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6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怀化市凯旋高速救援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红星南路856号（西南汽车城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074987848T。法定代表人：袁建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开胜，湖南鹤洲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1219901017951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光年，男，196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洪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传仑（特别授权），洪江市昌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1813091100158。上诉人怀化市凯旋高速救援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光年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6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凯旋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的双倍工资和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不承担双倍工资理由。上诉人与胡光年签订了劳动合同，虽然胡光年没有亲自签字，但是已委托其亲戚向建明代签。因为公司在统一签订劳动合同时胡在外作业，是通过电话委托签订的。向建明介绍胡进公司工作的，既是亲戚又是介绍人的双重身份，公司有理由相信是胡真实意思表示。劳动合同签订后的长达将近两年的时间里，胡光年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而且也是完全按照该合同进行履行，领取劳动报酬，享受公司的各项福利待遇。依据该劳动合同公司和胡光年共同向社保机构办理了职工工伤保险，各自按比例交纳了工保费用，对此，胡光年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充分说明胡光年的劳动合同是委托其亲戚向建明代签的，事后胡进行了认可，承认了该合同，并又完全执行该合同，一审不认定该合同是没有道理的。2.公司解除胡光年的劳动合同是合理合法的，胡光年不应当享受赔偿金。胡光年在工作中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进行高速公路救援时乱收取费用，又未按规定对该车全体乘客进行转运，事发后公司被高速路政管理部门处罚，胡的行为不仅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而且损害公司形象和声誉。根据胡光年的上述行为，依照法律规定，对胡光年作出除名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决定是正确的。特提起上诉，请求改判。被上诉人胡光年辩称：1.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裁判理由充分，判决结果公正恰当，请予以维持。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形成的是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委托向建明在劳动合同上代为签字，只有上诉人的陈述，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委托了向建明代签劳动合同，且向建明是上诉人单位的经理，与被上诉人存在着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上诉人关于代签劳动合同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系无故解除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具体工作岗位是驾驶汽车，实施救援，在工作中并未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被上诉人的工作职责并未包含收费，收费工作是由蒋运胜负责的，确定收费及收费的费用明示告知单上均由蒋运胜负责签名，上诉人将公司造成损失的原因强加在被上诉人头上，并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解除劳动关系是违法的。3.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2000元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800元，有充分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凯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纠正裁决第一条“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000元”，判决不支持被告320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请求，并纠正该条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800元，判决不支持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800元”；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0000元；3.判决被告承担诉讼费和仲裁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被告胡光年进入原告凯旋公司从事高速公路救援服务工作。2019年2月15日，被告胡光年与同事蒋运胜一起对大型客车湘Ｎ×××××进行高速公路救援服务，向被救援的大型客车收取费用1600元，并出具《湖南省高速公路车辆救援服务费用明示告知单》，在该明示告知单上有蒋运胜、路政管理人员、服务对象的签名。2019年4月2日，原告凯旋公司下发《通知》及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书》，主要内容为解除与被告胡光年的劳动合同。2019年4月9日，现代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分公司向原告凯旋公司出具《关于对怀化市凯旋高速救援服务有限公司违规收费行为进行处罚的通知》，因对大型客车湘Ｎ×××××进行施救过程中，未按规定对该车全体乘员进行转运，并违规收取转运费，给予扣除履约保证金20000元的处罚。从2019年4月1日开始，被告胡光年未再回原告凯旋公司工作。2019年5月13日，被告胡光年向怀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请：“一、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67200元（3200元×2倍×21个月-67200元=67200元）。二、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6000元（3200元×5个月=16000元）。”2019年9月23日，怀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怀劳人仲字（2019）第5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反申请申请人）怀化市凯旋高速救援服务有限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申请人（反申请被申请人）胡光年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2000元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800元，以上合计肆万肆仟捌佰元整（小写：44800元）。二、驳回申请人（反申请被申请人）胡光年的其他仲裁请求。三、驳回被申请人（反申请申请人）怀化凯旋高速救援服务有限公司的反申请仲裁请求。”原告凯旋公司对该裁决不服，在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另查明，在原、被告的劳动仲裁审理过程中，被告胡光年主张其在原告凯旋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为2017年7月至2018年3月每月工资2800元、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每月工资3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争议的焦点一是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签订劳动合同，原告是否应向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二是被告是否应向原告赔偿损失2万元。针对焦点问题一，原告提交了劳动合同书，但该合同书中被告的签名系原告的工作人员代签，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因原、被告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和第十四条第三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原告应向被告支付2017年8月至2018年6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2000元（2800元/月×8个月+3200元/月×3个月）。经审查本案证据并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可以认定原告系无故解除其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按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和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800元（3200元×2个月×2倍）。针对焦点问题二，原告主张因被告在2019年2月15日晚对大型客车湘Ｎ×××××进行高速公路救援服务过程中，未按规定对该车全体乘员进行转运，并违规收取转运费，因而被现代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分公司给予扣除履约保证金2万元的处罚，被告应向原告赔偿该2万元。经审查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被告并未在费用明示单上签名（系原告的另一名工作人员签名），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存在违规收费的行为，亦不能证明被告从中获得私利，进而不能证明系被告的行为造成原告的损失，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2万元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支付二倍工资是否已经过了仲裁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被告于2017年7月入职，直至2018年6月末，原告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总额方才确定，故仲裁时效应从2018年7月开始计算。被告于2018年5月即向怀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了仲裁申请，其要求原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怀化市凯旋高速救援服务有限公司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告胡光年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2000元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800元，以上合计44800元；二、驳回原告怀化市凯旋高速救援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怀化市凯旋高速救援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凯旋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张超、林勤两人的书面证明，拟证明凯旋公司确实存在代签劳动合同的事实，也没有重新补签。被上诉人胡光年对上诉人提交的两份书面证明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证人本人未出庭作证，在劳动仲裁和一审审理时上诉人均未提供这样的证据，即使上诉人单位有其他员工委托向建明代签，不等于被上诉人也委托了向建明代签。被上诉人胡光年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根据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以及本案事实，上诉人凯旋公司在二审所提供的两份书面证明材料，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二、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理由是其与胡光年已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虽然劳动合同书上胡光年没有亲自签字，但是已委托其亲戚向建明代签。从审理情况看，虽然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劳动合同书上有“胡光年”三个字，但该三个字系向建明代签，向建明系上诉人的管理人员，胡光年否认其曾委托向建明代签劳动合同，上诉人主张向建明代签劳动合同是胡光年电话委托，但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因此，上诉人主张其已与胡光年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上诉人不应支付胡光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解除与胡光年的劳动关系是因胡光年在施救过程中有违规行为并违规收取转运费，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与该次施救相关的救援服务费系胡光年收取，胡光年也并未在费用明示告知单上签名，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胡光年从中获取了私利，同时，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用于处罚的公司规章制度在制定过程中经过了法定的程序且已送达或告知胡光年，故上诉人主张其解除劳动关系不需支付赔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凯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怀化市凯旋高速救援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琳审判员 王文利审判员 武春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炜书记员黄晓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