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16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顶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凤仪路6号。负责人：刘娟，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军，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葛市龙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葛市坡胡镇坡李村。法定代表人：李留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国，河南天时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葛市祥合铝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葛市魏武大道南段西侧。法定代表人：张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培丽，河南天时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顶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以下简称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长葛市龙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基公司）、长葛市祥合铝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祥合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豫10民初第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军、被上诉人龙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国、被上诉人祥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培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龙基公司诉祥合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2015）许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事实和理由主要有：（一）龙基公司和祥合公司存在制造虚假诉讼的动机。祥合公司于2015年1月20日面临大量银行贷款无力归还、其他债权人主张债务的局面，龙基公司迅速通过诉讼保全的方式将祥合公司名下唯一有价值的资产即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银行）的股权进行了冻结。祥合公司和龙基公司明显具有虚假诉讼的动机，企图用合法的诉讼程序转移祥合公司的资产，以避免祥合公司的银行股权被各个银行及其他债权人冻结并受偿。（二）龙基公司与祥合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龙基公司诉祥合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明显符合虚假诉讼的特征。1.双方的法定代表人李留记和王东涛是亲家关系。2.龙基公司和祥合公司于2013年4月10日补签过一份《借款协议》，该协议系借款关系成立的基本证据，但龙基公司在其与祥合公司的诉讼过程中却并未出示。龙基公司明知该借款协议的形成时间是虚假的，是其与祥合公司为了虚构祥合公司的债务而临时签订的。3.龙基公司在2013年1月至同年4月之间根本不具备向祥合公司出借4255万元的能力。4.祥合公司与长葛市鸿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雁公司）系互保关系，但在龙基公司诉祥合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中鸿雁公司却为龙基公司的保全申请提供担保，违背常理。5.在龙基公司诉祥合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中，祥合公司对龙基公司主张的事实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明显不符合常理。龙基公司和祥合公司并没有实质性的民事权益争议，龙基公司通过诉讼方式主张其所谓的权利，明显只是为了对祥合公司持有的银行股权进行保护性冻结。（三）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龙基公司诉祥合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属于虚假诉讼。1.自2012年底以来，祥合公司向龙基公司转款达3.88亿元，而龙基公司向祥合公司转款只有1.1亿元。在龙基公司主张的其于2013年1月8日向祥合公司所转的第一笔借款845万元之前，祥合公司就已经向龙基公司转款5700万元。龙基公司主张其向祥合公司转款4255万元系借款，明显与客观事实相悖，双方之间的企业借贷纠纷案件是虚假诉讼。2.从龙基公司与祥合公司之间的转款记录来看，龙基公司主张的借款是从双方的转账记录中挑选出来的，对其他大量转款龙基公司未予主张，违背常理。3.祥合公司在龙基公司主张的八次出借款项前后都有向龙基公司大额转账的行为，转账的数额完全可以覆盖龙基公司主张的所谓借款，但祥合公司不但不进行主张，反而称其从未向龙基公司还本付息，表明双方恶意串通制造虚假诉讼。4.祥合公司使用其在中信银行开立的账户收取龙基公司的汇款，但祥合公司却将该账户注销，意图毁灭证据。（四）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调查核实龙基公司和祥合公司之间的企业借贷纠纷案件是否系虚假诉讼，但一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交由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承担，并判令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导致一审法院作出了错误的判决结果。龙基公司辩称，1.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与（2015）许民初字第37号案件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本案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2.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主张龙基公司和祥合公司之间的企业借贷纠纷案件系虚假诉讼，属于其主观臆断，相反龙基公司有充分证据能够证明祥合公司欠龙基公司巨额借款。龙基公司请求驳回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结果。祥合公司辩称，1.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与（2015）许民初字第37号案件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本案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2.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主张龙基公司和祥合公司之间的企业借贷纠纷案件系虚假诉讼，属于其主观臆断，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3.祥合公司在2015年初资金链出现问题，导致被多家银行及其他债权人起诉，祥合公司被迫停产，无力偿还债权人的债权。这是当时的实际情况，不存在祥合公司与龙基公司恶意串通的问题。4.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发放给长葛市鸿舟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舟公司）、鸿雁公司的两笔合计2800万元贷款本身存在问题，平顶山银行郑州与借款人存在恶意串通及骗贷嫌疑，对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申请执行祥合公司的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郑州中院）（2015）郑民四初字第157、158号民事判决，祥合公司一直在申诉。祥合公司请求驳回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结果。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对龙基公司诉祥合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许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2016年5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许民初字第00298号民事判决。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5月14日，本院作出（2017）豫民终72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8日至同年4月10日，龙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共出借给祥合公司人民币4255万元。因祥合公司未偿还，龙基公司作为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保护其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5日作出（2015）许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判令祥合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内偿还龙基公司借款425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4月11日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在上述案件诉讼中，龙基公司由鸿雁公司担保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14日查封祥合公司持有的郑州银行2000万股股权。2014年10月16日，祥合公司向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借款2850万元，为担保上述借款，祥合公司将其持有的郑州银行2000万股股权质押给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作为担保，并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因祥合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还本付息，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向郑州中院起诉，该案已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12月1日，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为鸿雁公司签发承兑汇票一份，金额1000万元；2014年12月2日，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为鸿雁公司又签发承兑汇票一份，金额1000万元。