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2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成新，女，196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宏、张玉庆，河南恒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分行，营业场所：新乡市平原路599号。负责人：黄飞龙，男，任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先法，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长庚，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成新、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分行（以下简称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2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成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宏、张玉庆，上诉人中原银行新乡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先法、杨长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成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23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中原银行新乡分行支付张建平患病期间医疗费用39,285.23元。2、诉讼费用由中原银行新乡分行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原成新与张建平系夫妻关系。张建平在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工作二十多年。2012年张建平在五一路支行工作期间发现营业部信贷员常晓远经手发放的300万元贷款临近还款期限并且担保手续存在问题，为了银行的利益不受损失，张建平在向总行有关领导汇报后，通过自己的努力想尽各种办法，最终使贷款人在还款期限内还清了贷款避免了银行遭受损失。然而正因为这件事情，信货员常晓远怀恨在心对张建平经常无事生非找麻烦，给张建平带来了无尽的灾难。2015年7月张建平调任市支行工作，已被单位除名的常晓远多次对张建平骚扰、拦载导致张建平无法正常工作，张建平恳请领导组织上介入解决，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始终无动于衷，最终张建平思想压力巨大心力憔悴不久就患上了严重精神抑郁症。于2015年7月住进新乡市二院进行治疗，××院治疗于2015年9月7日被迫出院，辗转多地至海口市治疗，经过一段时间治疗病情明显好转，在张建平治疗期间，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却于2015年11月4日以张建平未向组织正确履行请假手续没有上班为由，做出对张建平违纪问题处理的决定，解除了与张建平的劳动合同。张建平当时正处于患病治疗期无法正常上班。在得知被解除劳动合同的消息后张建平精神受到重大打击和刺激病情骤然恶化精神崩溃，最终于2016年5月2日坠楼身亡。事故发生后，多次找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协商张建平劳动待遇一事无果。张建平生前在被上诉人单位工作长达二十多年之久。已和被上诉人建立法律上规定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张建平处于患病的医疗期内，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却无视这些事实解除劳动关系，该决定是违法的、无效的，依法应支付赔偿金。2、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关于对张建平违纪问题处理的决定》，以张建平旷工为由解除了与张建平的劳动合同，该决定本质上属于是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做出的解除劳动关系的文件，属于人民法院审理的范围。3、张建平治疗期间的医疗费39285.23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张建平因工作原因被信贷员常晓远骚扰、拦截，导致张建平无法正常工作。张建平因思想压力巨大，心力憔悴，不久就患上了严重精神抑郁症，最终造成了张建平跳楼的后果。其医疗费用也无人承担。中原银行新乡分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23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驳回原成新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中原银行新乡分行不承担任何责任；3、由原成新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建平存在严重过错，未履行请假手续，持续旷工的事实客观存在，中原银行新乡分行通过多种方式多方努力通知联系其本人未果，已经积极履行职责。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于医疗期内用人单位不能解除劳动关系的规定不适用本案情形，对于员工严重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情形，用人单位有权单方依据法律规定解除劳动关系。3、一审判决认定中原银行新乡分行机械适用法律规定和《中原银行员工考勤管理办法》等规定解除劳动关系是明显错误的，中原银行新乡分行解除劳动关系的过程慎之又慎，已给予最大条件的宽容期限，多次通知其上班未果的情形下才万般无奈才予以解除合同，作为用人单位严格履行法定职责和义务，适用法律和规章制度准确。4、上诉人解除与张建平劳动关系程序严谨规范，历经银行内部讨论，听取工会意见、依法送达解除劳动合同文件、移送档案等等程序，均符合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5、原成新仲裁请求和诉讼请求经常无端变化，系重复起诉且已过劳动仲裁时效。6、中原银行新乡分行解除与张建平劳动关系的事实依据充分，适用法律规定和规章制度准确，解除程序合法合规，上诉人不存在任何的过失和过错。依照《劳动合同法》《劳动法》等法律规定，张建平存在严重过错，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合情合理合法，本案当然不符合支付经济赔偿金的法定情形。7、治疗期间医疗费要求单位承担没有法律依据，与单位无关。