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2刑终187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文博，男，汉族，1981年11月8日出生于山东省桓台县，初中文化，经商，住桓台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1月9日到山东省淄博市公安局投案，同年1月12日被临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日经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临泉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勇，男，汉族，1979年9月7日出生于山东省高青县，初中文化，经商，住高青县。曾因犯盗窃罪，于2012年11月5日被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又因犯盗窃罪于2017年7月11日被山东省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7年11月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1月22日被山东省莱州市公安局抓获，同年1月27日被临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日经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临泉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金宝，男，汉族，1982年12月19日出生于山东省淄博市，初中文化，经商，住淄博市周村区。曾因犯盗窃罪，于2010年3月18日被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15年9月2日被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假释，假释考验期从2015年9月2日起至2018年1月15日止。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1月12日到临泉县公安局投案，次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日经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临泉县看守所。 辩护人苏朋才，安徽法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审理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文博、姜勇、孟金宝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作出（2019）皖1221刑初85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文博、姜勇、孟金宝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8月份，被告人张文博从山东省沂源县鑫泉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泉医药公司）以4200元每吨的价格洽谈一笔处置危险废物ＨＷ-11（蒸馏残液）的业务。因张文博不具备转移、贮存、处理危险废物的资质，张文博与被告人姜勇便与山东省金乡县智鑫洁源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鑫洁源公司，该公司仅具有收集、贮存、转运危险废物资质）法人代表徐某（另案处理）进行联系，后双方约定由张文博代表智鑫洁源公司与鑫泉医药公司签订合同，后徐某制作一份《危险废物委托处置合同》交与张文博，张文博携带该份合同及金乡县环保局出具的《关于济宁市智鑫洁源废旧物质回收有限公司收集、贮存、转运危险废物延期试运行申请的回复》，与鑫泉医药公司洽谈，张文博在明知智鑫洁源公司无处置危险废物资质的情况下，于2018年9月7日代表智鑫洁源公司与鑫泉医药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智鑫洁源公司对鑫泉医药公司产生的危险废物进行运输、储存及安全无害化处置，鑫泉医药公司每吨危险废物付给智鑫洁源公司4200元。后张文博联系营口大洋危险品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责该批危险废物的运输，该公司提供车牌号为辽Ｈ×××××、辽Ｈ×××××、辽Ｈ×××××的三辆危险货物运输车辆进行运输。 张文博负责在沂源县鑫泉医药公司看管危险废物装车，安排姜勇与高某（另案处理）负责在金乡县智鑫洁源公司接收。2018年9月8日上午，按照张文博的安排，刘某驾驶辽Ｈ×××××在鑫泉医药公司将危险废物装车后便开车到金乡县，又在张文博安排下与姜勇取得联系，并在姜勇带领下将车开至智鑫洁源公司门口，因厂区门小，车辆未能进入，姜勇便安排刘某将车上的危险废物卸至公司旁边一条正在修路的公路旁。 2018年9月8日上午，胡某驾驶辽Ｈ×××××运输车运送危险废物至金乡县的途中，张文博电话告知其姜勇的电话，并安排与姜勇联系接车。后在邹城服务区与姜勇见面，姜勇告知胡某智鑫洁源公司没办法处理车上的危险废物，要求胡某将危险废物拉至安徽省临泉县处理，并将被告人孟金宝的电话告知胡某，让其到临泉县后联系孟金宝。9月9日14时许，胡某到达临泉县境内后，与孟金宝取得联系，由孟金宝带路将该批危险废物运送至临泉县迎仙镇蒋庄行政村李庄李某4（另案处理）承包的农田里，后孟金宝和张某（另案处理）通过李某4找来工人与机器，在孟金宝和张某的指挥下，将该批危险废物品卸在该处。卸完货后，胡某驾驶空车赶回山东省。途中，胡某再次接到姜勇的电话，要求胡某再到鑫泉医药公司装一批危险废物到金乡县。9月10日，胡某又从鑫泉医药公司装车20余吨危险废物至智鑫洁源有限公司。公司负责人徐某对该车辆拍照（制造危险废物入库假象），允许其进入公司中，但未要求胡某将危险废物卸下。在公司院内停留一段时间后，姜勇安排胡某将该批危险废物运送至临泉县，接头人仍是孟金宝。