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3民终1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东瑞机械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沂市徐海路168号。诉讼代表人：戈宜兵，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吴泰工贸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沂市淮海路188号。法定代表人：林政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戈宜兵，江苏苏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国祥，男，198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沂市。原审被告：张勇，男，196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上诉人江苏省东瑞机械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瑞公司）、徐州吴泰工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泰公司）与被上诉人邵国祥、原审被告张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5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瑞公司及吴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借款并非邵国祥出借，涉案借款由刘某,4分两次转到徐州同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达公司）账户，同达公司转至东瑞公司账户，款项来源于徐州通润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润公司），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张某,4。邵国祥也陈述其在空白借款合同上签字，不知道向谁出借，也没有实际出借资金，因此，实际借款人不是邵国祥。二、涉案借款480万元是张某,4提供，东瑞机械公司与张某,4之间的借款均已经清偿，东瑞机械公司与邵国祥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邵国祥是张某,4公司员工，涉案借条上邵国祥的签名是为了本次诉讼而补签，与借条上的其他部分手写内容并非同一时间形成。张某,4为达到诉讼目的，以宿迁市宿城区德阳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阳小贷公司）名义出具的证明，都是虚假的。张某,4在一审中的证言，可以证明东瑞公司的涉案480万元借款已经还清。如果如同邵国祥所述，出借款项来源于德阳小贷公司，依据相关规定，该笔借款仅使用一天，属于高息转贷，借款合同应为无效，邵国祥主张的借款利息不应得到支持。三、涉案借款本金已经还清。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借款及还款情况，2012年2月27日出借480万元，3月1日出借500万元，2012年3月1日东瑞公司还款500万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东瑞公司尚欠480万元没有偿还。但实际上在3月12日，张某,4又通过刘某,4账户出借500万元给东瑞公司，东瑞公司于当日开具950万元承兑汇票给吴泰公司，由吴泰公司背书给张某,4实际控制的公司，用于偿还本案的480万元及3月12日的500万元借款。同时鉴于张某,4陈述张勇与张某,4本案480万元借款之前的借贷均已还清，因此，在本案借款480万元之后，双方发生的三次借贷包括本案的借款均已还清。四、吴泰公司的保证责任已经超过了保证期间。张某,4因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自2016年6月29日起至2019年5月21日，张某,4根本不存在催要借款的可能。吴泰工贸公司更是从未收到张某,4催要的信息。张某,4在一审当中也陈述了其没有向吴泰公司主张过权利，张某,4是代表邵国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因此邵国祥并没有向吴泰公司主张过权利。吴泰公司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一审法院仅依据邵国祥和张某,4的陈述来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明显不当。根据邵国祥和张某,4在庭审中的自认，邵国祥认可张某,4向张勇催要借款，所以张某,4将张勇车辆扣走时，保证期间停止，诉讼时效开始计算，张某,4被羁押近三年，邵国祥从未向吴泰公司催要过借款，本案即使未超过保证期间，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邵国祥辩称：第一，上诉人所提到的实际借款人是张某,4不属实。借款的时候是从刘某,4的账户打款，在一审审理的时候，刘某,4已经提供了证言证词，证明款项是属于被上诉人本人所有，刘某,4只是负责打款。并且被上诉人一审提供了同达公司的证明，证实同达器械公司打的款也是由被上诉人委托，实际借款人是被上诉人本人，款项也是属于被上诉人所有。第二，在一审的时候被上诉人并没有说过款项来自于德阳小贷公司。被上诉人是通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润公司是德阳小贷公司的股东。第三，2013年3月，张某,4向我提到过张勇借款的事情，我并不认识张勇，但是基于我对张某,4的信任，我同意了借款给张勇。2013年3月，被上诉人与张某,4一起去张勇家追要款项。起初的时候是张某,4个人去追索，并且其一直跟被上诉人保持联系，后来张某,4多次带着被上诉人一块去找张勇，但是一直都没有找到。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合理合法，请求法庭依法维持原判。张勇辩称：邵国祥和张勇不认识，不可能去张勇家要钱，也没有主张过权利，其保证责任已经免除。邵国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瑞公司偿还欠款本金480万元，利息820万元，合计1300万元，以后利息另行主张；2.