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3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沛维，男，198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庆，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群生，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卿，女，198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煌杰，广东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德，广东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沛维因与被上诉人董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9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沛维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董卿向黄沛维偿还借款本金26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6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9年3月23日开始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请求增加判决董卿向黄沛维支付律师费200000元、担保费5600元；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四、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包括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和公告费等）全部由董卿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大部分判决项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董卿尚欠黄沛维借款本金2561000元，与事实不符。实际上董卿欠黄沛维的借款本金为2600000元。董卿于2018年6月还款的59800元中多出利息金额13000元，于2018年9月还款的72800元中多出利息金额26000元。该两笔多出还款利息金额的3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系董卿偿还借款本金。这与事实不符。理由：1.虽然黄沛维承认董卿已向黄沛维认可的案外人账户支付自2018年3月至2019年7月的利息（2018年3月至2018年5月按月利率1.6%计算，2018年6月至2017年5月按月利率1.8%计算)，但并未认可董卿向该案外人账户支付的其他款项（即该多出的39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按照举证责任分配的相关法律规定，在这种情况下，董卿应当举证证明其向该案外人账户支付的其他款项（即该多出的39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在董卿未能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错误地认定该39000元系董卿偿还本案借款本金。2.退一步说，如果董卿确实已经于2018年6月前已偿还该39000元借款本金，那么自2018年6月份开始，董卿就应当按照2561000元的本金计算每月利息并进行偿还。但实际上董卿却仍然按照2600000元的本金计算每月利息并进行偿还，这也从反面证明该39000元并非董卿偿还本案借款本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董卿按照月利率1.8%的标准向黄沛维支付利息，这明显属于错判。黄沛维与董卿双方签订的《房产抵押借款合同》（下称《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2%。因董卿经济困难，黄沛维同意2018年3月至2018年5月的利息按月利率1.6%计算，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即借款期满）按月利率1.8%计算。但黄沛维在庭审中已经明确主张借期外的利息应当按照月息2%的标准进行计算。对此，一审法院却错误地认定，黄沛维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向董卿主张借期外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黄沛维认为，借款合同约定利率的变更需要合同双方明确确认。借款合同期限内，黄沛维与董卿已经口头约定将借款月利率变更为2018年3月至2018年5月按月利率1.6%计算，2018年6月至2017年5月按月利率1.8%计算，并且董卿也按照这一变更后的利率偿还每月利息。而借款合同期限外的利息，黄沛维并没有认可董卿按照月利率1.8%偿还，而是要求董卿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偿还。黄沛维在诉讼请求和庭审中均已明确表明了这一点。这也说明黄沛维与董卿并未就借款合同期限外的借款利率变更为1.8%达成合意。不能因董卿借款合同期限外仍然按照月利率1.8%向黄沛维支付利息，就认定黄沛维同意这一利率。因为黄沛维作为接收货币的一方，对于董卿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利息，是没有办法拒绝接收的。黄沛维在2019年3月份起诉时，在诉讼请求中已明确要求董卿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借款期限外的利息。这也表明黄沛维不同意董卿按照月利率1.8%的标准支付借款期限外的利息。在双方没有达成合意的情况下，董卿单方支付的行为不能构成对借款合同约定利率的变更。综上，黄沛维完全有权要求董卿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借款期限外的利息（董卿已支付的利息应当扣减）。一审法院就此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判决黄沛维自行承担本案所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和律师费等，属于严重错判。1.《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一审法院既然已经判决黄沛维大部分胜诉，那么按照该办法的规定就应当判决由败诉的董卿承担大部分诉讼费（包括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但一审法院却明显违反该办法的规定，错误判决由黄沛维来承担诉讼费。2.一审法院判决黄沛维自行承担本条所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和律师费等费用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起诉时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还未到期，但是随着诉讼的进行，在借款期限到期后，董卿仍未能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因此，借款期限到期后董卿即已构成违约。此时黄沛维在起诉时主张的诉讼费（包括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诉讼担保费和律师费等费用由董卿承担即已有了事实依据。在这种情况下，法院应当判决支持黄沛维的这一主张。可一审法院却错误判决甶黄沛维来承担上述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部分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为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维护黄沛维的合法权益，黄沛维请求法院依法改判。董卿辩称，黄沛维第一项上诉理由不成立，理由：1.黄沛维在一审时认可案外人萧伟然的账户作为收取本案还款的账户。董卿与萧伟然并不认识，向萧伟然的账户转账是基于对黄沛维付款指示的信赖。2.2018年6月1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黄沛维将萧伟然的账户提供给董卿，要求董卿向该账户还款59800元。2018年9月11日聊天记录又要求董卿向该账户还款72800元。结合证据银行流水，董卿已根据指示向萧伟然账户进行了转账。黄沛维也认可萧伟然是代自己收取还款。黄沛维一方面认可59800元及72800元中的部分转账是还款，另一方面又否认59800元中的13000元及72800元中的26000元不属于还款，与常理不符。3.该13000元是黄沛维要求的所谓的借款本金2600000元0.5%的手续费，该26000元是黄沛维要求的所谓的借款本金2600000元1%的手续费。9月份较6月份手续费上涨了0.5%，对于该约定利息以外的费用，应当认定为偿还给黄沛维的本金。对此董卿已经提交了转账流水及聊天记录作证明。正是因为该39000元是黄沛维以手续费名义不正当收取，董卿才未将该39000元从本金中扣除，仍以2600000元为本金计息还息。二、黄沛维与董卿双方在履行借贷合同过程中，将原约定的2%/月变更为1.8%/月后，双方再未对利率进行变更。董卿仍以合同变更以前的借款利率要求付息于法无据。三、黄沛维在债权到期前向法院提起不具备诉的利益的起诉，因此案件受理费应由黄沛维自行承担。