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益平，男，生于1970年7月24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俊迁，男，生于1966年8月8日，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旗，四川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娟，女，生于1981年5月6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和，重庆市歌乐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罗益伟，男，生于1977年7月31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上诉人罗益平、邹俊迁因与被上诉人邓娟、原审被告罗益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3民初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益平、邹俊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旗、被上诉人邓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和、原审被告罗益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罗益伟向本院提起上诉后，未预交案件受理费，按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益平、邹俊迁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由邓娟与罗益伟共同对原判第一项承担责任；2．涉诉一、二审费用由邓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解除合伙协议所生债务系邓娟和罗益伟的共同债务。邓娟与罗益伟原系夫妻关系，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罗益伟接管了其与罗益平、邹俊迁合伙经营的磊林彩钢厂并进行了结算，邓娟参与了合伙企业的经营，对于合伙协议产生的债务是罗益伟与邓娟的共同生产经营需要所产生的，应共同偿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邓娟参与了合伙企业的经营，对企业债务是知情的，罗益伟也接管了合伙企业，不存在罗益伟与罗益平、邹俊迁串通损害邓娟的利益。 邓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益伟述称，请求维持原判，欠罗益平、邹俊迁的钱都是工地上欠的，罗益伟和邓娟这两年一直在闹离婚，罗益伟在外面挣的钱也没有拿回家。 罗益平、邹俊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益伟、邓娟共同支付欠款1,152,929元及按约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分段计算利息；2．本案因诉讼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罗益伟、邓娟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益伟、邓娟于2000年10月21日登记结婚，2016年11月22日登记离婚。2013年5月，罗益平、邹俊迁与罗益伟三人合伙成立磊林彩钢厂。2015年11月15日，三人签订《解除合作关系协议》，该协议对解除合作后部分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5月8日，三人又签订了《磊林彩厂解除合作协议书》，该协议对解除三人合伙成立的磊林彩钢厂进行了全面约定。其中第一条1项约定，厂里一切设备及材料折合人民币21万元卖给罗益伟，由三人平分，罗益伟应给罗益平、邹俊迁14万元。第二条约定，客户所欠货款总金额2,025,848元由三人共同收回，风险由三人共同承担。收回的款项还清欠款后由三人平分。第三条约定，2016年5月7日前厂里已收的现金已交给罗益伟，现金金额与该条1、2项金额持平。该条第1项约定内容为，首先还罗益平、邹俊迁出面借款30万元本金及利息，由罗益伟一人负责在2016年7月15日前还清；第2项约定的内容为，其次还厂里外欠材料款487,192元，由罗益伟一人偿还，与罗益平、邹俊迁无关；第3项约定内容为，然后还罗尊强、邓孝平工伤赔偿款，金额按法院判决或三人共同同意调解的金额为准；第4项约定内容为，罗尊强、邓孝平工伤判决未生效时，先还罗益平、邹俊迁借款514,070元，如判决生效时所有款项已收完分完，由三人共同凑款进行赔偿；第5项约定内容为：最后还郭纪伟材料款31,012元。第四条约定，罗益伟欠厂里材料款1,555,165元（此款已包含张军转给罗益伟的材料欠账430,946元、吴军材料欠账29,672元），此二人材料欠款已计入罗益伟应给罗益平、邹俊迁两人合计1,036,776元之内，变卖厂房罗益伟应给罗益平、邹俊迁款合计14万元，减去罗益伟应分现金23,847元，两款合计1,152,929元，此款罗益伟承诺分三年还清，罗益平、邹俊迁未到时间不得强行索要该款，时间如下：1、农历2016年12月30日还30万元；2、农历2017年12月30日还50万元；3、农历2018年12月30日还35.3万元。本条款罗益伟如不按时还款，则按实际未还款金额计息，利息为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3倍。该协议书第五、六、七、八条还对违约责任等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最后条款内容为，以上协议按约定条款履行完毕，相应条款自动作废。 该协议签订后，罗益伟未按协议向罗益平、邹俊迁履行付款义务。一审审理中，罗益伟提出其一人承担了三人合伙期间的工伤赔偿费20万元至21万元，要求三人分摊，但未提供依据，该院再三释明，至宣判时仍未提供该依据。对罗益伟提出的签订协议时罗益平、邹俊迁手里有钱未转给他，罗益平、邹俊迁收到合伙债权后亦未进行分配，罗益平、邹俊迁予以否认，罗益伟亦未提供相应依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罗益平、邹俊迁与罗益伟签订的《磊林彩钢厂解除合作协议》，是三人真实意思表示，三人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故该协议具有法律效力，三人应按该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按照该协议约定，罗益伟应于农历2016年12月30日至2018年12月30日向罗益平、邹俊迁支付解除合作协议价款1,152,929元，但罗益伟至今未履行该义务，系违约行为，应按协议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至于罗益伟提出的签订协议时，罗益平、邹俊迁手里有钱未转给他，罗益平、邹俊迁收到合伙债权后未进行分配，因无依据证实，且与协议第三条约定的“2016年5月7日前厂里已收的现金已交给罗益伟”不符，故对罗益伟该意见，不予支持。对罗益伟提出的其一人承担三人合伙期间的工伤赔偿费用要求三人分担的主张，因根据协议约定，该合伙期间的工伤赔偿费用，确应由三人分担，但因罗益伟至本案判决时未提供其承担了该工伤赔偿费用的依据，故对该工伤赔偿费用，本案无法作出处理，罗益伟可另案向罗益平、邹俊迁依法追偿或凭依据在执行中进行协议抵扣。对罗益平、邹俊迁要求邓娟与罗益伟共同承担责任的请求，因未提供依据证实本案解除合伙协议所生之债务系罗益伟、邓娟的共同债务，故对此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罗益伟应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原告罗益平、邹俊迁支付价款1,152,929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2017年1月28日起以30万元为本金，2018年2月16日起以50万元为本金，2019年2月5日起以35.2929万元为本金，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3倍计算至价款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罗益平、邹俊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88元，由被告罗益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罗益平、邹俊迁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1．