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九江友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九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北径路2号外贸码头门外1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6698481351W。法定代表人：吕志超。委托代理人：黄春明，江西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星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东二路29号佳美星城4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1841307229。法定代表人：张秋红。委托代理人：孔令武，公司员工，住九江市浔阳区。上诉人九江友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润公司）与上诉人湖南星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9）赣0403民初3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友润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书主文中关于“被告湖南星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原告九江友润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947039元”的判决内容；二、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主文中关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2019年7月18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判决内容，并改判为“被上诉人湖南星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上诉人九江友润实业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484112元（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并对4947039元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三、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湖南星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友润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以项目部不具备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为由而未判决星大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完全没有引用“项目部不具备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时被上诉人可以因此不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相关法律法规。而事实上，也没有任何法律或法规就买卖合同中一方不具备主体资格且违约时可不承担违约责任进行了规定；故一审法院判决星大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二、一审法院不支持起诉日之前的逾期付款利息，而支持起诉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的判决，该判决结果完全相互矛盾。三、以《钢材买卖合同》中的一方加盖了星大公司项目部印章认定《钢材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没有法律依据1、《钢材买卖合同》不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2、相关司法解释明确了项目部在签订合同时的责任承担对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三条规定：“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说明项目部可以自已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但因合同履行所产生的合同责任应由设立人承担。四、《钢材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未判决被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没有尊重合同双方的意思自治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逾期付款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举重以明轻的法律原则，在双方签订的合同及结算单中已明确了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和计算利率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更应该按《钢材买卖合同》第四条第1项的约定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五、逾期付款利息应以月利率2.5%计算，而不能以全国银行业拆借利率计算。本案所涉合同已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故一审判决以远低于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5%的全国银行业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明显违背了司法解释的规定。星大公司在答辩时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过高，但未举证证明，故其主张不应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判决被上诉人应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方面存在错误，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并支持上诉人的诉请为感！上诉人星大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赣0403民初3063号民事判决的判决主文后半段（即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2019年7月18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改判我公司不支付利息。事实与理由：友润公司在起诉中所称的刘俊军并不是我公司职工，我公司也未授权其与友润公司签订任何合同；友润公司提交的合同亦无我公司盖章或法人代表人签字；所称的钢材，我公司并未收到。友润公司要求我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为防止友润公司和案外人恶意串通，损害我公司利益，请求法院根据事实予以改判。友润公司答辩称，星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部分的观点不一致，星大公司的事实理由部分是对合同签订履行的全部否认，诉请只是对利息的计算有异议，对货款本金是认可的，结合其缴纳的上诉费可以看出星大公司是不当利用诉权，拖延支付货款；2、关于星大公司上诉要求不支付利息的诉请，我方不认可，理由详见我方上诉状。星大公司答辩称，刘俊军并非我公司职工，我公司从未授权其与友润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我公司对友润公司起诉我公司欠款纠纷一事，完全不知情。一审后，我公司派员到九江项目部核查账目，查明，友润公司向我公司九江项目部供货总计货款为1049万元，而我公司实际支付给友润公司的货款达到1268万元，已超付货款。另，友润公司在2017年11月30日出具给我公司九江项目部的对账单注明我公司欠款393万元（有原始凭证），为何后期没有在供货的情况下，欠款增加到490万元。我公司新发现的证据完全可以否定原审认定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友润公司原审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钢材款4947039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1484112元（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并对4947039元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8日，原告与被告设立的九江国际汽车城安置房工程项目部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被告项目部需要全部钢材月2500吨，全部由原告供应，八个月内全部供完，支付方式为货到付款，如逾期一个月未付款，则从到货当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如超过三个月未付款，按每吨每天5元计算违约金。该合同加盖了被告项目部的公章，案外人刘俊军并在上面签字。2018年12月31日，案外人刘俊军和原告签订汽车城安置房欠款单：“2018年6月30日尚欠款人民币肆佰玖拾肆万柒仟零叁拾玖元整（4947039元），2018年6月-12月计息为4947039*0.25*6个月=742056元，截止2018年12月31日共欠货款和息共计人民币伍佰陆拾捌万玖仟零玖拾伍元整（5689095元）”。