9月11日0时左右，胡某在孟金宝的带领下将危险废物卸至之前的卸货地点。 2018年9月8日下午，庞某驾驶辽Ｈ×××××运输车运送危险废物到金乡县智鑫洁源公司的途中，接到刘某妻子的微信，让其与姜勇电话联系。2018年9月9日中午，庞某到达金乡县后，与姜勇取得联系，在其安排下将车开至智鑫洁源公司门口，因院门太小，不能进入，姜勇安排庞某将车辆停放在附近路上。期间，姜勇电话联系庞某，要求其将该车危险废物拉至安徽。因庞某提出该车在安徽不能上高速，故未能起运。9月10日早上，姜勇又安排庞某将该批危险废物拉至附近一工厂院内卸下。 张文博安排上述三辆危险货物运输车辆在鑫泉医药公司装运危险废物合计87.04吨，该批危险废物装车时为铁皮桶封装，桶上有木盖密封，桶体贴有危险废物标示，注明危险类别为有毒、易燃。 另认定：为获取不法利益，孟金宝在网上发布山东省金乡县到安徽省临泉县运输货物的信息。2018年9月8日，普通货车司机李某1（无危险品运输资质）在网上接单。后孟金宝安排李某1与高某联系，由高某负责在金乡县同李某1接头。2018年9月9日，在高某的带领下，李某1驾驶车牌号为皖Ｋ×××××的货车到山东省金乡县智鑫洁源公司附近一条正在修路的公路上，将同日刘某所拉的卸至该公路旁的危险废物装车，后李某1驾驶车辆驶往临泉。行驶至河南省，孟金宝和李某1接头，由孟金宝带路来到安徽省临泉县迎仙镇蒋庄行政村李庄李某4承包的农田里，后孟金宝、张某组织安排人员卸货。货物卸完后，孟金宝通过微信转账付给李某13000元运费。 另认定：为获取不法利益，张文博、姜勇为非法处置由鑫泉医药公司运出的危险废物，二人安排高某寻找方便非法倾倒危险废物的地点，高某联系孟金宝寻找地点，孟金宝联系临泉县居民杜某寻找，杜某又联系张某寻找，后张某为其找到了李某4承包的农田（该农田是李某4为养猪挖了一个大土坑，现废弃）作为非法倾倒地点，2018年9月初在张某的带领下，孟金宝和杜某又实地进行了查看，孟金宝要求李某4把通往废弃养猪场的路用砖渣铺垫一下，方便车辆进入，2018年9月9日，胡某、李某1等人分别将危险废物运至该处。9月10日张某安排李某4将该批危险废物进行填埋，李某4便组织人员将该批危险废物推至南地的废弃化粪池内，造成危险废物泄露、渗透。9月11日，胡某再次将一批危险废物运送至该地点，孟金宝和李某4在现场组织人员装卸。卸完货后，孟金宝和李某4未采取任何保护措施，将该批危险废物遗留在地头。 2018年9月11日，临泉县环保局接群众举报后，在迎仙镇××行政村××庄村李某4承包的农田里发现该批危险废物，经现场核数总计400桶，约110吨。后经宿州海创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对倾倒在迎仙镇的危废医药废渣进行清理转运，危险废物和受到污染的废水、污泥共计333.14吨，共计费用1565758.00元。 另认定：2019年3月4日被告人孟金宝上交违法所得38000元；并支付环境修复费20000元。 原判依据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前科查询证明及全国违法犯罪人员信息资源库、临时寄押证明、现金交款单、山东省环境保护厅关于危险废物利用处置建设项目环保设施竣工验收前危险废物经营许可有关问题的复函、金乡县环境保护局关于济宁市智鑫洁源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收集贮存转运危险废物延期试运行申请的复函、危险废物无害化委托处置合同、危险废物转移联单、济宁市智鑫洁源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管理台账、危险废物产生情况一日览表、环境影响报告表及营业执照、转账记录单及电子回单、微信聊天截图、临泉县环保局移送材料、营口大洋危险品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等相关证件、现场提取照片、废弃铁桶标签、临泉县环境保护局出具的迎仙镇危废倾倒调查情况说明、关于迎仙镇危废倾倒案件废渣称重的情况说明及处置费用结算单、称重单等书证，证人孟某、吴某、高某、刘某、庞某、赵某、胡某、李某1、杜某、范某、徐某、李某2、潘某、李某3、李某4、张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文博、姜勇、孟金宝的供述，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照片等证据确认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文博、姜勇、孟金宝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倾倒危险废物，致使公私财产损失1565758元，犯罪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姜勇、孟金宝系累犯，应从重处罚；张文博、姜勇、孟金宝跨省倾倒有毒废物，酌情从重处罚。孟金宝当庭自愿认罪，已退出非法所得，其家人代为支付环境修复费20000元，可从轻处罚。三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基本相当，不区分主从犯，在犯罪情节上的差异，量刑时酌情予以区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文博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姜勇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三、被告人孟金宝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四、被告人张文博、姜勇的违法所得327568元继续予以追缴；被告人孟金宝的违法所得38000元及环境修复费2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张文博上诉提出：其未指使他人非法倾倒危险废物，对高某、孟金宝在临泉县非法倾倒危险废物也不知情，其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与作用较小，系从犯；原判认定非法倾倒危险废物致使公私财产损失数额过高，