萍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3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宁汉草堂中药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风翔，上诉人王艳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艳萍上诉请求：1、依法请求撤销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2019年11月27日作出的(2019)辽0803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2、改判赔偿上诉人迟延退休四个月的工资损失5,321.6元；3、改判赔偿上诉人因档案丢失造成9年工龄缺失的养老金损失192,470.26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理由：一、被上诉人丢失上诉人档案，与上诉人延迟退休具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不支持上诉人5321.6元退休金损失是错误的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一同办理退休手续时，才了解到档案丢失，经多方查找档案仍不能满足人社局连续计算工龄的要求，后人社局建议先办理退休，养老金损失由档案保管单位负责赔偿。被上诉人丢失档案的行为，与上诉人延迟退休明显具有因果关系，因此应当依据《辽人社【2015】341号》文件第六条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认为人社局给出的每月损失300余元养老金的答复是错误的，且以平均生存年限来计算赔偿是有科学依据的，一审法院酌定赔偿养老金损失5万元过低。1.上诉人在起诉前向同龄退休女同事咨询，以及向人社局咨询，9年工龄大概每月要损失500余元的养老金，而非一审法院函询人社局给出的每月少300余元养老金，人社局给出的养老金损失过低。且即使按照每月损失300元退休金计算，也应赔偿原告300元/月×12月×30.36年=109296元工资损失。2.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以统计局2000年统计的营口地区女性平均生存年限79.36岁作为赔偿标准是科学合理的。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寿命受多重因素影响，因此不宜按照平均生存年限计算。但是，如果上诉人身体健康，寿命超出平均寿命，那么上诉人的退休金损失会越来越大，以平均寿命计算赔偿，对双方都是公平合理的，双方各自承担风险。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辽宁汉草堂中药有限公司辩称，这份上诉状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法院上诉状没有签名，二审不应审理王艳萍上诉。本案第二次上诉，不能发回重审了。上诉人辽宁汉草堂中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书，改判为驳回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一）在原一审的辽0803民初2286号的审理中，在答辩人第三项中已详细列举了有关法条的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二）在发回重审中原审引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作出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认定是对该司法解释的误解。该解释是这样规定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后，请求用人单位返还其收取劳动合同定金、保证金、抵押金、抵押物产生的争议或办理劳动者的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等转移手续产生的争议，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后，当事人依法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该条讲的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解释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为前提，本案案情不属于六种规定之内，该是1998年国企改制前发生在1994年前后事情。二、本案是上个世纪国家推进企业改革中发生的情况，是政策范围内的事情，也是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一）本案是按国家推进企业改革的要求，以承债和安置职工方式整体出售给自然人孙洪生经营。被企业经合法程序除名的56名职工中。其中包括了被上诉人王艳萍。（二）被上诉人于2006年参加了张明远等56名职工的上访维权活动，经合法的调查处理后，营口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2006年10月11日，以营高委发（2006）151号文件，向上访人员签发了三点意见，在三点意见中明确交待了其权利。当时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每位人员都同意了处理意见书的内容。包括被上诉人内的任何人，没有行使任何方式进行维权。十年后，诉至法院是不诚实的、不守信的行为。三、上诉人不是保管被上诉人档案的主体。改革是当时的大势所趋，势不可挡，是国家行为。在用各种方法的改革中，没有统一作法。在当时只要符合政策各种作法都对。在高新区会议记录中承诺的：“由高新区负责协调劳动、医疗、失业等部门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的档案移交事项。”其他的人员都配合办理完劳动关系档案移交事项及自行保管手续。只有被上诉人在事情发生的十年后，申请至劳动仲裁，被驳回后，又诉至法院。而原一审驳回诉请后，上诉至中院，中院裁定发回重审。在发回重审期间，上诉人发现了新的证据“营高委发（2005）151号”文件并向法院提供，法院没有进行质证，就作出上诉人是被上诉人档案保管主体的错误认定。被上诉人王艳萍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酌定的赔偿金额不认同，同上诉意见。