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1民终40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武生，男，194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吉贵，男，197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涛,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果，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男，198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林，女，196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告：贵州宏鑫元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安新区马场镇三台村八组牛郎关。法定代表人：李春林。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钰，男，198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张武生因与被上诉人赵吉贵、王文、李春林、贵州宏鑫元矿业有限公司、张钰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撤1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武生上诉请求：一、撤销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撤11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提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2019)黔0102民初4150号案件处理结果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进而认定上诉人不具备诉权是错误的，具体理由如下：1、4150号案件的处理结果改变了各被上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增加了王文、李春林、贵州宏鑫元矿业有限公司债务，降低了上诉人的债务人王文、李春林、贵州宏鑫元矿业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清偿债务的可能性及可能受偿的比例，同时也降低了上诉人的债务人张钰从王文、李春林、贵州宏鑫元矿业有限公司受偿的可能性和可能受偿的比例，该案的处理结果直接关系到上诉人的权利能否得到实现以及实现比例。上诉人不仅与该案件的处理结果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而且因为上诉人本身也是张钰的债权人，该案的处理结果还同上诉人存在间接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处理结果与上诉人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是错误的。2、民诉法的第五十六条关于第三人参加诉讼相关规定是：案件的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其参加诉讼。并未规定只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才能以第三人名义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曲解了民诉法的规定，错误将上诉人排除在有资格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之外，是对第三人主体的认定错误。3、4150号判决书的判决日期为2019年5月22日，上诉人同王文、李春林、贵州宏鑫元矿业有限公司之间的执行案件到2019年10月23日才执结。也就是说，该案审理以及最终判决时，上诉人同被上诉人之间的执行案件尚未执行终结，该案的处理结果对上诉人执行权利已经产生了直接的影响，不能因为该执行案件最终已经结案，而否认之前案件处理过程中上诉人有权以第三人身份参加4150号案件审理的诉讼主体资格。事实上，上诉人正因为不知道该案件的存在，对自己的执行权利也做了让步，上诉人炮制4150号案件在当时已经直接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4、本案在审理时，上诉人与张钰之间的执行案件所依据的执行和解协议已经被南明法院撤销，张武生重新获得了对张钰的执行权利。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已经陈述相关事实后，没有依法查明并认定该对案件处理结果有重大影响的事实，而是径行作出了同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撒9号案件处理结果一致的裁定。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能依法查明与案件审理结果相关的全部事实，属于遗漏审查案件重要事实，进而作出的裁定也失去了公允性。二、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撤9号案件已经在判决主文中明确：与本案相关的另一关联案件涉嫌虚假诉讼，对于相关犯罪线索，本院将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另外本案涉及赵吉贵等人进行有组织的高利贷团伙犯罪，属于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中应当重点查处、重点打击的涉黑涉恶类型案件。南明法院应当本着审慎的原则，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审查后，再依据审查结果，对案件依法进行处理。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明知本案极有可能属于虚假诉讼，而且案件的当事人可能涉嫌黑恶势力犯罪，未能依法依规按照相关程序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审查，仅从程序上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以图案结事了，本案一旦被查出确为虚假诉讼或者赵吉贵等人被认定高利放贷涉嫌犯罪，办案人员将难辞其咎。三、一审法院在审理(2019)黔0102民初9432号案件时，明确在判决书中作出认定，赵吉贵等人在南明区法院提起的(2017)黔0102民初9783号案件，因被该院审委会认定涉及虚假诉讼被撤销。在上诉人向该院承办法官索要相关撤销案件的民事裁定书时，该承办法官拒不提供，后该院的承办人又称不存在撤销裁定书，案件也没有撤销，判决书中的表述系笔误，并提供了补正裁定书一份。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承办法官可能故意隐瞒了与案件处理结果相关的重要事实，而且对于如此重要的事实认定应当是慎重的，出现笔误实难让人理解。综上上诉人认为（2019）黔0102民初4150号案件审理结果与上诉人具有重大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该案不具有利害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赵吉贵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0条的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且是因为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和调解书的部分或全部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方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中，上诉人的情形不符合上述规定，故一审法院的裁定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二、（2019）黔0102民初4150号判决的内容并未损害上诉人的民事权益。上诉人认为（2019）黔0102民初4150号民事判决书处理结果增加了王文、李春林和贵州宏鑫元矿业有限公司债务，降低了上诉人清偿债务的可能性及可能受偿的比例，同时降低了上诉人的债务人张钰从王文、李春林、贵州宏鑫元矿业有限公司受偿的可能性及比例。但是，上诉人与王文、李春林、贵州宏鑫元矿业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经通过法院强制执行兑现完毕，且上诉人与张钰的案件也通过和解执行完毕，上诉人所称的损害其利益完全不存在。三、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4150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并没有错误，该案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有借款协议书、收款收条和转款凭证，借款协议书是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发放借款的义务。该案并不涉嫌虚假诉讼，（2019）黔0102民初4150号案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完整严密的证据锁链，并无任何虚假违法的情形。被上诉人王文、李春林、宏鑫元公司答辩称与赵吉贵的答辩意见一致。被上诉人张钰答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张武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19）黔0102民初4150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张武生及第三人张钰作为原告，于2014年以民间借贷为由将被告王文、李春林，被告贵州宏鑫元矿业有限公司诉至法院，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4）南民初字第3475号民事判决书，后因三被告不服上诉至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9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3475号民事判决书；二、王文、李春林、贵州宏鑫元矿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归还张武生、张钰借款人民币9145000元及利息（从2013年12月17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张钰、张武生的其余诉讼请求。