原成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原银行新乡分行［2015］686号决定违法无效；2、依法支付原成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30,008.5元（22.5×5111.3×2=230008.5）；3、支付张建平患病期间医疗费用39,285.2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建平于1993年8月进入新乡市信用联社工作，2002年8月聘任新获支行副行长，2004年6月调任万通支行副行长，2009年6月调任五一支行副行长，2012年4月聘任东旭支行副行长至2015年3月，后为信贷管理部员工。张建平2014年12月18日经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诊断为抑郁症，并住院治疗至2015年2月2日出院。因病情反复，于2015年7月3日第二次进入河南省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性症状的重度抑郁发作；左手腕部外伤；××？治疗期间，2015年9月6日晚间11点，一伙不明身份人欲强行带走张建平，医院及时阻止并报警，医院告知家属并建议办理出院。2015年9月7日张建平出院，出院诊断为：××性症状的重度抑郁发作；左手腕部外伤；出院情况为：患者被人带走前情绪明显好转，××友一起活动，夜眠、饮食正常，一般情况可，对于自身病情有一定认识；出院疗效为好转，出院医嘱为：患者应继续服用在院期间药物。之后，张建平家属以张建平重度抑郁症发作为由到中原成新银行新乡分行办理张建平请假手续。张建平所在部门负责人和人力资源部于2015年9月7日在请假审批表上签字准假，领导于2015年9月17日签字准假，请假审批表上请假时间为2015年7月3日至2015年9月7日。2015年9月22日，中原银行新乡分行人力资源部下发2015001号通知，内容为：因张建平于2015年9月8日至9月21日连续13天未到单位上班，也未办理请假手续，根据《中原银行员工考勤管理办法》的规定，认定张建平的行为属于旷工，要求张建平自接到通知之日起3日内回单位上班，否则将依据相关规定进行处理。随后，中原银行新乡分行通过快递、登门等多种方式未通知到张建平。经中原银行新乡分行执行纪律工作领导小组讨论，拟给予张建平辞退处理并解除劳动合同，并致函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工会委员会，工会于2015年10月27日复函同意上述处理意见。2015年11月4日，中原银行新乡分行下发中原银新［2015］686号《关于对张建平违纪问题处理的决定》，以张建平未向组织履行请假手续，在组织未批准的情况下，擅自脱岗为由，决定给予张建平辞退处理，解除劳动合同。后张建平的女儿接到电话后去签收了解除合同文件。后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将张建平的档案转移至新乡市失业保险管理中心，该中心于2015年12月11日接受张建平的档案。张建平留下遗书后，于2016年5月2日从海口宝华海景公寓2B座1605房两通道处坠楼身亡。因与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协商张建平善后事宜不成，原成新于2016年8月15日向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依法撤销中原银行新乡分行［2015］686号关于对张建平违纪问题处理的决定的文件；2、补发张建平生前患病医疗期内工资65,268元。仲裁委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新劳人仲案字（2016）第245号仲裁裁决书，驳回原成新的请求。原成新不服，依法提起诉讼。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中原银行新乡分行［2015］686号决定无效；2、补发张建平患病医疗期内工作25,268元；3、补发2015年5月至死亡时一共12月的工资65,268元；4、支付张建平患病期间医疗费用40,659元；5、恢复张建平2015年11月至2016年5月期间的劳动关系；6、承担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豫0702民初865号民事判决，驳回原成新诉讼请求，后原成新、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对该判决不服均提起上诉，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2018）豫07民终3584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超出劳动仲裁请求审理，程序违法，可能影响案件的正确判决为由，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4日立案后，原成新变更诉讼请求并最终明确诉讼请求为：1、确认中原银行新乡分行［2015］686号决定违法无效；2、依法支付原成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30,008.5元（22.5×5111.3×2=230008.5）；3、补发2015年5月至死亡时一共12个月的工资65,268元；4、支付张建平患病期间医疗费用40,659元；5、承担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豫0702民初4406号民事判决，以第1、2、4项诉讼请求并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不予处理，第3项诉讼请求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已经支付为由，驳回原成新的诉讼请求。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豫0702民初10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1、2、4项诉讼请求，告知原成新可另行主张权利。后原成新于2019年4月2日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中原银行新乡分行［2015］686号决定违法无效；2、依法支付原成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30,008.5元（22.5×5111.3×2=230008.5）；3、支付张建平患病期间医疗费用39,285.23元。仲裁委于同日下发新劳人仲案字（2019）06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不予受理，原成新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1、张建平与原成新于1990年3月10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2、《中原银行员工考勤管理办法》第四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况之一者，按旷工论处：（一）不办理请假手续或请假未获批准，假期已满不办理续假或续假未被批准而擅自不上班者；（二）无故不到岗工作者；（三）请假原因与事实不符者。