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59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技佳工业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新区坪环社区坪环工业城136号（第3栋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99230412J。法定代表人：曾祥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杨，广东乐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强，男，汉族，1988年1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平，广东胜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闫石，男，汉族，1991年10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杨，广东乐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世纪盈实业（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坪地镇六联鹤坑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1218197P。法定代表人：SOONKONYIN，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杨，广东乐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中技佳工业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技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强、一审被告闫石、世纪盈实业（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盈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5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中技佳工业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改判中技佳公司不需要与闫石一起对潘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向其支付人民币62466.23元；2.由潘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潘强在引起事故发生的过程中存在较大的过错，应承担至少30%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20%的责任是不当的。潘强在工作时严重分心、注意力不集中、作业时没有按规定佩戴安全帽并采取其它安全保护措施是这起事故发生的原因；二、一审法院在认定赔偿项目及金额方面有误，应予以改正。1.护理费、交通费不应赔偿；2.闫石垫付的住宿费6480元应从总的赔偿款中扣减；3.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扣减闫石支付给潘强父亲的2500元和中技佳公司支付给潘强的500元；4.闫石支付的门诊费用3223.40元应计算进总的医疗费用中并按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来分担；三、中技佳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中技佳公司与闫石是承揽合同关系，涉案设备的安装和拆除法律未强制性规定承揽人需要特殊的资质；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以及中技佳公司与闫石的书面约定，中技佳公司不承担责任，由闫石负责赔偿，因此一审关于该项判定是错误的。四、潘强应退还中技佳公司已为其垫付的医疗费58118.87元。潘强答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中技佳公司声称潘强在事故中应当承担30%的责任，亦声称其经过调查潘强系工作分心所导致，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其所谓护理费，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潘强确有产生护理费，而所谓闫石参与护理却没有相应证据，没有证实参与护理；3.中技佳公司声称潘强的医疗费应当减去门诊费3223.40元，但该3223.40元中技佳公司在一审中并未主张，潘强所主张的住院费用仅仅是在实际住院中所产生的，至于之前的门诊费用在一审中并未提及，潘强也没有主张过该费用；4.关于本案合同的性质问题，本案确属雇佣合同，不是承揽合同。潘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技佳公司、闫石、世纪盈公司支付医疗费4000元、误工费43120元、护理费1152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28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0元、营养费5000元、鉴定费3276元、伤残赔偿金9739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400元、精神损害赔偿10000元，共计258906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技佳公司、闫石、世纪盈公司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24日，中技佳公司与闫石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中技佳公司将位于世纪盈公司内的喷粉线制作安装工程及旧设备拆除工程承包给闫石。合同签订后，闫石聘请潘强负责该工程的电焊部分。2017年9月12日，潘强在工作时，从梯子上摔落，导致头部等全身多处受伤。当日，潘强被送往深圳市龙岗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11月15日出院，共住院64天。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62118.87元，其中，中技佳公司垫付了58118.87元，潘强支付了4000元。出院医嘱载明全休3个月、住院期间留陪1人及加强营养。2017年12月15日，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潘强的伤残等级为拾级。潘强为鉴定支付费用3276元。另，潘强有两名子女，在潘强定残时分别为4周岁及2周岁。潘强提交收据证明两个被抚养人的每学期学费分别是1300元，闫石以该证据不是发票为由不予认可。潘强提交深圳市坪山区坪山街道办事处六和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其一直居住在六和社区鹅地16号。闫石对该证据亦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潘强在深圳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潘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交通费及住宿费，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闫石提交了一份《证明》证明潘强住院期间由闫石陪护，且闫石支付了潘强住院期间的生活费及住宿费用。闫石另提交了住宿费收据及《说明》证明闫石为安排潘强家属居住而支付的住宿费共6480元及其向潘强父亲支付了生活费2500元。潘强对闫石提交的前述证据均不予认可。闫石辩称其为潘强垫付了门诊医疗费用3223.40元及中技佳公司向潘强本人支付了生活费500元，但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以上事实，有疾病诊断证明书、医院按金交款收据、医疗收费票据、住院病人费用明细清单、出院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出生医学证明、户口本、工程承包合同书、工程承包安全协议等证据证实，经庭审质证，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潘强作为闫石的雇员，在工作中受伤，闫石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潘强作为成年人，在工作中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具有一定过错，故一审法院酌定闫石承担80%责任，潘强承担20%责任。