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5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西二路5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70616068X8。 负责人：吴伟，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山东钧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维凯，山东钧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安源，男，汉族，1971年1月6日出生，胜利油田石化总厂职工，住东营市东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民，男，汉族，1968年2月16日出生，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冬梅（与王建民系夫妻关系），住东营市东营区。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以下简称建行东营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郭安源、王建民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22民初4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行东营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郭安源、王建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建行东营分行通过公安退赃方式取得涉案款项错误。1.郭安源称陆续筹钱至2007年将340万元全部交到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以下简称东营分局)，东营分局将收到的款项退还建行东营分行，但郭安源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一审判决仅依据郭安源的陈述就认定上述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东营分局已经将涉案款项退还建行东营分行错误。一审法院到东营分局调取了本案刑事案件的相关材料，刑事卷宗材料显示建行东营分行从东营分局以公安退赃方式取得的款项为l40万元。而李保林以34人名义贷款共计340万元，尚有200万元未退还。其中包括本案郭安源借的本金10万元及利息均未偿还。3.一审判决一方面说建行东营分行已经取得案款，一方面又说“即使退赃款不足清偿贷款本息”，两种认定前后矛盾，且一审法院实际上是承认建行东营分行并没有取得全部案款。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错误。1.建行东营分行提起本案民事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刑事案件是否结案，案件进展情况如何，建行东营分行至今不知道。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本案刑事案件结案后，建行东营分行方可提起民事诉讼。2.本案在查处贷款诈骗罪嫌疑期间，诉讼时效中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被害人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在公安机关、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犯罪嫌疑期间中断。如果公安机关决定撤销涉嫌经济犯罪案件或者检察机关决定不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撤销案件或决定不起诉之次日起重新计算。建行东营分行收到东营分局起诉意见书(落款时间为2008年3月7日)后，至今不知刑事案件是否已经终结。因此，本案民事诉讼时效一直中断，未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查明本案刑事案件早已结案无事实依据。本案刑事案件是否已经结案，不能以郭安源的陈述为依据，应以公安局或检察院书面告知建行东营分行本案刑事案件已经结案的时间，作为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起始时间。建行东营分行经查阅保管的与本案有关的资料，均未发现有本案刑事案件已经结案的证明材料。一审法院调取的刑事卷宗中，也没有东营分局已将刑事案件结案情况告知建行东营分行的相关材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建行东营分行的上诉请求。 郭安源辩称，一、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涉案借款是2004年李保林因经商需要以34名个人的名义向建行东营分行申请的34笔住房贷款，合计340万元，本案系其中一笔。到期后，因未偿还，建行东营分行便以贷款诈骗罪向东营分局报案。东营分局立案调查，后来陆续筹钱还款，至2007年将340万元全部交到东营分局，郭安源于2007年7月23日被取保候审。取保候审一年到期后，自动解除取保候审。十几年来，公安、检察院、法院及建行东营分行都没有找到郭安源，刑事案件早已经结案。二、东营分局已将起诉意见书交给了建行东营分行，通知建行东营分行侦查工作已经结束，检察院并未起诉，建行东营分行应明知刑事案件已经结案。三、诉讼对象错误。建行东营分行收到东营分局退回的款项不止140万，34笔借款建行东营分行仅主张涉案借款没有归还。即使建行东营分行仅收到140万，其中10万元也是归还的涉案借款。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建行东营分行的上诉请求。 王建民辩称，一、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1.郭安源取保候审后没有采取其他刑事处罚措施，如果郭安源没有还款，刑事案件不会结案。2.东营区人民检察院没有起诉，此时诉讼时效应该重新起算。3.东营分局已经将收到的案款退还建行东营分行，刑事案件不结案，东营分局不会向建行东营分行退款。二、建行东营分行收到公安机关退款不止140万元，因王建民的委托代理人田冬梅是建行员工，田冬梅了解到340万元贷款只有郭安源这一笔10万元借款还在账户上有记载。建行东营分行在处理账目时，因为工作失误，将郭安源该笔借款遗漏。三、如建行东营分行认定本案刑事案件未结案，也应先刑后民，建行东营分行需要等刑事案件结案后，提起本案诉讼。综上，应驳回建行东营分行的上诉。 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北一路分理处（以下简称建行北一路分理处，现终止营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安源、王建民偿还借款10万元、利息4950元、罚息118527.08元及自2019年5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罚息；2.