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再5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菜园支行，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延庆镇南菜园开发区17号。负责人：任冠英，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克，北京市重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合泉，男，196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菜园支行客户经理，住北京市延庆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秋景创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延庆镇东外大街22号419室。法定代表人：闫海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有良，男，198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秋景创汇商贸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金石安泰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延庆镇东外大街22号421室。法定代表人：闫海霞，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卫翠英，女，1964年4月8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北京市延庆区。上诉人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菜园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南菜园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秋景创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秋景创汇公司）、北京金石安泰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石安泰公司）、卫翠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民初8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视频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商银行南菜园支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克、高合泉，被上诉人秋景创汇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有良，被上诉人卫翠英到庭参加诉讼。金石安泰公司经本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商银行南菜园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民初8940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改判卫翠英对秋景创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由秋景创汇公司、金石安泰公司和卫翠英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根据卫翠英本人的否认即否定其在贷款审查文件及催收通知书上的签字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对卫翠英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认定不清，认定“即使是卫翠英本人在上面签名，也只能证明她收到了此通知书，不能产生承担保证责任的法律后果”错误。秋景创汇公司二审辩称，认可借款合同真实性，秋景创汇公司愿意尽快偿还贷款，卫翠英系借款合同签订时秋景创汇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人为陈书利，由陈书利办理借款具体事宜，但其因交通事故意外去世，现已无法核查当时具体情况。卫翠英是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尊重法院判决。金石安泰公司二审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金石安泰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认可，愿意承担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义务。卫翠英二审辩称，不同意农商银行南菜园支行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卫翠英对涉案借款及保证均不知情，从未在任何文件上签字，因此卫翠英不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农商银行南菜园支行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秋景创汇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70万元、利息451923.17元（按年利率6.372%，截至2013年1月30日），及至借款本息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复利及罚息；2、金石安泰公司、卫翠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秋景创汇公司、金石安泰公司、卫翠英支付实现本案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等。事实和理由：2009年3月4日，农商银行南菜园支行与秋景创汇公司签订了2009南菜园企借00066借款合同，约定农商银行南菜园支行向秋景创汇公司提供短期借款29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9年3月4日起至2010年3月3日止，年利率为6.372%；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息，从借款逾期之日起按逾期天数，对逾期偿还的借款本金，在借款合同约定的实际执行利率基础上加收30%的逾期罚息；借款期内未按约定清偿的借款利息，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率计收复利。同日，农商银行南菜园支行与金石安泰公司签订了2009南菜园企保00066保证合同，与卫翠英签订了2009南菜园企保00066-1保证合同，约定金石安泰公司、卫翠英对秋景创汇公司所借的290万元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农商银行南菜园支行依约向秋景创汇公司发放了借款290万元。2010年3月4日贷款到期后，秋景创汇公司先后共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之后，秋景创汇公司未依约偿还剩余款项，金石安泰公司、卫翠英也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截至2013年1月30日，秋景创汇公司尚欠农商银行南菜园支行借款本金270万元、利息451923.17元。秋景创汇公司、金石安泰公司、卫翠英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侵害了农商银行南菜园支行的合法权益。故农商银行南菜园支行为维护合法权益依法起诉。秋景创汇公司辩称，我公司与农商银行南菜园支行贷款属实，贷款主要用于日常经营。我公司主要业务集中在俄罗斯市场，近年整体经济形势不好，造成我公司在俄罗斯莫斯科市的公司经营出现巨额亏损，以至于无法偿还该笔贷款。但我公司愿意承担还款义务，会尽快筹措资金偿还该笔贷款。卫翠英时任我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未参与公司实际经营，当时公司实际经营人为陈书利，贷款业务也是由他负责。陈书利因交通事故突然离世，因此现已无法说明卫翠英签字是否为其本人签字。金石安泰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我公司为农商银行南菜园支行与秋景创汇公司贷款提供担保的事实属实，我公司愿意承担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义务。卫翠英辩称，我对农商银行南菜园支行与秋景创汇公司之间的贷款并不知情，也没有在保证合同上签过字，因此不同意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3月4日，农商银行南菜园支行与秋景创汇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09南菜园企借00066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秋景创汇公司向农商银行南菜园支行借款290万元；借款期限为2009年3月4日至2010年3月3日，在上述期限内，借款人一次性归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按季结息；年利率为6.372%；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息，从借款逾期之日按逾期天数，对逾期偿还的借款本金，贷款人在借款合同约定的实际执行利率基础上加收30%的逾期罚息；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清偿的借款利息，贷款人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率计收复利。另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农商银行南菜园支行与北京朗洁尔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09南菜园企保00066保证合同。该合同约定，北京朗洁尔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保证人，为秋景创汇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包括主合同项下的授信额度、借款、承兑金额、其他形式的债权及其利息、复利、罚息、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还包括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次日起两年。