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房崇强，男，1959年6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红梅，山东新空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漳，山东新空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市张店区傅家镇房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傅家镇房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0303B47627951P。 法定代表人：房泽圣，村委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红，北京市盈科（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新玫，北京市盈科（淄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房崇强因与被上诉人淄博市张店区傅家镇房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家村委）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5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房崇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红梅、李成漳，被上诉人房家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红、付新玫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房崇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所诉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该争议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应驳回其起诉。本案起因是上诉人土地被征用后被上诉人未按法律规定和双方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支付上诉人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却想违法收回土地引起的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一)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由此可见，土地征收补偿协议的性质为行政协议，不属于民事纠纷。二、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其不是物权人，不具有请求交还土地的请求权。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根据该条规定因征收发生物权变动的，自征收决定生效时物权就已归国家所有，被上诉人无权主张权利。本案土地已被征收，土地已经归国家所有，被上诉人只和上诉人一样享有要求补偿的权利，一审判决认定其有要求返还土地的权利明显于法无据。2、一审判决合同终止后上诉人应将承包土地返还给被上诉人无任何法律依据。本案土地是因政府征收导致的变化，产生的是土地征收法律关系，并应据此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其配套法规关于土地征收补偿的规定。根据上述法律，先补偿后征收是法律的明确规定，在补偿款未全额支付情况下土地不能征收。这是法律赋予被征地农民的基本权益，任何单位个人不得践踏。三、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供的空白合同书一份不予认定错误。一审认定了涉案土地被征收的事实，却对征收补偿协议不予认定明显互相矛盾。根据法律规定，既然是征收必然要经过征收决定作出、签订补偿协议、实施征收等一系列过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应当将征收土地的补偿费用的收支状况向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公布，接受监督。被上诉人作为国家征收款项的经手人负有订立协议、制作相关财务凭证以保证征收款项有据可查的法定义务，并且应将征收土地的补偿费用收支状况依法向上诉人在内的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公开，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当时签订的协议，其不提供的应依法推定上诉人提供的协议成立。现被上诉人为掩盖挪用补偿款并最终达到拒绝支付补偿款及违约金的目的，否认协议存在，明显违法。一审法院应依法责令其交出协议并公布征收土地的补偿费用的收支状况，拒不交出的依法推定上诉人主张成立，并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确定协议内容。四、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为复印件且为虚假合同，故意删除了对上诉人有利的违约责任的内容，树木补偿内容，被上诉人的行为明显属伪造证据,应依法对其进行处罚，对其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应按上诉人提供的合同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五、先补偿后征收是法律规定的基本原则，任何单位和个人不能违反。本案上诉人土地被征收但至今未获得补偿，一审判决却错误的判决上诉人交还土地并且还是向没有任何权利的被上诉人交还，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严重侵害了上诉人作为失地农民的合法权益。六、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本质为土地征收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没有査明双方法律关系的本质，将双方法律关系错误认定为土地承包合同关系，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房家村委辩称，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客观事实，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们对一审判决中部分的事实认定持有异议，一审判决中认定涉案土地于2003年经政府予以征收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就此终止，不支持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上诉人支付承包费的诉求，我方持有异议，我方之所以没有上诉是本着和谐村居，抓大放小的原则，不再为支付承包费的问题继续诉争下去。 房家村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承包土地；2、被告支付截至2018年的承包费9555元，并按每年承包费682.5元支付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承包费；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4月4日原、被告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承包原告的4.55亩土地；承包期限自2002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承包价格每亩每年为150元，共682.5元；交付办法及时间：每年的12月31日前交清，逾期不交视为乙方违约，追缴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将土地交付给被告承包经营，被告土地承包费交到2004年，自2005年起被告未再交纳承包费，承包土地被告至今占有使用。 2019年10月8日，淄博市自然资源局张店分局出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意见书，证明张店区傅家镇房家村西十三路以西、胶济铁路以南、北外环路以北范围内土地于2003年7月18日征收。被告所承包的土地在上述范围内。 诉讼中，被告提交地面附着物记录明细、空白协议书主张承包土地被征地后，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2万余元，原告未支付给被告。原告质证意见：地面附着物记录明细所证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空白协议无任何证明效力，对待证的事实不认可；被告提交村委原书记房泽巨，原主任马西林的证明、镇政府信访人员夏磊视频各一份，主张原、被告签订过土地补偿协议，土地补偿款被原告挪用，按照协议约定原告逾期支付补偿款，每逾期一天支付违约金1000元。原告质证意见：该证据不符合证明形式，只有两人的签字，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对该证据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房家村委与被告房崇强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淄博市自然资源局张店分局出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意见书能够证实2003年7月18日包括被告承包土地在内的原告部分土地被政府征收，被告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实因土地征收被告已签订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综上，承包合同在履行中承包土地被政府征收，承包合同应当自征收之日终止，合同终止后，被告应将承包土地返还给原告，由原告交国土部门统一管理，按照相关征收协议由所在的镇承包给农民以“反租倒包”的方式继续耕种，故原告请求被告返还所承包的土地，予以支持。2004年以前的土地承包费被告已交付，原告请求被告支付2005年至2018年的承包费9555元及至实际土地返还之日止的承包费，原告主张的承包费发生在土地被征收承包合同终止后，原告非土地征收主体，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承包费的请求，不予支持。诉讼中，被告的辩解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主张原告未支付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问题，被告的主张非本案诉求，不予裁判，被告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房崇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淄博市张店区傅家镇房家村村民委员会返还双方2002年4月4日所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中约定的承包土地；二、驳回原告淄博市张店区傅家镇房家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淄博市张店区傅家镇房家村村民委员会、被告房崇强平均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房崇强应否返还涉案土地。根据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作为原告起诉返还涉案场地主体不适格，但根据房崇强与房家村委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土地承包经营期限自2002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在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到期后发包方有权收回承包土地。承包经营期限届满后，双方未再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且涉案土地已被国家征收，房崇强占有案涉土地已无合法依据，其应将涉案土地交回发包方房家村委。房崇强主张土地被征收而未获得补偿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不同，该主张不能作为其不归还案涉土地的有效抗辩，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此外，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为复印件，不应采信，但上诉人一审庭审中提供了该合同的原件，被上诉人对添加的内容不认可，一审依据合同原件与复印件中一致的内容认定发包与承包主体及承包期限等问题，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房崇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房崇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光龙 审 判 员 杨继生 审 判 员 刘 宁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赵树一 书 记 员 白杉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