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白云大道88号。主要负责人：金光焱，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军波，男，198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瑞瑞，男，199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荆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军波、郑瑞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6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荆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平安财保荆门公司少赔付152032.12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朱军波的残疾赔偿金错误，应用农村标准计算。朱军波户籍在农村，其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判决多计算了93489.60元。2、朱军波的子女为农村户籍，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计算，且儿子朱涵雨在朱军波定残时已年满9周岁，其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年限应为9年。一审判决计算10年不当，多计算34235.52元。3、郑瑞瑞已与本案另两名伤者吕某1、吕某2在庭外达成调解协议，平安财保荆门公司已在保险限额赔偿二人共计24307元，应在已赔偿范围内扣减。本次交通事故除造成朱军波受伤外，还造成吕某1、吕某2二人受伤，根据最高院的相应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对于同一交通事故中有多个被侵权人的，应按照被侵权人的损失确定保险赔偿限额。一审判决平安财保荆门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足额赔偿朱军波一人，明显加重了平安财保荆门公司的赔偿责任，对于该款项应予以扣除。4、本案重新鉴定费3800元平安财保荆门公司已支付，一审判决将该费用计入了朱军波的总损失中，又在诉讼费用负担时将该费用计由平安财保荆门公司负担，导致平安财保荆门公司重复承担赔偿责任。朱军波未予答辩。郑瑞瑞未予答辩。朱军波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郑瑞瑞、平安财保荆门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共计752898.30元，庭审中朱军波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赔偿其经济损失共计758571.96元，其中医疗费328400.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50元、残疾赔偿金16538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7747.04元、护理费22379元、营养费5000元、误工费71538元、后期治疗费6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900元、交通费2000.00元；2、郑瑞瑞、平安财保荆门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8日夜晚，郑瑞瑞持“C1”证驾驶鄂Ｒ×××××小型轿车沿214省道由东向西行驶，19日0时行驶至事故地段时，将站在道路北边路边说话的行人吕某1、吕某2、朱军波撞倒，造成鄂Ｒ×××××小型轿车受损，吕某1、吕某2、朱军波受伤。朱军波受伤后被送至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后转至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治疗，住院天数累计为151天，支付医疗费328400.26元，郑瑞瑞和平安财保荆门公司分别支付医疗费40000元和10000元。根据出院诊断证明，医师建议加强营养及护理，继续外院住院治疗。2019年1月16日，天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第42900612018000040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瑞瑞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吕某1、吕某2、朱军波无责任。同年6月6日，武汉普爱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武普[2019]临鉴字第8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朱军波支付鉴定费2900元，平安财保荆门公司不服该鉴定意见书，申请重新鉴定，同年9月10日，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武荆楚法鉴字【2019】第7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朱军波右股骨下段骨折、右胫骨平台骨折评定为九级残疾，其左肱骨大结节骨折评定为十级残疾，左髋臼骨折、右侧坐、耻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其多伤多残赔付指数为24%（0.24）；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45000元，误工期评定至定残前一日，护理期评定为受伤之日起至2019年5月10日止，营养期180日（自受伤之日起），平安财保荆门公司支付鉴定费3800元。郑瑞瑞驾驶的鄂Ｒ×××××小型轿车系其所有，在平安财保荆门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0000元商业险，保险期均自2018年8月24日0起至2019年8月23日24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朱军波系农村居民，事故发生前，其已在城镇居住从事运输业。（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统计：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为34455元，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年）为23996元，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为71538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为38897元，湖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为每人每天50元。参照上述标准并依据法律规定计算，朱军波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应计算的误工费38806.92元（71538.00元÷365日×198日）、护理费18329.55元（38897.00÷365日×172日）、住院伙食补助费7550元（151日×50元）、残疾赔偿金165384元（34455.00元×20年×24%）、被扶养人生活费77747.04元[23996.00元×（17年+10年）×24%÷2]。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而引起的人身财产损失赔偿纠纷。该事故中，郑瑞瑞驾驶机动车未保持安全车速，未安全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是造成该事故的全部过错，应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鉴于鄂Ｒ×××××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荆门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应由平安财保荆门公司在上述保险限额内赔偿朱军波的相关损失，不足部分由郑瑞瑞自行承担。故对朱军波在合理范围内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郑瑞瑞辩称，朱军波诉请按城镇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合理。因朱军波主张的按城镇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有房屋租赁合同、房主出具房屋租金、水、电费收据及证人和出庭证言，一审法院（2018）鄂9006民初2184号民事调解书，证明朱军波为鄂Ｊ×××××号重型货车实际所有人，并与黄冈市如顺商贸有限公司签订挂靠合同。其以朱军波租赁房所在地西龙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是朱军波托人因工作需要，为此该社区作出说明，该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之用，但证明人未出庭作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存疑，对其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其还辩称，朱军波各项费用过高，依法进行核实计算和酌定，考虑其辩称意见，垫付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关于①朱军波诉请赔偿营养费5000元，虽提交医疗机构和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但其诉请的数额过高，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2000元；②朱军波诉请赔偿交通费2000元，因未提交票据和具体的事由，考虑其处理交通事故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因诉请过高，酌情支持1000元；③朱军波诉请精神抚慰金10000元，结合案情，酌情支持3000元。