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凤鸣村委会上达村小组，住所地宜良县凤鸣村委会上达村。负责人：赵树琼，村小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达胜，云南旸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省凤鸣村煤矿，住所地宜良县汤池镇凤鸣村。法定代表人：唐绍昌，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洁、曾洁静，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凤鸣村委会上达村小组（以下简称“上达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省凤鸣村煤矿（以下简称“凤鸣煤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5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达村小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973年被上诉人为扩大生产导致上诉人村小组整体搬迁，1985年6月8日双方订立村庄搬迁后重新提出问题协议书，其中第四项对搬迁补偿问题作了明确约定，从协议内容可知双方是以青苗赔偿费的方式处理整体搬迁问题，且是按年支付搬迁款，现被上诉人曲解合同，断章取义把搬迁补偿款当成租金来起诉违背事实及双方协议约定。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是村庄整体搬迁补偿协议，一审只解除协议却不解决一次性支付搬迁款问题，违背协议内容，损害上诉人全体村民的共同利益。被上诉人凤鸣煤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凤鸣煤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村庄搬迁后重新提出问题协议书》；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村庄搬迁后重新提出问题协议书》约定的补偿款76739.30元是青苗赔偿费，还是搬迁款的问题。原、被告双方对《村庄搬迁后重新提出问题协议书》均无异议，对事实上的争议，1.该协议明确载明“1973年以合法手续解决了上达村的搬迁问题，事隔12年，上达村又因各种缘故对原搬迁一事重新提出问题。”由此能够证明上达村的整体搬迁已经于1973年完成。2.该协议第四条明确载明“三斜井采矿区陷落土地的青苗赔偿费76739.30元，今后双方不再多次查看议价，每年11月30日前一次支付。”由此能够证明每年76739.30元的补偿款是“三斜井采矿区陷落土地的青苗赔偿费”。3.该协议其他条款约定的也是原告为被告解决“安装水机”、“提供水管”、“修理电机”、“征用坟地”、“新建水库”等问题，也未涉及上达村搬迁款的问题。本案所涉及的三斜井采矿区范围内的矿产资源属国家所有、土地使用权属上达村所有，原告作为国有企业合法取得采矿权后，因矿产开采对被告土地使用权造成的损害应承担恢复或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认定《村庄搬迁后重新提出问题协议书》约定的补偿款76739.30元是对三斜井采矿区陷落土地的青苗赔偿费。二、关于《村庄搬迁后重新提出问题协议书》未约定履行期限，原告是否有权请求解除合同的问题。根据原、被告双方所举证据及庭审质证意见，该协议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针对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村庄搬迁后重新提出问题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公平原则要求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要公平合理，要大体上平衡，具有等值性，才有利于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和平衡当事人之间的利益。本案中在原告三斜井煤矿已经关闭停止经营的情况下，仍然继续或者永久履行该协议，显然不符合该法律条款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原告提交的云南省人民政府《2018年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计划退出煤矿名单公示》、昆明市人民政府《2018年第二批完成关闭退出煤矿名单公告》能够证明，2017年根据国家发改委等23部门、2018年根据国家发改委等6部门的相关政策文件，云南省人民政府、昆明市人民政府关闭了原告三斜井煤矿。基于此，原告三斜井煤矿于2018年11月5日关闭，是因国家政策和政府行为所导致的情势变更，继续履行合同对于原告方而言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请求解除《村庄搬迁后重新提出问题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具备可以解除该协议的明确的法定情形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三、关于被告权益如何救济的问题。庭审中原告同意调解，被告则坚持继续履行合同，不同意调解。考虑到本案涉及较多群众及国有企业的利益，希望原、被告双方能够通过协商妥善处理纠纷，后被告经群众大会提出一次性补偿1504.085万元的要求，原告表示不可接受，调解不成。如在《村庄搬迁后重新提出问题协议书》被解除的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第三十二条：“因开采煤炭压占土地或者造成地表土地塌陷、挖损，由采矿者负责进行复垦，恢复到可供利用的状态；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依法给予补偿”，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被告可以通过双方自愿协商、或者通过司法程序并提供合法证据后另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基于上述认定的事实及评判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从2019年11月30日起解除原告云南省凤鸣村煤矿与被告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凤鸣村委会上达村小组所签订的《村庄搬迁后重新提出问题协议书》。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云南省凤鸣村煤矿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村庄搬迁后重新提出问题协议书》应否解除？本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于1985年6月8日签订的《村庄搬迁后重新提出问题协议书》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于1973年以合法手续解决了上诉人村庄的搬迁问题，事隔12年上诉人又因各种原故对原搬迁一事重新提出问题，从而引起双方争执；被上诉人方三斜井采区陷落上诉人方土地的青苗赔偿费，今后双方不再多次查看议价，每年11月30日前由被上诉人一次付给上诉人，无论陷落区域大小，均以一九八四年被上诉人付给上诉人的款项76739.30元为准。可见，协议中双方约定的76739.30元款项的性质为青苗赔偿费，而非上诉人主张的搬迁补偿款。一审对此所作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涉案协议中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而根据国家发改委的相关政策文件，三斜井煤矿已于2018年11月5日按要求完成了关闭工作，并通过了市、县两级政府验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青苗赔偿费系对矿区开采活动给上诉人造成损失给予的赔偿，现矿区已关闭，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一审据此判决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村庄搬迁后重新提出问题协议书》从2019年11月30日起解除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凤鸣村委会上达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蕊审判员  李锋审判员  白昱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陈志远书记员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