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内05民终7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褚某，公民身份号码×××，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系褚某儿子），公民身份号码×××，住内蒙古自治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公民身份号码×××，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系李某2弟弟），公民身份号码×××，住内蒙古自治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公民身份号码×××，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内蒙古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公民身份号码×××，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系李某3孙子），公民身份号码×××，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内蒙古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席某1，公民身份号码×××，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系席某1孙子），公民身份号码×××，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内蒙古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席某2，公民身份号码×××，住内蒙古自治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席某3，公民身份号码×××，住内蒙古自治区。 席某2、席某3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某，内蒙古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某1，公民身份号码×××，住内蒙古自治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敖某，公民身份号码×××，住内蒙古自治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席某4，公民身份号码×××，住内蒙古自治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席某5，公民身份号码×××，住内蒙古自治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某，公民身份号码×××，住内蒙古自治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某2，公民身份号码×××，住内蒙古自治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照某，公民身份号码×××，住内蒙古自治区。 上诉人褚某、李某2、李某1、李某3、席某1、席某2、席某3因与被上诉人席某4、席某5、白某、宝某1、宝某2、照某、敖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奈曼旗人民法院（2019）内0525民初3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褚某、李某2、李某1、李某3、席某1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五名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做出了有违公正的判决。本案事实如下：五名上诉人与九名被上诉人系同村村民，席某2与席某3系父子关系。2018年1月21日，席某2家里杀猪，邀请邻里、亲戚朋友（包括已故者李某3）聚餐吃猪肉、喝酒。当时李某3是在邻村参加完一场婚宴后到席某2家里聚餐，用餐期间各被上诉人不断劝说李某3饮酒，致使李某3饮酒过量导致其出现呕吐并昏迷等状况。可当时九名被上诉人并没有及时采取恰当的救助措施，而是自行采取一些错误的抢救措施，导致错过最佳抢救时机死亡。法医鉴定结论死亡原因为喉腔内异物（一块肠壁组织）其一侧可见绳状结构，同时在法医鉴定结论中死者体内检出乙醇成分，其乙醇血浓度已达一般致死血浓度范围。死者李某3在发生事故之前身体状况健康，并无其他疾病及不适。然而在席某2家吃猪肉期间突然死亡。因此，不难判断出李某3的死亡原因与在席某2家用餐饮酒有直接关联性，且在法医鉴定结论中反映死者身上多处外伤。但一审法院却片面的认定为李某3死亡系自身饮食原因所致，被上诉人与此损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五名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清事实，认定事实错误，做出错误的判决。理由如下：一、通过被告各方当事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得知，李某3在去席某2与席某3家时间（2018年1月21日12时50分至13时之间），驾驶摩托车前往，从道伦毛都到温都组驾摩托车8分钟路程左右。李某3能平稳的驾驭二轮摩托车安全到达席某2与席某3家,足以证明李某3意识清醒，思维敏捷在宴席上饮酒没有达到醉酒状态，其次进屋后，同桌就餐的其他几名被上诉人明知李某3已经饮酒适量仍极力劝其饮酒，导致其达到醉酒状态，食用不安全食物窒息死亡，各被上诉人的这些行为与李某3的死亡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二、席某2与席某3作为本次聚餐的组织招待方，有义务对参加聚餐的人员提供安全保障。