上诉人王艳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原告迟延退休四个月的工资损失5321.6元；2.赔偿原告因档案丢失造成9年工龄缺失的养老金损失192470.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1983年10月，原告顶替其母到营口针织二厂工作，1985年11月原告由营口市自动化设备厂调转至营口市火柴厂工作，1987年3月25日由营口市火柴厂调转至营口市中药厂。上述工作调转手续在营口市档案馆均有存档。1992年10月至1994年6月营口市中药厂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2.2001年营口市中药厂改制为营口宏升药业有限公司，2011年3月营口宏升药业有限公司股权发生变更，公司名称更名为辽宁汉草堂中药有限公司。3.2016年1月原告开始办理退休手续，被告为原告办理了养老保险手册。因被告不能提供原告的个人档案，营口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原告1983年10月至1992年10月工龄不予计算，2016年5月原告退休，从2016年4月起每月领取退休金1330.4元，比计算9年工龄应发工资少300余元。4.诉讼中，被告确认原告与营口市中药厂的劳动关系由其接收。此后，在被告改制过程中及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过程中，原告档案丢失。5.诉讼中，本院就王艳萍职工档案中1983年10月至1992年10月丢失，如依据营口市档案馆现有存档资料，能否为其计算上述期间工龄办理退休以及王艳萍正常办理退休的时间、在今后退休待遇发生变动时，对现有的待遇差（即第二项与实际领取退休金的差额）是否存在影响等问题函询营口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答复：1.王艳萍因其在办理退休时提交的有关材料不全，不能补齐1983年10-1992年10月期间档案，我局在办理退休审批时这期间工龄未予连续计算；2.王艳萍的退休时间按身份证的出生年月应为2016年1月办理退休，2016年2月享受待遇，因其第一次申报办理退休时间为2016年4月，根据辽人社〔2013〕341号文件，迟延退休期间养老金由责任方承担的有关规定，我局审核为：王艳萍从2016年4月领取养老金；3.在今后待遇发生变动时（调整待遇），其实际待遇与第二项存在影响，因调整待遇是按照工资总额及工作年限调整，具体数额建议由市社会保障中心协助计算。后答复,假设王艳萍1983年至1992年工龄能够连续计算的情形下，其现在应领取退休金与实际领取养老金差额为3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档案丢失引起赔偿的劳动争议案件。根据诉辩观点，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本案是否为劳动争议案件，2.本案争议丢失档案的保管主体，3.原告因档案丢失造成损失范围。一、本案是否为劳动争议案件。本案争议在于劳动者因档案丢失而要求用人单位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事档案被原单位丢失后当事人起诉原用人单位补办人事档案并赔偿经济损失是否受理的复函》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二、本案争议丢失档案的保管主体。根据1992年原劳动部、国家档案局发布的《企业职工档案管理工作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企业职工调动、辞职、解除劳动合同或被开除、辞退等，应由职工所在单位在一个月内将其档案转交其新的工作单位或其户口所在地的街道劳动（组织人事）部门。职工被劳教、劳改，原所在单位今后还准备录用的，其档案由原所在单位保管。”劳动合同法第50条第1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根据上述规定，用人单位妥善保管劳动者档案并于劳动合同解除后及时向相应部门转移档案，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本案中，被告历经改制、股权变更，因未能妥善保管原告档案导致原告档案丢失，造成原告损失应予赔偿。至于被告以政府在其改制过程中承诺协助办理档案移交提出保管主体抗辩，但政府在议纪要中仅是协助办理，并不能以此而否定被告的档案保管主体义务。三、原告因档案丢失造成损失范围。根据营口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就本案原告在营口市档案馆现有存档资料能否为其计算上述期间工龄办理退休的回复，原告工龄连续计算问题不能通过行政主管部门解决。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应及时申请办理退休手续。本案中原告应于2016年1月申报退休，2016年2月享受待遇，但原告因档案丢失问题而迟延申报，其实际于2016年4月领取退休金。根据辽人社〔2013〕341号文件，迟延退休期间养老金由责任方承担的有关规定，因此对于原告不能及时享受养老金待遇的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本院对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因档案丢失导致劳动者损失赔偿计算问题。原告以拟制的生存期限与所谓养老金“缩水”差额相乘作为损失计算依据，但原告该请求的计算依据缺乏事实依据。本院认为因档案丢失导致损失的赔偿数额确定，应根据当事人过错程度、劳动者损失情况确定，同时为避免今后产生新的纠纷，由用人单位一次性给付为宜。即根据被告就档案丢失的过错程度及原告实际损失，确定被告赔偿原告5万元。综上所述，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辽宁汉草堂中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王艳萍损失5万元。