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刑终754号 原公诉机关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虎，男，1994年10月22日出生于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汉族，大学文化，上海信荞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上海市闵行区。2018年5月21日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沂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兰州、王家辉，山东品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移翔，男，1995年10月13日出生于甘肃省景泰县，汉族，上海理工大学本科四年级在读学生，住甘肃省景泰县。2018年7月31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沂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倩，山东弥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鲁平，女，1995年8月11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大学文化，职工，住浙江省苍南县。2018年7月18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沂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婷婷，山东品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金虎，男，1995年2月15日出生于上海市金山区，汉族，上海杉达学院本科四年级在读学生，住上海市金山区。2018年2月8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7月17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临时羁押于上海市金山区看守所，同年7月21日被临沂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沂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文玮，男，1988年9月9日出生于上海市静安区，汉族，大专文化，个体工商户，住上海市静安区。2018年7月26日被临时羁押于上海市静安区看守所，同年8月3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7日被逮捕，2020年1月25日因刑满被取保候审。 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冯虎犯诈骗罪、非法拘禁罪、强迫卖淫罪，原审被告人孙移翔犯诈骗罪、非法拘禁罪、强迫卖淫罪，原审被告人黄鲁平犯诈骗罪、非法拘禁罪，原审被告人金虎犯诈骗罪，原审被告人李文玮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鲁1392刑初13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冯虎、孙移翔、黄鲁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17年5月以来，被告人冯虎陆续招聘被告人孙移翔、黄鲁平、周某2（另案处理）等人为员工，有组织地向在校大学生开展“套路贷”。期间，发展被告人金虎为介绍客户的中介，发展被告人李文玮为该组织后续放贷，以此进一步垒高贷款人债务。被告人冯虎、孙移翔、黄鲁平三名被告人为实施“套路贷”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以欺诈、威胁、“软暴力”等手段，多次针对在校大学生实施诈骗、非法拘禁、强迫卖淫等犯罪，由此形成恶势力犯罪集团。该集团主要实施以下犯罪： 一、诈骗的犯罪事实 2017年5月份以来，被告人冯虎组织孙移翔、黄鲁平等人主要面向在校大学生开展放贷业务。被告人黄鲁平、孙移翔等人主要负责对借款人的收入来源、通讯录、淘宝信息、个人征信、负债情况等个人信息进行审核，由冯虎根据借款人的资质情况决定是否放贷。被告人孙移翔与黄鲁平等人也承担介绍借款人给冯虎的任务。在放贷过程中，冯虎等人以“保证金”、“行规”等虚假理由诱使被害人出具双倍、多倍借条，并按照借条上的金额将资金转入被害人银行账户，制造已将全部借条上的借款交付被害人的银行流水痕迹，随后以扣除利息、手续费、中介费等各种理由将其中部分资金收回，被害人实际上并未取得借条上或银行流水上显示的钱款。在被害人逾期偿还时，冯虎自己或让孙移翔、李文玮等人继续放贷给被害人以偿还前期借款，通过“以贷还贷”的方式恶意垒高借款金额。后冯虎、孙移翔、黄鲁平等采用电话轰炸、上门催讨、民事诉讼、非法拘禁、强迫卖淫等方式索取债务。