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2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俞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锁江路27号。 法定代表人：陈木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学，四川贤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成（曾用名：张德权），男，196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眉山市彭山区和生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黄丰镇合力村4组。 法定代表人：袁明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其平，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青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四川俞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俞好公司）、上诉人张德成因与被上诉人眉山市彭山区和生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3民初1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德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张德成给付和生公司177475元。事实和理由：（一）张德成是欠和生公司的砖款，但和生公司自认张德成已付161103元不属实，张德成应付给和生公司货款568042元（250543元+317499元），实际支付294000元；（二）根据双方约定，和生公司应向张德成提供增值税发票但至今未提供，应抵扣税款96567元（568042元×17%）。因此，张德成只应支付177475元（568042元-294000元-96567元）：（三）张德成确实挂靠俞好公司承建工程，也与和生公司签订红砖买卖合同用于案涉工程建设，张德成愿在法院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对和生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 俞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和生公司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和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具体体现在：1.俞好公司在整个工程中只收取华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8万元，从未收取张德成任何费用；2.和生公司在诉状中陈述，涉案建筑用砖用于香堤漫步工地，而在一审庭审中又称红砖用于华鑫公馆工地，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建筑用砖用于何处；（二）原审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俞好公司不是买卖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责任；（三）因俞好公司未从张德成处获取任何利益，故判令对张德成40多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又有违公平原则；（四）已有生效裁判文书判令被挂靠人对于实际施工人对外采购的建筑材料不承担清偿责任。原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导致同案不同判：（五）俞好公司不清楚张德成与和生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关系，更不清楚双方货款是否结清。 和生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和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德成、俞好公司支付和生公司货款42万元；2.张德成、俞好公司承担一审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生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明刚经人介绍认识张德成，袁明刚与俞好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木奎认识，袁明刚称陈木奎为叔叔。彭山区香堤漫步一、二、三期建设单位是华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施工单位是俞好公司（2017年6月由彭山县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而来），实际施工人为张德成，华鑫公馆项目施工单位也是俞好公司，实际施工人也是张德成。张德成挂靠俞好公司，俞好公司收取工程款的0.8%作为公司管理费，收取工程款的0.2%作为劳务费。实际施工人张德成的工程款通过俞好公司支付。从2015年开始，和生公司向华鑫公馆、香堤漫步三期小区供应建筑用砖。2017年4月29日，原彭山县第三建筑工程责任有限公司（甲方）与和生公司（乙方）签订《砖材料购销合同》，甲方代表张德成在合同上签字，乙方代表袁明刚在合同上签字，由和生公司向甲方的香堤漫步三期15﹟、16﹟楼供应建筑用砖。2017年4月29日，张德成与袁明刚对账后书面签字确认：一、华鑫公馆合计250543元大写（贰拾伍万零伍佰肆拾叁元整）已对账票据已收回；二、香堤漫步三期待确认合计13061元大写（壹万叁仟零陆拾壹元整）票据已收回。2018年1月30日，张德成与袁明刚对账后书面签字确认：香堤漫步三期15＃A、16＃楼合计317499元大写（叁拾壹万柒仟肆佰玖拾玖元整）所有票据已收回。事后，张德成已支付和生公司161103元（包括和生公司欠张德成房款8.2万元及转账3万元和其他陆续付款）。和生公司剩余砖款催收未果，遂提起诉讼。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砖材料购销合同》、对账确认单、《建筑施工合同》、发货单、《建设施工工程许可证》、《中标通知书》、微信截图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张德成因修建华鑫公馆、香堤漫步三期向和生公司购买建筑用砖，与和生公司签订的《砖材料购销合同》和双方对账后书面签字确认的对账确认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关于华鑫公馆欠款250543元，张德成辩解已结清，但未举证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关于香堤漫步三期待确认金额13061元，张德成辩解已被2018年1月30日的对账单覆盖，已包含在317499元里，和生公司陈述当时张德成是口头认可13061元，因既然是待确认金额，和生公司又未举证证明之后张德成已认可确认尚欠13061元，故和生公司主张张德成欠13061元砖款，不予支持。张德成辩解砖的单价下调，和生公司否认，张德成又未举证证明，不予采信，张德成辩解已转款3万元给和生公司，和生公司还欠其8.2万元，和生公司陈述欠张德成8.2万元，收到张德成转款3万元和其他陆续付款，张德成共计已支付和生公司砖款161103元，故对已支付和生公司砖款161103元予以确认。