二、驳回原告王艳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辽宁汉草堂中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辽宁汉草堂中药有限公司提交营口高新技术开发区管委会营高委发2006第151号文件，证明王艳萍在营口市中药厂就被除名解除劳动关系；提交营口市人民政府文件，证明中药厂改制是在该政策指导下改制，属于政府改制；提交产权交易合同，证明是营口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将营口市中药厂出售给孙洪生，以及出售企业在职职工花名册，其中包含王艳萍，证据来源于中药厂仓库里；上诉人王艳萍的质证意见：针对营口高新技术开发区管委会文件，事实认可，我们承认，但是改制企业对原来的企业全盘接手，汉草堂不能因为王艳萍被除名，保管义务就消失了，仍有保管档案义务；针对营口市人民政府文件和产权交易合同，上诉人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并非企业改制，而是上诉人是否对王艳萍有档案保管义务，从上诉人提供的花名册及人民政府改制文件可以看出改制过程中王艳萍档案已被转移至孙洪生购买的中药厂名下，在政府文件第九条中明确规定购买人负有安置在职职工义务，且中药厂在出售后成立了新的宏升制药有限公司，改制已经完成，宏升制药已经接收王艳萍档案，因此是否为政府主导改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王艳萍提交报表的几点说明一份，证明中药厂的人财物都转移到营口宏升制药公司，该证据来源营口市经委企改科。上诉人辽宁汉草堂中药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该名单不具有确定性。该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上诉人辽宁汉草堂中药有限公司提交的营口市人民政府文件，因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辽宁汉草堂中药有限公司提交的营口高新技术开发区管委会营高委发2006第151号文件和产权交易合同，因上诉人王艳萍对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上诉人王艳萍提交的证据，因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另查，1998年11月9日营口市国有资产管理局与孙洪生签订产权交易合同，约定将营口市中药厂不含土地的全部产权转让给孙洪生。1998年10月15日营口市国有资产管理局与孙洪生签订产权交易合同附件，第5条约定“在岗职工由乙方按劳动合同予以聘用。如在岗职工自愿退职或乙方不予聘用，其安置费用由乙方承担。上述三方面职工花名册交甲方备案”，上诉人王艳萍包含在出售企业（营口市中药厂）在职职工名册之内。又查，营口市中药厂于2011年9月5日在营口日报以公告形式发出通知，通知内容为“营口市中药厂不在岗职工：李树昌、房少峰、孟庆兰、张琦、杨守龙、张显平、王艳平……等同志请务必在2001年9月20日前到企业缴纳完养老金，逾期不缴者，视为自愿放弃，与企业自动解除劳动关系，企业予以除名。”通知发布后，上诉人王艳萍未在通知限定期限内到营口市中药厂缴纳养老金。再查，本院依法前往营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营口市中药厂和辽宁汉草堂中药有限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企业机读档案载明营口市中药厂成立日期为1998年11月11日，企业类型个人独资企业；辽宁汉草堂中药有限公司原名营口宏升药业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2003年2月26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2月28日名称变更为辽宁汉草堂中药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以及上诉人辽宁汉草堂中药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王艳萍的档案是否有保管义务。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的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营口市中药厂改制系通过营口市国有资产管理局与孙洪生签订产权交易合同的方式将营口市中药厂不含土地的全部产权转让给孙洪生，属于上述规定中的政府主管部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而本案系因劳动者改制前的档案丢失所引发的纠纷，应当属于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依照上述规定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关于上诉人辽宁汉草堂中药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王艳萍的档案是否有保管义务的争议焦点，营口市中药厂于1998年改制后直至2015年12月17日注销，且营口市中药厂于2011年9月5日在营口日报以公告形式发出通知，要求王艳萍等不在岗职工于2001年9月20日前到企业缴纳完养老金，逾期不缴者，视为自愿放弃，与企业自动解除劳动关系，企业予以除名。而王艳萍并未在限定期限内前往营口市中药厂缴纳养老金，应当认定在2001年9月20日之后王艳萍与营口市中药厂已解除劳动关系。此外，辽宁汉草堂中药有限公司的前身营口宏升药业有限公司的成立时间为2003年2月26日，于2013年2月28日更名为辽宁汉草堂中药有限公司。根据上述事实，营口市中药厂与辽宁汉草堂中药有限公司系两个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而非同一主体，且在营口宏升药业有限公司成立时王艳萍已与营口市中药厂解除劳动关系，故以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王艳萍与辽宁汉草堂中药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以及辽宁汉草堂中药有限公司负有保管王艳萍档案的义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3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王艳萍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上诉人王艳萍，上诉人王艳萍预交的二审受理费10元予以退还，上诉人辽宁汉草堂中药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受理费1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友占审判员  崔 卿审判员  杨名环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张锐书记员王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