平安财保荆门公司辩称，其垫付10000元医疗费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朱军波医疗费需扣减15%非医保用药，不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关于医疗费，平安财保荆门公司虽未提交证据证明，但朱军波提交的用药票据显示存在医保类，酌情按5%比例扣减非医保用药，即依法支持朱军波医疗费为311980.25元[328400.26元-（328400.26元×5%）]；关于鉴定费，①朱军波诉前自行鉴定支付的鉴定费2900元，视为当事人为核实自己的损失而支付的合理费用，不得在交强险中赔付，应纳入商业险中赔付。②平安财保荆门公司申请重新鉴定而支付的鉴定费3800元，是诉讼中因鉴定而产生的鉴定费，视为诉讼费支出，在诉讼费判项分担；关于诉讼费，系人民法院根据案情决定，不属于当事人争议范围，本院对该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为节省审判资源，减轻当事人诉累，其垫付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朱军波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311980.25元、后期治疗费45000元、残疾赔偿金16538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7747.04元、误工费38806.92元、护理费18329.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5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900元（朱军波支付）、鉴定费3800元（平安财保荆门公司支付），合计677497.76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保荆门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620000元内向朱军波赔偿610000元（620000元-10000元），超出部分53697.76元（677497.76元-620000元-3800元）由郑瑞瑞自行承担，扣减郑瑞瑞已垫付的40000元，郑瑞瑞实际应向朱军波赔偿13697.76元（53697.76元-40000元）。综上，平安财保荆门公司应向朱军波赔偿损失610000元，郑瑞瑞应向朱军波赔偿损失13697.76元。判决：一、平安财保荆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军波医疗费等经济损失610000元；二、郑瑞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军波医疗费等经济损失13697.76元；三、驳回朱军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29元，减半收取计5664.50元，鉴定费3800元，合计9464.50元，由朱军波负担3893.50元、郑瑞瑞负担571元、平安财保荆门公司负担5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朱军波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和年限是否正确；3、平安财保荆门公司已赔付给案外人吕某1、吕某2的款项应否在本案中扣减；4、一审判决对重新鉴定费3800元是否重复计算。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一审判决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朱军波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的问题。《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8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本案中，朱军波虽系农村居民，但一审中，朱军波提交的其经常居住地天门市竟陵街道西龙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其于2016年6月至2019年间租赁居住于天门市城区的《房屋租赁协议》及交纳的租赁费收据、其于2018年和2019年间所缴纳的水电费票据以及洪密花等三证人的证言，足以证明朱军波一家人于2016年即开始在天门市城区居住、生活的相应事实。其提交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及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8）鄂9006民初2184号民事调解书，足以证明朱军波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判决以此为据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朱军波的残疾赔偿金，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平安财保荆门公司认为朱军波为农村居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和年限是否正确的问题。上一争议焦点论及，对于受害人朱军波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依照上述法律精神规定，对于朱军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一审判决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法律正确。朱军波定残时，其子朱涵雨已年满9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年限应为9年，一审判决计算为10年，计算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77747.04元[23996.00元×（17年+10年）×24%÷2]，纠正为74867.52元[23996.00元×（17年+9年）×24%÷2]，多计算了2879.52元。平安财保荆门公司认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认为对朱涵雨的计算年限错误的上诉理由，依法成立。三、关于平安财保荆门公司已赔付给案外人吕某1、吕某2的款项应否在本案中扣减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案中，本次交通事故致朱军波受伤外，还致吕某1、吕某2二人受伤，虽吕某1、吕某2二人未提起诉讼，但二人的损失客观存在，一审法院在处理本次交通事故时，亦应依法在交强险限额内预留一定的赔偿数额，以弥补吕某1二人的损失。一审判决未予预留，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现平安财保荆门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与吕某1二人达成调解协议，并已赔偿二人损失共计24307元，结合二审认定的朱军波的损失共计670818.24元（医疗费311980.25元、后期治疗费45000元、残疾赔偿金16538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4867.52元、误工费38806.92元、护理费18329.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5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900元），折算交强险比例后，在交强险120000元范围内，应赔偿朱军波115803.86元，赔偿吕某1、吕某2二人共计4196.14元。故此，平安财保荆门公司认为已赔偿给吕某1二人的款项应在本案中相应扣减的上诉理由，依法成立。四、关于一审判决对重新鉴定费3800元是否重复计算的问题。对于重新鉴定费3800元，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中，论及该费用应视为诉讼费用支出，在诉讼费判项分担，但同时又将该费用计算在朱军波的整个损失数额内，属于重复计算，增加了平安财保荆门公司的赔偿数额，应予纠正。平安财保荆门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成立。综上所述，平安财保荆门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朱军波的各项损失共计670818.24元，扣除平安财保荆门公司、郑瑞瑞的垫付款10000元、40000元后，还由平安财保荆门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605803.86元（50万元+115803.86元-10000元），由郑瑞瑞赔偿15014.38元（670818.24元-615803.86元-4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6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军波各项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05803.86元；三、郑瑞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军波各项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5014.38元；驳回朱军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29元，减半收取计5664.50元，由朱军波负担3893.50元，郑瑞瑞负担571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负担1200元；鉴定费38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负担（已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334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负担3000元，朱军波负担3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哲审判员 汪丽琴审判员 赵湘湘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如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