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05民初4389号 原告：李贤华，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桂江，山东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曹晓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小杰，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经琦，女，该公司职工。 原告李贤华诉被告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贤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桂江，被告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小杰、经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贤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原告于1987年2月20日至1997年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认为，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济天劳人仲案（2019）386号裁决书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裁决结果明显不当。理由如下：一、裁决书认定事实不清。1、原告于1987年2月20日经济南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招工成为该公司的合同制工人。1989年济南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合并至济南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原告被分配到济南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第八分公司从事电工工作，直至1997年被迫下岗。期间，公司未缴纳社保。为此，原告提供了招工介绍信存根、先进生产工作者奖状、工资发放存折、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可见，原、被告双方确系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在劳动仲裁阶段向仲裁委提供了相关的证据，特别是两张先进生产工作者奖状，劳动仲裁委也认可。根据两张奖状载明的内容为：“李贤华同志荣获一九八九年度先进生产（工作）者，特发此证以资鼓励。济南第四建筑工程公司，济南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工会，一九九0年三月”并加盖公章；“李贤华同志荣获一九九0年度先进生产（工作）者，特发此证以资鼓励。济南第四建筑工程公司，济南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工会，一九九一年四月”并加盖公章。由此可知，原告至少在1989年至1991年4月份确系在被告处工作，而且因为工作业绩突出受到奖励。3、关于证人、证言证据。原告提供了被告处退休的工作人员的证人证言，证明原告自1987年至1997年一直在被告处工作。再结合其他证人证言及两张奖状的证据足以证明原告自1987年起至1997年止在被告处工作，受其管理，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裁决书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已经提供了较为充足的证据。而且根据劳动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是可参照下列凭证：（1）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3）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4）考勤记录；（5）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1）、（3）、（4）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结合本案来看，原告提供了被告公司颁发的奖状，证明是原告受被告管理，为其提供合格工作的员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特别是关于员工的相关招录信息应当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综上所述，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被告双方自1989年2月20日起至1997年止确实存在劳动关系。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仲裁裁决认定事实清楚，原告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原告应当提交劳动合同证明1987年2月20日至1997年在被告处以工人身份工作，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原告自述其为济南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的合同制工人，根据济南市计划委员会文件济计综（1989）148号《关于撤销济南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的批复》，济南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撤消后分别组建济南第一建筑工程公司长城公司、济南第四建筑工程公司永恒公司、山东省建筑工程公司永生安装公司三家公司，后济南四建集团总公司改为被告现在公司。因此济南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与被告并非完全意义上的承继关系。原告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济南市第五建筑公司改建后其归属济南第四建筑工程公司永恒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原告所提交的招工介绍信存根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工资发放单位为被告且从事被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不能证明其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原告在起诉状中提到的原告招录信息，单位承担举证的前提应当是原告在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如单位不认可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原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另外根据原告自述你招录单位为济南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而济南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以行政批复形式分立为三家公司，只有其中一家公司与被告有关。因此济南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与被告并非完全意义上的承继关系。其包括招录在内的所有信息资料也并非由被告承继。三、原告诉讼请求已过法定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庭支持。根据《民法总则》第188条之规定，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原告自述离职时间为1997年，距今已20余年，明显超过了法定最长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再得到法庭支持。四、农民合同制工人是特殊历史时期的产物，不能简单用劳动关系予以定义。根据当时相关政策，户口与工作挂钩，因当时农民没有城市户口，没有工人身份，所以不具备参加企业工作的条件，上世纪八十年代为提供劳动生产率，充分利用农村剩余劳动力，相关部门实行特殊政策，企业与县或乡劳动部门签订劳动合同，企业向当地劳动部门缴纳3%管理费，当地劳动部门负责向企业派遣符合条件的农民到企业工作，其身份为农民合同制工人，当地劳动部门负责政审、查体、录取、建立档案、伤残、死亡的处理等工作。由此可见农民合同制工人是特殊历史时期的产物，不能简单用劳动关系予以定义。目前全国农民合同制工人身份的人员高达百万人，对于此类人员的问题相关部门及法律、法规均未予以明确，如果简单以劳动关系定义将造成严重的社会问题。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济南市天桥区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济南市招收农民合同制工人介绍信存根，被告虽不予认可其真实性，但未提交相应反驳证据，该证据上已加盖印章，且被告认可曾存在济南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故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并未确定济南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与被告之间的关系；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奖状，被告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洗脸盆图片，因该证据系照片，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在被告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活期储蓄存折，因该存折并未显示有被告公司向原告发放工资，在被告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证人证言，因证人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需要其他证据来作证，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被告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证人证言难予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6光盘录音及媒体录像，因录音未清楚显示录音对象的身份，无法证明系被告公司员工与原告之间的录音，且媒体录像是媒体根据原告陈述进行录制，无法直接证明原、被告间的劳动关系；对原告庭后提交的医疗证，该医疗证上虽载明济南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医疗证制度，但“现工作单位”载明为“四建八处”，无法证明该四建八处与被告公司的关系。对被告提交的济南市计划委员会济计综（1989）148号关于撤销济南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的批复及庭后提交的济计综[1989]148号批复、济体改联字[1993]8号批复、济体改字[1994]18号批复文件复印件，上述证据虽系复印件，因该证据系行政部门出台的文件，可以查询验证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庭后提交的部分工资发放凭证，因未记载发放人员名单，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2019年6月6日，原告李贤华作为申请人，以被告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李贤华与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自1987年2月20日至1997年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7月22日，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天劳人仲案字（2019）第386号仲裁裁决书，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 另查明，1989年5月9日，济南市计划委员会出台济计综[1989]148号《关于撤销济南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的批复》，载明济南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撤销后，分别组建济南第一建筑工程公司长城公司、济南第四建筑工程公司永恒公司、山东省建筑工程公司永生安装公司，均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集体所有制企业，行政上分别隶属于济南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济南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和山东省建筑工程公司领导。1993年1月20日，济南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济南市计划委员会、济南市城乡建设委员会联合作出济体改联字（1993）8号《关于同意组建济南四建集团的批复》，同意以济南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为核心组建济南四建集团并成立济南四建集团总公司。1994年6月16日，济南市体改委作出济体改字[1994]18号《关于同意济南四建集团总公司改建为“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同意济南四建集团总公司改建为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即本案被告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前身。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有报偿的劳动而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社会关系。本案中，原告李贤华主张与被告济南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之间自1987年2月20日至1997年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原告李贤华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可能在济南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工作的时间，亦无法证明在济南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被撤销后成立的三家公司中的哪一家公司工作，且该三家公司在文件中已经说明其中济南第四建筑工程公司永恒公司与济南第四工程建筑公司之间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两个主体单位。即使原告提交的奖状确系由被告公司前身济南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发放，但该单位仅作为济南第四建筑工程公司永恒公司的领导单位，结合李贤华提交的证据，李贤华在济南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工作，而本案被告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系由济南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变更发展而来，而非济南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变更而来，故原告李贤华能够证明其确实在济南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工作过的情况下，因被告非由济南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即后续主体承继而来，无法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另，原告主张双方劳动关系截止时间为1997年，至今已愈20年，其请求确已超过了仲裁时效，故原告要求确认其与被告之间自1987年2月20日至1997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贤华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李贤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 滨 人民陪审员  于泽源 人民陪审员  刘玉环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郝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