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0106行初207号原告包冠华，男，194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易军，上海市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徐长华。委托代理人沈益。委托代理人黄文胜。被告上海市公安局，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龚道安。委托代理人朱超骏。第三人徐慧，男，196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李伟锋，上海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包冠华不服被告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以下简称浦东公安分局)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以及被告上海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向两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徐慧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包冠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易军，被告浦东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沈益、黄文胜，被告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朱超骏，第三人徐慧的委托代理人李伟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浦东公安分局于2019年12月20日对第三人徐慧作出浦公(金桥)不罚决字[2019]102230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查明2019年9月15日晚23时30分许，徐慧、包志成、包冠华因改造落水管问题发生纠纷，引发打架，造成徐慧肋骨骨折(轻伤，另案处理)，包冠华鼻骨骨折(轻微伤)。经查，包氏父子二人指控，包冠华面部伤势是被徐慧击打所致，徐慧否认击打过包冠华，辩称是其倒地时撞在包冠华面部所致，且徐慧脸部也有伤，另由于，包氏父子在本案中对案情未做如实陈述，且无其他证据证实徐慧有殴打包冠华的违法事实，故无法认定徐慧有殴打他人的违法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不予行政处罚。原告不服，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2020)沪公法复决字第20号行政复议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原告包冠华诉称，原告与第三人面部受伤的部位及伤情程度明显不对等，不可能是面对面碰撞所致，而是第三人用拳击打所致。被告浦东公安分局未将司法鉴定结论告知原告，原告伤情已构成轻伤。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执法程序违法，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及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原告提供以下证据证明其诉称意见：1.上海市第七人民医院诊断报告及病历记录、原告面部照片4张，证明原告伤势情况。2.事发位置照片1张，证明第三人面部伤势不排除是其摔倒在树旁边的水泥围栏上所致。被告浦东公安分局辩称，其作出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前，已经充分履行了调查职责，穷尽了调查手段，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第三人对原告存在殴打或者故意伤害的情形，浦东公安分局对第三人作出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鉴于并无确凿证据证明第三人存在违法事实，故而原告伤情程度并不影响公安机关对第三人的处理结果，原告伤情的鉴定结论并非本案的定案证据。鼻梁骨折只有在骨折移位的情况下才构成轻伤，原告的伤势明显未达到轻伤标准，且民警已将原告伤情的鉴定结论多次口头告知原告，原告均未提出异议。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浦东公安分局向本院提供了作出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的证据、依据：一、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浦东公安分局具有作出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的职权。二、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及受案登记表、呈请延长办案期限报告书、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意见书、案件委托人民调解反馈函、联系函、人民调解协议履行情况记录、人民调解申请书、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等证据，证明2019年9月15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金桥派出所(以下简称金桥派出所)接到案外人裴夕见报案，金桥派出所于次日出具受案登记表，同月21日，原告首次指控第三人有殴打行为，故公安机关于当日对本案予以受案，并进行调查。同月27日，金桥派出所委托上海林几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第三人的伤情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于同年10月1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因案件情况复杂，浦东公安分局依法于同月16日经审批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同年11月14日，金桥派出所委托上海市浦东新区金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该会于次日书面告知调解不成。经事先告知，浦东公安分局于同年12月20日作出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并将决定书送达原告及第三人，执法程序合法。