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02民初9606号原告：马学武，男，1957年12月15日出生，住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亮，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权，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方斌，男，1973年6月10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佩学，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赟，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北京市朝阳区新源南路6号京城大厦。法定代表人：陈一松，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山，北京乾坤（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结，北京市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新疆白玉城民族玉雕工业品开发有限公司，住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解放北路226号负一层。法定代表人：马学斌，新疆白玉城民族玉雕工业品开发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亮，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权，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学武与被告方斌、第三人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信信托公司）、第三人新疆白玉城民族玉雕工业品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玉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11月25日、2020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学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亮、张兴权、被告方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赟、第三人中信信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山、第三人白玉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亮、张兴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学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方斌支付货款150万元、支付逾期付款损失27万元（自2016年9月8日至2019年9月8日合计36个月，按年息6%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9月23日，方斌向原告出具欠款凭证，明确载明其欠付原告货款共计150万元。同日，原告将被告出具的欠款凭证所载明的货物在乌鲁木齐市交付至被告。时至今日被告仍未付款。请求法院保护原告合法权益。被告方斌辩称，本案诉争玉石系原告和白玉城公司无法向中信信托公司履行信托计划及回购合同的情况下，为避免出现违约而委托中信信托公司对外进行销售的物品。被告在2014年9月由中信信托公司带至白玉城公司处进行购买。此前，原、被告互不相识。后被告于2015年2月将所取得部分玉石返还给原告和中信信托公司。期间原告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直至2016年9月被告才第一次收到原告助理的短信。并要求相关款项进行支付。收到短信后，被告告知原告助理早已经返还货物并解除合同。以上，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早已解除，原告诉讼请求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中信信托公司述称，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玉石交易系被告个人行为。对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交易行为不知情。被告已取回交存于我公司的涉案玉石。被告向原告出具的便条中落款为被告个人。被告与我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我公司与本案不存在利害关系。白玉城公司述称，原告与被告玉石买卖合同，我公司没有参与也不知情，与我公司无关。根据原告与被告的举证，收条载明折价150万元是销售玉石的买卖，被告基于买卖合同收到标的物后如何处置与我公司无关，属于被告的自我处置行为。本案与我公司和中信信托公司签订的交易代理协议无关，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交易代理协议仅约束中信信托公司和白玉城公司，并且该协议中的委托事项是中信信托公司代白玉城公司收取销售资金，不存在委托销售的行为。被告基于买卖合同取得标的物应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马学武提交以下证据：1.欠款凭证（收货单），证明2014年9月23日，方斌向马学武出具欠款凭证，载明购得手镯3只，大挂件5件，大把件5件，以上玉器共计150万元整，该款项并未支付；证明双方已建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马学武已严格履行交付货物义务；方斌付款义务至今未履行，应支付货款150万元整。方斌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理由是该证据组成除方斌签字以外，其余描述是马学武与白玉城公司工作人员所写；由于马学武与白玉城公司所操作，鉴于马学武与白玉城公司的特殊关系，马学武是白玉城公司实际控制人，同时方斌受中信信托公司邀请，前去购买相关玉石，方斌无法分别相关玉石的所有权归属，但中信信托公司与白玉城公司之间是有明确的委托销售合同。因此，本案就马学武是否为诉争玉石的所有权人无法明确。中信信托公司对该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理由是与其公司无关。