发货单，拟证明邓娟参与了公司经营管理；2．民事起诉状、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应诉通知书、传票、执行裁定书，拟证明罗益伟与邓娟离婚后，部分债权转给了邓娟，邓娟以个人名义起诉并胜诉，所以案涉合伙企业是罗益伟、邓娟夫妻共同经营；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邓娟是公司监事，系高级管理人员；4．颜学安出庭作证的证言以及书面证词，拟证明邓娟与罗益伟在夫妻存续期间，邓娟参与了管理。邓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1．对发货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邓娟的签字，无法表明邓娟的身份，达不到其证明目的；2．对民事起诉状、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应诉通知书、传票、执行裁定书的三性均不予认可；3．对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三性均不予以认可；4．对颜学安的证言的三性不予认可，颜学安未清楚地回答其拿货单位是重庆磊林钢结构有限公司还是磊林彩钢厂，且邓娟在磊林彩钢厂中所从事的发货相关行为系普通员工的职责。罗益伟质证认为，1．对发货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发货单上没有公司盖章，也无公司员工签字；2．对民事起诉状、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应诉通知书、传票、执行裁定书不予认可，邓娟没有参加重庆磊林钢结构有限公司的管理，系罗益伟一人经营；3．对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因公司成立的时候需要写两个名字；4．颜学安的证言不能证明邓娟参与了重庆磊林钢结构有限公司的经营，颜学安不能确定重庆磊林钢结构有限公司与磊林彩钢厂的关系，邓娟只是普通员工。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通知了当事人邓娟到庭接受询问。邓娟陈述，磊林彩钢厂系罗益平、邹俊迁、罗益伟三人经营，邓娟负责开票，每月工资1,000多元，其未参与经营。邓娟对罗益平、邹俊迁举示的发货单、民事起诉状、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应诉通知书、传票、执行裁定书等证据无异议，发货单是邓娟所开，发货单上的材料是磊林彩钢厂生产的，其起诉重庆露安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是事实，因罗益伟欠其父母、同学的欠款，故双方离婚时将该部分债权分配给了邓娟。邓娟在本院释明后，明确表示不提供离婚协议书。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邹俊迁、罗益伟举示的证据与当事人陈述相互印证，可以证实以下事实：2011年2月，罗益伟、邓娟共同出资成立重庆磊林钢结构有限公司，2019年6月，邓娟将该公司股权转让给了罗益伟。2013年5月，罗益平、邹俊迁、罗益伟共同组建了磊林彩钢厂，磊林彩钢厂未登记注册。邓娟在磊林彩钢厂从事开票等工作，磊林彩钢厂与重庆露安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发生了买卖合同关系，重庆露安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尚欠磊林彩钢厂货款，邓娟以个人名义起诉重庆露安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要求支付货款，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判决邓娟胜诉，该案正在执行过程中。 二审庭审中，罗益伟陈述磊林彩钢厂系邓娟、罗益平、邹俊迁三人经营的，案涉债务是基于磊林彩钢厂的结算。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系邓娟、罗益伟的夫妻共同债务。 案涉债务系罗益伟、罗益平、邹俊迁三人解除磊林彩钢厂合伙关系时，罗益伟以其个人名义负有债务且对《磊林彩钢厂解除合作协议》无异议，一审判决罗益伟对案涉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正确。罗益平、邹俊迁上诉主张案涉债务发生在罗益伟与邓娟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罗益伟与邓娟的共同生产经营需要所产生，应是其夫妻共同债务；邓娟辩称其只是合伙企业雇佣的员工，未参与经营，对三人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并不知情，该债务不是其夫妻共同债务。罗益伟亦同意邓娟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邓娟在其与罗益伟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成立了重庆磊林钢结构有限公司，还在罗益伟与罗益平、邹俊迁合伙经营的磊林彩钢厂从事了一定的工作。基于婚姻关系存续的事实，邓娟对罗益伟持续发生的合伙经营磊林彩钢厂的行为应当是知情的。在解除合伙关系后，邓娟以个人名义享受了罗益伟合伙经营磊林彩钢厂对外的部分债权，也即是其享受了一方经营所带来的利益。邓娟称该债权系罗益伟欠其父母、同学的欠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邓娟与罗益伟共同参与了磊林彩钢厂的生产经营，故案涉债务应是罗益伟与邓娟的夫妻共同债务，应该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因二审出现了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邓娟不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事实发生变化，故罗益平、邹俊迁关于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罗益平、邹俊迁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3民初6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罗益伟应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罗益平、邹俊迁支付价款1,152,929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2017年1月28日起以300,000元为本金，2018年2月16日起以500,000元为本金，2019年2月5日起以352,929元为本金，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3倍计算至价款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3民初6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罗益平、邹俊迁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邓娟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罗益伟所负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四、驳回罗益平、邹俊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7,288元，由邓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兆蓉 审 判 员 陈 萱 审 判 员 张 波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唐 敏 书 记 员 田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