三、被告浦东公安分局作出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依据为：1.金桥派出所对包冠华制作的询问笔录2份及包冠华的验伤通知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在2019年9月21日的询问中，原告陈述其伤势为眼角膜破损，右侧鼻骨骨折，身上多处外伤，其伤势系第三人打了两拳打出来的，身上的伤势系原告倒地摔出来的，劝架人系裴夕见；在2019年12月18日的询问中，原告陈述在原告倒地后第三人还踩了原告几脚，踩在其身体上，劝架人系刘传波。原告两次陈述的案发过程存在矛盾。经鉴定，原告伤情构成轻微伤，办案民警多次口头告知鉴定结论，原告未提出异议。2.金桥派出所对徐慧制作的询问笔录4份及徐慧的验伤通知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说明，证明第三人陈述其在调和原告和裴夕见冲突时，与原告及其儿子包志成发生言语冲突，第三人后腰被包志成踢了一脚，第三人摔倒并带倒了刘传波，第三人摔倒时撞到了原告面部，致使原告面部受伤，当时第三人眼镜撞飞了，嘴唇出血。经鉴定，第三人伤情构成轻伤。3.金桥派出所对包志成所作询问笔录3份，证明包志成陈述其先看到原告脸上有血，后来第三人用拳殴打原告，不符合常理，且与原告陈述存在矛盾。4.金桥派出所对裴夕见所作询问笔录4份、裴夕见的验伤通知书及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证明裴夕见陈述，第三人及原告发生言语冲突时，裴夕见没有看见原告、包志成和第三人之间扭打的过程，只看见原告、第三人及刘传波一并摔倒。5.金桥派出所对刘传波所作询问笔录3份，证明刘传波没有与任何当事人发生冲突，其陈述较为客观，其陈述的事发过程与第三人一致，第三人被包志成踹到后腰，第三倒地时与原告面部撞击致使原告受伤。6.金桥派出所对第三人妻子王文军所作询问笔录1份，证明王文军于事发后到达现场，未看见事发过程，只看见包志成弯下身准备用拳头打裴夕见，其拉住了包志成，后续就没有人再打架了。7.金桥派出所对李志宇所作询问笔录1份，李志宇是同小区居民，系事发后赶到现场，未看见事发过程，只看见原告、第三人及裴夕见三个人倒在地上，第三人脸上有血，包志成情绪激动，为防止再次冲突，李志宇摁住了包志成。8.2019年12月20日金桥派出所出具的工作情况，证明浦东新区佳林路115弄小区监控正在维修状态，故无视频监控信息。四、《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证明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被告市公安局辩称，本案系典型的民间纠纷，在场人员中，第三人与裴夕见、刘传波，原告与其儿子分别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较低，无利害关系的证人并未目睹纠纷过程，现场也无监控视频，浦东公安分局在穷尽调查手段的情况下，认为现有证据仍无法证明第三人存在违法事实，认定事实清楚。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主体适格、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另外，行政复议决定书作出时间为2020年3月11日，因笔误写为2020年3月21日。被告市公安局向本院提供了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证据及依据：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以及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等证据，证明被告市公安局于2020年1月13日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于同日依法受理，浦东公安分局于同月21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同年3月11日，市公安局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将决定书送达原告及第三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合法。第三人徐慧述称，原告及其儿子包志成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二人陈述的事发过程存在矛盾，且包志成身高超过一米八且身体强壮，不可能存在第三人先攻击包志成再攻击原告的情形。第三人未实施殴打行为，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未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浦东公安分局、市公安局及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认为就诊情况已被鉴定意见书吸纳，无法证明伤情成因，证据2与本案无关。原告对被告浦东公安分局的执法主体资格无异议；对执法程序认为被告浦东公安分局未告知原告伤情的司法鉴定结论；对事实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1中原告鉴定报告记载的伤势情况没有异议，但认为应当构成轻伤，对证据2认为原告与第三人面部受伤程度明显不对等，对证据4-6认为不具有证据效力；对法律依据认为适用错误。原告对被告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无异议。第三人对被告浦东公安分局及市公安局提供的证据、依据均无异议。经庭审举证、质证，原告提供的证据1及两被告提供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2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告及第三人均为上海市浦东新区佳林路115弄小区居民，二人系邻居。2019年9月15日23时许，原告及其儿子包志成与第三人因房屋落水管问题发生纠纷，期间原告、第三人均倒地受伤，另有邻居裴夕见受伤。裴夕见于同日23：30：08拨打110电话报警，金桥派出所民警处警并于次日受案。原告于同月21日向金桥派出所指控第三人存在殴打原告的违法行为。金桥派出所进行调查，于同月27日委托上海林几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第三人及裴夕见的伤情进行鉴定。该公司于同年10月1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原告右眼部挫伤、右侧鼻骨骨折，构成轻微伤。