郭安源、王建民支付律师代理费3500元；3.郭安源、王建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2月25日，郭安源与建行北一路分理处签订住房借款合同，约定郭安源借款10万元用于购房，自2004年12月25日至2005年12月25日止，贷款月利率为4.125‰，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逾期按日万分之二点一的利率计收利息。2014年12月25日，建行北一路分理处与王建民签订借款保证合同，约定王建民自愿为郭安源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 另查明，2014年，李保林以34人名义在建行北一路分理处共贷了34笔住房贷款合计340万元，本案系其中一笔，到期后未能偿还，建行东营分行以贷款诈骗为由向东营分局报案。东营分局对李保林、郭安源等借款人立案侦查，李保林陆续将款项交到东营分局，东营分局从2005年至2007年陆续将款项退还建行东营分行。郭安源称陆续筹钱至2007年将340万元全部交到东营分局，2007年东营分局为郭安源办理了取保候审后至今未再找过，早已结案。 一审法院认为，建行北一路分理处与郭安源虽然2004年签订住房借款合同发放贷款，但在2005年贷款到期未还后，建行东营分行以贷款诈骗为由向东营分局报案。东营分局予以立案侦查后，李保林、郭安源等人已陆续将款项交付东营分局，东营分局2007年为郭安源办理取保候审后至今未再找过郭安源等借款人。经一审法院向东营分局了解，东营分局称已将收到的案款退还建行东营分行。因此，建行东营分行通过公安退赃方式取得案款后再以民事诉讼方式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即使退赃款不足清偿贷款本息，本案提起民事诉讼，也已过了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北一路分理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05元，减半收取2352.5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北一路分理处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建行东营分行提交《东营银保监分局关于同意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北一路分理处终止营业的批复》。证明：一审原告建行北一路分理处主体资格因终止营业被依法注销，建行东营分行承继建行北一路分理处的全部权利义务。 郭安源、王建民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根据建行东营分行的申请，本院调取李保林、郭安源、吴海斌涉嫌贷款诈骗罪一案的刑事卷宗。 建行东营分行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与一审法院调取的东营分局退回建行东营分行的款项数额一致，均为140万元。除上述款项外，李保林还向建行东营分行交付30万元，但并非归还的涉案贷款。 郭安源、王建民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郭安源、王建民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2006年11月13日，建行东营分行向东营分局报案称，李保林等人涉嫌贷款诈骗。2006年11月20日，东营分局立案侦查。2007年4月11日、2007年7月24日，李保林、郭安源被取保候审。取保候审到期后，李保林、郭安源未因本案受到刑事处罚。 2006年12月7日、2007年1月15日、2007年5月2日、2007年5月31日，李保林向东营分局交纳50万元、50万元、20万元、20万元，共计140万元。2007年5月25日、2007年9月29日、2007年12月26日，东营分局向建行东营分行退回110万元、20万元、10万元，共计140万元。2007年5月8日，建行东营分行向东营分局出具《证明》称，2016年11月20日，李保林归还王俊、邹彦、柳家文名下个人住房贷款本息30万元。 东营分局称，李保林、郭安源、吴海斌涉嫌贷款诈骗一案于2008年3月7日侦查终结。 另查明，2019年11月12日，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东营监管分局作出《东营银保监分局关于同意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北一路分理处终止营业的批复》，同意建行北一路分理处终止营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在一定情形下，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与中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被害人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在公安机关、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犯罪嫌疑期间中断。如果公安机关决定撤销涉嫌经济犯罪案件或者检察机关决定不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撤销案件或决定不起诉之次日起重新计算。本案中，2006年11月13日建行东营分行向公安机关报案称郭安源涉嫌贷款诈骗。2007年7月24日郭安源被取保候审。2007年5月至12月期间，建行东营分行陆续收到东营分局退回的款项。取保候审的最长期限不得超过12个月，在郭安源取保候审到期后，郭安源未受到任何刑事处罚。建行东营分行作为报案人及债权人，理应十分关注刑事案件的进展情况，故本院认为，在郭安源取保候审到期后未受到刑事处罚时，建行东营分行应知道检察机关未起诉，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十几年后，建行东营分行又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了诉讼时效，本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建行东营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05元，由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隋美玲 审判员  翁秀明 审判员  郭芳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马冰 书记员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