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昂飞，男，197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鹏飞，男，198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久一储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金通路999号11幢1-3层。法定代表人：刘昂飞，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专精特新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沪太路9088号3区A750。法定代表人：刘昂飞，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景兰，女，198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昂飞，男，197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莉，女，198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荣玉，女，196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强，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昂飞、刘鹏飞、上海久一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一公司）、上海专精特新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专精特新公司）、吴景兰、沈莉因与被上诉人马荣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88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昂飞、刘鹏飞、久一公司、专精特新公司、吴景兰、沈莉共同上诉请求：要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偿还本金268.8万元。利息以268.8万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从2018年9月2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刘鹏飞、专精特新公司、吴景兰、沈莉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刘昂飞、刘鹏飞等向马荣玉借款时，吴景兰、沈莉并不知情，也未在《借款合同》中签字。借款最终汇入久一公司账户用于公司经营，公司借款不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吴景兰、沈莉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刘鹏飞只是公司形式上的法人，从未参与公司经营，实际控制人系刘昂飞。借款实际系用于久一公司经营，专精特新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实际已经向马荣玉支付了83.2万元利息，原审认定错误。马荣玉系“套路贷”团伙，侵占上诉人财产。马荣玉辩称，本案系普通民间借贷案件，并非“套路贷”。刘鹏飞、专精特新公司系共同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久一公司系刘昂飞、吴景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产经营的公司，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同样，沈莉也应承担责任。马荣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六上诉人连带偿还马荣玉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50万元；2.判令六上诉人偿还马荣玉借款利息（以3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9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3.判令六上诉人承担马荣玉律师费5万元；4.判令六上诉人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审理中，马荣玉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六上诉人偿还马荣玉借款利息（以3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9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日，马荣玉（出借人，作为甲方）与刘昂飞（借款人1）、刘鹏飞（借款人2）、久一公司（借款人3）、专精特新公司（借款人4）（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以下简称系争《借款合同》），约定：第二条，借款数额350万元，月利息3%，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3日至2018年6月2日。第三条违约责任，乙方不得逾期还款，否则每逾期还款超过2日，除应向甲方归还本金外，还应支付：1、利息，按月计算，不足一月，按一个月计算，月利率3%；2、违约金，按未还款总额的每日1.5‰计算；3、甲方在催讨本金及执行期间实际发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评估费、保险费、律师费、执行费、保全费、拍卖费、公告费等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以上利息、违约金和费用累加计算。第四条，乙方归还钱款的顺序为违约金、利息、本金、其他相关费用。乙方共同制定将本次借款划入以下账户，户名：上海久一储运有限公司，账号：XXXXXXXXXXXXXXXXX2464，开户行：交通银行上海吉浦路支行。同日，马荣玉向久一公司名下开户行为交通银行上海吉浦路支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2464的银行账户转账350万元。2018年12月26日，马荣玉出具确认书，言明刘昂飞、刘鹏飞等借马荣玉350万元借款，利息已支付至2018年9月12日。另查明，2007年1月，刘昂飞和吴景兰登记结婚。2011年1月，刘鹏飞和沈莉登记结婚。2011年4月19日，久一公司成立，刘鹏飞担任法定代表人和投资人，沈莉担任监事。2018年8月30日，久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投资人由刘鹏飞变更为刘昂飞，监事由沈莉变更为吴景兰。2018年11月，刘鹏飞和沈莉XX。审理中，刘昂飞声称，2018年12月其与吴景兰XX。刘昂飞（兼吴景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飞、沈莉一致表示，久一公司成立以来，刘昂飞一直是久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还查明，马荣玉为本案诉讼委托律师支付律师费5万元。审理中，刘鹏飞对系争《借款合同》上刘鹏飞签名笔迹的真实性有异议，申请笔迹鉴定。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进行笔迹鉴定，刘昂飞预交鉴定费24,000元。经鉴定，系争《借款合同》“借款人2”、“借款人3”两处“刘鹏飞”签字均是刘鹏飞所写。对此鉴定意见书，各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系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现马荣玉自认已经收到借款人截至2018年9月12日前的利息，且马荣玉自愿调低利息标准，按照月利率2%计算，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因此，作为共同借款人，刘昂飞、刘鹏飞、久一公司、专精特新公司应当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50万元和借款利息（以3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9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关于律师费，系争《借款合同》约定，违约责任包括马荣玉在催讨本金及执行期间实际发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评估费、保险费、律师费、执行费、保全费、拍卖费、公告费等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利息、违约金和费用累加计算。