从法医鉴定结果死亡原因为“喉腔内异物（一块肠壁组织）其一侧可见绳状结构”，可知导致李某3死亡原因与吃进不安全食物有直接关系，席某2与席某3作为本次聚餐的组织招待方，向聚餐人员提供存在安全隐患的食物食用，其行为明显存在过错，席某2与席某3于情于理于法均应承担责任。三、李某3的死亡与在席某2席某3家就餐饮酒过量有关联性。李某3到席某2家用餐时，以上各被上诉人在明知李某3已参加一场婚宴喝酒的情况下，并未对李某3的饮酒行为进行劝阻，反而劝说其饮酒，致使李某3饮酒过量失去理智无法准确判断自己的饮食方式是否存在安全隐患，最终导致悲剧发生。上诉人认为一同用餐的以上被上诉人可以意识到李某3因醉酒可能导致其发生人身损害危险，却并没有阻止，放任其饮酒，未尽到劝阻义务，应承担责任。四、当李某3用餐期间出现呕吐并昏迷等状况时，各被上诉人并没有及时采取恰当的救助措施，后院一墙之隔就是本村乡村医务所，没有通知村医生，也没有找专业人员急救，也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家属，而是自行采取一些错误的抢救措施，同时妨碍死者本人自救措施，导致错过最佳抢救时机，加重了李某3的死亡结果的发生。补充上诉意见：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死者血液中检出乙醇含量为每百毫升443毫克，其乙醇血浓度已达一般致死血浓度范围，结果是他死在了请他吃饭的被告家里，这是个不争的事实。首先是这么多的酒是怎么喝的，这个事实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即使他先到席跑不了家参加了喜宴，也喝了酒，但他又能到被告席某3家吃猪肉，证明他没喝多，如果他不清醒了就不会到席某3家而最后死在这里。也能证明已达致死量乙醇血浓度的酒不是都在席跑不了家喝的。在被告席某3家也喝酒了，因为既然请客就没有光吃肉不喝酒的情况。其次，如果死者到了席某3家已经喝多了，因为是席某3请客吃肉喝酒，你也有先前义务，应该将他安全送回家。结果不但没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还让他继续喝酒，能说没有责任吗？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这一事实。再次,《鉴定意见书》中载明：死者系因喉腔内异物（一块肠壁组织）阻塞气道，引发机械性窒息而死亡。而这块50克的肠壁组织上有绳状结构如果没有这“绳状组织”，说不定死者不会被憋死。可以确定是被上诉人提供的不安全食品所致，据此被上诉人应该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该承担侵权责任。由于本案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故而适用公平原则下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具有明显过错，既然请客就应该对参加者尽到法律规定的安全保障义务。悲剧的发生，死者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各被上诉人也应该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而不是推脱责任，不闻不问，这给死者家属悲痛之中又增添了不幸和难以接受，请求二审法院秉公审理，纠正错误判决，驳回原审被告的上诉，还原审原告即上诉人一个公道。 席某2、席某3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死者血液中酒精含量达到致死含量，死者每日三顿酒，该致死量无法证明是在席某2家饮酒达到致死量。根据公安卷宗，死者是在席跑不了家喝了两顿酒之后去的席某2家。当时死者到达席某2家进屋时已经打晃了。死者进入席某2家后，并没有饮酒，公安机关对在场人调查取证可以证明。死者进屋时间比较短，其死亡发生在席某3在为其取餐具的时候。血肠本身不存在安全隐患，煮血肠用绳子绑住是正常生活常识，成年人应知晓肠子的绳节不能吃不能吞咽。死者的死亡是意外事件，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 席某4、席某5、白某、宝某1、宝某2、照某、敖某未提交答辩意见。 席某2、席某3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褚某、李某2、李某1、李某3、席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请依法予以改判。理由如下：本案事实已经查清，公平原则在本案当中并不适用，最高法院《关于贯彻执行 褚某、李某2、李某1、李某3、席某1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请的客人在家中死亡，无论如何，逃脱不了侵权责任。存在着喝酒后气道阻滞，抢救不及时，没有通知村卫生室，也没有通知死者直系亲属。推卸了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 席某4、席某5、白某、宝某1、宝某2、照某、敖某未提交答辩意见。 褚某、李某2、李某1、李某3、席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九被告立即给付五原告死亡赔偿金251680元、丧葬费3384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19799元、停尸费18400元、尸体解剖检验费15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390725元；2.由九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3系原告褚某丈夫，系原告李某2、李某1父亲，系原告李某3、席某1儿子，被告席某2与被告席某3系父子关系。