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正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大董村村委会东80米。法定代表人：张正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复敏，安徽宸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芜湖路329号。法定代表人：左登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陕西菲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东兴，陕西菲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瑞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联创智业园24号楼。法定代表人：康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亮，男，1986年6月4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项目部负责人，住甘肃省通渭县。上诉人北京正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正标）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三建）、被上诉人兰州瑞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瑞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9）甘0191民初1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正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9）甘0191民初196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审理程序违法，导致判决错误。1、原审违法不予鉴定而认定伪造证据。涉案第二次审计未经上诉人确认，安徽三建伪造了联营工程决算报审备案单上的许和平的签名和指纹，违法将本案造价二次决算为4675600元，上诉人按照原审庭审要求提交了鉴定申请，但原审法庭却主观臆测以不必要为由不予鉴定，直接认定伪造的非法证据。2、原审判决疏漏上诉人提供的合法证据。上诉人原审提交了两被上诉人于2016年11月10日和第三方工程造价机构共同审定确认本案工程造价款为6534423.64元的《政府建设项目工程造价定案表》，以证明涉案工程经依法审计决算总造价款为6534423.64元的事实，但原审判决对该证据只字不提，故意隐瞒事实。3、原审判决非法处置案外人权利不当。首先，涉案工程系案外人江西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上诉人共同施工，案外人孙宏亮是江西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员工，本案的《备忘录》的主体和权利人是上诉人和江西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而非孙宏亮和两被上诉人，原审非法将孙宏亮纳入本案主体并加以判决处理，非法将《备忘录》中江西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主体和权利转移给孙宏亮。其次，该《备忘录》仅仅是上诉人和案外的第三人江西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约定的权利和义务，与二被上诉人无关。案外人江西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或孙宏亮也非本案诉讼主体，原审却在判决中非法处分非诉讼主体的权利，颠倒了审判机构和诉讼当事人的位置。二、原审判决导致同案不同判的严重错误结果，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本案《备忘录》中载明的工程款1310113.16元，系按照上诉人提供的6534423.64元的《政府建设项目工程造价定案表》结算的款项，对此造价款原审判决不打折扣地予以支持，但对上诉人执行的却是二次非法审定的467.56万元造价款，导致上诉人无端损失了372680元，是典型的同案不同判的行为。三、原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而转移合同主体及义务不当。虽然上诉人和安徽三建甘肃分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但《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是上诉人相对安徽三建甘肃分公司合同确定的主体，安徽三建并非该《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主体，其承担责任是对自己分公司的法律规定责任。兰州瑞建和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其在本案中的义务也是法律规定而承担的义务。原审判决故意遗漏安徽三建甘肃分公司的合同义务，纵使上诉人和安徽三建甘肃分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上诉人对本案亦享有无效合同的有关权利。但原审判决却非法将上诉人相对的合同主体安徽三建甘肃分公司非法嫁接给兰州瑞建，故意非法规避被上诉人安徽三建的法律责任。四、原审判决非法处置了兰州瑞建的处分权，程序严重违法。本案兰州瑞建支付的农民工工资款1816800元已经在另案当中起诉上诉人不当得利，其就是自己否定该款不属于本案工程款，是对自己权利的处置，但原审判决却强行认定为本案工程款，非法处置诉讼当事人的权利。五、原审判决将两被上诉人的合同约定强加给上诉人错误。首先，虽然上诉人和安徽三建甘肃分公司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中有关于发包方的条款约定，但该合同无效，故涉及合同之外不同主体的限制条款显然亦无效。其次，安徽三建甘肃分公司和兰州瑞建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审判决一方面认定上诉人和安徽三建甘肃分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另一方面却适用该无效合同的有关条款，强加第三方进入该合同进行限制，自相矛盾。六、原审判决支持安徽三建的管理费显然错误。上诉人和安徽三建甘肃分公司之间约定管理费，并非和安徽三建之间约定管理费，安徽三建不具有该管理费收取权利。安徽三建甘肃分公司并未履行合同约定管理上的义务，上诉人主张在执行第一次审计工程造价款的基础上支付管理费，原审判决认定《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是无效合同，是挂靠关系，却支持无效的、未履行的约定条款，判决被挂靠人收取管理费，是支持其挂靠行为。虽然上诉人诉请中扣除了管理费，但该管理费是违法的，判决不应该支持。