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6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唐晓梅，女，196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男、柳琪（实习律师），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刘保安，男，196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斌，河南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唐玲生，男，196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上诉人唐晓梅因与被上诉人刘保安、原审第三人唐玲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南召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21民初3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晓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由刘保安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证据和事实的认定错误。1、案涉房屋是唐晓梅丈夫蒋振峰一次性实际出资购买的，只是借用了唐玲生的名字，唐玲生对此毫不知情。唐玲生在一审中也称自己不知道唐晓梅以其名义购买了案涉房产，购房合同不是唐玲生本人签名。唐晓梅提交的书面买卖合同、银行流水、收据等在时间上相吻合，能够证明购房款是唐晓梅支付的，一审在没有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直接否定房屋是唐晓梅购买错误。2、唐晓梅提交的物业委托管理合同、物业费和水电费收费凭证、出租房屋证明、购房定金协议等证据，以及联通网络综合业务登记单、有线电视客户确认单等均可说明交费人和相关业务的实际办理人是唐晓梅。其中物业委托管理合同显示案涉房屋是蒋振峰直接办理的接收，与唐晓梅主张的房屋是其和蒋振峰出资购买相一致。案涉房屋系小产权房，物业费、取暖费、水电费上只填写物业公司记载的户主姓名，对实际交纳人员并不作登记，但缴费单据均是由唐晓梅持有，也是唐晓梅向法院提交的，收据持有人应该就是实际交纳人，一审仅以收据显示姓名认定费用的交纳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房屋的有线电视、网络等生活必备设施，均是唐晓梅办理，费用也是唐晓梅交纳，足以说明房屋的占有使用人是唐晓梅。3、由于政策原因，小产权房不能同一般不动产一样办理规范的产权变更手续，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张湾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张湾村委）对该类房屋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实际操作情况是，小区内所有房屋产权办理过户手续，均由李某在所有权证书和合同上划掉原产权人姓名，再填写新产权人姓名，小区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仅有李某一人负责办理，案涉房屋历次产权过户均是李某办理，前后字迹一致，并且与其证言字迹一致，能够证明房屋过户的真实性。一审在没有相反证据、没有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对房屋的所有权证书予以否认不当。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小产权房是在集体土地上建起来的房屋，能够颁发这种房屋产权证的只有乡一级政府和村级组织，该类房屋没有国家发放的土地使用证和预售许可证，购房合同在国土房管部门不能备案登记，但只要依法办理了相关审批手续，就是合法建筑。唐晓梅在房屋被查封前就将房屋过户到了自己名下，且房屋自交付之日起就一直是唐晓梅在合法占有使用，房款也是唐晓梅出资支付，能够确定房屋实际产权人是唐晓梅，唐玲生仅是名义购房人，本案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所规定的可以排除执行的条件，一审适用该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项错误。刘保安辩称，唐晓梅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能被采纳。案涉房屋系用于居住的小产权房，没有国家建设商品房所需要的土地、规划、建设等手续，即没有所谓的五证，房屋不具备法律上居住的合法性、安全性，在物权方面一般不能得到保护。唐晓梅提交的买卖合同、相关费用票证上均显示买受人是唐玲生，足以说明房屋的购买者不是唐晓梅。至于房屋是否居住、由谁居住、谁出资购买并不影响房屋的所有权认定。依照法律规定，本村村民享有的宅基地使用权与物权法意义上的房屋存在本质不同，二者不可混淆。唐晓梅主张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也不能成立。唐玲生述称，唐玲生对唐晓梅购买该房屋不知情，唐玲生没有去过这个小区，更没有在该房屋居住过。唐晓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停止对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张家湾村太玉园小区（通张房权证通私字第××号）房产的强制执行，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2、确认该房产归唐晓梅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刘保安负担。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2016年11月21日，方城县人民法院就其审理的刘保安诉唐玲生、陈霞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了（2016）豫1322民初563号判决，判决内容为：“一、被告唐玲生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刘保安借款本金193万元，并自2014年10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息至款清之日止。……”判决生效后，刘保安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6日查封了唐玲生名下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村房产××套（证号为通张房权证通私字第××号）。同年8月7日，唐晓梅以案外人身份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要求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同年8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1321执异22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唐晓梅的异议申请。唐晓梅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案涉房屋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小区××区××单元××号。