至2018年5月份，冯虎等人实施24起诈骗行为，其中，向已查明身份的顾某1等10名被害人（包括8名在校学生）放贷，14起既遂，放贷金额为554900元，被害人偿还本金及手续费、利息、逾期费等共计1164150元，冯虎等人诈骗金额共计人民币609250元；10起未遂，向朱钦杰等9人（包括7名在校学生）放贷339644元，要求9人出具了862000元的借条，上述借款因案发只收回97700元。 在上述诈骗行为中，被告人冯虎、孙移翔、黄鲁平参与了全部诈骗，诈骗数额为609250元；被告人金虎参与了2起，诈骗数额为211600元；被告人李文玮参与了2起，诈骗数额为6900元。 诈骗既遂共14起，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一）2017年5月19日，被害人顾某1（在校学生）经孙某介绍欲在冯虎处借款3万元，出具6万元借条，冯虎向其银行卡转账6万元制作虚假银行转账流水，将走账的钱取出给冯虎并扣除利息、中介费，顾某1实际到手2万元。至2017年7月10日，顾某1共偿还冯虎本息共计74550元，顾某1被诈骗54550元。 （二）2017年5月27日，被害人顾某1经冯虎介绍欲向被告人李文玮借款13000元。顾某1出具26000元借条，李文玮向顾某1银行卡转账26000元制造虚假银行转账流水，顾某1将扣除利息、手续费等费用后实际到手的1万元用于偿还冯虎。至2017年6月13日顾某1分三次偿还李文玮本息共计16900元，顾某1被诈骗6900元。 2019年5月3日，顾某1收到李文玮赔偿款10680元，对李文玮的行为表示谅解。 （三）2017年5月23日，毛某（在校学生）以徐某的名义欲在被告人冯虎处借款20000元，出具借条40000元，冯虎向徐某银行卡转账40000元制造虚假银行转账流水，毛某实际到手20000元。至2017年6月6日，毛某通过徐某分九次偿还利息共27000元，毛某被诈骗7000元。 （四）2017年5月31日，毛某以顾某4的名义欲从被告人冯虎处借款2万元，写借条4万元，冯虎向顾某4银行卡转账4万元制作虚假银行转账流水，毛某实际到手2万元。至2017年7月30日，毛某通过顾某4分11次偿还利息、逾期费共计24300元，毛某被诈骗4300元。 （五）2017年6月9日，毛某以申某的名义欲从被告人冯虎处借款2万元，出具借条4万元，冯虎向申某银行卡转账制造虚假银行转账流水，毛某实际到手2万元。至2017年7月30日，毛某通过申某分19次偿还利息共计3万元，毛某被诈骗1万元。 （六）2017年7月19日，毛某以杨某2的名义欲从被告人冯虎处借款2万元，出具4万元借条，冯虎向杨某2银行卡转账制造虚假银行转账流水，毛某实际到手2万元，至2017年7月30日，毛某通过杨某2分十次偿还利息共计24000元，毛某被诈骗4000元。 （七）2017年11月28日，被害人顾某2（在校学生）经刘某介绍先后5次向冯虎共借款93200元，出具14万的借条，冯虎向其银行卡转账制造虚假流水，扣除走账的钱、利息顾某2俐实际到手93200元。至2017年12月30日顾某2俐及其父亲顾国楼共还款136200元顾某2俐被诈骗43000元。 （八）2017年12月4日，被害陈某名（在校学生）经余万万介绍欲从冯虎处借款5万元，出具10万元借条，冯虎向其银行卡转账5万元，扣除利息等后陈某名实际到手35000元。随后冯虎要陈某名当场用到手的35000元玩“百家乐”赌博用于还钱，陈某名输光所有钱后，冯虎以不还钱就不陈某名离开为要挟，通陈某名的父亲陈和新陈某名归还欠款10万元。当晚，陈和新赶赴上海将10万元归还冯虎才得以陈某名领回。事后，冯虎按照事先约定又归陈某名24400元陈某名被诈骗40600元。 （九）2017年12月8日，被害周某1德（在校学生）经被告人黄鲁平介绍从被告人冯虎处先后借款两次共73000元，出具29万元借条，冯虎向其银行卡转账制造虚假流水，扣除走账的钱、利息周某1德实际到手75200元。至2018年2月2日周某1德共计还款273500元，被告人孙移翔帮助冯虎将三张5万的借据归周某1德周某1德被诈骗198300元。 （十）2017年12月18日，被害褚某韬（在校学生）经被告人金虎介绍欲从冯虎处借款47000元，出具10万元借条，冯虎向其银行卡转账制造虚假流水，扣除走账的钱、利息、中介费褚某韬实际到手36700元。至2018年2月14日褚某韬归还冯虎本息共计62600元褚某韬被诈骗25900元。其中，被告人金虎收取中介费5000元。 （十一）2017年12月19日，被害黄某圆（在校学生）经被告人孙移翔介绍欲从被告人冯虎处借款2万元，出具4万元的欠条，冯虎向其银行卡转账制造虚假流水，扣除走账的钱、利息、中介费黄某圆实际到手16000元。2018年2月6日，冯虎黄某圆起诉至法院，请求判黄某圆归还欠款及利息41200元。2018年3月4日黄某圆的父亲黄晓阳黄某圆归还欠款31000元，连黄某圆之前归还的利息，共计偿还冯虎本息35000元。冯虎于2018年4月3日撤诉黄某圆被诈骗19000元。 （十二）2018年1月11日至2月7日，被害顾某3华经被告人金虎介绍先后8次从冯虎、孙移翔处共计借款182000元，出具借条364000元，冯虎、孙移翔向其银行卡转账制造虚假流水，扣除走账的钱、利息、中介费顾某3华实际到手164800元（均为冯虎出的钱）。其中第二、三次系从孙移翔处借款，实为冯虎转给孙移翔的钱款。至2018年2月25日顾某3华先后7次还款共计350500元顾某3华被诈骗185700元。其中，被告人黄鲁平帮助冯虎拿回走账的现金一次，被告人金虎收取中介费6000元。 （十三）2018年4月4日，被害张某1澜（在校学生）经中介介绍欲从被告人冯虎处借款1万元，出具2万元的欠条，经黄鲁平张某1澜的通讯录、负债情况等信息审核后，冯虎向其银行卡转账制造虚假流水，扣除走账的钱、利息、中介费张某1澜实际到手9000元。