七、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挂靠安徽三建显然错误，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权利应该得到支持。八、兰州瑞建向安徽三建支付的917079.21元款项不可认定是支付给无关的案外人孙宏亮的款项。因为该款项的收款人是安徽三建公司，不是无关的孙宏亮。《备忘录》的主体是江西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上诉人。原审判决认定孙宏亮为实际施工人显然是错误的主观臆测，安徽三建就收取的该917079.21元款项应该向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九、上诉人诉请的利息应该依法支持。自本案第一次审定造价后，上诉人就多次向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但被上诉人不予理会，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延付工程款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至少从上诉人起诉之日起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安徽三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1、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说理透彻，程序合法。案涉合同各方当事人均明确约定以政府相关部门的审计结论作为最终的结算依据。一审判决也是依据2019年1月29日《兰州新区审计局关于甘肃兰州秦王川国家湿地公园项目已完工程的结算审核报告》作为最终结算依据。而该报审备签单及承诺书为案涉工程结算过程中的阶段性材料，故一审判决认定“审查报审备签单及承诺书上北京正标指派的案涉项目经理许和平签名及捺印是否具备同一性与案件事实无关联、无意义，不具备鉴定的必要性。”2、一审判决不存在故意疏漏上诉人提供的合法证据的问题。上诉人提交的所谓工程造价款为6534423.64元的工程造价定案表，只是结算过程中形成的阶段性材料，不是最终决算价，不应作为判决依据。3、一审判决不存在非法处置案外人孙宏亮权利的问题。《备忘录》载明：前期工程实质承包人是孙宏亮，变更后的承包人是北京正标公司，并未涉及江西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且明确载明:变更后的承包人同意前期工程施工承包人孙宏亮将已完工程款结算。即上述工程款项1310113.16元由孙宏亮结算。一审判决认为：孙宏亮系独立主体与北京正标之间无隶属关系，其完成的工程量之工程款应由其依法独立进行主张，北京正标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该判决观点正确，并未处置案外人孙宏亮的权利。二、一审判决不存在“同案不同判”的问题。上诉人在《备忘录》中认可孙宏亮前期已完工程款的金额为1310113.16元。三、一审判决不存在认定合同无效而转移合同主体及义务的问题。《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且安徽三建甘肃分公司已于2017年4月7日注销，故安徽三建承担甘肃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为“北京正标与兰州瑞建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故兰州瑞建负有向北京正标直接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系根据本案事实对相关法律关系的认定，合法正确。四、一审判决不存在非法处置兰州瑞建处分权的问题。上诉人和兰州瑞建均承认兰州瑞建直接向北京正标支付了1816800元涉案工程农民工工资款。虽然兰州瑞建就该款另案主张不当得利，但未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确认。一审判决认定兰州瑞建已付款1816800元正确。五、一审判决不存在将两被上诉人的合同约定强加给上诉人的问题。上诉人与安徽三建甘肃分公司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北京正标自主与建设单位协商总包合同的条款内容对安徽三建与兰州瑞建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的内容和工程款结算完全认可，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六、一审判决所涉管理费问题处理正确。上诉人在一审诉请数额中主动扣除了其应当向安徽三建支付的3%的管理费用，一审判决并未支持安徽三建收取管理费，只是认为上诉人在诉请数额中主动扣除管理费的民事权利处分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而已。七、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挂靠安徽三建正确，并对上诉人的实际施工人权利予以适当处理。(一)上诉人与安徽三建是挂靠(借用资质（关系。1、上诉人是基于发包人兰州瑞建变更实质性承包人后挂靠安徽三建承揽案涉工程。上诉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挂靠安徽三建并与安徽三建甘肃分公司订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委派许和平为上诉人代理人及项目负责人，以上诉人为主体组织后续未完工程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关于管理费及工程结算、付款的约定符合挂靠特征。2、上诉人明确承诺安徽三建就案涉工程不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向安徽三建出具《承诺书》，承诺内容符合挂靠特征。3、上诉人实际管理、组织施工了案涉工程，并作为合同实际相对方与发包人进行了工程结算。4、上诉人曾要求以被挂靠人安徽三建的名义向发包人兰州瑞建提起诉讼。5、发包人兰州瑞建明知上诉人挂靠安徽三建施工，认可上诉人为合同实际相对方，并直接向其支付了工程款。(二)、一审判决根据本案法律关系及相关事实判令发包人兰州瑞建向上诉人支付案涉工程款1447732.42元，已经依法支持了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权利。八、一审判决所涉兰州瑞建向安徽三建支付917079.21元款项的问题。一审判决虽查明案外人孙宏亮组织施工并完成了部分前期工程，但就相应工程款的支付，仅认定兰州瑞建向安徽三建甘肃分公司转账支付917079.21元，并未认定孙宏亮为收款人。且一审判决明确认为该部分工程款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予一并处理。上诉人与安徽三建于2015年8月12日共同签订认可的《备忘录》，明确约定前期工程实质承包人是孙宏亮。因此，上诉人相应上诉理由与本案证据明显矛盾，其观点前后不一，错误曲解法律文书，不能成立。