员工旷工，扣发当日全部工资。连续旷工3日以上或全年累计旷工7天以上者，予以除名。”3、新乡市信用联社更名为新乡银行；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开业，新乡银行法人资格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转为中原银行的债权债务，新乡银行更名为中原银行新乡分行。一审法院认为，《劳动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不得依据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二）患病或者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间内的；…”《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公负伤医疗期规定》第二条规定“医疗期是指企业职工因患病或非因公负伤停止工作治病休息不得解除劳动合同期限”。第三条规定“企业职工因患病或因非因工负伤，需要停止工作医疗，是根据本人实际参加工作年限和在本单位工作年限，给予三个月到二十四个月的医疗期：…二十年以上的为二十四个月”。本案中张建平2014年12月18日被诊断为抑郁症，病情反复多次住院治疗，2015年7月3日又一次住院治疗，2015年9月7日因客观原因，病情尚未治愈便出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张建平自1993年8月进入新乡信用联社，历经新乡银行、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已经工作21年多，应给予其二十四个月的医疗期。张建平处于医疗期，故中原银行新乡分行不应解除与张建平之间的劳动关系。且张建平的行为不属于《中原银行员工考勤管理办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形。其一，张建平病情未愈，并不属于无故不到岗。其二，中原银行新乡分行仅提供了请假内部审批表，并不显示张建平请假申请情况，且请假审批表上最终获批日期为2015年9月17日。从以上情况可以推断出中原银行了解张建平的病情且知道张建平短期内无法上班，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却于2015年9月22日限令张建平3日内来上班；且中原银行新乡分行2015年9月17日才批准张建平的补假手续，却认定张建平从2015年9月8日开始未办理请假手续，进而认定张建平旷工。综上，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在作出限令张建平上班和解除与张建平劳动关系的时候，忽视以上情况，××愈、是否具备上班条件，未听取张建平的申辩，仅以张建平未办理书面请假手续为由，认定张建平旷工，并据此苛责于张建平，机械适用《中原银行员工考勤管理办法》解除了与张建平的劳动关系，缺乏公允。中原银行新乡分行运用其内部管理规定规范劳动关系，有其必要性，但对于张建平工作20多年又有特殊情况的劳动者应当给予适当的宽容，这样也能给单位本身的运转起到积极作用。因此中原银行新乡分行解除与张建平之间的劳动关系的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对原成新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确认中原银行新乡分行［2015］686号决定违法无效，虽然该决定的内容解除与张建平的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因该决定本身是中原银行新乡分行的内部管理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不予支持。对第二项诉讼请求，因中原银行新乡分行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张建平工作期间为1993年8月至2015年11月，原成新主张的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111.3元，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在之前庭审中亦予以认可，故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应支付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为230,008.5元（22.5×5111.3×2=230008.5）。对第三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成新赔偿金230,008.5元；二、驳回原成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分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经查，原成新在前一次起诉时因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已被前诉法院判决不予处理，且已告知原成新可另行主张权利。故本案主张事项属于原成新另行主张权利，不属于重复起诉。根据《劳动法》第二十九条和《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的规定，张建平在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工作年限在二十年以上，故张建平的医疗期为二十四个月，在该医疗期内，中原银行新乡分行不得与张建平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张建平因患病多次住院治疗，一审法院认定张建平的行为不属于《中原银行员工考勤管理办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予以认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属于违法解除与张建平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故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30,008.5元。原成新主张的张建平患病期间的医疗费用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成新、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原成新负担10元，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分行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高凤娜审判员 张国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