白玉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2.律师函、邮寄底单，证明2016年9月8日，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受马学武委托，向方斌出具《律师函》，就欠付150万元货款事宜主张债权并邮寄至方斌；证明诉讼时效期限届满前，马学武依法提出付款请求，该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且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该时间节点计算，符合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方斌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中信信托公司对该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理由是与其公司无关。白玉城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二、方斌提交以下证据：1.白玉城公司工商信息、中信信托公司与白玉城公司之间的民事判决，证明马学武是白玉城公司股东，持股20%；白玉城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马学武有亲属关系；判决确认马学武系白玉城公司实际控制人，还确认马学武与白玉城公司同意由案外人处理包括本案诉争玉石在内的其他货物。马学武、白玉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理由是本案是两个自然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与任何第三方无关；判决书系他案，与本案无关。中信信托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2.中信信托公司与白玉城公司的交易代理协议，证明白玉城公司同意中信信托公司代为出售、处置玉石艺术品，该协议第四条明确诉争玉石所有权归白玉城公司。马学武、白玉城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理由是该协议为中信信托公司与白玉城公司之间的协议，与马学武无关；该协议仅为中信信托公司与白玉城公司之间的代收款项，与马学武无关；同时马学武与方斌之间买卖交易，中信信托公司与白玉城公司并未参与。中信信托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本案所涉的玉石属于白玉城公司用于偿还中信信托公司的玉石，但马学武与方斌私下交易该玉石。3.中信信托公司向方斌出具收条，证明方斌通过中信信托公司购买涉案玉石，后将涉案玉石归还中信信托公司，故涉案玉石买卖合同解除。马学武、白玉城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理由是该证据证明方斌收到涉案玉石，方斌收到后的处置行为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即便是解除，也是马学武与方斌之间的解除，与中信信托公司、白玉城公司无关。中信信托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理由是收到涉案玉石代为保管的行为，并且已将玉石还给方斌。4.2016年9月20日，马学武的助理和方斌的短信联系，证明马学武要求方斌支付货款，方斌明确回复货物在当时已经还给了中信信托公司，其意思表示为早已经归还货物，买卖合同关系解除。之后马学武及任何一方截止本案起诉前，从未和方斌就本案玉石买卖进行过任何接洽。马学武、白玉城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理由是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协议，也不存在法定解除和约定解除的情形，马学武已经履行完交货义务，方斌应当付款。中信信托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理由是与其无关。三、中信信托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交易代理协议》，证明中信信托公司基于该协议负有受托代销包括涉案玉石在内的玉石义务，方斌选取涉案玉石行为发生在该协议履行过程中。马学武、白玉城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理由是马学武从未委托销售，马学武是自己处分自由财产。方斌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理由是本案中方斌所购买玉石的销售行为发生在白玉城公司处，与中信信托公司存在关系。2.备忘录，证明中信信托公司对马学武与方斌之间交易，方斌承诺本案法律后果由其承担，与中信信托公司无关。马学武、白玉城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理由是方斌和中信信托公司在本案诉争之后形成的文字，不属于证据。方斌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理由是出具该备忘录意思表示不真实，有胁迫情形，可从第2自然段的内容中予以解读。3.情况说明，证明方斌自行选取涉案玉石，自行出具便条，中信信托公司不知情。马学武、白玉城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理由是方斌和中信信托公司在本案诉争之后形成的文字，不属于证据。方斌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理由是部分是真实的，第三页的第2自然段中描述真实，基本事实真实，但是其中关于所认为本案方斌向马学武承担诉争的13件玉石的款项不真实。4.收条2张、便条1张，证明本案涉案玉石全部在方斌手中。马学武、白玉城公司对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理由是方斌购买玉石后的自行处置行为，与本案无关；对便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方斌对收条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理由是该证据是证明当时方斌通过返还货物的行为，解除了其中7件玉石的买卖合同；方斌对收条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理由是意思表示不真实；方斌对便条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理由是该证据的组成除了方斌签字以外，其余的描述是马学武与白玉城公司工作人员所写；由于马学武与白玉城公司所操作，鉴于马学武与白玉城公司的特殊关系，马学武是白玉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同时，方斌又是受白玉城公司的委托人中信信托公司邀请，前去购买相关玉石，方斌无法分别相关玉石的所有权归属，但中信信托公司与白玉城公司之间是有明确的委托销售合同。