兰州瑞建辩称，一、瑞建公司未向北京正标发包案涉工程，瑞建公司不是适格被告，瑞建公司与北京正标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瑞建公司与安徽三建签订《甘肃兰州秦王川国家湿地公园车行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与北京正标签订过关于该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或向北京正标发出过任何关于该工程的施工通知或指令。二、一审认定瑞建公司负有向北京正标直接付款义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北京正标与安徽三建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只能约束其双方，与瑞建公司无关，仅以合同约定北京正标独立承担责任就排除安徽三建的责任明显违反《合同法》的规定；其次，北京正标认可安徽三建与瑞建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及结算金额并不能直接排除其与安徽三建之间的转包、分包的事实，瑞建公司迫于压力向北京正标支付农民工工资也并不意味瑞建公司承认北京正标与安徽三建之间的挂靠关系；再次、《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无效，北京正标的损失系因安徽三建造成，与瑞建公司无关，瑞建公司对于北京正标的损失既不存在基于合同的违约责任，也不存在基于法律规定的其他债务责任，因此瑞建公司不对北京正标承担责任。瑞建公司与安徽三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该工程不允许分包。北京正标称其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则该工程是上诉人通过非法挂靠、或安徽三建通过违法转包所致，该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为非法所得，不应得到法律保护。同时，瑞建公司认为，若有关部门认定上诉人通过非法挂靠或安徽三建通过违法转包进行工程施工，对瑞建公司造成损失的，瑞建公司依法保留向北京正标及安徽三建追索的权利。三、涉案工程不具备支付工程价款的前提条件。2016年案涉工程现场验收工作完成，但截至今日，安徽三建仍未提交项目竣工验收备案资料，尚未履行完成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全部义务。故案涉工程不具备工程结算的前提条件。北京正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安徽三建三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工程款4717623.64元，并给付自2016年11月10日至清偿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被告兰州瑞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等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增加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63389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日，兰州瑞建（发包方）与安徽三建（承包方）签订《甘肃兰州秦王川国家湿地公园项目车行桥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兰州瑞建将秦王川国家湿地公园项目车行桥工程发包给安徽三建进行施工，合同中标价2850025.09元，计划工期为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8月28日；该合同专用条款23.2约定，最终结算以政府相关部门审定结论为准；同时该合同还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为按月结算工程进度款，总进度款付至合同价款的70%时暂停支付，其余款项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款的95%，预留5%作为质量保修金；工程款不能及时按月结算无需支付银行同期利率的利息。另，该合同还约定，非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后，案涉项目由案外人孙宏亮组织施工并完成了部分前期工程，2015年8月12日，经孙宏亮与北京正标确认，孙宏亮完成的案涉项目前期工程工程款为1310113.16元，孙宏亮与北京正标就此签订了备忘录。2015年8月15日，安徽三建甘肃分公司与北京正标（不具备相应的建设资质承揽案涉工程）签订《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安徽三建将案涉工程2、3、4#车行桥工程承包给北京正标，合同总价款2850025.09元，承包方式为全额承包，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债权债务自理；本工程管理费暂按合同总价的3%收取，另外收取1%的质量安全风险金（实际均未收取）。该合同第一条第六款约定，工程结算并审计完毕，经安徽三建核实后，在业主款到后（不包括保修金），安徽三建应在一周内将余款（无息）转付给北京正标，如北京正标有未支付费用，安徽三建有权扣除该部分费用，余款（无息）转付给北京正标；第十四条第一款约定，由于建设单位原因或其他外界原因，工程停工或不能按期支付工程款，安徽三建无法履行协议书中的各项条款，北京正标承诺不视为安徽三建违约（对此，北京正标案涉项目负责人许和平在签订案涉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时一并向安徽三建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工程履约过程中应向业主追索的任何费用，由安徽三建和北京正标共同努力向业主追索、索赔，如若向业主追索、索赔费用无效，安徽三建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北京正标亦不追索安徽三建的总承包责任）；第十二条第二款约定，北京正标自主与建设单位（兰州瑞建）协商总包合同的条款内容，对安徽三建与兰州瑞建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的内容和工程款结算完全认可；第十二条第十三款约定，工程结算书审计完毕，北京正标应按时将工程结算书及结算审计定案表原件递交安徽三建财务部，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第十七条约定，工程结算以安徽三建与业主签字为基数，结算书审计未定之前，工程款为暂定价。该合同签订后，北京正标组织人员进场施工，现案涉项目已完工并经验收交付使用，至2018年6月12日，质保期亦已届满。其中：2015年9月6日，兰州瑞建向安徽三建甘肃分公司转账支付工程款917079.21元（为案外人孙宏亮已完工工程量总价款1310113.16元的70%）；2017年1月22日，兰州瑞建向北京正标转账支付农民工工资411600元，2017年1月23日支付农民工工资405200元，2017年1月24日支付农民工工资1000000元，合计支付农民工工资1816800元；兰州瑞建总计支付款项2733879.21元。