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52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宋丽萍，女，198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纲，系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1201610530227。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流稳，男，197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原盘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征南，系贵州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910142663。原审第三人：李琼忠，男，195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原审第三人：杨国琼，女，1989年1月7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六枝特区。上诉人宋丽萍因与被上诉人王流稳及原审第三人李琼忠、杨国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6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丽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流稳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流稳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宋丽萍的借款和李琼忠的还款系履行不同的债权债务系认定事实错误，无法对几个重大问题作出合理解释。第一、无法解释宋丽萍向王流稳还款94000元，而同一日王流稳出具的等额收据记载还款人为李琼忠的问题。2017年1月3日，宋丽萍通过银行转账向王流稳还款94000元，同日王流稳向李琼忠出具94000元的收据。一审判决认定宋丽萍的借款和李琼忠的还款系履行不同的债权债务，但未对此问题作出合理解释。第二，无法解释记账本中宋丽萍借款转李琼忠的记载，以及该事实和录音相符的问题。一审对宋丽萍提交的记账本、录音的真实性已采信，但并未对该记账本和录音记载的真实内容作出相应认定。在该记账本中明确记载了“宋丽萍借款转李琼忠”、“李琼忠还款”的内容，充分说明了宋丽萍借款和李琼忠还款系同一笔债权债务，但一审对此未予评述。值得注意的是，该事实与宋丽萍和王流稳的出纳杨国琼的录音中的内容互相印证，但一审仍未对此进行解释和评述。第三，无法解释王流稳出具的收据、李琼忠的欠条与记账本上的宋丽萍借款金额精确相符的问题。在记账本上，明确记载了李琼忠借备用金的14000元，同时记载了“宋丽萍借款转李琼忠”（150000元）后李琼忠借款金额为164000元的事实，而李琼忠归还50836元后，该借款未还金额正好是113163元，与李琼忠出具的欠条金额精确相符。该事实不但可以证明宋丽萍的借款和李琼忠的债务为同一笔，也可以证明该借款大部分已归还。而一审仅以开具50386元收据的日期在李琼忠出具欠条日期之后就否认了其关联性，是严重不负责任的。实际上，50386元已在李琼忠出具的欠条之前就支付（抵销）完毕，只是开具收据的时间延后而已。鉴于该数字的高度精确性，不存在其他的可能性。第四，无法解释收据中记载“还款”的事实。在庭审中，李琼忠自述该50836元还款是用包装袋抵账的，但一审因此认定李琼忠与王流稳有经济往来是片面和错误的（王流稳至今没能解释清楚李琼忠欠其什么货物的货款）。而且，如果李琼忠欠王流稳货款，收据中必定不会记载为“还款”，而一定会记载为“货款”。根据王流稳在原审一、二审中的陈述，李琼忠并不欠王流稳借款。因此，李琼忠既不欠王流稳贷款也不欠王流稳借款，其向王流稳还款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归还其委托宋丽萍向王流稳的借款。二、现有证据已充分证实宋丽萍的借款和李琼忠的还款系履行同一笔债权债务。请二审法院注意本案的一个特殊情况：宋丽萍与王流稳有合作关系，双方于2016年6月23日签订了《贵州岗稳实业有限公司矿山机械设备生产及销售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合作进行生产，而第三人李琼忠作为宋丽萍的合作伙伴，也在项目中工作。因此，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是否与项目有关，理应作出高于一般标准的审查和判断。首先，证据中的《借款协议》、收据及记账本、录音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共同证明宋丽萍的借款系受李琼忠委托而借款的事实。通过法庭调查，已确认杨国琼为王流稳所有的贵州岗稳实业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且借款事实发生时其在场。在宋丽萍和杨国琼的通话录音中，杨国琼认可收到了宋丽萍所还的借款，记录为李琼忠还款，并说明该笔借款从项目中支付、宋丽萍将借款转给李琼忠、李琼忠还款的事实均已由杨国琼、宋丽萍如实计入合作项目账目，该借款系双方合作项目的第一笔开支，杨国琼所述事实均已得到记账本的印证。其次，庭审中被上诉人补充提交了李琼忠提交的“欠条”和“借款单”，欲证明李琼忠欠王流稳款项113163元。