吴泰公司、张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2年2月27日，东瑞公司向邵国祥借款480万元，约定月利率2%，吴泰公司、张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邵国祥多次向东瑞公司、吴泰公司、张勇催要该笔欠款本息无果，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查明，经张某,4介绍，东瑞公司于2012年2月27日向邵国祥借款，并出具借款合同一份，借条上约定借款金额为950万元，用于交纳承兑保证金，借款月利率2%，未约定还款期限；张勇、吴泰公司作为保证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摁指印、加盖公章，自愿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限直至本息结清为止。同日，邵国祥向张某,4任法定代表人的同达公司出具委托转款证明，明确指示同达公司向东瑞公司转账480万元；同达公司也于当日将属于邵国祥所有的480万元资金，通过莱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行(以下简称莱商银行新沂支行)向东瑞公司转账480万元。因东瑞公司未及时还款，张某,4帮助邵国祥多次向借款人和保证人索要欠款未果，遂引起诉讼。邵国祥申请证人张某,4出庭作证，张某,4向法庭陈述如下内容：我和邵国祥是生意上的合伙关系。东瑞公司实际控制人张勇是睢宁县一个小贷公司的董事长，我也是从事小贷行业的，是德阳小贷公司的董事长，我们是同行，在这笔贷款发生前，张勇找我拆借过几笔款，后来都还清了。2012年2月底，东瑞公司在莱商银行新沂支行有一笔1000万元承兑汇票到期，敞口资金500万元需要偿还，张勇找到我说要借500万元过桥，我没同意，让他另外想办法。之后他通过莱商银行新沂支行行长找我，让我帮助他把这笔贷款还了，三日之内再开具1000万元承兑汇票，在行长的口头保证下，我同意了。当时我的资金比较紧张，邵国祥有一笔做票据用的资金在我任法人的同达公司账户上，我和他商量，他同意出借，所以这笔款的出借人是邵国祥。东瑞公司自己账户上有20万元，张勇拿着30万元现金作为贴息过桥费用，我安排会计第一次打了480万元到东瑞公司在莱商银行的账户上，第二天2012年2月28号又安排会计打了500万元交纳保证金的费用到东瑞公司账户。此后两天，我们都在银行等着开票，由于莱商银行徐州支行没有审批通过1000万元的承兑汇票，莱商银行新沂支行就不能再向东瑞公司出具1000万元的承兑汇票。东瑞公司因为不需要再交纳保证金，就于2012年3月1日将准备交纳保证金的500万元退回我实际控制的通润公司(以下简称通润公司)账户里，但借邵国祥的480万元至今没有还。这笔贷款发生几个月之后，东瑞公司或者张勇在吴江银行的另一笔贷款到期，张勇又想找我拆借，由于他借邵国祥的第一笔款480万元没有还，我没有同意。为表示诚意，张勇将他所开的奔驰车抵押给我，但没有去办抵押登记。由于这辆奔驰车在杭州民生银行办理抵押贷款80万元未偿还，杭州民生银行报案后通过公安局拿到车钥匙，将我已维修过的车子开走了，至今张勇没有赔偿我修车的损失及车上物品的损失。另查，通润公司自2010年3月11日起开始经营，法定代表人系曹银宝，实际经营人系邵国祥；2013年4月27日后，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邵国祥。刘某,4系通润公司员工，以刘某,4名义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沂市支行办理的银行卡（账号为：62×××14）一直由通润公司持有并使用。2012年2月28日，从刘某,4账户向东瑞公司账户转入资金500万元；2012年3月1日，东瑞公司通过莱商银行新沂支行分五次向通润公司转账，每笔金额为100万元，合计转账金额为5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东瑞公司为支付承兑保证金于2012年2月27日向邵国祥借款并出具金额为950万元借款合同，双方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签订的借款合同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2%没有违反法律及国家有关政策的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东瑞机械公司应当及时向邵国祥偿还欠款本息。根据邵国祥、东瑞公司提供的证据及证人张某,4、刘某,4的证言，可以认定2012年2月28日，邵国祥通过刘某,4账户向东瑞公司提供资金500万元，而东瑞公司于2012年3月1日向通润公司转账500万元，系向邵国祥退还2012年2月28日所借的50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庭审中证人张某,4陈述，2012年2月27日东瑞公司已向邵国祥给付了30万元贴息过桥费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邵国祥实际向东瑞公司提供借款本金应为450万元(480万元-30万元)；自2012年2月27日起至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2019年11月7日)，东瑞公司未向邵国支付的利息为828万元[450万元×2%×12月×(7+8/12)年]，邵国祥在诉讼请求中要求东瑞公司支付利息820万元，未超出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范围，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吴泰工贸公司、张勇自愿为东瑞公司的此笔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成立保证合同法律关系，依据合同约定，吴泰公司、张勇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3年3月，张某,4为本案借款向保证人张勇催要，系帮助债权人邵国祥在保证期限内主张权利；本案借款由吴泰公司、张勇共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各保证人互负连带责任，因其在保证债务的履行上具有共同性、一致性、不可分割性，在保证期间，债权人向任一连带保证人主张保证权利，其效力及于其他连带保证人；庭审中，邵国祥和张某,4均称，这些年不断向借款人和保证人索要欠款，还去张勇家里催要过，该催款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故该院对张勇关于已超过保证期间不承担保证责任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