2019年1月29日，案涉项目经兰州新区审计局审计，审定总造价为4675610.50元。后，因剩余工程款支付问题产生纠纷，形成本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有以下焦点问题：（一）关于案涉《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是否有效，北京正标是否能向安徽三建主张工程款的问题。安徽三建甘肃分公司与北京正标签订了《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从合同约定内容来看，该合同约定北京正标全额承包，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债权债务自理；合同总价款2850025.09元，管理费按3%收取，即安徽三建只负责收取管理费，对案涉工程并未实际施工，北京正标并不具备相应的建设资质承揽本案工程，其实际是借用安徽三建的资质进行施工，双方之间的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而归于无效。假使北京正标主张其与安徽三建之间系转包、分包关系，但兰州瑞建与安徽三建之间的《甘肃兰州秦王川国家湿地公园项目车行桥工程施工合同书》亦明确约定案涉工程非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北京正标在其与安徽三建甘肃分公司之间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对安徽三建与兰州瑞建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的内容和工程款结算完全认可，故北京正标主张其与安徽三建之间系转包、分包关系之意见亦因违反合同约定而归于无效。且从案涉工程的实际付款行为来看，发包方兰州瑞建亦代北京正标支付了农民工工资，故实际上兰州瑞建对北京正标挂靠安徽三建以及其与北京正标存在事实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亦予以认可。综上，北京正标与安徽三建之间属于借用资质施工关系，双方之间并不存在转包、分包关系，北京正标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要求安徽三建支付工程款及其利息不能成立，其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支持。（二）关于案涉工程工程款的付款义务主体及支付工程款及其利息的数额问题。北京正标与安徽三建甘肃分公司之间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设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中，关于挂靠的违法行为，没有资质的北京正标借用安徽三建资质承揽工程，且低等级资质的北京正标借用高等级资质的安徽三建进行施工的规定，其二者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但北京正标在承揽工程后，挂靠安徽三建并借用安徽三建资质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北京正标与兰州瑞建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故兰州瑞建负有向北京正标直接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北京正标与安徽三建之间的《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虽无效，但有关结算及工程款支付的条款依然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之间约定以政府相关部门审定价为案涉工程价款结算依据，且兰州瑞建与安徽三建就案涉工程工程款的约定亦如此，2019年1月29日，案涉项目经兰州新区审计局审计，审定总造价为4675610.50元。因案涉工程前期工程系案外人孙宏亮完成，减去孙宏亮完成的前期工程工程款1310113.16元及兰州瑞建代为支付的农民工工资1816800元，兰州瑞建尚欠北京正标的工程款数额为1548697.34元。关于北京正标主张兰州瑞建因代付农民工工资1816800元而向其另案主张不当得利之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不当得利纠纷尚处于审理中，并无确定之结果，兰州瑞建的代付行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北京正标主张在工程款中再行重复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北京正标一并主张案外人孙宏亮已完工前期工程工程款1310113.16元之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孙宏亮系独立主体，与北京正标之间无隶属关系，其所完成的工程量之工程款，应由其依法独立进行主张，北京正标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兰州瑞建已向安徽三建支付案外人孙宏亮案涉已完工前期工程工程款917079.21元之事实，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一并处理。关于北京正标主张按年利率6%给付自2016年11月10日至工程款清偿之日利息之问题，根据北京正标与安徽三建甘肃分公司及兰州瑞建与北京正标之间的合同，案涉工程工程款均未约定相关利息，故对其该利息诉请，一审法院从其约定，不予支持。另，北京正标在诉请数额中主动扣除了其应当向安徽三建支付的3%的管理费用，属于当事人对其相关权利义务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综上，案涉工程已完工交付使用，质保期已届满，兰州瑞建再需总计向北京正标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447732.42元[1548697.34元-（1548697.34元+1816800元）×3%]。(三)关于北京正标申请对安徽三建提交的2018年8月17日《联营工程决算报审备签单》（附件一、二）及附件三《承诺书》上许和平的签名及捺印是否具备同一性进行鉴定的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报审备签单及承诺书为案涉工程结算过程中的阶段性材料，本案案涉合同明确约定以政府相关部门的审计结论作为最终的结算依据，故审查报审备签单及承诺书上北京正标指派的案涉项目经理许和平签名及捺印是否具备同一性与案件事实无关联、无意义，不具有鉴定的必要性，故一审法院对北京正标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兰州瑞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北京正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秦王川国家湿地公园项目车行桥项目工程款1447732.42元；二、驳回北京正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8086元，由北京正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672元，兰州瑞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414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备忘录》一份，拟证明涉案工程的前期实际施工人并非孙宏亮，而是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兰州分公司。