但经庭审质证，该证据正好和上诉人提交的记账本中的记账吻合（原件在庭审现场已由合议庭和被上诉人核实，该页复印件庭后已提交），即李琼忠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项目借支14000元，又委托宋丽萍借款50000元，合计164000元，李琼忠归还50836.9元后，恰好剩余113163.1元，因此出具的欠条也恰好是113163元这个特殊数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证据相互印证，恰好证明了宋丽萍借款和李琼忠还款的一致性。再次，王流稳自始至终未主张过李琼忠欠其借款，二审和一审庭审中也陈述李琼忠未欠王流稳借款，系欠货款，但欠“货款”却出具记载“还款”的收据，并不符合逻辑。并且，被上诉人也没有对其主张的“货款”是如何产生及“货物”到底是什么作出合理解释，而第三人在庭审中的说明，其与王流稳并无任何货物买卖关系。最后，根据二审笔录，被上诉人也认可宋丽萍在项目合作中不存在现金出资，只有设备出资。因此，对于宋丽萍转账给杨国琼并由王流稳出具收据的94000元款项，被上诉人未作出任何合理解释。综上，根据证据证明和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第三人李琼忠在庭审中的说明，宋丽萍的借款和李琼忠的还款系履行同一笔债权债务，该事实已无可辩驳！三、宋丽萍于2016年12月15日、2017年1月3日通过杨国琼向王流稳归还借款合计144836.9元的事实，应当得到确认。首先，根据银行流水，2017年1月3日，宋丽萍通过银行转账向杨国琼支付94000元，当日即由杨国琼和王流稳共同出具收据，证明该款系杨国琼代王流稳收款。虽然王流稳出具的收据抬头显示为李琼忠，但据前文所述，该笔借款实际使用人为李琼忠，其通过宋丽萍银行转账还款符合常理。因此，宋丽萍向王流稳支付还款94000元的事实应当得到确认。同样，证据显示，2016年12月15日，王流稳与杨国琼出具与上述94000元同样格式的收据，证明收到50836.9元的还款。虽然该笔支付没有通过银行转账，但该收据跟上述94000元的收据形状格式一模一样，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于2016年12月15日前已收到宋丽萍50836.9元的还款。四、宋丽萍与王流稳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中载明的事实足以推定宋丽萍的剩余借款已全部清偿。2018年5月3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在该证据的第五条上，双方约定“剩余金额578887.93元甲方应在2018年8月31日全部支付给乙方”。按照常理，如果双方在签订《解除合同协议》时宋丽萍尚有欠王流稳的借款，虽然双方不一定在《解除合同协议》中体现借款关系，但一定不会表述全部结算剩余金额的具体支付方式和时间。因此，按常理完全可以推定在双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时，宋丽萍与王流稳的借款已全部清偿。之所以宋丽萍没有及时向王流稳讨还借条，是因为2017年1月3日后宋丽萍已清偿借款144836.9元后，还有部分未清偿，因此未及时讨还借条，而该笔债务已经在双方合作中抵销。被上诉人王流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依据的法律合理、合法有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述李琼忠述称，2016年时，在两河新区吉安广益厂中，我们签订了合作协议，我们是以设备投资合作，修建厂房后被上诉人陈述要搬家，因为修建厂房差欠了工程款，被上诉人借我十五万，但因为我债务较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写借条。我拿到借款后把差欠的工程款付完之后，把设备拉到洒基后就组织生产，由我一直在厂里面组织生产。因为被上诉人不懂，在此期间包装产品的塑料袋一直都是我的，这个包装袋要算钱给我，是50836.9元。后来又向被上诉人借款备用金14000元，共计借款164000元，减去包装袋的费用，2016年9月20日我写了113163.1元的借条，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多次换财务人员，导致对账延迟，所有生产螺丝的账都要我跟被上诉人签字认可，我们合作两年多的时间换了五个财务人员。2017年1月30日，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94000元就是为了偿还剩下的借款，还差欠19163元，后来我们签订一份解除协议，在协议上已经全部明确尚未结清款项。王流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万元，支付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19年1月10日止逾期还款期间资金占用利息损失22225元，合计172225元；2．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9日，被告宋丽萍向原告出具借条，约定借到王流稳现金15万元，2016年7月31日归还。出具借条后原告即将15万元现金交给宋丽萍。2016年9月30日，第三人李琼忠向岗岗稳公司出具欠条，约定今欠到岗稳公司借款113163元，定于2016年12月30日付清，月息6%。2016年7月2日，第三人李琼忠出具借款单，借款周转金14000元，原告在“领导指示栏”处签字。