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995C。主要负责人：周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江林，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卫生，男，195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孝美，女，196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浩全，男，200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薇棋，女，201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余广，男，198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亦为王浩全、王薇棋的法定代理人。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峰，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晓娥，女，197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军明，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国辉，男，197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阳卫生、吴孝美、王余广、王浩全、王薇棋、魏国辉、谢晓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9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谢晓娥系将保费交给重庆金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帆公司）代为购买保险，这一事实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与谢晓娥均已认可。根据民法相关规定，上述代买保险的行为属于代理行为，金帆公司的代理行为及法律后果应当由谢晓娥承担。2.金帆公司在投保过程中的代理行为包括：代为填写投保单，签收保单、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以及签字确认投保人声明。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已提交投保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最后一页（保险人存留页）的投保人声明，能够证明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在案涉保险免责条款方面对谢晓娥的代理人金帆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也即在法律上对谢晓娥尽到了提示义务，故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无须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阳卫生、吴孝美、王余广、王浩全、王薇棋共同答辩称，一审认定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未尽到免责事项的提示义务正确，一审判决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谢晓娥辩称，金帆公司只代交保险费，并不包括填写、签收和确认投保单等，谢晓娥未以书面方式明确授权金帆公司实施上述行为，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也未严格依照保险法规定向谢晓娥明确具体商业险的免责事项，谢晓娥未收到投保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也未确认投保人声明，一审判决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正确。魏国辉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阳卫生、吴孝美、王余广、王浩全、王薇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魏国辉、谢晓娥支付阳卫生、吴孝美、王余广、王浩全、王薇棋交通事故赔偿款1322834元，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魏国辉、谢晓娥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阳卫生、吴孝美分别系死者阳**的父、母亲，王余广系阳**的丈夫，王浩全、王薇棋均系阳**的子女。阳**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阳卫生、吴孝美、王余广、王浩全、王薇棋。2019年5月6日，魏国辉驾驶渝D*****号小型轿车行驶至中山市***起重装卸公司对开路段时，与行人王余广、阳**发生碰撞而肇事，事故造成王余广、阳**受伤，其中阳**经中山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5月9日11时00分死亡。肇事后，魏国辉驾车逃逸。上述事故经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小榄大队认定，魏国辉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阳**、王余广不担此事故的责任。渝D*****号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谢晓娥，其为该车在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投保交强险、限额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谢晓娥购车后，因涉及车辆登记等后续服务，其将保险费交给金帆公司代购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谢晓娥”的签名由金帆公司的工作人员所签。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提交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王余广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无需为其预留保险限额。魏国辉已支付医疗费59348元、丧葬费60000元。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已支付医疗费10000元给王余广。对阳卫生、吴孝美、王余广、王浩全、王薇棋诉求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表：(单位：元)赔偿项目阳卫生等五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认定理由住院伙食补助费300300住院3天，按100元/天护理费450450住院3天，按150元/天丧葬费53289.553289.5按106579元/年，计算6个月死亡赔偿金841320841320阳卫生等五人提交证据证明阳帅花发生事故前长期在城镇居住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结合当前社会经济发展水平，按42066元/年，计算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402640336875按28875元/年，扶养阳卫生19年，负担1/3；扶养王浩全、王薇棋分别为5年、9年，负担1/2，年赔偿总额不超288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50000按本地生活水平酌定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40003000酌定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1350013500酌情计算3人，各10天，按450元/人/天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335.183335.18在合理范围内，予以认定合计1302069.68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确认阳卫生、吴孝美、王余广、王浩全、王薇棋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302069.68元，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完毕，由其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余1192069.68元，虽然魏国辉肇事后逃逸，属于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但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已就该项免责事由向投保人谢晓娥尽到提示义务，故由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00000元，合计610000元；仍剩余692069.68元，由魏国辉赔偿，扣减其垫付的丧葬费60000元，还须支付632069.68元。