此后，原告以共有物分割为由将第三人诉至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2017）黔0103民初48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995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二条：“王文、李春林、贵州宏鑫元矿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归还张武生、张钰借款人民币9145000元及利息（从2013年12月17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中的债权借款本金人民币145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12月17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由张武生享有。2019年10月23日，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依法对原告与被告王文、李春林、贵州宏鑫元矿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案件案涉的全部执行案款发放给原告，现该案已全部执行到位，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依法将该案以执行完毕结案。2017年10月，被告赵吉贵以民间借贷为由将被告王文、李春林、贵州宏鑫矿业有限公司诉至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102民初978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被告王文、李春林、贵州宏鑫矿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15日之前归还原告本金4600000元。2019年4月，原告诉至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请求依法撤销（2017）黔0102民初9783号民事调解书。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黔0102民撤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此后，因原告不服上述至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1民终62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3月5日，被告赵吉贵与被告王文、李春林、贵州宏鑫元矿业有限公司因借款纠纷诉至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102民初41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文、李春林、贵州宏鑫元矿业有限公司归还赵吉贵借款本金5695000.00元并从2017年11月23日起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支付借款利息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上述判决生效后，原告以该判决涉嫌恶意转移被执行人财产，损害原告作为债权人权益为由诉至法院，提出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的，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可以自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当事人仅限于与原案有关的第三人，而本案原告仅与被告王文、李春林、贵州宏鑫元矿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非原案中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原案的处理结果与原告也无直接的利害关系；且原告申请执行王文、李春林、贵州宏鑫元矿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一案，在2019年10月23日已执行完毕结案，原告已不是上述三被告的债权人，（2019）黔0102民初4150号民事判决书并不损害其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告并不具备提起第三人之诉的主体资格，故对原告的起诉，依法予以驳回。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张武生的起诉。诉讼费60元，由原告张武生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张武生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三份执行笔录、一审庭审笔录第四页、银行流水信息及企业信息查询单，拟证明法院执行笔录中已告知上诉人有代为求偿权、可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撤销诉讼，与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相互矛盾。张钰一审中陈述与本案相同的案件已经上诉至贵阳中院。银行流水证明张钰在2012年与赵吉贵等人进行套路贷、黑恶犯罪，他们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是合作关系。2014年赵吉贵向张钰转账814万元是虚假的。被上诉人赵吉贵质证称三份执行笔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涉及虚假诉讼的部分已经移交公安机关，一审庭审笔录、银行流水等已经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王文、李春林、宏鑫元公司质证称，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我方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已经全部执行完毕，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诉人与张钰、赵吉贵的债务与我方无关。上诉人申请撤销的是我方和赵吉贵的案件；一审庭审笔录、银行流水、企业信息证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张钰质证称，对执行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一审庭审笔录，与本案类同的案件已经由贵阳中院驳回了张武生诉讼请求，达不到其证明目的。银行流水及企业信息与本案无关，应由公安机关调查。被上诉人赵吉贵向本院提交（2019）黔0102民撤9号和（2019）黔01民终6287号裁判文书，拟证明：生效裁定书载明虚假诉讼部分已经实际移交公安机关，不应当在本案中再重新处理，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上诉人张武生质证称，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王文、李春林、宏鑫元公司质证称，这是我方与赵吉贵之间的事，与张武生无关。我们与张武生、张钰之间的债务均已经执行完毕。被上诉人张钰质证称，认可其证明目的。二审另查明，张武生诉张钰债权人撤销之诉一案中，张武生诉讼请求撤销其与张钰于2018年11月4日因（2018）南民执字第1841号、（2016）黔0102执1722号两案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并恢复执行。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102民初94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张武生与张钰于2018年11月4日因（2015）南民执字第1841号、（2016）黔0102执1722号案件签订的《和解协议》。该判决作出后，张钰上诉至本院，该案尚在二审审理中。二审过程中，张武生向本院申请调取张钰将569.5万元多次转账最终将该款转回赵吉贵账户的相关信息，并申请本案中止审理，以张武生申请撤销其与张钰之间和解协议案件的裁判结果作为依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是指对原诉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者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损害其民事权益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因此，只有能够成为原诉讼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才具有提起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上诉人张武生与被上诉人王文、李春林、宏鑫元公司之间系因民间借贷而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张武生系王文、李春林、宏鑫元公司的一般债权人。而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4150号民事案件涉及的法律关系与上诉人张武生并无法律牵连，该民事判决书判令由王文、李春林、宏鑫元公司归还赵吉贵借款本金569.5万元及利息，该判决内容对于其一般债权仅存在在单纯事实上和经济上的影响，该案处理结果与张武生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在（2019）黔0102民初4150号案件中，张武生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其次，张武生申请执行王文、李春林、宏鑫元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于2019年10月执行完毕，张武生主张（2019）黔0102民初4150号案件处理结果损害其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利不能成立。本院对上诉人要求本院调取569.5万元转账流向的申请不予支持。张武生主张（2019）黔0102民初4150号民事判决导致其在执行张钰的案件中放弃自身权利，对此由于（2019）黔0102民初4150号民事判决内容并未判令张钰承担义务或享有权利，即便张武生作为张钰的债权人，亦与（2019）黔0102民初4150号一案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以张武生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为由驳回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张武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余长智审判员  刘 华审判员  王 晨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黄艳书记员李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