诉讼中唐晓梅提供的北京市太玉园内销房屋所有权证显示案涉房屋的第002331号房屋所有权证书系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张湾村村民委员会于2006年7月28日颁发。该证的“房屋所有权人”一栏多次进行涂改。唐晓梅提交的案涉房屋《北京市太玉园（三期B区）房屋买卖合同》显示，该合同是唐玲生与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张湾村村民委员会于2005年11月9日签订的。该合同约定购买该房屋的付款方式为签订买卖合同时交纳全部房款，唐晓梅提交的蒋振峰北京便易通线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转账记录显示2005年11月11日账户转出金额222195元，房屋价款收据日期为2005年11月9日。2006年5月18日，蒋振峰就太玉园小区2号楼5-202室，代表唐玲生与北京市太玉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张湾太玉园小区物业委托管理合同》。唐晓梅提交的物业费及供暖费收据显示案涉房屋的上述费用均是唐玲生交纳。诉讼中唐晓梅提交李某证言一份，内容为：“唐玲生于2018年9月26日将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张湾镇张湾村房产一套（证号为通张房权证通私字第××号）过户给唐晓梅。李某2019.7.10。”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唐晓梅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也即唐晓梅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或其他可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第（一）项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建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本案中唐晓梅提供的案涉房屋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系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张湾村村民委员会颁发的，并非国家法定登记机关颁发的，且该证书“房屋所有权人”一栏多次进行涂改，真实性无法进行核实。同时唐晓梅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购买该房屋及实际占用该房屋，相反其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物业管理合同、物业费及取暖费收据等证据显示合同的签订或相关费用的交纳均是唐玲生签订或交纳的。唐晓梅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对唐晓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唐晓梅和唐玲生称案涉房屋系唐晓梅以唐玲生的名义购买的，但两人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唐晓梅诉称案涉房屋已于2018年9月26日过户至其名下，并向法庭提交了李某证言及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张湾村村民委员会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书等证据，因证人李某未到庭出庭作证，唐晓梅亦未提供证人李某的身份情况证明，一审法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而唐晓梅提供的其他证据亦无法充分证实案涉房屋系原告所有，故一审法院对该诉称不予采信。经调解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唐晓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33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审查的重点在于案外人对案涉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利。2005年11月9日，当事人以唐玲生为买受人与张湾村委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由唐玲生购买张湾村委开发建设的案涉房屋，后张湾村委不仅交付了房屋，还以自己名义颁发了所有权人为唐玲生的房屋所有权证。本院认为，该房屋所有权证并非法定机构所颁发，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物权权属证明效力，不能据此对房屋的权属进行判定，房屋所有权证上对权利人的记载及涂改均不能发生权利变动的效力。但基于上述事实可以确认，该房屋系由张湾村委开发建设，张湾村委认可当时房屋是出售给了唐玲生，认可当事人已支付完了房屋价款，房屋也已进行了交付使用。故现唐玲生虽不能依法取得该房屋的物权，但一审法院将房屋作为唐玲生的责任财产进行查封执行并无不当。唐晓梅在本案中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汇款明细、房屋相关手续的办理凭证和生活类费用的交纳票据等证据，虽能说明该房屋购买的直接经办人不是唐玲生，而是唐晓梅和其丈夫蒋振峰，唐晓梅对房屋进行了实际管理和居住使用。但因唐晓梅与唐玲生系亲姐弟关系，正是由于二人的这种亲属关系，即使房屋购买手续等是唐晓梅夫妻直接办理，房款是由唐晓梅夫妻直接支付，且是唐晓梅直接管理或使用了房屋，亦不足以说明房屋的购买人就不是唐玲生。且唐晓梅在该小区还另购买有一处房产，其主张借名买房亦缺乏合理性。唐晓梅和唐玲生虽一致陈述是唐晓梅借用唐玲生的名义购买的案涉房屋，但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涉及三方利益主体，不能仅因其中两方当事人对相关事实的陈述一致，就直接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此外，即便如唐晓梅所称是其借用唐玲生的名义购买的案涉房屋，其借名行为对外也不应具有对抗效力，唐晓梅应自行承担因借名所产生的外部责任风险，唐晓梅同样不能以借名买房主张排除执行，因借名问题所产生的内部权利义务应由当事人另行解决。对唐晓梅提出的要求对房屋买卖合同上唐玲生的签名进行鉴定和调取张湾村委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及案涉房屋权利流转变更情况的申请问题。本院认为，合同是否唐玲生本人签名不影响当事人之间买卖合同的效力及法律关系的认定，张湾村委对出售房屋情况的管理登记仅是形式层面的，其所进行的登记和颁发的权利证明不能产生权利变动的效力，当事人之间实体权利义务情况主要应由其自身举证证明，其申请内容与本案处理不构成直接影响，且其该申请是二审才提出的，本院不再予以准予。综上所述，唐晓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33元，由唐晓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斌审判员  李郧钦审判员  陈德林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陈俊书记员张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