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钰丰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花园街道通衢街5号3幢101室，统一信用代码：91330802MA29TAKM17。法定代表人：张钰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四春，浙江泽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俊超，男，199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三衢路南侧653号一层106-110室、三层302室、四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02663928395P。负责人：张贤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侃昕，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游华华，男，198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上诉人衢州钰丰快递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俊超、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衢州公司）及原审被告游华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3民初5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疫情期间无法开展法庭调查，本案曾暂停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衢州钰丰快递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阳光财险衢州公司在第三者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阳光财险衢州公司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存在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了阳光财险衢州公司已经将案涉车辆浙Ｈ×××××号重型货车的免责告知书、保险条款等送达给了衢州钰丰快递有限公司，衢州钰丰快递有限公司已经在案涉车辆浙Ｈ×××××号重型货车的免责告知书上盖章确认。首先，阳光财险衢州公司将案涉车辆浙Ｈ×××××号重型货车的相关承保资料送达给了衢州钰丰快递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按照保险行业协会等有关部门的规定及保险公司的承保流程，保险公司在承保后应将保险单正副本、保险条款、免责告知书等资料一并送达给投保人，投保人在送达回执上签字盖章确认后由保险公司取回归档。现阳光财险衢州公司未提供送达回执等相应的证据证实已将案涉车辆浙Ｈ×××××号重型货车的免责告知书、保险条款等送达给了衢州钰丰快递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其次，阳光财险衢州公司提供的免责告知书与投保单、保险条款没有衢州钰丰快递有限公司签字或盖章的骑缝章，无法证明该免责告知书系浙Ｈ×××××号重型货车的。而且衢州钰丰快递有限公司有多辆车在阳光财险衢州公司保险公司处投保，也不能排除保险公司张冠李戴的可能性。二、原审法院认定阳光财险衢州公司已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而免除其在第三者责任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并且违背了近因原则。1、本案中游华华持有准驾车型为Ｂ2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浙Ｈ×××××号重型货车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且本次事故发生及造成的后果，经金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认定系因游华华疏忽大意而发生事故，与游华华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没有因果关系。2、阳光财险衢州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将案涉车辆浙Ｈ×××××号重型货车的免责告知书、保险条款等送达给了衢州钰丰快递有限公司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3、即便阳光财险衢州公司提供的格式保险条款中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但从该条款内容上看，并没有“从业资格证”的表述，且对于具体是哪些部门核发何种证书并没有明确约定，且并不必然包括道路运输人员的从业资格证，约定不明的免责条款是无效的，保险公司也没有履行明确的告知义务。而且该条款系免除保险人的义务，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的格式条款，不能约束衢州钰丰快递有限公司。阳光财险衢州公司辩称，一、我公司在一审期间已向法院提交了由衢州钰丰快递有限公司加盖公章的投保单、免责告知书及与之对应的交强险保单（副本）、商业险保单（副本）、保险条款，衢州钰丰快递有限公司的盖章确认行为足以证明我公司已将上述保险材料尤其是免责事项相关说明送达，而送达回执并非本案必要证据，我公司已尽到相应举证责任。其次，投保单、免责告知书及保单所记载的时间均为2018年11月5日，相互之间能够得到印证，其法律并未规定加盖骑缝章作为合同生效要件，即便有也是衢州钰丰快递有限公司未进行加盖而履行相应的义务。二、《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十条第（四）项、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一）项明确规定，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应当经考试合格，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应当在从业资格证件许可的范围内从事道路运输活动，从事道路运输活动时应携带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违反该规定的由相关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责令改正并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该规定就是对从事营运性道路运输活动的驾驶人员所在的强制性规定。也正是基于从事经营型道路运输业务相较于一般驾驶活动具有更高的风险有更高的驾驶要求，《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才规定了其特殊的驾驶证资格、驾乘年龄、知识要求及通过从业资格考核。而本案交通事故也正是由于游华华不按规定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导致，恰恰反映了其驾驶能力及知识、意识的缺失。其次，我公司已向上诉人交付投保单、保单、免责说明及保险条款，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13条之规定，投保人在相关免责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且衢州钰丰快递有限公司作为一家快递运输企业，常年从事运营性道路运输业务，其也自称投保了其他车辆，更应当知晓相应的情形。最后，根据保监会备案的统一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也就是本案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的约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而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正是由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衢州钰丰快递有限公司作为运输企业除了要为驾驶人员办理从业资格证，自身也要向道路运输管理部门申请办理车辆营运证，更应当知晓上述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俊超辩称，损失应由谁承担与我没有什么关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游华华未到庭，亦未作书面陈述。