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81民初259号原告：祝影，女，汉族，1986年6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海，男，原告祝影的丈夫。被告：麻城市中药材有限公司友谊药店，住所地麻城市宋埠镇友谊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81MA48810K1Y。负责人：丁周质。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荣，女，该药店质量负责人。原告祝影与被告麻城市中药材有限公司友谊药店（以下简称友谊药店）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祝影及被告友谊药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退还原告购货款600元；2、依照食品安全法十倍赔偿6000元，合计6600元；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16日，原告祝影在被告所经营的药店购买了名称为极品伟哥的产品。回家后发现该产品无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无生产者联系方式，夸大宣传，误导消费者。所售产品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7718/2011的规定。被告明知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为获暴利故意销售，请求贵院依照食品安全法及高法司法解释法释[2013]28号第3条等相关法条依法判决。被告辩称，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本案不是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的纠纷，不应适用本条规定；二、十倍赔偿的前提条件是销售者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进行销售，而被告销售的产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是否属于明知所销售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进行销售，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且相关部门也没有确认被告销售的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条例保护。但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以牟利为目的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的，不适用本条例。”从该法条对消费者的界定可知，认定消费者应兼顾主客观因素，以消费为目的是判断消费者主要标准，而从事实看，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全国各地多个城市的药店中购买类似保健品，后以所购产品不符合安全标准为由提起数百起索赔诉讼，且反复就同一类产品分别向数百家药店主张价款十倍赔偿，其购买行为显著异于日常生活消费行为，购买目的超出正常生活消费范畴，借此牟利的主观目的明显。两人实施的牟利性“打假”行为，属于因为受惩罚性赔偿的高额回报所驱动，不应予以支持和鼓励。故原告并非出于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案涉产品，不符合对消费者的认定标准；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之规定，诚实信用原则是民法的重要原则，也是文明社会的基石，鼓励消费者维权是对生产者、销售者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打击，但“买假索赔”并以此牟利则是一种投机行为，其本身已经丧失了诚实信用的基本立场，并不利于社会诚实信用的建设；同时，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以牟利为目的，以“买假索赔”的方式通过诉讼来谋取利益的行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法律价值与立法精神不符合，不应当得到支持。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全国各地多个城市的数百家药店中所购案涉类似产品，并未食用，其身体健康未造成损害，而是以多个案件向不同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退还货款并赔偿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其以“买假索赔”达到牟利目的明显，请求法院对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五、《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明确提出，目前对除购买食品、药品之外的情形，逐步限制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祝影购买该产品未食用，没有造成损害，属于诈骗，不应赔偿，法院不应予以采纳原告的诉请，故对其提出返还货款的请求，不予准许，不应当支持这种行为。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的工商信息查询截图，拟证明原告、被告具有本案适格的主体资格；证据二、付款凭证复印件，拟证明原、被告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证据三、购买时过程视频资料，拟证明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证据四、产品外包装及说明书复印件，拟证明购买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其产品没有国药准字号，不是药品）；证据五、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官网查询结果截图，拟证明所购买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证据六、购买产品实物（其批准文号为卫食健字（2008）第168号），拟证明购买事实及该产品不符合食品国家安全标准。被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药品经营许可证，拟证明本店销售产品均为合法的；证据二、经销商进货单，拟证明原告购买时我向原告推荐的产品是从经销商武汉小药药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进货的合法经销产品；证据三、从中国裁判文书网下载的裁判文书6份，拟证明原告夫妻二人祝影和石海是为牟取暴利而故意购买相关产品，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证明不是消费者。相互质证意见如下：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二、四、五、六均无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拟证目的有异议，认为系原告要求购买没有批号的案涉保健品，原告其购买产品的目的是谋取利益，且我只打算卖几盒，但是原告要求买四十盒，我也向原告说明了销售的产品是调理老年人的肾阴虚的。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一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因为该进货单中无案涉产品的记载，不能证明涉案产品来源合法的事实；对证据三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原告提交的六组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客观真实，被告亦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被告向原告出售案涉产品和所销售的案涉产品为三无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事实，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三组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原告对证据一、二真实性亦无异议，但证据一、证据二仅能证明被告办理了经营许可资质的事实，不能证明被告向原告所售案涉产品的来源合法，也无法证明所售产品为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产品；对证据三，虽能够证实原告在多地多次购买类似产品，存在以知假买假后索赔获利的事实，但不能当然达到证明原告不属于消费者的拟证目的。