上述债务由祥合公司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债务到期后，鸿雁公司尚欠汇票敞口部分1000万元。2014年12月3日，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出借给鸿舟公司1800万元，该借款由祥合公司、鸿雁公司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针对鸿雁公司的诉讼，郑州中院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2015）郑民四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鸿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银行承兑汇票敞口部分共计人民币1000万元及利息（银行承兑汇票敞口部分的逾期贷款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当期公布的6个月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0%执行，从2015年1月21日起直至上述借款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鸿舟公司、祥合公司等对鸿雁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针对鸿舟公司的诉讼，郑州中院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2015）郑民四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鸿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银行借款本金1800万元及利息、罚息（利息、罚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方式，从2014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鸿雁公司、祥合公司等对鸿舟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向郑州中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郑州中院于2015年2月2日查封了祥合公司持有的郑州银行2000万股股权。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认为龙基公司诉祥合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中对郑州银行股权的查封早于该行诉鸿雁公司、鸿舟公司、祥合公司等案件中的查封，对该行债权保护产生了不利影响，该行与龙基公司诉祥合公司企业借贷纠纷案件的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同时认为，龙基公司诉祥合公司企业借贷纠纷案系虚假诉讼，因此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认为有独立请求权或者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人。本案争议所指向的（2015）许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中，龙基公司为实现债权申请保全，祥合公司持有的郑州银行2000万股股权已于2015年1月14日被一审法院查封。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作为另案原告在其起诉鸿舟公司、鸿雁公司及祥合公司等人的借贷关系案件中，为实现权益申请财产保全，祥合公司持有的郑州银行2000万股股权已于2015年2月2日被郑州中院查封。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虽不是上述37号案件所涉及龙基公司与祥合公司企业借贷关系一案诉讼标的的当事人，但其申请保全的标的与（2015）许民初字第37号案保全标的是同一的，37号案件查封时间在前，另案查封时间在后，即双方将会在判决执行中因保全标的的同一而面临执行上的顺位问题，故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与（2015）许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在裁判结果的执行上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作为原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适格。关于（2015）许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内容是否系双方当事人虚假诉讼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37号案件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为银行汇款证明和借据，银行汇款证明具有客观真实性，借据对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进一步佐证，已达到通常认定借贷案件事实的证明标准。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对37号案件判决认定事实的否定主要是基于不严密的逻辑推论和不充分的间接证据，证明力不具有优势，不能否定（2015）许民初字第37号判决中认定的龙基公司与祥合公司借贷关系的真实性。综上，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2019年10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10民初第104号民事判决：驳回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承担。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5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许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判令祥合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内偿还龙基公司款425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4月11日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该判决查明以下事实，2013年1月8日至同年4月10日，龙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共出借给祥合公司人民币4255万元。因祥合公司未偿还，龙基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保护其合法权益。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一、2019年7月15日，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与龙基公司、祥合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主要约定：三方当事人之间共存在5起（包括本案在内）诉讼，为了尽快化解纠纷，确保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债权实现，三方当事人同意祥合公司持有的郑州银行2000万股股份执行拍卖权由一审法院行使。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将其在郑州中院（2015）郑民四初字第157、158号民事案件中的债权转让给龙基公司，龙基公司以股权拍卖款支付债权受让价款。《三方协议》还对祥合公司持有的郑州银行2000万股股份执行拍卖或者出售价款的分配顺序和分配方式进行了约定。二、2019年7月15日，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与龙基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载明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向龙基公司转让的标的债权是郑州中院（2015）郑民四初字第157、158号民事判决所涉及的债权。三、2019年7月15日，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与龙基公司、祥合公司签订《协议》，三方当事人就祥合公司在郑州银行的股权分红事宜进行了约定。四、2020年3月12日，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与龙基公司、祥合公司签订《执行和解之补充协议》，载明：从2018年起，三方当事人签订了《三方协议》《债权转让协议》《分红扣划协议》，目前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已经从一审法院得到执行款1500万元。第二条，在2020年11月30日前，各方同意龙基公司有权决定郑州银行股票价格在五元人民币以内决定拍卖、变卖启动时间。第三条，在2020年11月30日前，各方同意每股价格达到或超过五元，必须启动执行程序，以当时市场价处理该标的，超过部分以《三方协议》约定条款执行。第四条，如未能按照本合同第二条、第三条实现股权的拍卖、变卖，于2020年11月30日在每股价格不低于四元的基础上，各方必须启动拍卖、变卖执行程序，执行价款按照在《三方协议》约定的分配办法分配。如该股票价格当时确实不适合全部拍卖或者变卖，可以在每股价格不低于四元的基础上先拍卖、变卖一部分股份，拍卖或者变卖金额达到偿还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涉及与祥合公司的1350万元的本金、利息和鸿舟公司、鸿雁公司的共计2800万元本金，以及诉讼费用即可；其余可暂不拍卖，暂不拍卖的剩余股权处理时间以龙基公司意见为准。第五条，各方明确受偿的顺序按照《三方协议》约定执行，不得变更。本院认为：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之所以提起本案诉讼，是由于其认为在龙基公司诉祥合公司企业借贷纠纷（2015）许民初字第37号案件中的股权查封行为对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在郑州中院（2015）郑民四初字第157、158号民事判决中所涉及债权的实现产生了不利影响。但在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提起本案诉讼之后，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与龙基公司、祥合公司先后签订了《三方协议》《债权转让协议》《协议》和《执行和解之补充协议》等四份协议，对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债权如何实现问题进行了约定。故在目前情况下，已经没有必要再通过判决撤销（2015）许民初字第37号判决的方式来保障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债权的实现。综上所述，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判令驳回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平顶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铁良审判员  黄爱玲审判员  杨 帆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杨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