吴俊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衢州钰丰快递有限公司、游华华赔偿吴俊超车辆损失97700元、施救费400元、评估费2700元、以上共计100800元；2、上述损失由阳光财险衢州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衢州钰丰快递有限公司、游华华承担；3、本案的诉讼费由衢州钰丰快递有限公司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8日9时13分，游华华驾驶车辆牌号为浙Ｈ×××××号大型汽车沿金义快速路东往西行驶至地方与同方向张慧驾驶吴俊超所有的车牌号为浙Ｇ×××××号小型汽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车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游华华负事故全责，张慧无责任。浙Ｈ×××××号大型汽车系衢州钰丰快递有限公司所有，游华华系衢州钰丰快递有限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由游华华驾驶，系在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浙Ｇ×××××号小型汽车系吴俊超所有，事故发生时借与张慧驾驶。浙Ｈ×××××号大型汽车在阳光财险衢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吴俊超自行委托金华市大明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就车辆损失进行评估，金华市大明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8日作出金大明（损）字（2019）59号价格结论书：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价格为：人民币玖万柒仟柒佰元整（￥97700.00）。吴俊超的损失为车辆损失97700元、施救费400元、评估费27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008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对该事故所作的事实及责任认定客观真实，依法予以采纳。游华华系衢州钰丰快递有限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衢州钰丰快递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故衢州钰丰快递有限公司应为其承担责任。阳光财险衢州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依法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衢州钰丰快递有限公司在保险免责告知书上盖章，且签章部分有加粗体字注明和填写部分，衢州钰丰快递有限公司虽认为未填写该部分内容，又未提供证据证明，但又确认其签章系真实的，故阳光财险衢州公司已就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投保人衢州钰丰快递有限公司与阳光财险衢州公司所签订的商业三者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赔情形“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实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衢州钰丰快递有限公司系快递公司，从事运输业务，其投保的车辆也系营运性质，故应提供游华华从事运输业务的资格证书。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游华华无从业资格证，故阳光财险衢州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吴俊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计2000元；二、由衢州钰丰快递有限公司赔偿给吴俊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计98800元[100800元-2000元]，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吴俊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2元（已减半收取），由衢州钰丰快递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衢州钰丰快递有限公司提供以下证据：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民终2878号、4864号判决书各一份，证明该免责条款系无效的格式条款，应当认定无效。阳光财险衢州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这两份判决书与本案案件事实没有关联，从证明目的看该两份判决书未阐明保险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尽到相应的免责告知义务，与本案的事实并不相同，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吴俊超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没有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系生效判决，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其他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事故责任的认定及造成的损失各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系事故发生时，游华华无从业资格证，阳光财险衢州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案涉商业保险合同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实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但该条款未明确“许可证书”、“其他必备证书”具体为何种证书，因条款指向内容不明，视为未有效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同时，游华华是否有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其驾驶车辆的资格和能力，没有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而与损害结果有直接因果关系。衢州钰丰快递有限公司上诉主**光财险衢州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理由成立。综上所述，衢州钰丰快递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3民初5120号民事判决；二、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吴俊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00800元；三、驳回吴俊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2元，由衢州钰丰快递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4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楼 俊审 判 员  陈旻尔审 判 员  郑青蓝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吕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