2016年12月15日，第三人李琼忠向岗稳公司还款50836.9元，2017年1月3日，第三人李琼忠向岗稳公司还款94000元，岗稳公司向第三人李琼忠出具了收据，原告签字予以确认，岗稳公司的出纳杨国琼在经手人处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的争议焦点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谁，原告的借款本息应当由谁偿还。被告对向原告借款15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条系原被告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因此，被告应当按照借条的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因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但约定了还款期限。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的主张从逾期还款之日即2016年8月1日起至2019年1月10日止的逾期利息计算有误，应计算为15万元×6%÷365天×892天＝21994.52元。被告辩解其向原告所借款项系代第三人李琼忠向原告所借，但被告与第三人李琼忠所达成的借款协议原告并未经原告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因此，被告与第三人李琼忠所达成的借款协议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并不发生债务转移的法律后果。第三人李琼忠辩解，其2016年12月15日偿还的款项50836.90元、2017年1月3日偿还的款项94000元系偿还被告代其向原告借款的15万元，但第三人李琼忠在庭审中陈述50836.90元系其卖给岗稳公司的包装袋款项，且第三人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欠款113163元系欠岗稳公司的款项，故第三人李琼忠与岗稳公司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其款项的经手人系岗稳公司的出纳杨国琼，故所偿还50836.90元、94000元款项系偿还第三人李琼忠向岗稳公司的欠款。其认为2016年9月30日欠条的形成系由2016年6月29日的借款15万元加上2016年7月2日的周转金14000元，减去2016年12月15日偿还的款项50836.90元，最后形成欠条的数额113163元，但欠条的形成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与偿还的款项50836.90元的时间2016年12月15日并不相符，故第三人李琼忠的辩解缺乏真实性，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宋丽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流稳借款本金15万元，并支付2016年8月1日起至2019年1月10日止的逾期利息21994.52元，合计171994.52元。二、驳回原告王流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44元，由原告王流稳负担5元，被告宋丽萍负担3739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已偿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宋丽萍对其于2016年6月29日借到被上诉人王流稳15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主张该款项实际借款人为原审第三人李琼忠以及该款项已偿还，其应提交证据加以证实。首先，上诉人提交的其与李琼忠签订的借款协议，虽载明上诉人系替李琼忠借款，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借款协议在借款时已向被上诉人王流稳出示，且王流稳认可该借款协议，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李琼忠；第二，上诉人出示的编号为0012785、0012787的两张收据及银行流水清单，主张李琼忠已偿还该款项，该证据虽体现2017年1月3日上诉人向杨国琼转款94000元，但时任岗稳公司财务的杨国琼于同日向李琼忠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李琼忠还款94000元，故该证据仅能证明李琼忠向王流稳经营的岗稳公司还款的事实，不能证明该款项系向王流稳偿还案涉借款；第三，宋丽萍及李琼忠主张李琼忠于2016年9月30日向岗稳公司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款项113163.1元即为案涉借款15万元加上李琼忠向岗稳公司所借款项14000元扣除李琼忠提供给岗稳公司使用的包装袋折抵款项50836.9元得出，但该《欠条》中并未体现该《欠款》与宋丽萍向王流稳所借15万元存在关联性，且宋丽萍出具的案涉借条原件仍为王流稳持有。综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宋丽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0元，由上诉人宋丽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景伟审判员  瞿继红审判员  张 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罗先勇书记员姚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