至2018年4月22日张某1澜共还款14000元张某1澜被诈骗5000元。 （十四）2018年4月22日，被害林某彬经微信名为“祥熙金融”的中介介绍欲在被告人冯虎处借款2万元，出具4万元借条，冯虎向其银行转账制造虚假流水，扣除走账的钱、利息、中介费林某彬实际到手15000元。至2018年5月22日林某彬偿还本息共计20000元林某彬被诈骗5000元。 诈骗未遂共10起，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一）2017年11月22日杨某1欢（在校学生）经被告人孙移翔介绍欲在被告人冯虎处借款5万元，出具20万元借条。冯虎向其银行卡转账10万元制造虚假流水，扣除走账的钱、利息、中介费杨某1欢实际到手47000元。2018年2月6日，冯虎在法院起杨某1欢，请求判杨某1欢归还借款及利息共计156000元，经调解后杨某1欢一方同意偿还51300元，但因案发未实际履行。 （二）2018年5月6日，包顺通过中介“江浙沪学生清账”介绍欲在被告人冯虎处借款3万元，出具借条6万元，冯虎向其银行卡转账制造虚假流水，扣除走账的钱、利息、中介费后包顺实际到手26800元。2018年5月17日，冯虎要求包顺偿还利息本金共32000元，但因案发未实际履行。 （三）2017年6月3日至2018年1月22日期间郑某某（在校学生，女，以郑某某均系同一人）经人介绍共在冯虎处借款4次，出具79000元借条，冯虎通过向其银行转账制造虚假流水，扣除走账的钱、利息、中介费郑某某实际到手43000元。至案发郑某某偿还本息24次共计23060元。 （四）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2日期间郑某某经冯虎介绍共在李文玮处借款4次，出具98000元借条，李文玮向其银行卡转账制造虚假流水，扣除走账的钱、利息、中介费郑某某实际到手48860元。至案发郑某某偿还本息合计38340元。 2019年4月17日郑某某出具谅解书，收到李文玮亲属赔偿款15000元，对李文玮的行为表示谅解。 （五）2017年6月9日，朱钦杰（在校学生）经微信名为“陈三哆”的中介介绍欲从冯虎处借款5万元，写借条10万元，冯虎通过向其银行转账制造虚假流水，扣除走账的钱、利息、中介费朱钦杰实际到手35800元。至案发，朱钦杰先后还利息及解除“电话轰炸”的费用共27200元。 （六）2017年7月3日，董某（在校学生）经“黑德”介绍欲向被告人冯虎借款15000元，出具借条3万元，冯虎向其银行卡转账制造虚假流水，扣除走账的钱、利息、中介费后董某实际到手9000元。2018年2月6日冯虎将董某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董某偿还借款3万元及利息。在诉讼过程中冯虎自认董某已还款15000元，法院遂判决董某偿还冯虎剩余借款15000元及利息。至案发，董某未还款。 （七）2017年7月19日，毛某以朱某的名义从冯虎处借款20000元，出具借条40000元，冯虎向朱玉麟银行卡转账制造虚假流水，扣除走账的钱、利息、中介费后毛某实际到手16784元。至案发，毛某通过朱某偿还利息3000元。 （八）2018年3月11日，阴科宇（在校学生）在微信名为“前男友”的中介介绍下认识冯虎并向冯虎借款20000元，共出具40000元借条，冯虎向其银行卡转账制造虚假流水，扣除走账的钱、利息、中介费后阴科宇实际到手13500元。2018年3月24日，冯虎以阴科宇未还利息为由要求阴科宇在“凭证云平台”又出具5000元借条。2018年4月3日，冯虎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阴科宇还款40000元。 （九）2018年4月15日，张某2经中介“恋爱中的余罪”介绍在冯虎处借款25000元，出具5万元借条，冯虎通过向其银行转账制造虚假流水，扣除走账的钱、利息、中介费后张某2实际到手17700元。至案发，张某2共偿还利息5000元。 （十）2018年5月5日至2018年5月14日，胡某（在校学生）经微信名为“至尊宝”的中介介绍先后4次向被告人冯虎借款10万元，出具借条16万元，扣除走账的钱、利息、中介费后胡某实际到手81200元。至案发，胡某共偿还利息1100元。 二、非法拘禁的犯罪事实 2017年7月份至2018年1月份，因杨某1、顾某2、郑某还不上借款，被告人冯虎等人通过看管和反锁房门的方式限制上述三人的人身自由。其中，冯虎参与拘禁杨某1、顾某2、郑某三人，孙移翔、黄鲁平参与拘禁杨某1一人。具体分述如下： （一）2017年7月底至8月初，被告人冯虎要求还不上借款的郑某居住在其租住的上海浦东新区蓝村路“新都花园”1号楼1603室内，并通过看管和反锁房门的方式，限制郑某的人身自由约四五天。 （二）2017年12月，被告人冯虎要求还不上借款的顾某2居住在其租住的新都花园内，并通过看管和反锁房门的方式限制顾某2的人身自由。2017年12月25日，冯虎电话告知顾某2的父亲顾国楼，要求还钱才能放顾某2走。同年12月30日，顾国楼到上海按照冯虎的要求支付126000元后才得以将顾某2领回。 （三）2017年12月25日，被告人孙移翔、冯虎要求还不上借款的杨某1到上海给冯虎打工还债。在打工期间，杨某1与孙移翔、黄鲁平、刘某等人共同居住于冯虎在上海市浦东区东方路贵龙园小区租赁的8号楼201室内。2018年1月，被告人冯虎、孙移翔得知杨某1想要回家后，遂安排黄鲁平、刘某等人对其严加看管，并在外出时将房门反锁。