无证据证明谢晓娥存在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610000元给阳卫生、吴孝美、王余广、王浩全、王薇棋；二、魏国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632069.68元给阳卫生、吴孝美、王余广、王浩全、王薇棋；三、驳回阳卫生、吴孝美、王余广、王浩全、王薇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06元，由阳卫生、吴孝美、王余广、王浩全、王薇棋负担1020元，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负担7704元，魏国辉负担7982元。（阳卫生、吴孝美、王余广、王浩全、王薇棋已预交，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魏国辉在支付赔偿款时直接支付给阳卫生、吴孝美、王余广、王浩全、王薇棋，一审法院不作收退)。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一审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关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均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投保人声明部分载明：……本投保人已经收到了条款全文及投保告知书，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保险人已就本合同所涉及的所有免除其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出了通俗的、本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和明确说明，本人对其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完全理解，同意并接受本投保单所载各项内容，申请投保并同意按保险合同约定缴纳保险费。该投保人声明的签章处由金帆公司工作人员代为签署“谢晓娥”字样。《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该投保人声明尾部及签章处由金帆公司工作人员分别代为签具“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及“谢晓娥”字样。另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魏国辉明确其与谢晓娥系夫妻关系，案涉车辆登记在谢晓娥名下，谢晓娥没有驾照，车辆由魏国辉使用。魏国辉还明确案涉车辆的保险是由4S店（金帆公司）代办的，其中途没有去过，提车时去4S店直接拿车，材料全部交到交警，没有一本条款、投保人声明及免责事项说明书，就是给了一张保险卡及一张保单，保单有几张不记得了，保险费在付购车款一起支付，含在购车款内。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以下两点：一、金帆公司在代理谢晓娥投保过程中是否超越授权，以及相关的法律后果应否由谢晓娥承担；二、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有无向谢晓娥履行对案涉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关于焦点一，谢晓娥虽辩称其只授权金帆公司代为缴纳保险费，而未授权代为填写、签收和确认投保单等行为，但从本案各方的实际履行情况看，身为投保人的谢晓娥与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接触行为，双方所缔结的保险合同完全是通过金帆公司的代理行为而达成；谢晓娥既然主张保险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必然需要认可其给予金帆公司代为办理投保事务的授权；而从投保事务的构成要素分析，办理投保事务除了缴纳保险费，还包括提交投保人及保险车辆的相关信息，填写和签署投保单，签署和领取其他保险条款或文件等一系列事项，而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表明案涉上述所有投保事项均系由金帆公司代为实施完成，因此，谢晓娥提出金帆公司代其在投保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签名的行为未得到其授权的抗辩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金帆公司为谢晓娥代办车辆投保事务，双方之间构成委托代理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关于“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之规定，金帆公司代表谢晓娥在投保单及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签名的法律后果应由谢晓娥承担，故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关于焦点二，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金帆公司已以谢晓娥名义在投保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明确声明，其已收到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交付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并且表示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已明确向其说明相关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根据本院前述分析可知，金帆公司代为在投保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签署声明的法律后果应由投保人谢晓娥承担，据此，本院认定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已向谢晓娥履行了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一审认为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履行了关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上述分析并结合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定阳卫生、吴孝美、王余广、王浩全、王薇棋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302069.68元。因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完毕，本案另一伤者王余广自愿放弃保险限额，故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还应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阳卫生、吴孝美、王余广、王浩全、王薇棋110000元；剩余损失1192069.68元，由魏国辉赔偿，扣减魏国辉垫付的丧葬费60000元，魏国辉还应赔偿阳卫生、吴孝美、王余广、王浩全、王薇棋1132069.68元。无证据表明谢晓娥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其无须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94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94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10000元给阳卫生、吴孝美、王余广、王浩全、王薇棋；三、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94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魏国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132069.68元给阳卫生、吴孝美、王余广、王浩全、王薇棋；四、驳回阳卫生、吴孝美、王余广、王浩全、王薇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06元（阳卫生、吴孝美、王余广、王浩全、王薇棋已预交），由阳卫生、吴孝美、王余广、王浩全、王薇棋负担102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1389元,魏国辉负担142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已预交），由魏国辉负担。经比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魏国辉应分别向阳卫生、吴孝美、王余广、王浩全、王薇棋支付诉讼费用1389元和14297元，该两笔诉讼费用在支付赔偿款时一并径付，一审法院不作退费处理；魏国辉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本院亦不作退费处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唐芙蓉审判员 何亚成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高晓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