现原告认为被告未按照欠款单履行义务，故诉来我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认可项目部需要钢材并对原告提交的出库单予以认可。被告并认可按照项目部的要求汇过款给原告公司账户。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项目部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原告履行了送货义务，后原告与被告项目部负责人刘俊军进行了结算，尚欠款为4947039元。项目部虽不具有签订合同的资格，但在庭审中被告认可钢材的确用于了项目部并对原告提交的送货单予以认可，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4947039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项目部不具备签订合同主体的资格，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484112元，并对4947039元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为自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7月18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湖南星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原告九江友润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947039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2019年7月18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681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1818元，原告九江友润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2364元，被告湖南星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9454元。本案二审期间，友润公司提供其与星大公司于2019年3月31日签订的汽车城安置房欠款单原件一张。证明双方对钢材款的结算过程以及星大公司仍欠我方的钢材款本金为4947039元，该欠款单加盖了双方公司的公章。自此时，双方仍确认逾期付款利息为月利率2.5%。星大公司质证认为，代理人没有见过这张欠款单，不清楚情况。星大公司提供以下证据材料：一、2016年、2017年结算单及银行凭证原件（其中2014年8月26日的20万元是开发区财政局直接打过去的，所以没有凭证），证明我方已付款1268万元，超过了货款1049万元，再加上170万元的防火门工程，所以我公司不欠货款。对方于2016.6.30给我方的汽车城安置费欠款也只是3935121.47元，与对方向法院起诉的4947039元也有差距。按照393万余元，我方也已经付清。二、合同一份。该份合同只有刘俊军的签名，没有公司的公章。证明该合同是直接和刘俊军发生关系，和星大公司无关。友润公司质证认为，一、两份欠款单真实性没有异议；钢筋材料款表格真实性有异议，是对方自行制作的，相对应的数据没有凭证支持，表格中的款项不是全部支付给友润公司的，其中很大部分是由刘俊军支付给段晓琨的（星大公司提供的银行凭证中有8份注明的收款人是段晓琨，其中一份反映的付款人是刘高，其余7份不能反映付款人是谁；仅有3份友润公司出具的收据金额总共为400万系友润公司收款）。刘俊军与段晓琨之间有民间借贷往来，段晓琨和星大公司之间有建筑工程款往来（提交生效证明一份，证明段晓琨与星大公司之间的纠纷已经九江中院二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星大公司将这些款项混在一起，不能将上述款项全部计入友润公司收款款项。二、合同中的段晓琨签字是真实的，这是正式合同之前的合同，之后又正式签订了合同，向一审法院已提交。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2013年10月28日，友润公司与星大公司工程项目部签订一份《钢材买卖合同》，该合同加盖了“九江友润实业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公章和“湖南星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九江国际汽车城安置房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星大公司项目部）公章，其中星大公司项目部的合同签约人为星大公司项目部的负责人刘俊军。同日，另有一份《钢材买卖合同》，其中友润公司的签约人为段晓琨，加盖了友润公司的公章，星大公司的签约人为刘俊军，但未加盖公章。二审中，星大公司明确表示，星大公司项目部的公章是由项目部申请，公司同意刻制，公章在项目部保管。段晓琨为友润公司业务经理。另，段晓琨本人与星大公司另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经本院二审终审作出（2020）赣04民终123号民事判决，由星大公司向段晓琨支付170余万元的款项。本院认为，针对友润公司与星大公司二审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焦点为：一、本案合同的效力。星大公司上诉认为刘俊军不是其公司职工，涉案合同未经其公司盖章或法人代表签字，其不应支付货款和利息。本院认为，2013年10月28日的《钢材买卖合同》，加盖了友润公司公章，星大公司签约人为刘俊军，其为星大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并加盖了星大公司项目部公章，星大公司认可项目部公章是经项目部申请，星大公司同意刻制，故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星大公司项目部虽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所签订合同的法律后果由星大公司承担，故本案所涉《钢材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二、涉案钢材款的欠款本金。友润公司和星大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是对原审法院所判决的欠款利息的计算提出上诉请求，故关于欠款本金本不是本案二审审理的对象，但星大公司在上诉事实与理由中对欠款本金提出异议，本院一并予以审查。星大公司二审期间提供若干份银行汇款凭证及汇款汇总表，以证明其已经足额支付了钢材款。本院认为，汇款凭证中有很多款项系汇款给段晓琨个人，虽然段晓琨是友润公司的业务经理，但鉴于段晓琨个人与星大公司有其他经济往来，故段晓琨的收款并不能全部认定为本案钢材款的收款，应结合其他证据材料予以认定欠款本金的数额。另，2016年5月31日、6月30日友润公司先后出具了两份《汽车城安置房欠款单》，均由友润公司加盖公章，但在2018年12月31日的《汽车城安置房欠款单》中，双方确认的欠款本金为4947039元，该欠款单加盖了友润公司公章，另由星大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刘俊军签字认可。结合友润公司和星大公司在上诉请求中并未对欠款本金提出异议，故应以该份欠款单所确认的4947039元为欠款本金。三、欠款利息的计算。友润公司上诉请求按照年利率24%支付欠款利息，星大公司上诉请求不支付利息。本院认为，涉案的《钢材买卖合同》第四条约定了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而在2018年12月31日的《汽车城安置房欠款单》中，利息的计算方式为月利率2.5%，本院认为，应当以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以及友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中的2%计算违约利息。因双方于2018年12月31日确认的欠款本金为4947039元，故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的欠款利息为4947039*2%*6=593645元，此后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付清本金之日止。对于友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星大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在关于欠款利息方面处理不妥，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9）赣0403民初3063号民事判决主文为“上诉人湖南星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九江友润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94703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593645元（利息截止2019年6月30日），此后利息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7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上诉人九江友润实业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三、驳回上诉人湖南星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共计88812元，由九江友润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2298元，由湖南星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65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游勇审判员  罗乐审判员  李进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黄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