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刑初19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女，195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邵阳县。系被害人罗某4之妻。 诉讼代理人邓爱军，湖南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男，1975年6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邵阳县。系被害人罗某4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男，1981年7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邵阳县。系被害人罗某4次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3，女，197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隆回县。系被害人罗某4之女。 被告人罗仕强，男，1949年7月13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邵阳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邵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尹敏、刘品，湖南大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邵检诉一刑诉（2020）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仕强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3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罗某1、罗某2、罗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骁、检察员助理何睿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邓爱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罗某2，被告人罗仕强及其辩护人尹敏、刘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8月21日凌晨，被告人罗仕强和罗某4在农田上因放水纠纷发生争吵并相互推扯。罗仕强用锄头击打罗某4的头部，致使罗某4当场倒地。罗仕强因想到与罗某4的陈年积怨，再次用锄头砸向罗某4的头部，并持锄头与罗某4的妻子曾某对打，曾某随后逃走。罗某4被送医后死亡。经鉴定，罗某4符合被钝器作用致颅脑急性损伤死亡。案发后，罗仕强主动到案，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依法签署认罪认罚从宽具结书。 公诉机关提交了证人曾某、丁某等人的证言，物证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笔录，医院诊断记录，通话记录，领据，被告人罗仕强的供述及户籍资料等证据材料，据此指控被告人罗仕强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案发后，罗仕强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罗某1、罗某2、罗某3请求判令被告人罗仕强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13130元。 被告人罗仕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不是故意用锄头打死罗某4的；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罗仕强有自首情节，系年满七十岁以上的老年人，又系初犯，被害人罗某4在起因上有重大过错，案发后，罗仕强的亲属积极赔偿损失，罗仕强在检察机关签署了认罪认罚从宽具结书，请求对罗仕强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罗仕强与罗某4（被害人，殁年67岁）系堂兄弟关系，两家素有矛盾。2019年8月20日下午，应罗仕强和罗某4的要求，长塘水库管理员陈某安排当晚给两家的农田灌水。次日凌晨2时许，罗仕强持锄头与妻子丁某一起去农田灌水，罗某4以其农田的水还没灌满为由不同意罗仕强往农田灌水，双方为此发生争吵并相互推扯。罗仕强用锄头打击罗某4的头部，将罗某4打倒在地后，再次用锄头打击罗某4的头部，并持锄头与罗某4的妻子曾某对打，曾某见打不过罗仕强便跑开。随后，罗仕强持锄头回家，将用锄头打击罗某4的事情告诉已先回家的妻子丁某，再打电话告诉陈某，并拨打了邵阳县公安局长乐派出所的电话报警。罗某4受伤后被送往邵阳县人民医院和邵阳市中心医院治疗，因抢救无效于同年8月22日死亡。经鉴定，罗某4符合被钝器作用致颅脑急性损伤死亡。 被告人罗仕强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2020年3月6日，在审查起诉阶段，罗仕强在其辩护人尹敏在场的情况下，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从宽具结书。 被告人罗仕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罗某1、罗某2、罗某3造成的经济损失为被害人罗某4的丧葬费36650元、医疗费2425.10元，共计39075.10元。2019年8月22日，罗仕强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罗某4的安葬费及医疗费人民币7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接报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8月21日3时12分，被告人罗仕强使用号码131××××1913电话向湖南省邵阳县公安局长乐派出所（652××0）报警称因农田放水打死了同村的罗某4，现在自家门前等候。同日3时24分，被害人罗某4孙子罗世杰电话（188××××2019）向湖南省邵阳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报警。邵阳县公安局长乐派出所民警赶赴现场，发现罗某4头部大量流血，立即送往医院救治。随后，民警将在马路上等候的罗仕强控制，从罗仕强家提取了作案工具锄头1把。