案件受理时间在债权到期之前，即便债权到期后，黄沛维实体权利得以支持，但并不能溯及已经发生的程序上的错误。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维持原判。黄沛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董卿立即向黄沛维支付：1.借款本金2600000元；2.借款利息，自2019年3月23日按月利率2%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3.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200000元；4.为财产保全而支付的担保费5600元。二、确认黄沛维对董卿名下的抵押房产（座落：深圳市罗湖区××路××802，房地产证号码为深房地字第××号）享有抵押权，并有权就依法处置该抵押房产的所得价款在诉讼请求范围内优先受偿；三、董卿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和公告费等）。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3月20日，黄沛维（作为贷款人及抵押权人）与董卿（作为借款人及抵押人）签订《房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董卿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黄沛维借款260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从2018年3月20日起至2019年3月19日止，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还款方式为借款到期后董卿一次性支付借款本金，借款利息当月支付。合同还约定，董卿以其名下位于深圳市罗湖区××路××802（深房地字第××号）房产作为抵押，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借款利息、综合费用、逾期的借款利息和有关费用、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黄沛维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发生的费用等。黄沛维、董卿于2018年3月21日对案涉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2018年3月22日，黄沛维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董卿支付借款2600000元。董卿当庭确认收到上述款项。董卿在庭审时陈述，其与黄沛维约定将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变更为月利率1.8%，并一直按照该标准向黄沛维支付利息，黄沛维则主张，因董卿经济困难黄沛维才同意将借款期限内利息降低至1.8%，但借期外的利息还是应该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关于董卿的还款情况。黄沛维确认在其起诉前，董卿均按时偿还利息，没有出现逾期。黄沛维在庭审时陈述，黄沛维提供给董卿的收款账户系案外人萧伟然名下的账号为62×××44的平安银行深圳分行账户。董卿主张向黄沛维偿还了从借款开始至2019年7月期间的全部利息，并且在2018年6月还款的59800中多出利息金额13000元，于2018年9月还款的72800中多出利息金额26000元，该两笔多出利息金额的还款39000元应用于抵扣本金。黄沛维认为该39000元并非系对黄沛维借款的还款，对董卿主张的除该39000元之外的其他还款均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黄沛维向董卿借款2600000元，有《房产抵押借款合同》、银行个人电子回单及当事人的陈述为证，法院予以确认。黄沛维向董卿发放贷款的时间为2018年3月22日，根据《房产抵押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款期限为实际放款日起12个月，即2018年3月22日至2019年3月21日。黄沛维于2019年3月15日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彼时借款期限尚未届满，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还款条件，且董卿在此之前并未有逾期支付利息的情形，黄沛维在2019年3月15日提起本案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但本案借款客观存在，在开庭前借款期限已经届满，董卿应依照合同约定向黄沛维偿还全部借款本金。黄沛维主张抵押权优先，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黄沛维有权依法处分董卿提供的抵押房产并就所得款项优先受偿。关于借款利息。黄沛维确认在借款发生后已口头同意董卿按照月利息1.8%的标准支付利息，可视为原董卿双方协商一致对合同利息的约定进行了变更，现黄沛维再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向董卿主张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法院对黄沛维主张的超过月利率1.8%的利息，不予支持。对于董卿主张多偿还的39000元。黄沛维虽否认为董卿还款，但收取该39000元的账户为黄沛维指定的收款账户，黄沛维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董卿所付的该39000元为其他性质款项，法院对黄沛维的主张不予采信，该39000元应在本金中予以抵扣。故董卿尚欠黄沛维借款本金应为2561000元。鉴于黄沛维在付款条件成就之前且董卿没有逾期的情况下就提起本案诉讼，董卿没有逾期还款的故意，故黄沛维因本案所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等均由黄沛维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董卿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沛维偿还借款本金2561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561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的标准，从2019年7月21日开始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如董卿逾期不还款，则依法处分其名下位于广东省深圳市××路××802（深房地字第××号）的房产，所得款项优先用于清偿上述债务；三、驳回黄沛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44元，保全费5000元，由黄沛维自行负担。公告费500元由董卿负担，董卿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黄沛维。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补充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董卿向案外人萧伟然账户多偿还的39000元能否折抵本金、黄沛维主张涉案借款利息利率2%是否成立以及本案一审受理费、保全费应由谁负担。关于董卿主张多偿还的39000元，黄沛维虽否认系董卿偿还的涉案借款，但由于收取该39000元账户为黄沛维指定的涉案借款收款账户，黄沛维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董卿所付的该39000元为其他性质款项，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因黄沛维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取该39000元款项的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将该39000元折抵偿还本案借款本金正确，故董卿尚欠黄沛维借款本金应为2561000元。关于利息利率，黄沛维确认在借款发生后已口头同意董卿按照月利息1.8%的标准支付利息，可视为双方协商一致对合同利息的约定进行了变更。黄沛维上诉主张该利息利率调整仅限于《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内，由于黄沛维该上诉主张与常理不符，在双方无明确约定情况下，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对黄沛维主张的超过月利率1.8%的利息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本案诉讼费用，黄沛维在2019年3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时涉案借款期限尚未届满，而且董卿在此之前并未有逾期支付利息的情形，黄沛维提前起诉不符合合同约定，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就一审诉讼费用及黄沛维维权支出负担的分配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黄沛维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4969元，上诉人黄沛维已预交，由上诉人黄沛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锦锦（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