至杨某1的父母到上海将杨某1强行带离时，冯虎非法限制杨某1人身自由十日左右。 三、强迫卖淫的犯罪事实 2017年8月份，在郑某无力还款后，被告人冯虎以曝盘、通知家人朋友等方式对郑某实施威胁，要求其通过卖淫的方式挣钱还债。2017年8月8日，郑某在肺炎高烧的情况下被迫与被告人孙移翔介绍的嫖客赵某见面。后赵某因见其可怜，支付2000元钱后未与其发生性关系。随后，郑某将该2000元钱交给被告人冯虎用于还账。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顾某1、徐某、顾某4等人的陈述，证人孙某、申某等人的证言，银行交易记录、微信、支付宝交易记录等书证，被告人冯虎、孙移翔、黄鲁平、金虎、李文玮等人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冯虎诈骗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非法拘禁他人；强迫他人卖淫；其行为构成诈骗罪、非法拘禁罪、强迫卖淫罪。被告人孙移翔、黄鲁平诈骗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非法拘禁他人；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诈骗罪、非法拘禁罪。被告人金虎诈骗公私财物，数额巨大；被告人李文玮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诈骗罪。对冯虎、孙移翔、黄鲁平应数罪并罚。 被告人冯虎、孙移翔、黄鲁平为实施“套路贷”犯罪行为，经常纠集在一起实施诈骗、非法拘禁、强迫卖淫等犯罪活动，犯罪对象主要是尚未踏入社会、心智相对单纯的在校学生，诈骗既遂14余起10余人、诈骗数额特别巨大，非法拘禁3人共20余日，强迫他人卖淫，应属“为非作恶，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冯虎为该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孙移翔、黄鲁平为重要成员，成员固定，分工明确。因此，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金虎仅为介绍借款的中介、李文玮仅参与两起后续放贷行为，并非本案犯罪集团的成员，应按照其参与的犯罪行为定罪处罚。 通过冯虎、孙移翔的供述、证人刘某的证言及杨某1的陈述，能够证实杨某1到上海给冯虎打工还债是孙移翔的提议，在随后对杨某1的看管中，孙移翔既参与了拘禁杨某1，也安排了刘某对杨某1进行看管，故孙移翔构成非法拘禁罪；证人刘某的证言及杨某1的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证实黄鲁平参与了对杨某1的看管，故黄鲁平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但在非法拘禁杨某1过程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 被告人冯虎、孙移翔及辩护人所提“冯虎没有强迫郑某卖淫，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孙移翔实施强迫被害人去卖淫的行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综合全案案情，作为一名学生，郑某害怕自己负债累累的事实被家人知道，冯虎抓住其此心理对其实施威胁，且曾非法限制其人身自由致其心理恐惧，足以达到其心理被强迫的程度，结合当天其肺炎高烧的身体状况及收到嫖客给其的2000元嫖资后即刻转账给冯虎的情节，能够认定其是被迫的；虽被告人孙移翔将郑某的联系方式发给嫖客，但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孙移翔知道郑某系被冯虎强迫，故孙移翔介绍嫖客的行为不构成强迫卖淫罪。 被告人孙移翔系自首，可减轻处罚；被告人黄鲁平系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文玮亲属已退赔被害人顾某1、郑某损失并取得谅解、积极缴纳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金虎系从犯，其亲属已积极退赔非法所得，依法应从轻处罚。 各被告人应按照其参与的诈骗各被害人的数额予以退赔。根据两高、两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条的规定，有证据证明是被告人为实施“套路贷”而交付给被害人的本金，赔偿被害人损失后如有剩余，应依法予以没收，故本案诈骗未遂中被告人交付给各被害人的本金，应依法予以没收。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三百五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冯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五千元。