故马荣玉主张被告刘昂飞、刘鹏飞、久一公司、专精特新公司承担律师费5万元，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系吴景兰、沈莉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2018年5月系争《借款合同》签订时，刘鹏飞担任久一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昂飞是久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沈莉担任久一公司监事，此时刘鹏飞与沈莉存在夫妻关系，刘昂飞与吴景兰也存在夫妻关系，再结合2018年8月吴景兰变更为久一公司监事，本案借款可以认定为用于刘昂飞与吴景兰、刘鹏飞与沈莉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生产经营。故吴景兰应当对上述刘昂飞借款本金、借款利息、律师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沈莉应当对上述刘鹏飞借款本金、借款利息、律师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昂飞、刘鹏飞、上海久一储运有限公司、上海专精特新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偿还马荣玉借款本金350万元；二、刘昂飞、刘鹏飞、上海久一储运有限公司、上海专精特新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偿还马荣玉借款利息（以3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9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三、刘昂飞、刘鹏飞、上海久一储运有限公司、上海专精特新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支付马荣玉律师费5万元；四、吴景兰对上述第一项至第三项刘昂飞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沈莉对上述第一项至第三项刘鹏飞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880元，公告费2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2,140元，由刘昂飞、刘鹏飞、上海久一储运有限公司、上海专精特新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吴景兰、沈莉共同负担；鉴定费24,000元，由刘鹏飞（鉴定申请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支付利息明细表；2、账户历史明细清单；3、银行回单。证据1-3欲证明马荣玉系“套路贷”团伙主犯，指使魏某收取高额利息，实际收取的利息总计83.2万元；4、“砍头息”银行流水，欲证明刘昂飞用个人账户支付给魏某“砍头息”；5、融资服务合同，欲证明马荣玉以魏某的名义收取上诉人高额利息；6、久一公司及专精特新公司所有企业经营证件的扣押清单，欲证明马荣玉在出借贷款时，扣押上诉人所有经营证照和银行账户授权U盾；7、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工商登记注册材料，欲证明马荣玉和魏某均系XX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8、刘昂飞和马荣玉及其员工仲娟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马荣玉系“套路贷”团伙主犯；9、XX公司XX网及XX网的招聘信息，欲证明马荣玉的公司依然在招聘借贷工作人员；10、（2019）沪0115民初88858号案件的起诉状，欲证明还有同性质受害人的案件。马荣玉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3，经庭后核实，确认收到了83.2万元利息；证据4、系上诉人与魏某之间发生，与马荣玉无关。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证据5、只有上诉人的签字，系上诉人单方行为，对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6、没有原件，亦无签字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7、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但只能证明XX公司系马荣玉和魏某投资成立的，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证据9、认可表面真实性，但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10、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马荣玉在本案中没有新的证据提供。本院经质证认为，证据1-3马荣玉已确认收到83.2万元，本院予以确认，但无法达到上诉人其他证明目的；证据4，所在款项与证据1-3中重合，本院不予重复确认；证据5、仅有上诉人方签字盖章，马荣玉不予确认，本院无法采纳；证据6、无法确认系哪方制作，马荣玉亦不予确认，本院无法采纳；证据7、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8、真实性难以确认，马荣玉亦不确认，本院不予采纳；证据9、10、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从2018年5月3日起，陆续向被上诉人马荣玉支付了83.2万元，马荣玉确认作为本案借款的利息，按照月息3%计算，利息已经支付至2018年12月29日。本院认为，《借款合同》系本案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双方由此形成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应属有效。上诉人现主张马荣玉系“套路贷”团伙成员，但纵观本案现有证据，上诉人所谓的“砍头息”、侵占财产等并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刘鹏飞、专精特新公司的还款责任，刘鹏飞、专精特新公司均为《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应根据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吴景兰、沈莉的连带责任，借款发生在吴景兰和刘昂飞、沈莉和刘鹏飞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吴景兰、沈莉均曾担任久一公司的监事，原审综合以上事实认定吴景兰、沈莉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相关理由已阐述详尽有据，本院不再赘述并予以认可。关于上诉人已经支付的款项，上诉人要求改判向马荣玉归还本金268.8万元，但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归还钱款的顺序为违约金、利息、本金、其他相关费用”，上诉人要求将已付款项先行抵扣借款本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二审中举证其已经向魏某支付了83.2万元，马荣玉认可作为本案利息，本院予以采纳。借款本金350万元，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3%计算，83.2万元涵盖了从2018年5月3日起7个月28天的利息，即上诉人的利息已经支付至2018年12月30日，本院据此进行相应改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8879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第三、第四、第五项；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8879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上诉人刘昂飞、刘鹏飞、上海久一储运有限公司、上海专精特新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偿还马荣玉借款利息（以3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880元，公告费2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2,140元，由上诉人刘昂飞、刘鹏飞、上海久一储运有限公司、上海专精特新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吴景兰、沈莉共同负担；鉴定费24,000元，由上诉人刘鹏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880元，由上诉人刘昂飞、刘鹏飞、上海久一储运有限公司、上海专精特新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吴景兰、沈莉共同负担30,000元，被上诉人马荣玉负担6,8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闻淙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卢 颖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璐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