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2民终3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东昌，男，1974年8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拥华，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许文，男，1952年1月14日出生，住开封市祥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河南典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杨东昌因与被上诉人许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2019）豫0212民初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东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2019）豫0212民初853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判决杨东昌不承担180000元的股权转让款项；3、上诉费用由徐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付款协议》应该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经工商局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非有绝对的最高效力，而仅具有对抗协议外第三人的效力，不能约束股权转让协议的双方当事人”。这种认为明显错误。《付款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来看《股权转让协议》是在《付款协议》之后来签订的，且《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协议》的价格明显不同，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实质性变更。更具“后合同优于先合同”原则《股权转让协议》才是有效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工商局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非有绝对的最高效力明显错误；一审法院查明《股权转让协议》是在开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龙亭分局工商注册大厅所签订。除此外当时进行签字和照相。由此说明，该《股权转让协议》才是双方意思的表示。且一审法院对该《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的事实并没有否定。《股权转让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关系规定得比较详细，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仅具有对抗协议外第三人的效力，不能约束股权转让协议的双方当事人，明显与法律规定相悖；2、许文没有尽到举证义务由此带来的后果应当由其承担。2018年2月6日，许文与杨东昌在签署了一份股权转让合同，而该份存放在用于工商部门存档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许文与杨东昌约定许文将其持有的20%股权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于杨东昌。杨东昌认为该份股权转让协议才是有效协议，但许文起诉却依据的是在本协议之前的转让协议。因该两份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明显差距过大，证明股权的真实价值按照《民事诉讼法》的举证责任分配，许文应当负有举证义务，为此在庭审中审判长向许文释明是否要求鉴定，许文明确表示不要求鉴定。杨东昌认为许文没有尽到举证义务，但杨东昌认为为了确定本案所涉及的股权的真实价值依法向法院申请鉴定。在随后的鉴定工作中，杨东昌积极配合鉴定工作，准时到法院履行义务，因申请人杨东昌并不控制相关公司财物资料，且至股权转让事宜起，公司就纠纷不断，杨东昌甚至就进不了公司现又被他人诉至龙亭区法院。因此对于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司法鉴定室要求杨东昌提供的（1、股权证，2、所持股权单位的年报表或股权净资产证明）杨东昌不是不提供，而是这些材料不受杨东昌所控制，反而应是许文方所提供，因此请求司法鉴定室要求朱仙镇法庭责令许文进行提供。基于上述事实杨东昌认为该案不能进行股权价值评定的原因不在杨东昌，一审法院依据杨东昌系公司股东应当知道公司的盈亏情况来认定《付款协议》的真实，按照一审法院的观点，那么在后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时许文也是公司股东，难道许文不知道公司的盈亏，难道许文不知道签字的后果，难道许文当时不可以拒绝签字。3、杨东昌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一审判决对双方在工商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并没有否定，说明《股权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许文起诉依据的协议已经被该份股权转让所废止应当属于无效协议。按照该协议约定转让价格，许文确实多收取的转让款应当退还。另许文并没有按照相关规定进行纳税是一种违法行为；4、双方签订的最后一次合同显示的金额是十万元，实际上当时该十万元杨东昌已通过其妻子账户向对方履行完毕，后来的许文起诉状所说的其余款项实际是许文与雷蓓蓓之间借款关系，之所以一审提出反诉，也是因为雷蓓蓓将这些账目全部算到杨东昌身上，因为是杨东昌介绍的。后来雷蓓蓓与今腾娱乐以及杨东昌，文超，张天星诉到法院，经法院判决今腾公司欠的钱还雷蓓蓓，但是不包括本案中许文从雷蓓蓓手中拿的钱，这也是最后协议显示十万元的原因。许文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杨东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许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东昌支付许文股权转让款18万元及违约金（自2018年3月1日起至清偿全部价款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2、诉讼费由杨东昌承担。杨东昌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许文、杨东昌之间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许文退还杨东昌2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许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0日，许文、杨东昌与案外人张天星、文超四人签署《开封今腾娱乐有限公司章程》，注册成立了开封今腾娱乐有限公司，该《开封今腾娱乐有限公司章程》第四条约定：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第五条约定股东为许文、杨东昌与张天星、文超四人，其中，许文认缴出资额为10万元，出资比例为20％，杨东昌认缴出资额为10万元，出资比例为20％，张天星认缴出资额为17.5万元，出资比例为35％，文超认缴出资额为12.5万元，出资比例为25％；第十九条约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部分或全部股权。2018年2月6日，许文与杨东昌签订《付款协议》一份，该《付款协议》载明：“甲方：杨东昌，乙方：许文，甲方收购许文今腾娱乐有限公司股份20％，收购金额40万元整（肆拾万元整），于2018年2月6日付款20万，剩余20万分别在3、4月付款，如3月、4月没有付款，应按照壹分伍付利息。许文、杨东昌。2018、2月6日。”同日，许文、杨东昌双方在开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龙亭分局工商注册大厅签订《开封今腾娱乐有限公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并办理了股权转让登记，该《开封今腾娱乐有限公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为许文，乙方为杨东昌，其中，该协议第一条载明：“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1、甲方同意将持有开封今腾娱乐有限公司20％的股权共壹拾万元出资额以壹拾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2、出资转让于2018年2月6日完成。”因杨东昌未按约定向许文全部支付转让款，许文要求判令杨东昌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8万元及违约金，双方发生争议，形成本诉。庭审中，许文自认协议签订之后，杨东昌陆续转账给付及现金给付许文股权转让款22万元。