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1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佛山市千百度设计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市东上路6号二层。法定代表人：唐泽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仲文，该司股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广东省机床厂。住所地：佛山市××区南海大道中67号。诉讼代表人：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广东省机床厂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媛媛，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千百度设计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百度公司）与被上诉人广东省机床厂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6民初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千百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仲文，被上诉人广东省机床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媛媛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千百度公司上诉称，一、千百度公司提交的《南海区公有物业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原件有租赁年限，广东省机床厂申请鉴定后不交鉴定费用，应肯定千百度公司的《租赁合同》，《租赁合同》为定期合同，原审认定《租赁合同》为不定期合同没有法律依据。《租赁合同》上注明每个月收取电费10%作为电房维护费，但电房出现问题却不维护而停电单方面解约，与破产程序的不定期无关联，是不履行义务的行为。二、原审判决千百度公司支付租金等没有事实依据。《租赁合同》注明如中止合同必须提前一个月通知承租人，当月租金免付，且不能以此为借口不退还押金。电费单据手写，有笔迹篡改现象，不能作为计算凭证，没有真实性，停电后留守人员从未上门收取电费清洁费，所以不是千百度公司拖延水电费。请求：1.撤销千百度公司向广东省机床厂支付租金水电等费用的原审判决，包括租金5290.32元，电费3234.1元，卫生费264.52元。改判广东省机床厂因违约退还所有已缴纳租金28000元和押金12000元。2.改判广东省机床厂赔偿千百度公司装修损失费用141197.6元及因违约阻碍千百度公司发展的损失。广东省机床厂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解除租赁合同，千百度公司返还涉案物业正确。根据《租赁合同》第19条约定，《租赁合同》为不定期租赁，千百度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有重新拼接的痕迹，不应采信。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和《租赁合同》第7条约定，《租赁合同》已于2015年12月24日依法解除，无法继续履行并非双方的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千百度公司应将涉案物业返还给广东省机床厂。二、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及《租赁合同》第4条约定，结合《收据》，一审判决千百度公司应支付租金5290.32元，驳回其要求广东省机床厂退还租金2.8万元的诉讼请求正确。三、根据《租赁合同》第6条约定及《收据》显示，一审判决千百度公司支付电费3234.10元，卫生费264.52元正确。四、根据《租赁合同》第18条约定，广东省机床厂有权没收保证金；《租赁合同》解除后，广东省机床厂给予了超过一个月的搬迁期限，千百度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搬离，不适用合同约定的免租条款。五、一审判决驳回千百度公司装修损失费141197.6元，生意和名誉损失费15万元正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12月1日，甲方（出租方）广东省机床厂与乙方（承租方）千百度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广东省机床厂提交的合同约定：甲方租赁给乙方的物业位于南海大道北××号广东省机床厂内，使用面积为400平方米；出租物业单价按建筑面积计算，每月为10元/平方米，每月租金为4000元；乙方必须在每月5日前把当月租金一次性向甲方缴交或划入甲方指定的银行帐户、逾期缴交租金的，甲方按每日千分之三的比例向乙方收取滞纳金，甲方收取租金时，必须开具正规的发票；乙方签订本合同之日，向甲方一次性交纳三个月租金共12000元作为保证金，合同期满，待乙方清缴其租金、水电及拖欠职工工资等有关费用后，如不发生赔偿事项，甲方则如数将保证金退还给乙方，保证金不计算利息；乙方须按租赁面积承担水电变损等公共分摊费用，必须按时交纳水电费等有关费用，否则甲方有权实施或同意有关单位实施停水停电等服务，电费水费由乙方按缴费通知直接向当地供电、供水等有关部门缴纳；乙方负担租赁期内一切经营费用（如治安费、卫生费、管理费、税费、消防等）和经营责任；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擅自在出租物业中进行结构性的更改、增加附属设施、未经批准私自改造的，甲方有权对其强制拆除、恢复原状，损失由乙方自行负责；经过甲方书面同意的装修及改造，在合同终止、解除租赁关系时，乙方装修或改造与房屋有关的设施全部归甲方所有（可移动设施除外）。