因此，张德成应支付尚欠和生公司砖款406939元（250543元+317499元-161103元）。张德成未及时付款，引起诉争，责任在张德成。张德成与俞好公司系挂靠关系，和生公司的砖用于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张德成的工程款也是通过俞好公司支付的，俞好公司因案涉工程收取管理费和劳务费，民事权利义务相一致，享受权利，就应承担义务，因此，俞好公司对张德成所欠和生公司砖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德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和生公司货款406939元；二、俞好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和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保全费2770元，共计6570元，由张德成负担。 二审中，张德成提交领款单四份、借款单和转账凭证各一份，主要载明：袁明刚于2015年10月29日向张德成出具的9万元的借条，张德成于2016年11月26日支付1万元，并于2017年5月8日、2017年7月28日、2017年11月6日每次支付2万元，2018年2月15日银行转账1.2万元，且张德成的会计在该转账凭证上备注2018年微信转款1万元。综上，张德成提交的上述证据显示已付款金额为18.2万元，加上一审中的微信聊天记录确认袁明刚尚欠张德成8.2万元，2019年张德成自行转款2万元以及通过案外人张波转款1万元，欲证明张德成共向和生公司的袁明刚还款29.4万元。和生公司质证意见为，1.认可张德成于2017年支付的6万元，2018年支付的1.2万元和2019年支付3万元；2.不认可2016年支付的1万元，因该款发生在华鑫项目对账前，不应计入已付砖款；3.不认可张德成会计在转款凭证上自行备注的1万元；4.张德成在二审中提交的9万元借款单，袁明刚已还0.8万元后，已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记录中确认还欠张德成8.2万元，故不应将9万元重复计算。俞好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与其无关，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 张德成与袁明刚的案涉微信记录中显示，张德成问：“4.我借给你的人民币9万元钱，你已偿还了8000元，还有82000元未偿还；…以上价格和转款请你进行核实后向我明确回复是否准确”，袁回答：“付款的金额是对的…”。 二审中张德成当庭陈述，2018年2月15日1.2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上是会计备注的“2018年微信转款1万元”，但无书面证据印证。双方在买卖合同中虽未约定砖款是含税价，但发包人让张德成提供增值税发票，和生公司作为出卖方，有义务提供税票。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书载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德成与和生公司均认可和生公司供货的总金额为568042元，予以确认。故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德成尚欠和生公司多少货款；2.俞好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张德成主张其已归还和生公司29.4万元，上述款项有两部分组成：（一）无争议部分：和生公司在二审中认可张德成共支付10.2万元，加上先前借款形成的8.2万元（9万元-0.8万元），共计18.4万元，本院予以确认；（二）有争议部分：包括2015年10月29日的借款9万元、2016年11月26日的1万元和转款凭证上张德成会计自行备注的1万元。对此本院认为，1.借款9万元。从微信聊天记录中可确定该笔9万元的借款，袁明刚已归还0.8万元，剩余8.2万元已计算至无争议还款中去，若将该款计入还款金额，系重复计算；2.2016年的1万元。因张德成与和生公司于2017年4月达成的对账确认单中包含2016年的还款，故在张德成未证明对账时漏算这笔还款的情况下，不宜作为张德成在双方结算后支付的款项；3.备注的1万元。该款是张德成的工作人员自行填写，和生公司不予认可，现张德成未提交证据证明已支付上述款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根据现有证据确认张德成已归还18.2万元，还应向和生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86042元（568042元-182000元）。张德成还提出应在剩余货款中抵扣增值税96567元。因双方在案涉买卖合同中并未约定货款系含税价，故本院对张德成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明确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具体到本案，实际施工人张德成不具有建造资质，俞好公司提供相应的资质，让张德生能够修建案涉工程，双方构成挂靠关系。即使上述管理费不是张德成支付的，也不影响张德成挂靠俞好公司的事实。现和生公司按约向案涉工地供应砖，履行买卖合同主要义务，有权要求获取挂靠利益的被挂靠人俞好公司在挂靠人张德成欠付货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俞好公司主张其与张德生是转包关系。因俞好公司收取相应的管理费后，对张德成工程款的支付进行管控，故俞好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 综上，因张德成在二审中提交新证据，导致已付款金额发生变化，张德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俞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3民初172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四川俞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眉山市彭山区和生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3民初17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张德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眉山市彭山区和生建材有限公司货款406939元”为“张德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眉山市彭山区和生建材有限公司货款386042元”； 三、四川俞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眉山市彭山区和生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保全费2770元，共计6570元，由张德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04元，由张德成负担1000元，由四川俞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4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贤华 审 判 员 孙春红 审 判 员 罗 洁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林虎 书 记 员 刘慧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