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姜勇上诉提出：其没有组织、策划、指使他人非法倾倒危险废物，其仅是听从张文博安排，应认定为从犯；原判认定非法倾倒危险废物致使公私财产损失数额过高，没有经过招投标，认定犯罪后果特别严重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孟金宝上诉提出：其不认识张文博、姜勇，案发前没有同二人预谋非法倾倒危险废物，其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自首；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孟金宝的辩护人提出：原判仅以宿州海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清理转运费用发票来认定公私财物受损失数额证据不足，与客观实际不符；孟金宝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已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自首；其已退出违法所得并支付部分环境修复费用，具有悔罪表现，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建议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且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辩护人均未提出影响本案事实认定的新证据，因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张文博、姜勇、孟金宝三人非法倾倒危险废物的主观故意、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以及张文博、孟金宝二人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经查，同案人高某证言称2018年六七月份，经其介绍，张文博同孟金宝相识，三人开始商谈处理危险废物事宜，8月底的一天，孟金宝告知其山东这边有一批危险废物要处理；证人李某4、张某、杜某的证言以及孟金宝的供述证实早在2018年8月下旬，孟金宝等人即开始寻找地点，为非法倾倒危险废物事前做准备；在卷证据证实，2018年9月7日，张文博在明知智鑫洁源公司不具有处置危险废物资质的情况下，仍然同鑫泉医药公司签订委托处置合同，并安排运输车辆和接收人员高某、姜勇；货车司机胡某、赵某证言证实姜勇告知二人智鑫洁源公司处理不了涉案危险废物，将孟金宝手机号告知二人，让二人与孟金宝联系，由孟金宝带路将涉案危险废物运到安徽临泉处理，货车司机庞某也证实姜勇称智鑫洁源公司无法处理，建议其运到安徽，到地方后有人和其接头；货车司机李某1、同案人高某证言及孟金宝供述证实高某、孟金宝二人联系货车司机李某1装运危险废物，并带领李某1、胡某、赵某将危险废物运往临泉并非法倾倒。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实张文博、姜勇、孟金宝等人既分工负责，又相互配合，共同实施非法倾倒涉案危险废物的犯罪事实；三人在共同犯罪的地位、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张文博不能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人犯罪事实，孟金宝不能如实供述同案人犯罪事实，二人依法均不能认定自首。综上，三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本案中公私财产损失数额以及三人犯罪后果是否严重的认定问题，经查，宿州海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危险废物处置费用结算单、增值税普通发票、临泉县环境保护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为清理转运处置三上诉人非法倾倒危险废物所产生的医药废渣和受到污染的废水、污泥，共花费1565758元，上述费用业已实际发生，并经镇政府、环保局、派出所三方盖章或签字确认，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和合法性，应作为认定本案非法倾倒危险废物造成公私财产损失的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五)项的规定，三上诉人非法倾倒危险废物的行为致使公私财产损失达到一百万元以上，应当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综上，三上诉人及辩护人的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原判的量刑，经查，原判根据上诉人姜勇、孟金宝具有的累犯法定从重处罚情节、三上诉人跨省倾倒危险废物酌定从重处罚情节、孟金宝退出违法所得并支付部分环境修复费用、当庭自愿认罪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并结合各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对三上诉人量刑适当。因此，三上诉人及辩护人关于量刑方面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文博、姜勇、孟金宝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倾倒危险废物，致使公私财产损失1565758元，犯罪后果特别严重，三人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均应依法惩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琦 审判员 白艳红 审判员 余 林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任辉 书记员刘大卫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