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11民终6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韦×1，住汾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韦×2。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汾阳市冀村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西汾阳阀门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山西文锋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上诉人韦×1、韦×2因与上诉人山西汾阳阀门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汾阳市（2019）晋1182民初174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韦×1、韦×2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1182民初1744民事裁定书。2、依法确认上诉人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并发还回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原审法院裁定书以“上诉人作为原汾阳市文新木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未进行清算即将该公司注销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现二原告未经清算即注销后以股东身份向被告主张该公司债权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公司法》186条第2款的规定，“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故本案由于山西汾阳阀门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限内未能完成双方约定的项目加工，而导致注销后的汾阳市文新木业有限公司与客户之间的违约，那么，作为汾阳市文新木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又雇佣社会上的木匠艺人完成被上诉人未完成的项目加工，上诉人所支付的劳务费显然是汾阳市文新木业有限公司的损失，上诉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司法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2)第19条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而本案的情形正好相反，是公司清算注销后，由于被上诉人未能完成合同期限内的项目加工而导致注销后的汾阳市文新木业有限公司仍应承担与客户之间的违约责任，依据公司股东权利与义务对等原则，上诉人选择在不给客户造成损失的前提下，积极雇佣他人完成被上诉人未完成的项目加工，以便达到注销后的汾阳市文新木业有限公司与客户之间没有任何经济纠纷，由此逻辑必然得出注销后的汾阳市文新木业有限公司股东仍有权向被上诉人追偿其所支付的劳务费用，且该费用应视为汾阳市文新木业有限公司未处理的债权，公司股东根据民法权利承继原则，全体股东亦可成为权利的主体，也就不难看出上诉人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依法确认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并将本案发还回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上诉人山西汾阳阀门制造有限责任公司针对韦×1、韦×2的上诉辩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我方签订合同的是法人，韦×1与韦×2是自然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对方上诉状中提到的公司法第186条第二款不能支持对方请求，反而能够支持一审裁定，公司清算后，剩余财产由股东分配，意味着公司不再拥有法人财产权，股东不再拥有股权，股东与公司不再有关系，因此原告以自然人身份代替法人身份起诉是不适格的；对方所引用的公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是对公司未经清算恶意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规定，不能反过来用，否则不符合法律的精神；对方所提第三条理由是汾阳文新木业公司注销后股东可以继承债权，这是不合理的，除非注销人恶意隐瞒债权，公司注销意味着债权已完结，不会再有债权。上诉人山西汾阳阀门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反诉继续审理。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反诉的理由与事实符。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反诉的依据为被上诉人未经清算即将原汾阳市文新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新木业）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与本诉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不相同，故对上诉人的反诉予以驳回。但上诉人的反诉请求除第三项中的一部分，即支付文新木业注销前应付的违约金外，全部为文新木业注销后产生的债务，依据的是2014年10月3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出资设立的文新木业签订的加工承揽协议，及2017年7月21日文新木业注销后被上诉人仍以文新木业的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行为，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符合《民事诉讼法解释》第233条“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二、一审法院驳回本诉后，应对反诉继续审理。上诉人对一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本诉无异议，但本诉与反诉是独立的诉，《民事诉讼法解释》第239条规定：“人民法院准许本诉原告撤诉的，应当对反诉继续审理。”本诉撤诉的应当对反诉继续审理，本诉被驳回的，当然也应当对反诉继续审理。上诉人韦×2、韦×1针对汾阳阀门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辩称：加工承揽协议的终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里面提到是汾阳阀门制造有限公司提起的终止，我方损失是双方共同委托山西诚凯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的评估，故对方所提反诉是不成立的。原告韦×1、韦×2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山西汾阳阀门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12186.3元。被告汾阳阀门制造有限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韦×1、韦×2返还被告垫付的设备搬迁、装卸、运输等费用10万元；2、判令原告支付所欠劳务费91080元；3、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违约金358675元。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1日，汾阳市文新木业有限公司成立，股东为原告韦×1、韦×2。2014年10月30日，汾阳市文新木业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加工承揽协议。双方对合作方式、合作期限、劳务费支付及产品交付、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合作期限双方约定共伍年，从2014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2017年7月21日，汾阳市文新木业有限公司注销工商登记。经本院调取该公司工商登记档案，其中股东会决议记载“汾阳市文新木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召开了股东大会，决定对公司进行注销，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无对外投资，并进行简易注销。由清算组委托韦×1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全体投资人承诺书记载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原告韦×1当庭认可并未进行清算。2018年5月16日，原告韦×1仍以汾阳市文新木业有限公司名义与被告签订协议书，终止双方于2014年10月30日签订的加工承揽协议书。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争议的法律关系为原汾阳市文新木业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该合同关系相对方为原汾阳市文新木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二原告作为原汾阳市文新木业有限公司股东决议解散该公司，依法应当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二原告未进行清算。即将该公司注销违反公司法规定。现二原告未经清算即注销后以股东身份向被告主张该公司债权，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故对其起诉予以驳回。关于被告反诉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合同相对方为被告与原汾阳市文新木业有限公司。被告向二原告主张权利的依据为二原告未经清算即将原汾阳市文新木业有限公司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的事实。被告的反诉与本诉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不相同，故对其反诉予以驳回，被告可另行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公司的财产是在股东出资或者认购股份的基础上形成的。股东将自己的财产以投资方式交付公司后，就因取得公司的股权而丧失了对该财产的所有权，而公司在取得股东所交付财产的所有权后形成公司法人财产权。公司与公司股东在法律上虽然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但因存在投资关系，股东对公司经营成果享有收益权利，在公司出现解散事由时，股东对公司负有清算责任。公司通过清算，梳理公司内外部关系，清理债权债务，分配剩余财产，最终注销法人登记，消灭公司法人资格，终止公司活动。公司未经清算即注销登记，其法人人格已经消灭，但公司的债权不因其法人主体的消灭而灭失。对于尚未处理的债权，根据民法权利承继原则，公司全体股东承继公司的债权，成为权利主体。故公司的原股东仍可以一般债权人的身份对外主张权利。按照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公司未经清算即注销登记，存在损害外部债权人利益可能，故债权人亦有权利要求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当事人双方所发生争议均围绕案涉加工承揽协议的履行及解除而产生。一审原告韦×1、韦×2作为未经清算即被注销企业汾阳市文新木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和清算义务人，有权利承继加工承揽协议合同项下的相关权益，对该部分权益享有诉权，故原告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与此相对应被告山西汾阳阀门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依照案涉加工承揽协议亦有权利主张未经清算即被注销企业的全体股东韦×1、韦×2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反诉与原告本诉基于相同法律关系和事实，应予合并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2民初1744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薛鑫斌审判员 潘 文审判员 张晓玮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贺婉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