对潘强在本案中提出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潘强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62118.87元，其中，中技佳公司垫付了58118.87元，潘强支付了4000元。闫石主张其垫付了潘强门诊医疗费用3223.4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2.误工费。潘强为农村户口，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工资收入水平，亦未能证明其在受伤前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收入主要来自于城镇，故一审法院参照2017年度广东省国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潘强的误工费用。潘强2017年9月12日受伤，2017年11月15日出院，医嘱全休三个月，但潘强于2017年12月15日定残，故误工期为2017年9月12日至12月14日，共计94天。经核算，误工费为9269.95元（35995元÷365天×94天）。3.护理费。闫石辩称潘强住院期间由其陪护，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潘强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潘强住院64天，医嘱载明住院期间留陪1人，但未载明出院后需要陪护，故潘强的护理期为64天。经核算，护理费为9600元（150元/天×64天）。4.交通费。潘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花费的交通费具体金额，但潘强住院64天，一审法院酌定按30元/天计算潘强的交通费。经核算，交通费为1920元（30元/天×64天）。5.住宿费。潘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住宿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6.住院伙食补助费。潘强住院64天，参照广东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400元（100元/天×64天）。7.伤残赔偿金及鉴定费。潘强为农村户口，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工资收入水平，亦未能证明其在受伤前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收入主要来自于城镇，故一审法院按照2017年度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潘强的残疾赔偿金。潘强伤残等级为十级，发生事故时为29周岁，故伤残赔偿金为29024.4元（14512.2元/年×20年×10%）。鉴定费3276元有发票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8.营养费。潘强伤残等级为十级，医嘱载明加强营养，故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5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潘强为农村户口，有两个子女，均为未成年，在潘强定残时分别为4岁及2岁，抚养人有两人，而潘强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具体标准，故一审法院按照2017年度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经核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8622.2元（【12414.8元/年×（14年+16年）×10%】÷2）。10.精神损害抚慰金。潘强伤残等级为十级，本次事故给对潘强确造成严重精神损害，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以上项目金额共计150731.42元。闫石辩称其为潘强支付了住宿费6480元及其向潘强支付了生活费3000元，但其提交的住宿费发票无法证明该费用是潘强家属住宿所产生，另，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潘强支付了生活费3000元，故闫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陈述不予采信。结合潘强及闫石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闫石应向潘强赔偿120585.1元（150731.42元×80%）。扣除闫石已经垫付医疗费后，闫石还应向潘强赔偿62466.23元（120585.1元-58118.87元）。另，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闫石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有从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的相应资质，而中技佳公司应当知道闫石没有相应资质，故其应与闫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潘强主张因世纪盈公司提供已经损坏的梯子给潘强使用，导致潘强摔落受伤，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世纪盈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闫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潘强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62466.23元；二、深圳市中技佳工业设备有限公司对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潘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92元（潘强已预交），由潘强负担1967元，闫石及深圳市中技佳工业设备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2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关于赔偿费用的承担是否正确以及中技佳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中技佳公司主张事故系潘强工作时严重分心造成，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酌定潘强自行承担事故损失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中技佳公司主张潘强住院期间是由闫石陪护，因此无需支付护理费，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中技佳公司主张应在赔偿额中扣除垫付的住宿费，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住宿费的支出系用于潘强家人住宿，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技佳公司主张住院伙食补助中应扣除闫石支付给潘强父亲的2500元及中技佳公司支付的500元，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的支付情况，潘强也不予确认，故本院对此项主张不予支持；中技佳公司主张闫石支付的门诊费用3223.4元应按相应比例各自承担，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事故代为垫付上述门诊费用，故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另，虽然潘强未提交交通费的相关凭据，但一审系酌情予以判令，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情形，故本院对交通费的判令予以维持。最后，中技佳公司与闫石签订的是《工程承包合同书》，双方存在的是承包合同关系，并非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中技佳公司应当就闫石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深圳市中技佳工业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61.6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中技佳工业设备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萍审判员 赵  雪  琳审判员 周    洁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许婧文（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