第八条违约责任中第15点约定因自然灾害及不可抗力的等非人为因素而导致双方无法履行本合同时，双方互不追究责任；第16点约定因政府整体规划或其他政策要求对出租物业进行调整，而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乙方必须无条件搬出，甲方无须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第17点约定未经对方同意提前解除合同或不履行合同，且不符合免责条件的，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因此而造成的损失；第18点约定乙方有以下情形之一，则属于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单方提前解除合同，收回物业，保证金不作退还，归甲方所有，同时乙方还必须向甲方支付相等于一个月的租金作为补偿，甲方提前解除合同并不视为甲方违约；如果造成甲方财产损毁的还必须负担相应的赔偿费用：（1）拖欠租金或水电费一个月以上；（2）违章、违法经营的；（3）防火安全存在隐患，经甲方及有关部门通知后不作有效整改的；（4）乙方违反本合同第四条的规定；（5）乙方的装修危及到甲方出租物业整体结构安全的；（6）有拖欠职工工资情况；第19点其他约定：（1）因变电压机房，由甲方管理，乙方每月用电除按供电部门规定的价格核算外，电费另增收10%的线变损和管理维护费用；（2）甲方已进入破产程序，甲方出租给乙方的物业，不确定租赁期限，甲方有权根据破产程序的工作进度，随时通知乙方无条件撤出并交还物业，甲方通知要求乙方撤出行为不属于甲方违约。乙方必须在收到甲方书面通知日起三十日内从所承租物业中搬离，并将该物业完整交还甲方。若因乙方拒绝或延期搬离，致使甲方破产程序延误，由此导致的一切损失由乙方予以赔偿。该租赁合同为格式化合同，其中第1页下面空白处写有另每月卫生费200元；第二条的租赁期限为空白，并未填写租赁期限和租赁日期；第19点其他约定部分下面加有下划线。千百度公司则提交了另一份《租赁合同》，约定：甲方租赁给乙方的物业建筑面积为400平方米，使用面积为500平方米；第二条的租赁期限为租赁期6年，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1日；甲、乙双方若不再续签合同，乙方必须在合同期满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出租物业归还甲方，否则每逾期一日，乙方按本合同期末月的租金标准加倍赔偿甲方。该合同其余内容与广东省机床厂提交的合同一致。该合同有两页，每页中间均有撕开并用玻璃胶纸重新拼接的痕迹。上述租赁合同签订时，千百度公司按照约定向广东省机床厂交纳了三个月的租金共12000元作为保证金。之后，千百度公司进场对涉案物业进行装修。2015年4月20日和7月7日，广东省机床厂先后向千百度公司出具《收据》各一份。其中，第一份《收据》记载：今收到千百度公司交来1月租金4000，1月卫生费200，1月水费61，1月电费2457，金额6718元；第二份《收据》记载：今收到千百度公司交来2-6月租金4000×5=20000，2-6月卫生费200×5=1000，2-5月水电费27+20+58+125+2132.20+816.30+2177.60+2030.70=7386.80，金额28386.80元。广东省机床厂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5年6月至8月南威34号电房商业用电户电度表记载2015年6月至8月千百度公司电费分别为1186.20元、1721.30元、326.60元，合计3234.10元。诉讼中，经广东省机床厂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8日到现场勘查。现场所见涉案物业大门为电动卷闸，正面外墙搭有框架，尚未贴好墙幕，内部正在砌墙，物品杂乱，且未安装窗户，现场并无人员施工。2015年8月11日，桂城供电所向广东省机床厂发出《广东电网公司用电检查结果通知书》，内容为经该所用电检查人员的现场检查，确认广东省机床厂在电力使用上存在相关问题，要求广东省机床厂在三天内整改完毕。同年8月14日，桂城供电所又出具《通告》，内容为广东省机床厂的电气设备出现重大安全缺陷，不具备并网安全运行条件，要求广东省机床厂自行出资委托有具有相关质资单位进行修复。该《通告》张贴于广东省机床厂厂区内。2015年10月19日，管理人作出广机破债会决字第010号《债权人会议决议书》，内容为管理人于2015年8月20日向债权人寄送了《表决事项情况说明书》和《表决表》各一份，截至2015年10月18日共收到10家债权人表决反馈表，其中有9家债权人表决情况如下：不同意“按照供电部门的要求，对广东省机床厂厂区用电进行全面整改，并承担相应检查费、维修费”、同意“与停电涉及租户（51户）解除租赁合同并收回出租物业”。上述9家债权人所代表债权额占无财产担保债权总额的79.38%。管理人根据表决结果作出决议如下：对广东省机床厂厂区内自2015年8月10日起停电所及区域不进行用电整改（检查、维修），并与停电区域物业涉及租户（51户）解除租赁关系、责令限期交还租赁物业。2015年12月24日，管理人作出《限期搬离交还物业通知书》，告知租户上述桂城供电所对广东省机床厂厂区的电力使用情况的检查结果，以及广东省机床厂债权人对相关整改的表决结果，通知租户自2015年12月24日起，解除与47户租户（名单附后）的租赁关系，名单所列租户务必于2016年1月31日前向广东省机床厂交还各自承租物业，逾期交还，管理人将依法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通知所附解除租赁关系租户名单包括千百度公司。该通知于当天张贴于广东省机床厂厂区内。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涉案物业至今未办理交还广东省机床厂的手续。另查明，佛山市南海区发展集团以广东省机床厂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于2007年12月28日向南海区法院提出对广东省机床厂宣告破产清算的申请。