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2月16日，原告祝影在被告友谊药店处购买了极品伟哥40盒，每盒单价15元，合计600元，原告通过扫二维码微信向被告转款600元。后原告经查询发现案涉产品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数据查询库没有登记信息，案涉产品无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无生产者联系方式；原告认为，被告销售的产品属于三无产品，且被告明知销售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而故意销售，违反了国家相关法律规定，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遂起诉来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被告友谊药店于1998年6月17日在麻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登记负责人为丁周质，经营范围：处方药、非处方药：中成药、中药饮片、化学药制剂、抗生素制剂、生化药品（不含冷藏、冷冻药品）、保健食品、地产药材、中药材、一二三类医疗器械零售（涉及许可经营项目，应取得相关部门许可后方可经营）。经审查，被告销售的上述案涉产品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数据库查询不到所售产品的合法资质，产品的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生产厂家等产品信息为虚构，无生产者联系方式。又查明，在中国裁判文书网站查询，原告祝影在全国各地多次购买本案类似产品，并以相同理由提起诉讼，要求退款和十倍赔偿。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产品是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本案被告销售的案涉产品是保健性质的食用产品，虽不属于食品、药品，但应属于保健品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消费者与化妆品、保健品等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推荐者、检验机构等主体之间的纠纷，参照适用本规定。”的规定，原被告分别作为案涉产品的消费者和销售者因案涉产品质量发生纠纷，可以参照适用该司法解释规定，故被告认为本案不是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的纠纷，不应适用本条规定的抗辩理由依法不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祝影是否属于消费者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的规定，消费是相对于生产和销售而言，分为生产资料的消费和生活资料的消费，只有生活资料的消费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保护的消费，本案中原告购买的商品是用于生活性质的资料，属于消费者，虽然明知被告销售的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并据此诉讼索赔，属于牟利性质的消费，而这种牟利性的消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消费者与化妆品、保健品等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推荐者、检验机构等主体之间的纠纷，参照适用本规定。”的规定，对包含案涉产品在内的知假买假者明确列入了法律保护的范围，且对原告这种“职业打假人”并未排除在对食品、药品知假买假者之外，亦未对食品、药品领域中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作禁止性规定。因为从上述法律规定的目的来考量，食品、药品是直接关系到广大消费者的生命和财产安全的消费产品，销售不合格的食品、药品的危害性远远大于以牟利性的消费所造成的社会危害，而原告的知假买假揭露了被告销售不合格产品的违法行为，在一定程度上监督了被告的依法经营，促进了法律的实施，对食品、药品领域的消费安全起到了积极作用，目前法律上没有因牟利性打假而否定职业打假人的消费者身份，故原告属于上述司法解释所保护的消费者。三、被告友谊药店所销售的涉案产品是否属于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销售、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许可。但是，销售食用农产品，不需要取得许可。”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原告已举证证实被告销售的案涉产品包装上载明的食品生产许可证系虚构的，生产者的名称、联系方式等信息事项在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未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实行强制性标准，被告销售的案涉产品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明显不符合食品安全强制性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第三十四条：“销售者应当采取措施，保持销售产品的质量。”的规定，作为销售者的被告友谊药店应当依法履行进货的查验义务，保持所销售的产品为合格产品，而被告未尽到上述法定义务，明知经营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进行销售，故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被告的行为构成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四、原告请求被告退还货款600元和10倍货款赔偿6000元有无依据？原告在被告处购买了涉案产品，共支付了600元货款，而被告销售的上述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存在质量问题的商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等法律的相关规定，损害了原告的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原告要求退还货款600元的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予以支持；对原告10倍货款赔偿的请求，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作为专门销售药品、保健食品的药店，未履行进货查验义务，向原告出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保健食品，属于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依法承担价款十倍的赔偿责任，至于原告购买后是否食用并造成了实际损害不是原告请求赔偿的必要条件，也不是免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定理由，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十倍货款即60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麻城市中药材有限公司友谊药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原告祝影的货款600元；二、被告麻城市中药材有限公司友谊药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祝影支付赔偿金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麻城市中药材有限公司友谊药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姜 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雅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