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龙清，男，彝族，1985年5月13日出生，本科文化，宁蒗供电局职工，住宁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宁蒗鑫恒工贸有限公司（简称：宁蒗鑫恒公司），地址：宁蒗县农业局家属区。法定代表人：沙强，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明，云南锦绣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浪飞，男，汉族，小学文化，1964年6月12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勤学，四川洪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龙清、宁蒗鑫恒工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浪飞之间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4民初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龙清、宁蒗鑫恒工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云0724民初583号民事判决的判决事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杨家湾采石场销售、生产协议》的甲方是以沙东霖为法定代表人的宁蒗鑫恒工贸有限公司、杨龙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协议上明确甲方为沙东霖、杨龙清，故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2.本案中《杨家湾采石场销售、生产协议》不能履行的根本原因在于被上诉人李浪飞管理混乱、随意转包给第三人，监管不力，导致采石场不能保质保量生产，不能及时供应上诉人与第三人所签的销售协议，故一审认为上诉人除签过3万方砂石销售合同外，再没签过其他销售合同是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据此认定上诉人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上诉人不是不能继续签订销售协议，而是因为杨龙清第一份3万方的销售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都不能完成砂石料供应，导致上诉人对第三人违约，不敢再继续签订销售协议。4.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李浪飞于2015年4月才离开采石场，因而认定被上诉人实际生产了8个月，属事实认定错误。真实情况是李浪飞只来到采石场两次，第一次时签订合同时，第二次是在2014年9月中旬因采石场生产出现重大问题时，但过几天就离开了，其根本没有在采石场负责管理生产，黄泽金的生产队在2014年9月就停止生产了，2014年11月该采石场彻底关闭，故被上诉人实际组织生产仅仅只有两个月。二、通过对本案的相关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梳理（对签约过程及履行情况梳理…）可看出，被上诉人两个月仅仅只生产了3千方左右砂石，连第一笔3万方的销售合同都不能完成生产供应，故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是被上诉人不能按约完成生产量，而不是上诉人不能签订销售合同的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杨家湾采石场销售、生产协议》第2条的约定是被上诉人先履行生产义务，上诉人才能履行销售义务，而被上诉人不能按约生产，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先履行义务一方应先履行自己合同义务，才能要求后履行一方履行合同义务，在被上诉人停止生产已构成违约的情况下，上诉人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项之规定，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自己后续的销售合同签订事宜。一审未考虑合同履行顺序，错误适用法律，对上诉人极为不公，应予撤销。被上诉人李浪飞辩称：1.《杨家湾采石场销售、生产协议》有宁蒗鑫恒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沙东霖签名，并加盖了公司印章，故是公司行为；2、《杨家湾采石场销售、生产协议》第一条规定上诉人须经过乙方李浪飞同意后方能签订销售合同，迄今为止，上诉人仍然无法提供经过李浪飞同意的销售合同，按合同约定，只要上诉人每年签订的合同方量小于15万方，就可以认定上诉方违约；3.根据《合作协议》，上诉人杨龙清应将销售款存入被上诉人新开账户，但杨龙清未将销售款存入指定账户，显然是上诉人违约，上诉人违约在前，就应承担违约责任；4.已生效的（2017）云0724民初143号判决认定《采石场承包合同》实际履行一年，并据此判决答辩人支付承包费150万元，在该案中上诉人为何就不承认这一事实反而指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是混淆视听的行为。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并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浪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宁蒗鑫恒工贸公司与杨龙清立即支付违约金270万元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被告宁蒗鑫恒公司在宁蒗县开设有一个砂石场，名叫杨家湾采石场，沙东霖是该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股东及杨家湾采石场责任人。2014年7月20日前，宁蒗鑫恒公司将杨家湾采石场承包给杨再兴（案外人）、杨龙清（股东，占股40%）经营，2014年6月5日，杨再兴与黄泽金（案外人）签订承包合同，将采石场的砂石料生产承包给黄泽金。2014年7月21日，以杨龙清、杨再兴为甲方与李浪飞（乙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将杨再兴的股份（杨再兴占股60%）转让给李浪飞。2014年7月20日，被告宁蒗鑫恒公司与李浪飞、杨龙清签订《采石场承包合同》。将杨家湾采石场承包给李浪飞、杨龙清经营，承包期自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止，承包金额为每年150万元。2014年7月20日，以宁蒗鑫恒公司法定代表人沙东霖、杨龙清作为甲方与原告李浪飞（乙方）签订了《杨家湾采石场销售、生产协议》，约定两被告必须保证每年至少签订15万方沙、石料销售合同，如每年所签销售合同方量少于15万方，所签合同方量与15万方之间所差方量，按每方18元计算作为违约金赔偿给原告李浪飞；销售合同方量超过15万方时，超出15万方以上至20万方部分，按每方2元提成给两被告，所签合同超过20万方时，超出20万方以上部分按每方5元提成给两被告。2014年7月20日，杨龙清与李浪飞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沙石料销售后的款项存入李浪飞账户，取款需李浪飞、杨龙清双方共同到场方可取款。