经审查，南海区法院于2008年1月7日作出（2008）南民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上述破产申请。2008年1月31日，南海区法院作出（2008）南民破字第1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指定广东省豪盛律师所为管理人。2013年5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佛中法民二破字第7-1号民事裁定书，由一审法院受理南海区法院审理的该破产案件。2017年6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佛中法民二破字第7-16号决定书，解除广东豪盛律师事务所的管理人职务，指定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再查明，诉讼中，广东省机床厂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千百度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不同版页及骑缝印鉴是否存在拼接、加盖广东省机床厂各个印鉴的真实性、各个印章的形成时间、正文笔迹的形成时间、正文笔迹是否存在篡改、伪造或变造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摇珠选定鉴定机构后，于2017年1月23日作出（2016）佛中法鉴文字第26号交纳司法鉴定费用通知书，通知广东省机床厂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五日内向鉴定机构交纳鉴定费用35280元。广东省机床厂于当日收到该通知书，但其一直未向鉴定机构交纳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租赁合同》是否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应否解除合同；二、千百度公司应否向广东省机床厂支付拖欠的租金和厂房使用费；三、千百度公司应否向广东省机床厂支付水、电费和卫生费；四、广东省机床厂应否向千百度公司退还保证金12000元；五、广东省机床厂应否向千百度公司赔偿装修损失费用141197.60元、生意和名誉损失费150000元；六、广东省机床厂应否向千百度公司退还已收取的租金28000元。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广东省机床厂与千百度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的《南海区公有物业租赁合同》，双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合同原件关于第二条租赁期限的约定并不一致，应采纳哪一份租赁合同作为认定案件的事实，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1.租赁合同为格式化合同，但合同第19点其他约定的第（2）点约定，甲方已进入破产程序，甲方出租给乙方的物业，不确定租赁期限，甲方有权根据破产程序的工作进度，随时通知乙方无条件撤出并交还物业，甲方通知要求乙方撤出行为不属于甲方违约。该合同条款属于特别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关于格式条款与非格式条款不一致，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的规定，合同应优先使用特别条款对合同作出解释，因此，租赁合同中关于不定期租赁条款优于关于租赁期限的格式条款；2.广东省机床厂已被宣告破产，对于终结破产程序所需期限债务人广东省机床厂无法作出准确预判，其与千百度公司签订带租赁期限的租赁合同，将自己置于可能存在违约的合同风险之下不符合常理；3.千百度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原件页面中间有撕开并用玻璃胶纸重新拼接的痕迹，而广东省机床厂提供的合同为完整的合同。综合上述事实分析，一审法院采纳广东省机床厂提交的租赁合同，认定其为真实的租赁合同。即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平等基础上签订的租赁合同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不定期租赁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广东省机床厂已于2015年12月24日在厂区内张贴《限期搬离交还物业通知书》，通知包括涉案物业在内的承租人千百度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并给予超过一个月的合理期限返还租赁物业，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租赁合同自2015年12月24日起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千百度公司应将涉案物业返还给广东省机床厂。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恪守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租赁合同解除的原因为广东省机床厂的电气设备未通过电力部门的检查需要整改，债权人不同意承担相应检查费、维修费而造成的。电气设备未能整改导致租赁合同解除并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出租人的免责条款，也并非千百度公司自身的过错造成。涉案物业从千百度公司租赁之日起至广东省机床厂停电期间，尚处于装修期间，并不具备使用条件，即千百度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目的尚未能实现。