被告人孙移翔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黄鲁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被告人金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李文玮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被告人冯虎、孙移翔、黄鲁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退赔顾某161450元、退赔毛某25300元、退赔顾某243000元、退赔陈某40600元、退赔周某1198300元、退赔黄某19000元、退赔张某15000元、退赔林某5000元；冯虎、孙移翔、黄鲁平、金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退赔褚某25900元、退赔顾某3185700元。三、被告人冯虎等为实施“套路贷”而交付给杨某1的47000元、包顺的26800元、董某的9000元、阴科宇的13500元的本金；交付给郑某30460元、朱钦杰8600元、毛某13784元、张某212700元、胡某80100元扣除还款部分后的本金，依法应予没收。 宣判送达后，原审被告人冯虎不服，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诈骗罪第九起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害人周某1共向冯虎借款25万元并曾在上海报警。2、未强迫郑某卖淫，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诈骗罪第九起冯虎曾三次借款15万元给周某1，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周某1实际借款73000元却出具29万借条与常理不符，不排除被害人虚假陈述，且冯虎在侦查阶段曾供述借给周某1约12万元。2、诈骗罪第三、四、五、六起，被害人毛某熟悉冯虎的放贷模式仍借用他人名义借款并充当中介，并未陷入错误认识，不构成诈骗罪。3、强迫卖淫罪证据不足。认定冯虎强迫郑某卖淫的直接证据只有被害人陈述，被害人可以去酒吧，并未被限制人身自由。4、本案并无暴力威胁行为，冯虎的行为属于“单纯为谋取不法经济利益”，不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犯罪。5、量刑过重。 原审被告人孙移翔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与黄鲁平2017年8月才跟冯虎工作，部分诈骗事实未参加。2、应认定为从犯。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理由：孙移翔由冯虎安排和领导，从冯虎处领取报酬，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属从犯。 原审被告人黄鲁平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2017年8月才跟冯虎工作，不应对全部犯罪负责。2、只是打工者，不应承担退赔责任。3、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黄鲁平2018年7月11日即被景泰县公安局抓获，原审羁押期限计算错误。2、黄鲁平未实施暴力事件、威胁手段，单纯为了谋取经济利益，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3、黄鲁平2017年七八月份才跟冯虎工作，未参与第一至五起诈骗犯罪。4、在诈骗罪第六至二十四起犯罪事实中，黄鲁平仅在第九、十二起犯罪事实中参与审核材料。5、黄鲁平没有非法拘禁的主观故意和行为，杨某1的人身自由并未受到限制，黄鲁平不构成非法拘禁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诈骗罪分述部分、非法拘禁罪、强迫卖淫罪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判决相同。 另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孙移翔、黄鲁平均在侦查阶段供述2017年七八月份才开始给上诉人冯虎工作，孙移翔比黄鲁平稍早；二审期间冯虎对上述事实亦予以确认；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冯虎自2017年5月即组织孙移翔、黄鲁平等人主要向在校大学生开展放贷业务证据不足。根据被害人郑某的陈述，其向冯虎借贷是通过中介先联系的孙移翔，而郑某借贷时间自2017年6月3日开始，因此，应认定孙移翔自2017年6月开始为冯虎工作并参与犯罪。根据被害人朱某的陈述及黄鲁平的供述，黄鲁平参与了放贷给朱某的事实，依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应当认定上诉人黄鲁平自2017年7月19日开始为上诉人冯虎工作并参与犯罪。 综上，本院认定上诉人冯虎自2017年5月开始主要向在校大学生开展放贷业务，上诉人孙移翔自2017年6月开始为冯虎工作并参与犯罪，上诉人黄鲁平自2017年7月19日开始为上诉人冯虎工作并参与犯罪。