另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农商银行南菜园支行与“卫翠英”签订了编号为2009南菜园企保00066-1保证合同。该合同约定，卫翠英作为保证人，为秋景创汇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保证范围、保证期间与编号为2009南菜园企保00066保证合同相同。另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上述保证合同均约定，主合同项下债权设定了多个担保时，债权人在不放弃其他担保的前提下，有权首先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不得提出抗辩。上述合同签订后，农商银行南菜园支行向秋景创汇公司发放了合同项下的贷款290万元。2010年10月28日，北京朗洁尔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名称变更为金石安泰公司。借款期满后，秋景创汇公司先后共计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部分利息。之后，秋景创汇公司未偿还剩余借款，金石安泰公司、卫翠英也未履行保证责任，截至2013年1月30日，秋景创汇公司尚欠农商银行南菜园支行借款本金270万元，利息451923.17元。农商银行南菜园支行向秋景创汇公司、金石安泰公司、卫翠英催收上述借款未果后诉至法院。经农商银行南菜园支行申请，法院依法查封了秋景创汇公司所有的×××捷达轿车一辆，冻结了秋景创汇公司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延庆县支行的存款132.54元及账号。并作出（2013）延民初字第239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被告北京秋景创汇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菜园支行借款本金二百七十万元，利息四十五万一千九百二十三元一角七分（计算至二○一三年一月三十日），及自二○一三年一月三十一日起至借款本息付清时止按借款合同约定计付的利息、复利和罚息；二、被告北京金石安泰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卫翠英对被告北京秋景创汇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被告北京金石安泰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卫翠英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北京秋景创汇商贸有限公司追偿。”卫翠英不服原审判决，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期间，卫翠英提交了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京安拓普[2018]鉴（文）字第133、1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涉案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原审卷宗中《委托书》上卫翠英的签名均非卫翠英本人签署。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因此将该案发回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重审。重审期间，农商银行南菜园支行向法院提交了债权催收通知书，其称该通知书上也有卫翠英作为担保人的签字，卫翠英即使未在保证合同上签过字，但在催收通知书上签字也能证明她对该笔债务是知情的，其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卫翠英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称其并不知情。另查，卫翠英于2018年10月8日向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交纳鉴定费五万三千六百元。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款借据、债权催收通知书、司法鉴定文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农商银行南菜园支行与秋景创汇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与金石安泰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有效成立的合同对缔约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农商银行南菜园支行依约履行了放贷义务，秋景创汇公司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后未如约还款，金石安泰公司也未按照约定履行保证责任，已构成违约，故农商银行南菜园支行要求秋景创汇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并要求金石安泰公司按保证合同的约定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成立，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农商银行南菜园支行要求卫翠英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根据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涉案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上“卫翠英”的签名均非卫翠英本人签署。故农商银行南菜园支行要求卫翠英承担保证责任，法院不予支持。农商银行南菜园支行称，卫翠英在催收通知书上签字也能证明她对该笔债务是知情的，其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农商银行南菜园支行提供的“催收通知书”，不能证明上面是卫翠英本人亲笔签名。即使是卫翠英本人在上面签名，也只证明她收到了此通知书，不能产生承担保证责任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秋景创汇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菜园支行借款本金二百七十万元，利息四十五万一千九百二十三元一角七分（计算至二○一三年一月三十日），及自二○一三年一月三十一日起至借款本息付清时止按借款合同约定计付的利息、复利和罚息；二、被告北京金石安泰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北京秋景创汇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被告北京金石安泰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北京秋景创汇商贸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菜园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农商银行南菜园支行与秋景创汇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农商银行南菜园支行与金石安泰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故秋景创汇公司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金石安泰公司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履行连带保证义务。现秋景创汇公司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后未再如约还款，金石安泰公司亦未按照约定履行保证责任，均已构成违约，故农商银行南菜园支行要求秋景创汇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并要求金石安泰公司按保证合同的约定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关于农商银行南菜园支行要求卫翠英对秋景创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本案中，农商银行南菜园支行虽对卫翠英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果不认可，但其未举证证明该鉴定意见书的出具主体、鉴定程序违法或存在瑕疵，亦未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故应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予以采纳。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表明，涉案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上“卫翠英”的签名均非卫翠英本人签署。故农商银行南菜园支行要求卫翠英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农商银行南菜园支行要求卫翠英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农商银行南菜园支行关于贷款审查文件及催收通知书上的签字系卫翠英本人所签，表明其知情并同意对该笔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即保证关系的成立以书面保证的订立为前提条件。因贷款审查文件及催收通知书并不必然导致担保合同的成立及生效，上述文件是否确系卫翠英本人所签，并非判定卫翠英对秋景创汇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依据，只能说明卫翠英知晓贷款的事实，而不能据此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且农商银行南菜园支行未能证明贷款审查文件及催收通知书上的签字系卫翠英本人所签，故农商银行南菜园支行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二审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六千零八元，由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菜园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京审 判 员  刘玉红审 判 员  王雪枫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燕风法官助理  唐静静书 记 员  王梦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