广东省机床厂请求千百度公司支付包括广东省机床厂停电后至合同解除期间的租金，以及租赁合同解除后至返还涉案物业期间的使用费对千百度公司显失公平。鉴于千百度公司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已清楚知道广东省机床厂为破产企业，对于不定期租赁合同所存在的合同风险其应当有所预判，因此，其应向广东省机床厂支付截止停电之日2015年8月10日的租金。截止2015年7月7月，千百度公司只向广东省机床厂支付了至2015年6月的租金，尚欠2015年7月1日至8月10日的租金，经计算，该期间的租金为5290.32元（4000元+4000元÷31天×10天）。广东省机床厂请求千百度公司支付停电之后至租赁合同解除期间的租金，以及租赁合同解除后至返还涉案物业期间的使用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广东省机床厂于2015年8月10日停电后，租赁合同的目的已不能实现，因此，广东省机床厂主张的水费、电费和卫生费应计算至其停电之日止。关于水费，广东省机床厂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千百度公司尚欠的水费金额，因此，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电费，千百度公司提交的《收据》显示其交纳电费的截止日期为2015年5月，因此，从2015年6月起至8月10日止的电费其尚未结清，其应向广东省机床厂支付尚欠的电费3324.10元。关于卫生费，千百度公司提交的《收据》显示其交纳卫生费的截止日期为2015年6月，因此，从2015年7月起至8月10日止的卫生费其尚未结清。经计算，千百度公司应交纳的卫生费为264.52元（200元+200元÷31天×10天）。四、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租赁合同约定千百度公司交纳租金的时间为每月5日前把当月租金一次性向广东省机床厂缴交或划入其指定的银行账户；第18点约定千百度公司拖欠租金或水电费一个月以上，广东省机床厂有权单方提前解除合同，收回物业，保证金不作退还。按照上述约定，千百度公司应于2015年7月5日交纳当月即7月份的租金，但其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并未交纳，至广东省机床厂停电之日止已拖欠租金一个月以上，广东省机床厂请求不退还保证金12000元符合租赁合同的约定，该院予以支持。五、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千百度公司在本案中反诉主张广东省机床厂赔偿其装修损失费用141197.60元、生意和名誉损失费150000元，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存在上述损失，因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六、关于第六个争议焦点。如上所述，千百度公司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已清楚知道广东省机床厂为破产企业，合同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因此，其在签订合同时已预见租赁合同存在不可归责于其自身事由的合同风险，该合同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千百度公司反诉请求广东省机床厂退还租金28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2018年8月23日，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6民初178号民事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广东省机床厂与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千百度设计策划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的《南海区公有物业租赁合同》自2015年12月24日起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千百度设计策划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佛山市××区南海大道北××号广东省机床厂厂内的租赁物业返还给原告（反诉被告）广东省机床厂；三、原告（反诉被告）广东省机床厂不予退还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千百度设计策划有限公司的保证金12000元；四、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千百度设计策划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广东省机床厂支付拖欠的租金5290.32元；五、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千百度设计策划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广东省机床厂支付尚欠的电费3234.10元及卫生费264.52元；七、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广东省机床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千百度设计策划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院二审中，千百度公司提交两组现场图片，拟证明当年原合同租用的办公用地未作他用，一直荒废。