至2018年5月份，上诉人冯虎共实施24起诈骗行为，其中14起既遂，向已查明身份的顾某1等10名被害人（包括8名在校学生）放贷金额为554900元，被害人偿还本金及手续费、利息、逾期费等共计1164150元，上诉人冯虎诈骗金额共计人民币609250元；10起未遂，向朱钦杰等9人（包括7名在校学生）放贷339644元，要求9人出具了862000元的借条，上述借款因案发只收回97700元。上诉人孙移翔参与诈骗既遂10起，诈骗金额536500元；未遂9起。上诉人黄鲁平参与诈骗既遂9起，诈骗金额526500元；未遂8起。 本院认为，上诉人冯虎纠集上诉人孙移翔、黄鲁平等人形成恶势力犯罪集团，以“套路贷”手段诈骗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为索债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冯虎为索取非法债务，强迫他人卖淫，其行为构成强迫卖淫罪。原审被告人金虎参与“套路贷”诈骗公私财物，数额巨大；原审被告人李文玮参与“套路贷”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上诉人冯虎、孙移翔、黄鲁平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 上诉人孙移翔有自首情节；上诉人黄鲁平系从犯；依法对其所犯诈骗罪减轻处罚，对其所犯非法拘禁罪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文玮亲属代其退赔被害人顾某1、郑某损失并取得谅解、积极缴纳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金虎系从犯，其亲属代其积极退赔非法所得，依法应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冯虎、黄鲁平的辩护人所提“本案不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上诉人冯虎纠集孙移翔、黄鲁平等人，为谋取不法利益，实施“套路贷”诈骗犯罪活动，为索取债务威胁滋扰被害人及其亲属，非法拘禁，强迫他人卖淫，为非作恶，被害人众多且主要是涉世不深的在校学生，主观恶性深，社会危害性大，符合恶势力犯罪集团的构成要件。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冯虎及其辩护人针对诈骗罪第九起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冯虎对于开始通过银行卡及微信转账借款给周某1的事实供认，虽然供述后来又分多次借给周某1约12万元现金，但又称记不清楚具体细节；而被害人陈述其实际到手的借款只有开始通过银行卡及微信转账的75200元，并没有后来的现金借款事实；但综合全案事实证据，上诉人冯虎等人实施“套路贷”均是采取转账制造银行流水的作案手法，因此其所称现金借款不足为信。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冯虎所提“未强迫郑某卖淫”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强迫卖淫罪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除被害人郑某陈述外，原审被告人李文玮供述冯虎曾问其是否有嫖客介绍给郑某卖淫还钱，后来又讲孙移翔找了个人，冯虎让郑某去“接单”挣了2000元钱还给了他；证人赵某证实并辩认出是孙移翔介绍郑某向其卖淫；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实上诉人冯虎为逼迫郑某还款，介绍嫖客让其卖淫的事实，其行为符合强迫卖淫罪的构成要件。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冯虎的辩护人所提“诈骗罪第三、四、五、六起，被害人毛某熟悉冯虎的放贷模式仍借用他人名义借款并充当中介，并未陷入错误认识，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毛某充当中介，借用徐某、顾某4、申某、杨某2的名义向冯虎借款，冯虎让上述人员出具双倍借条并制造虚假银行流水，冯虎向徐某、顾某4、申某、杨某2等人催要本息并骚扰上述人员或者其家人、亲友，因此徐某、顾某4、申某、杨某2亦是本案的被害人。上诉人冯虎有诈骗的主观故意及客观行为，并实际获取了不法利益，且其所收取的该部分款项均是利息及逾期费用，并未清账，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孙移翔及其辩护人所提“孙移翔应认定为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孙移翔虽系为冯虎打工，但其又积极充当中介为冯虎介绍“套路贷”客户并获取提成，为索取债务参与非法拘禁被害人并介绍嫖客让被害人卖淫还债，在共同犯罪中并非起次要辅助作用，不能认定为从犯。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黄鲁平所提“只是打工者，不应承担退赔责任”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上诉人黄鲁平伙同他人共同实施“套路贷”骗取被害人财物，系共同犯罪，应当共同承担刑事责任及退赔责任。