同月16日，因案情复杂，金桥派出所经批准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同年11月14日，金桥派出所委托上海市浦东新区金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对案件进行调解，该会于次日书面告知调解不成。同年12月20日，被告浦东公安分局作出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并于同日将决定书送达原告及第三人。原告不服，向被告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于2020年1月13日收到并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被告浦东公安分局于同月21日作出书面答复。同年3月1日市公安局追加徐慧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同月11日，市公安局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因笔误写为同月21日。同月12日，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分别送达原告及第三人。原告仍不服，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浦东公安分局负责辖区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其执法主体适格。浦东公安分局受案后依法进行调查，经延长案件办理期限，在调解不成的情况下，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执法程序合法。关于事实认定，本院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不仅包括没有违法事实的情况，还包括证据不足以证明有违法事实的情形。本案中，第三人是否存在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行为，应当通过各方当事人及证人的陈述，以及现有证据作出判断和认定。被告浦东公安分局在调查中，对原告、第三人及在场证人制作了询问笔录。一方面，原告及其儿子包志成均陈述第三人用拳打了原告面部，但其陈述存在明显的冲突。首先，根据金桥派出所于2019年9月21日对原告制作的询问笔录，原告陈述，第三人先是伸出一拳打原告儿子包志成，没有打到，包志成抓住第三人的手之后倒地并带倒了第三人及裴夕见，包志成在最下面，裴夕见在中间，第三人在最上面，之后第三人突然挥拳打了原告面部两拳，原告被打倒在地，眼镜也被打掉了，致使眼角膜破损、右侧鼻骨骨折、身上多处外伤，并明确身上的伤是原告倒地摔出来的；同年12月18日的询问笔录中，原告陈述，被包志成及第三人带倒在地的是刘传波，之后第三人爬起来朝原告面部打了一拳，原告眼镜被打飞，第三人对着原告的身体和面部又打了几拳，原告倒地之后，第三人踩了原告几脚，踩在身体上。原告的上述两次陈述在倒地的当事人及身体伤势成因等方面均存在矛盾。其次，根据金桥派出所于2019年9月16日对包志成制作的询问笔录，包志成陈述，第三人打了一拳出来但是没有打到包志成，包志成拉着第三人的拳头摔倒时带倒了两位邻居，后发现原告及第三人互殴；同年12月18日的询问笔录中，包志成陈述，第三人突然挥拳，包志成躲了一下，拳头擦到其左脸，包志成没站稳仰面朝天倒地，把第三人一起带到了，刘传波隔在中间一起摔倒，包志成站起来时看到原告脸上有血，之后第三人用右手打了原告面部一拳，原告就倒地了。包志成的上述两次陈述对于殴打行为发生过程描述不一致，且对于原告脸上先有血迹后遭受拳打的陈述不合常理。另一方面，第三人、裴夕见及刘传波对于事发经过的描述基本一致，与当事人所受伤势亦可相互印证。此外，浦东公安分局还试图调取小区录像，因正在维修故未能调取。综合上述调查情况，结合各方对于纠纷发生过程及相对位置关系的描述，被告浦东公安分局在已经充分履行调查义务、穷尽了调查手段的情况下，认为仍然没有充分的客观证据证明第三人确实存在殴打或者故意伤害原告的行为，而原告及包志成的陈述存在矛盾，故认定第三人违法事实不成立，对其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原告对其伤情鉴定结论书所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原告对于伤势的客观状况并无异议，被告浦东公安分局综合案件证据及争议焦点，认为原告伤势的鉴定结论书并非其认定第三人有无违法行为的证据，不论原告伤势轻重均不影响公安机关对第三人的处理结果，该辩称意见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据此要求撤销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市公安局在收到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予以受理，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综上，原告的诉称意见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为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包冠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包冠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潘怡易审 判 员  王秀岩人民陪审员  单国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江晓丹书 记 员  江晓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对于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打架斗殴或者损毁他人财物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情节较轻的，公安机关可以调解处理。经公安机关调解，当事人达成协议的，不予处罚。经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达成协议后不履行的，公安机关应当依照本法的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给予处罚，并告知当事人可以就民事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第九十五条治安案件调查结束后，公安机关应当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以下处理：……（二）依法不予处罚的，或者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作出不予处罚决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