广东省机床厂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考虑到用电安全问题，包括涉案物业在内的停电区域目前确实均未使用，但当时停电并非是广东省机床厂的责任，也不由广东省机床厂控制，是经债权人会议表决后，管理人按照表决结果向租户下达解约通知，且给予超过一个月的合理搬离期限。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针对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千百度公司是否应向广东省机床厂支付拖欠租金、电费、卫生费；二、广东省机床厂是否应向千百度公司退还已收取的租金和保证金。一、关于千百度公司是否应向广东省机床厂支付拖欠租金、电费、卫生费的问题。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包括在正常使用物业期间缴纳租金和电费、卫生费。本案中，双方《租赁合同》于2015年12月24日解除，但2015年8月10日物业已停电，停电后物业不能正常使用，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则2015年8月10日之后千百度公司无需继续向广东省机床厂支付费用。但2015年8月10日之前，物业属于正常租赁使用状态，千百度公司理应按照《租赁合同》约定向广东省机床厂缴纳租金和电费、卫生费。根据《收据》等现有证据，千百度公司已向广东省机床厂支付租金至2015年6月，支付电费至2015年5月，支付卫生费至2015年6月，则原审认定其应向广东省机床厂支付2015年7月1日至8月10日的租金、卫生费，2015年6月至8月10日的电费，并无不当。千百度公司主张广东省机床厂中止合同未提前一个月通知，应适用免租条款，免除当月租金。本院认为，《租赁合同》第7条约定“因政府整体规划或公共利益需要对出租物业进行调整，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机床厂应提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千百度公司，如千百度公司在通知所指定期限内，积极配合并无条件搬出，则免收千百度公司当月租金”。本案中，广东省机床厂管理人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限期搬离交还物业通知书》，通知租户自2015年12月24日起解除租赁关系，并要求租户于2016年1月31日前交还承租物业，千百度公司并未在限期内交还物业，则其不能依据免租条款要求免除2015年7月1日至8月10日的租金，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千百度公司认为电费、卫生费计算有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广东省机床厂是否应向千百度公司退还已收取的租金和保证金问题。千百度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是有固定期限的《租赁合同》，且合同不能履行非因破产程序的工作进度，故广东省机床厂构成违约，应返还收取的租金和保证金。本院认为，第一，双方提交的两份《租赁合同》中，虽然在第3条关于租赁期限上有所差异，但是第19条完全一致，并有下划线进行强调。该条款明确约定，因广东省机床厂已进入破产程序，广东省机床厂出租给千百度公司的物业，不确定租赁期限，根据破产程序的工作进度，随时通知千百度公司无条件撤出并交还物业，广东省机床厂通知要求千百度公司撤出行为不属于广东省机床厂违约。涉案《租赁合同》中，第3条租赁期限为格式合同一般条款，而第19条是根据广东省机床厂已经进入破产程序的现状进行的特别约定，当优先于一般条款适用。且合同双方均不能准确预判破产程序终结时间时，选择签订不定期租赁合同更符合常理，故原审采信广东省机床厂提交的《租赁合同》，认定双方签订的是不定期租赁合同，本院亦予支持。第二，债权人会议是全体债权人的自治性组织，在整个破产程序的进行过程中，包括对破产财产的管理等重大事项，均应经债权人会议集体决议，管理人工作亦要受债权人会议监督，即管理人依据债权人会议决议进行的工作属于《租赁合同》约定的破产程序的工作进度。本案中，2015年10月19日，广东省机床厂债权人会议决议，不对自2015年8月10日起停电区域进行用电整改，并与停电区域物业涉及租户解除租赁关系，是债权人会议在破产程序中行使对破产财产管理的权利，管理人依据该决议通知千百度公司解除租赁关系，撤出并交还物业，符合《租赁合同》第19条约定的情形，不属于广东省机床厂违约。且千百度公司作为商事主体，明知其租赁的是破产企业的物业，《租赁合同》中亦有明确的提醒条款，则其对存在的合同风险应有所预判。第三，《租赁合同》第18条约定，拖欠租金或水电费一个月以上的，属于千百度公司违约，广东省机床厂有权单方提前解除合同，收回物业，保证金不作退还。《租赁合同》第4条约定，千百度公司应于每月5日缴纳当月租金。则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中，至2015年8月6日，千百度公司已构成拖欠租金一个月以上，符合《租赁合同》第18条约定的不予退还保证金情形。则千百度公司要求广东省机床厂退还已收取的租金和保证金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千百度公司上诉请求广东省机床厂赔偿其装修损失费用141197.60元及因违约阻碍其发展的损失，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存在该项损失，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千百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99.73元，由佛山市千百度设计策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王 庆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黎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