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黄鲁平的辩护人所提“黄鲁平2018年7月11日即被景泰县公安局抓获，原审羁押期限计算错误”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黄鲁平的辩护人所提“在诈骗罪第六至二十四起犯罪事实中，黄鲁平仅在第九、十二起犯罪事实中参与审核材料”的辩护意见，经查，黄鲁平、冯虎、孙移翔的供述印证一致，证实黄鲁平负责审核、整理借贷信息并部分介绍借贷人的事实，其行为与上诉人冯虎构成共同犯罪。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黄鲁平的辩护人所提“黄鲁平没有非法拘禁的主观故意和行为，杨某1的人身自由并未受到限制，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辩护意见，经查，除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外，被害人杨某1的父母证实接杨某1的电话后将其解救的事实，证人刘某证实冯虎安排其与黄鲁平、孙移翔反锁房门禁止杨某1离开房间，上诉人黄鲁平在庭审中亦供述她们出门时反锁房门后杨某1不能出去。虽然上诉人冯虎、黄鲁平等人未对被害人采取捆绑等方式，但被害人外出时黄鲁平等人跟随，黄鲁平等人外出时将被害人反锁在房间内禁止其离开，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达十日之久，其行为符合非法拘禁罪的构成要件。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392刑初13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孙移翔、黄鲁平犯诈骗罪的定罪部分、非法拘禁罪的定罪量刑部分、上诉人冯虎、原审被告人金虎、李文玮的定罪量刑部分和第三项，即“被告人冯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五千元。被告人孙移翔犯诈骗罪；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黄鲁平犯诈骗罪；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被告人金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李文玮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冯虎等为实施套路贷而交付给杨某1的47000元、包顺的26800元、董聪聪的9000元、阴科宇的13500元的本金；交付给郑某30460元、朱钦杰8600元、毛潇宇13784元、张彤12700元、胡泽杰80100元扣除还款部分后的本金，依法应予没收”； 二、撤销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392刑初13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孙移翔、黄鲁平犯诈骗罪的量刑部分、决定执行部分和第二项，即“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被告人冯虎、孙移翔、黄鲁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退赔顾某161450元、退赔毛潇宇25300元、退赔顾某243000元、退赔陈某40600元、退赔周某1198300元、退赔黄某19000元、退赔张某15000元、退赔林某5000元；冯虎、孙移翔、黄鲁平、金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退赔褚某25900元、退赔顾某3185700元”； 三、上诉人孙移翔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2017年1月3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上诉人黄鲁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自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2024年7月1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上诉人冯虎退赔顾某154550元、退赔毛潇宇25300元（孙移翔对其中14000元，黄鲁平对其中4000元承担连带退赔责任）；上诉人冯虎、孙移翔、黄鲁平退赔顾某243000元、退赔陈某40600元、退赔周某1198300元、退赔黄某19000元、退赔张某15000元、退赔林某5000元；上诉人冯虎、孙移翔、黄鲁平、原审被告人金虎退赔褚某25900元、退赔顾某3185700元；限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 审判长  徐映波 审判员  赵树才 审判员  张恩廷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吴梦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