杨东昌认可协议签订之后已给付许文转让款24万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诉讼中，杨东昌申请对本案涉及的开封今腾娱乐有限公司股权价值进行评定。2019年7月5日，一审法院技术科以“因申请人杨东昌未提供到股权证、所持股权单位的年报表，以及股权净资产的证明，致使鉴定程序无法进行。按规定视为放弃该项权利，故将案件退回你庭”为由，退回杨东昌的鉴定申请。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许文提供的《开封今腾娱乐有限公司章程》、《付款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及杨东昌提交的《开封今腾娱乐有限公股权转让协议》、部分工商登记档案等证据相互证明，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当事人双方就同一股权达成两份不同价格的股权转让协议而引起的股权转让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许文、杨东昌双方签订的《付款协议》与《开封今腾娱乐有限公股权转让协议》，哪一份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付款协议》与《开封今腾娱乐有限公股权转让协议》两个协议约定的内容及履行的情况，《付款协议》明确约定了股权转让款的数额、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且许文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在合同签订后杨东昌已按照《付款协议》的约定陆续给付22万元，同时，杨东昌作为开封今腾娱乐有限公司股东之一，其对该公司的盈亏等情况应当知晓，如果许文、杨东昌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时，其认为10％股权的价值低于40万元，其完全可以拒签，但杨东昌在签订《付款协议》与《开封今腾娱乐有限公股权转让协议》时，杨东昌既未提出异议，也未及时提起撤销《付款协议》的诉讼，杨东昌并按照《付款协议》的约定，陆续给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22万元。综上，《付款协议》应该是许文、杨东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经工商局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具有绝对的最高效力，而仅具有对抗协议外第三人的效力，不能约束股权转让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因此，对许文要求杨东昌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8万元并按照月息1.5％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开始计算的时间，因许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东昌每次给付部分股权转让款的具体时间，因此，一审法院酌定自许文提起诉讼之日起（2018年8月8日）开始计算违约金。杨东昌辩称已给付许文24万股权转让款，因许文予以否认，且杨东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给付24万元，故对杨东昌的该项辩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东昌反诉称该两份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明显差距过大，目的是损害国家利益维护自己利益，并要求依法确认许文、杨东昌之间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许文退还杨东昌24万元，因杨东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涉案股权的目前市场价值，亦不足以证明许文的行为损害了国家利益，因此，对杨东昌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东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许文支付股权转让款18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月息1.5％自2018年8月8日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二、驳回许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杨东昌要求依法确认许文、杨东昌之间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要求许文退还股权转让款240000元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反诉费1950元，由杨东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杨东昌向本院提交河南省开封市龙亭区人民法院（2019）豫0202民初154号、（2018）豫0202民初1806号及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2民终2808号三份判决书，证明与许文之间的股权转让就是一个骗局。许文对上述三份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三份判决书只能证明杨东昌以及今腾娱乐公司与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等法律关系，不能证明本案双方签订的关于4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是无效协议的证明目的。许文向本院提交一份2018年4月3日杨东昌和许文共同签名的收到条，拟证明杨东昌认可其向许文陆续转股权转让款18万元。杨东昌对该证据真实性没异议。但认为从字面意思来看是一种平账行为，恰说明股权交易存在问题。本院确定如下事实：2018年4月3日，杨东昌为许文出具收到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杨东昌向许文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8万元（壹拾捌万元整）.付款人：杨东昌，收款人：许文，时间2018年4月3日。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8年2月6日，杨东昌与许文先签订了《付款协议》双方约定杨东昌以40万元的购买许文在今腾娱乐公司20%的股份。同日，双方在开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龙亭分局工商注册大厅签订《开封今腾娱乐有限公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并办理了股权转让登记，该协议约定杨东昌以10万元购买许文在今腾娱乐公司20%的股份。两份协议都有杨东昌与许文的亲笔签名，双方对上述两份协议真实性均无异议。协议签订后，杨东昌陆续向许文转款22万元，其中18万元，杨东昌为许文出具收到条一份，其内容明确了18万元为股权转让款，与杨东昌上诉时所诉其支付给许文的22万元只有10万元为股权款，相互矛盾，且杨东昌对该收到条真实性不持异议；关于杨东昌上诉所述许文收到的雷蓓蓓的三万元，系许文与雷蓓蓓之间的个人借款，但其并未在本院确定的期间向本院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虽然《股权转让协议》在后，《付款协议》在先，但是在签完《股权转让协议》之后杨东昌付款超出了《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金额，且在2018年4月3日还为许文出具了收到条证明已经支付了18万元为股权转让款，杨东昌的上述行为，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实际履行的是《付款协议》，故，对于杨东昌要求确认《付款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杨东昌应当按照《付款协议》向许文支付剩余的18万元股权转让款。关于鉴定问题，2019年7月5日，一审法院技术科以“因申请人杨东昌未提供到股权证、所持股权单位的年报表，以及股权净资产的证明，致使鉴定程序无法进行。按规定视为放弃该项权利，故将案件退回你庭”为由，退回杨东昌的鉴定，杨东昌认为，应当提供给鉴定机构的资料系许文掌握，但是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都未举证证明上述证据均由许文掌握，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杨东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杨东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宝霞审判员  路 璐审判员  杨雯蒨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锦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