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安徽三建陈述《备忘录》上载明的工程款1310113.16元是根据孙宏亮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计算的。本院二审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四：第一、一审法院程序是否适当。2019年1月29日，案涉项目经兰州新区审计局审计，审定总造价为4675610.50元。该审定造价为审计局最终确定的工程造价款，对工程发包人及实际施工人均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一审请求鉴定的联营工程决算报审备案单上的许和平的签名和指纹只是工程造价送审的阶段性材料，不能最终决定工程造价的具体数额，对此进行鉴定无意义，因此，一审法院驳回该鉴定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6年11月10日确认本案工程造价款为6534423.64元的《政府建设项目工程造价定案表》亦为暂时性的价格，并非审计局最终确定的工程造价，一审不采信该证据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程序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一审法院关于涉案工程的权利义务主体认定是否正确。上诉人与安徽三建甘肃分公司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及安徽三建与兰州瑞建的合同约定而无效，上诉人与兰州瑞建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上诉人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基于该事实判令兰州瑞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安徽三建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正确。一审法院关于涉案工程的权利义务主体认定正确，不存在将兰州瑞建与安徽三建的合同约定强加给上诉人的情形，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转移合同主体及义务的理由不成立。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为工程款，至于其认为合同无效，安徽三建应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责任，上诉人可另行主张。兰州瑞建向上诉人支付的农民工工资1816800元，一审认定为兰州瑞建支付的工程款并无不当，虽兰州瑞建就该款项另行提起不当得利之诉，但该案并未出审理结果，并未确定上诉人负有向兰州瑞建返还该工程款的义务，且对于本案一审判决兰州瑞建并未上诉。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非法处置兰州瑞建权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涉案《备忘录》中确定的涉案工程的前期实际施工人是谁。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的前期实际施工人并非孙宏亮，而是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兰州分公司，但该《备忘录》载明前期工程实质承包人为孙宏亮，变更后承包人为北京正标，变更后的承包人同意前期工程施工承包人孙宏亮将已完工程款结算。虽然上诉人提供的《备忘录》上加盖了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兰州分公司的公章，但该公章与《备忘录》载明的内容不符，上诉人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前期实际施工人为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兰州分公司，故一审认定涉案工程的前期实际施工人为孙宏亮并无不当。上诉人并未获得孙宏亮的授权替孙宏亮向兰州瑞建主张工程款，因此，一审自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中扣除孙宏亮完成的工程款1310113.16元适当。上诉人主张《备忘录》载明的工程款1310113.16元，是按2016年的《政府建设项目工程造价定案表》确定的6534423.64元价格计算的，安徽三建陈述该工程款1310113.16元是按孙宏亮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计算的，上诉人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同案不同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一审法院自上诉人的工程款中扣除3%的管理费是否正确，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关于工程款利息的主张是否适当。一审中，上诉人在其诉请的工程款数额中主动扣除了其应当向安徽三建支付的3%的管理费，是其对自身权利的自主处分，其并未明确表示是在工程款造价6534423.64元的基础上扣除3%的管理费，一审法院并未支持安徽三建收取管理费，只是尊重当事人的自主处分权利，一审法院该处理意见并无不当。上诉人与安徽三建甘肃分公司及兰州瑞建之间并未约定关于工程款的利息，因此，上诉人主张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该诉请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该问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北京正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44元，由上诉北京正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志娟审判员关涛审判员徐晓曦二Ｏ二Ｏ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潘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