原、被告间的上述协议签订后，李浪飞继续沿用了黄泽金为其组织生产，由于李浪飞管理差，生产量很低，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数量。而被告方除杨龙清提供了一份于2014年5月25日与永胜至宁蒗二级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签订的3万立方米的《石料供应合同》外，两被告再没有提供其他与第三方签订的沙石料销售合同，即《杨家湾采石场销售、生产协议》签订后，被告方未签订过销售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沿用2014年5月25日与永胜至宁蒗二级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签订的《石料供应合同》销售了部分石料，销售收入共计十多万元，但款项未按约存入李浪飞账户。2015年4月，原告离开采石场。2017年7月11日，被告宁蒗鑫恒公司依据2014年7月20日与李浪飞、杨龙清签订的《采石场承包合同》，认为李浪飞、杨龙清未按约定支付承包金，构成违约，向法院起诉，请求李浪飞、杨龙清立即支付承包金、并承担违约金以及赔偿经济损失。李浪飞、杨龙清以与宁蒗鑫恒公司违反了《杨家湾采石场销售、生产协议》的约定提起反诉。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判决：由被告杨龙清、李浪飞支付给原告宁蒗鑫恒公司承包金90万元，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被告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杨家湾采石场承包合同》与《杨家湾采石场销售、生产协议》无因果关系，是独立的合同争议，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原、被告双方自愿签订的《杨家湾采石场销售、生产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该合同是以宁蒗鑫恒公司法定代表人沙东霖及“杨家湾采石场承包合同”承包人之一的杨龙清为甲方，以“杨家湾采石场承包合同”承包人之一的李浪飞为乙方签订的销售、生产协议。在甲方沙东霖签名处盖有宁蒗鑫恒公司印章，故，该合同甲方的其中一方当事人是被告宁蒗鑫恒公司，宁蒗鑫恒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被告宁蒗鑫恒公司关于《杨家湾采石场销售、生产协议》是以沙东霖的名义签订的，宁蒗鑫恒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杨龙清提出原告没有生产出沙石料，也就不存在销售的主张，没有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两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签订沙、石料销售合同，是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之一，应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原告也未按合同约定的生产量产生出沙石料，且，实际只生产了8个月，故，原告对合同不能正常履行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确认按实际生产的月数及原、被告双方对半责任计算，一审法院支持的违约金数额为90万元（即15万方×18元/方÷12月×8月×50%=90万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人民法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宁蒗鑫恒工贸有限公司及被告杨龙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李浪飞违约金90万元。二、被告宁蒗鑫恒工贸有限公司及被告杨龙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50.00元，由原告李浪飞负担2675.00元，由被告宁蒗鑫恒工贸有限公司及被告杨龙清共同负担2675.00元。”本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7月20日所签《杨家湾采石场销售、生产协议》乙方为李浪飞，甲方一栏有被上诉人杨龙清及宁蒗鑫恒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沙东霖签名，并加盖了宁蒗鑫恒工贸有限公司印章，故宁蒗鑫恒工贸有限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在本案中主体地位适格。本案最大的争议在于在履行案涉协议中是哪一方存在违约行为、违约金额及责任如何分担的问题。上诉人作为负责销售一方未能按双方合同约定签订经被上诉人同意的销售合同，且上诉人杨龙清未按双方约定将销售款打入李浪飞账户，属违约行为，而被上诉人李浪飞对采石场疏于管理，生产量达不到合同约定也属违约行为。故双方在履约中均有违约行为，应按各自过错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由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关于违约金额，一审依双方所签《杨家湾采石场销售、生产协议》第1条的约定及查明事实确定为90万元（15万方×18元÷12个月×8个月×50%），符合双方约定，也体现了公平原则。双方所签协议第2条约定“在甲方（上诉人）保证运输车辆及保证销完当月生产量前提下，乙方（被上诉人）保证所属施工队完成每月一万五千方砂石料生产”，由此看出上诉人保证砂石料的销售是本案所涉协议履行的前提，故上诉人关于其可行使不安抗辩权的上诉人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生产期限8个月是否正确的问题，已生效的宁蒗县人民法院（2017）云0724民初143号民事判决已确定李浪飞于2015年4月离开采石场，《采石场承包合同》已实际履行一年，故一审判决认定李浪飞生产期为2014年7月20日签订本案合同之日始8个月符合案件事实，上诉人关于李浪飞仅生产2个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反诉，故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原、被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属判决不当，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宁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4民初5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宁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4民初5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并改判为“驳回李浪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50元由上诉人宁蒗鑫恒工贸有限公司、杨龙清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中梁审判员  李建华审判员  王雪飞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曾玮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