因此，本案就马学武是否为诉争玉石的所有权人无法明确。四、白玉城公司未提交证据对马学武、方斌、中信信托公司、白玉城公司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马学武、方斌、中信信托公司提交是证据均为书证，书证内容真实，能够反映待证事实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故本院均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马学武系白玉城公司股东。2014年7月，中信信托公司与白玉城公司签订交易代理协议约定：中信信托公司与白玉城公司共同组织举办展销活动，销售白玉城公司的和田玉艺术品；白玉城公司委托中信信托公司代理收取展销活动所获得的全部销售资金。2014年9月23日，方斌拿走马学武和田玉籽料（手镯3只、大挂件5件、大把件5件）合计13件，价值150万元。方斌于当日出具收条，载明：“拿走马学武和田玉籽料如下：·······总价6715000元，折后价1500000（壹佰五十万元，款未付）。拿货人：方斌，2014.9.23”。2019年12月3日，方斌与中信信托公司签署《备忘录》，其中方斌自认：1.其与中信信托公司工作人员前往新疆白玉城选购玉石；2.方斌自行拿走13件玉石，作价150万元，并自行留下便条；3.2015年2月，方斌将13件玉石中的7件交给中信信托公司，自行留下6件款项未付；4.方斌承诺，无论与马学武的诉讼案件结果如何，均由方斌自行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不得以任何理由向中信信托公司主张权利。2019年12月3日，方斌从中信信托公司取回7件玉石。另查，2016年9月20日，马学武的助理和方斌的短信联系，马学武要求方斌支付货款150万元，方斌明确回货物已还给中信信托公司。马学武以年息6%为标准，请求方斌支付自2016年9月8日至2019年9月8日止期间的逾期付款损失。庭审中，各方坚持己见，调解无效。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马学武、方斌、中信信托公司、白玉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中信信托公司与白玉城公司签订交易代理协议约定的内容仅为代理关系，即白玉城公司委托中信信托公司代理收取销售资金。且双方在本案中未签订买卖合同及买卖玉石的行为，故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信信托公司与方斌未签订买卖合同，方斌未从中信信托公司处取得玉石，且未就玉石价款达成合意；方斌与中信信托公司签署的《备忘录》中，明确自认虽与中信信托公司工作人员前往新疆白玉城，但自行拿走玉石，自行留下便条，均突出“自行”行为，以上自认可以看出中信信托公司对于方斌的行为并不知情；至于方斌将7件玉石交给中信信托公司后又取回，系方斌与中信信托公司之间的行为，与方斌从马学武处拿走玉石的行为不具有关联性；以上，中信信托公司与方斌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方斌与白玉城公司未签订买卖合同，亦未从白玉城公司处取得玉石，亦未就价款达成合意，双方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方斌从马学武处取得13件玉石的所有权，双方就价款已达成合意，方斌出具欠款凭证（收货单）的内容对以上行为均有明确表述，故马学武与方斌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马学武虽是白玉城公司股东，但各自具有民事主体身份，均享有与其他民事主体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资格，白玉城公司在庭审中对马学武与方斌之间建立玉石买卖合同的行为不持异议，可证实白玉城公司与方斌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自方斌于2014年9月23日从马学武处拿走玉石后，其未表明何时支付货款。至2016年9月20日，马学武的助理和方斌的短信联系，马学武要求方斌支付货款150万元，方斌明确回复货物已还给中信信托公司，但该短信未明确不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以上，马学武与方斌之间就玉石的买卖合同未超过诉讼时效，方斌所持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三、方斌是否应对支付货款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本案中，方斌作为玉石的买受人，其义务是支付货款但实际至今未付。马学武作为出卖人，请求方斌支付货款15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自方斌向马学武出具收条后，未向马学武支付相应款项，已构成违约。鉴于马学武仅以年息6%主张利率标准，该利率标准远低于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本院予以采纳。马学武主张方斌赔偿逾期付款损失270000元（计算方式：1500000元×年息6%×自2016年9月8日至2019年9月8日合计3年）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方斌支付原告马学武货款1500000元；二、被告方斌赔偿原告马学武逾期付款损失270000元；三、第三人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新疆白玉城民族玉雕工业品开发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以上款项1770000元，由被告方斌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30元（原告马学武已预交），由被告方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海 军人民陪审员 贾 官 维人民陪审员 辛 冬 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古扎努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