不能免除，吴泰公司、张勇对东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泰公司、张勇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综上，邵国祥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遂判决：一、江苏省东瑞机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邵国祥借款本金450万元及利息820万元(按月利率2%，自2012年2月27日起计算至2019年11月7日止)，合计1270万元；二、徐州吴泰工贸实业有限公司、张勇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江苏省东瑞机械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邵国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庭审中，吴泰公司提交了证据一、2012年3月31日的借款凭证，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凭证各一份，来源于东瑞公司的财务账簿。证明2012年3月12日，东瑞公司向张某,4所实际控制的公司借款500万元，该款项是由刘某,4的工商银行账户所转账至东瑞公司。证据二、2012年3月31日记账凭证一份，银行承兑汇票19张。来源于东瑞公司的财务账簿。证明东瑞公司于2012年3月12日向吴泰公司开出承兑汇票19张，合计票据款950万元。该950万元汇票是由东瑞公司背书给吴泰公司的，吴泰公司交给了刘某,4，用于偿还张某,4所出借的款项，因此东瑞公司已经付清向张某,4所借的全部款项。证据三、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1302刑初584号刑事判决书打印件一份。证明张某,4因涉嫌刑事犯罪于2016年6月29日被采取羁押措施，直至2019年5月21日刑期届满，在此期间邵国祥是不可能通过张某,4向东瑞公司以及保证人主张权利。证据四、德阳小贷公司的天眼查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一份。证明邵国祥并非该小贷公司的股东，其在一审所陈述的出借资金来源于德阳小贷公司，并且其是属于德阳小贷公司的股东并不属实。证据五、（2019）苏0381破申40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2019）苏0381破37号决定书复印件，证明东瑞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邵国祥针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二，因张勇和张某,4业务比较频繁，因此借款凭证、支付系统凭证、记账凭证及承兑汇票跟本案没有关系，这可能和他们之前的业务关系有关。上诉人称将承兑汇报交付给了刘某,4，被上诉人并不清楚。对证据三，在张某,4服刑期间，被上诉人多次到张勇住所跟踪追要，但一直找不到张勇。对证据四，被上诉人是通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润公司是德阳小贷公司的股东，被上诉人本人并不是德阳小贷公司的股东。对证据五破产裁定没有异议。东瑞公司及张勇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邵国祥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其应当对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及借款支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关于涉案借款的来源，邵国祥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系德阳小贷公司的股东，涉案480万元是德阳小贷公司的。后邵国祥在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又陈述，其系通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润公司是德阳小贷公司的股东，涉案480万元是其个人款项，与德阳小贷公司没有关系。对于涉案480万元的交付过程，邵国祥亦表示资金流向记不清楚。邵国祥上述关于涉案借款资金来源的陈述前后矛盾，无法自圆其说，不能证明其系诉争出借资金的实际所有人和出借人。此外，本案诉争借款本息合计达1000余万元，自款项交付至提起诉讼历时七年多的时间。邵国祥称借款合同签订后其将借据等证据材料均交由张某,4保管，因张某,4被判处刑罚所以未能提起诉讼的陈述显然不符合常理。邵国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东瑞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意，根据本案在案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亦不能认定邵国祥系涉案480万元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因此，邵国祥与本案不存在利害关系，不具备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对其起诉应裁定驳回。综上所述，东瑞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支持邵国祥的诉讼请求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55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邵国祥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9980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邵国祥；二审案件受理费199600元，由本院退还江苏省东瑞机械铸造有限公司及徐州吴泰工贸实业有限公司各99800元。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徐 峰审 判 员  张建民审 判 员  张演亮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许 丽书 记 员  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