2018年1月21日，被告席某3家里杀猪，李某3在参加席美婚礼饮酒后去被告席某3家里聚餐吃猪肉。聚餐进行期间，李某3突然昏迷，经过在场人的救助后，被告白某找被告敖某开车送往××旗人民医院进行救治，李某3于2018年1月21日死亡。尸体解剖产生的费用15000元、停尸产生的费用18500元。死亡后经××旗公安局刑事犯罪侦查局委托内蒙古××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李某3死亡的原因系因喉腔内异物（一块肠壁组织）阻塞气道，引发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本案因被告席某3杀猪，席某2作为杀猪聚餐的招待人，李某3在宴请中死亡是不争事实。因被告敖某只是开车载李某3去医院进行救治，且其不存在故意或过失，与其死亡并没有因果关系，故原告对被告敖某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当时并不在现场，对于李某3是否饮酒及接受被告席某5、白某、宝某1、宝某2、照某劝酒没有证据，应以司法鉴定意见作为依据，李某3的死亡并非与上述六被告共同饮酒导致，故上述六被告不具备主观过错的共同性这一共同侵权的构成要件，对此不承担赔偿责任。据当地生活习惯，杀猪请亲朋好友同村邻居吃猪肉是流传已久的民俗。被告席某3、席某2作为聚餐的组织者，聚餐期间在发现李某3出现不良反应时履行及时救助义务，无法进一步采取更好措施对李某3进行救助。同时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李某3意外死亡的原因系自身饮食原因所致。李某3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该意识到饮食方式不恰当给自身带来的危害性，其应该同聚餐的其他人一样对食物进行充分咀嚼后再吞咽，但其却没有对此引起高度重视，对自身死亡应负责任。故席某3、席某2与此损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上述二被告亦不承担赔偿责任。在原被告双方均没有过错，损害事实已经发生的情况下，以公平作为价值判断标准，根据实际情况和可能，由当事人双方公平的分担损失的归责原则。公平原则具有补充性，因李某3在席某3、席某2家吃猪肉聚餐期间意外死亡，综合原告的家庭状况、情感等综合因素，故聚餐的召集人席某3、席某2应给予适当补偿分担原告的损失，同时便利原告处理死者李某3的善后事宜，慰藉原告的精神缺憾。综上所述，李某3的死亡与九被告均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九被告均不负有赔偿义务。但根据公平原则考量，被告席某3、席某2作为聚餐的组织者应给予适当补偿，更有利于原告的情感疏通和矛盾弱化。故此原告的诉讼请求应部分支持，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席某2、席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褚某、李某2、李某1、李某3、席某1补偿款20000元；二、驳回原告褚某、李某2、李某1、李某3、席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61元，由原告褚某、李某2、李某1、李某3、席某1负担6861元，被告席某2、席某3负担30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本案因席某3家杀猪，席某2作为杀猪聚餐的招待人，李某3在宴请中死亡。因敖某只是开车载李某3去医院进行救治，且其不存在故意或过失，与其死亡并没有因果关系。对于李某3是否饮酒及接受同桌就餐的人劝酒没有证据，且司法鉴定意见李某3的死亡并非与同桌就餐的人共同饮酒导致，故上述驾车去医院驾驶者及同桌就餐人员不具备主观过错的共同性这一共同侵权的构成要件，对此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当地生活习惯，杀猪请亲朋好友同村邻居吃猪肉是流传已久的民俗。席某3、席某2作为聚餐的组织者，聚餐期间在发现李某3出现不良反应时履行及时救助义务，作为普通公民无法进一步采取更好措施对李某3进行救助。同时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李某3意外死亡的原因系自身饮食原因所致。李某3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该意识到饮食方式不恰当给自身带来的危害性，其应该同聚餐的其他人一样对食物进行充分咀嚼后再吞咽，但其却没有对此引起高度重视，对自身死亡应负责任。故席某3、席某2与此损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在李某3和照某、席某2双方均没有过错，损害事实已经发生的情况下，原审考虑褚某等五上诉人的家庭状况、情感等因素，聚餐的召集人席某3、席某2应给予适当补偿分担褚某等五上诉人的部分损失，并无不当。褚某等五上诉人主张各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等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上诉人席某3、席某2主张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褚某、李某2、李某1、李某3、席某1、席某2、席某3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22元，由上诉人褚某、李某2、李某1、李某3、席某1负担7161元，席某2、席某3负担71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景国 审判员 包永春 审判员 朱秀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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