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湖南省邵阳县长乐乡新石村罗某4住宅附近的一块红薯地。侦查人员对现场遗留血迹、血鞋印进行了提取，并制作了现场方位图和拍照。 3、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2019年8月21日凌晨3时许，民警控制罗仕强后，罗仕强当场供述用锄头击打罗某4，并称锄头放在家中，后罗仕强妻子丁某带民警到柴火房找到了锄头。该锄头为农作用的家用锄头，总长130厘米，锄头铁质部分的铁片长26厘米，宽9厘米。罗仕强对作案工具锄头进行了指认，民警依法提取并拍照。 4、证人丁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8月21日2点多，他与老公罗仕强起床去农田放水，正在放农田水的罗某4不同意，罗某4夫妻俩与罗仕强争吵起来，她因身体有严重疾病就先回家。不久，罗仕强回家说用锄头打伤罗某4。他们两家多年之前就有积怨，多次因生活小事而吵架，听罗仕强说在很多年前被曾某娘家人打了一顿，罗仕强心里一直记恨。罗仕强回家后将锄头放在柴火房，派出所民警来后将锄头拿走了。现场就她和罗仕强、罗某4、曾某四人。 5、证人曾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8月21日凌晨2点40左右，她和丈夫罗某4正在睡觉，听到狗叫声后，罗某4就起床去看。她家离放水的水渠只有20多米，不久，听到罗某4讲“你昨天放了一天的水，我没有去弄你的，我今天还没放水，你就要来弄。”后又听到罗仕强讲“我早就要收拾你了。”她立即起床从家里拿起一把锄头，打着电筒出去，看到罗仕强手里拿着一把锄头，罗某4倒在地上，头部出了一地血。罗仕强看到她后要打她，她与罗仕强用锄头对打了几下，她见打不过就朝通往乡政府的路上跑，罗仕强没有继续追。罗仕强走后，她赶到罗某4身边，见罗某4头部全是血，口里还出血，就大喊罗某4被罗仕强打死了。不久，派出所民警来了，把罗某4抬到马路边，她孙子罗世杰开车将罗某4送往医院。七十年代，罗仕强前妻过世后，她丈夫罗某4在外地修大圳，罗仕强对她有非分之想，她娘家人吓了罗仕强，罗仕强就开始记恨她，两家从那时起就为一些事情经常吵架。 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他是长塘水库的管理员。2019年8月20日下午，罗仕强和罗某4分别打电话要求开长塘水库的闸门灌农田，并提出合伙给农田灌一夜的水，他答应了。2019年8月21日凌晨3点多，罗仕强打他手机说因为农田放水把罗某4打死了，已经打电话到派出所报案了。事前，罗某4没有说和罗仕强怎样分配灌溉时间。罗仕强和罗某4是堂兄弟，在同一组，两家关系并不好，在30年前有过矛盾。 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8月21日凌晨3时许，他接到村书记陈维中的电话讲罗仕强打死罗某4了。随后，他和陈维中、村医刘松柏、村主任田承健、计生专干莫春艳赶到出事现场。听说罗仕强因与罗某4为农田放水发生纠纷后用锄头打死罗某4的。罗仕强和罗某4住同村同院落，两个人的爷爷是亲兄弟。案发后，他到村里了解得知，上个世纪70年代两家就有积怨。 8、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9年10月10日，被告人罗仕强指认在邵阳县长乐乡新石村罗家院子罗某4屋前不远处的水渠边打死本村的罗某4。 9、邵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邵公物鉴（法病）字（2019）08号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被鉴定人罗某4前额部可见一长约1㎝伤口，有少许活动性出血，左侧外耳前上方可见一长约8㎝“Ｖ”型不规则伤口，创缘欠整齐，有活动性出血。根据死者罗某4的头部损伤特征、程度，结合医院资料，死者符合钝器作用头部引起颅脑急性损伤导致中枢神经系统衰竭死亡。鉴定意见：死者罗某4符合被钝器作用致颅脑急性损伤死亡。 10、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邵公物鉴（法物）字（2019）378号物证鉴定书及提取笔录证明：送检的现场遗留血迹、现场鞋印上的血迹的检材中检出的人血ＤＮＡ分型与提取的罗某4血样在Ｄ8Ｓ1179等20个基因座上的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5.19×1026。 11、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邵公物鉴（理化）字（2019）491号、515号物证鉴定书证明：罗某4的肝组织、胃内物及胃壁组织的检材中均未检出毒鼠强、安定、甲胺磷毒物成分。送检的“锄柄上的擦拭物”、“锄头上的擦拭物”未检出ＤＮＡ分型。 12、邵阳市中心医院诊断记录、死亡记录证明：被害人罗某4于2019年8月21日8时入院诊疗，因抢救无效于2019年8月22日4时50分被宣布临床死亡，死亡原因为重度颅脑外伤所致中枢神经衰竭。 13、手机通话详单证明：被告人罗仕强使用的131××××1913的手机在2019年8月21日3:09分拨打了陈某使用的号码180××××1458的电话，3:12分拨打了652××0（邵阳县公安局长乐派出所）的电话。 14、湖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领据复印件证明：被害人罗某4受伤后在邵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费用为2425.10元，2019年8月22日，被告人罗仕强子女支付了被害人罗某4的安葬费及医疗费人民币7万元整。 15、认罪认罚从宽具结书证明，2020年3月6日，在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罗仕强在其辩护人尹敏在场的情况下，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从宽具结书。 16、被告人罗仕强对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且与其他证据吻合。 17、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罗仕强和被害人罗某4的年龄等基本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仕强因民间纠纷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案发后，罗仕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罗仕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罗某1、罗某2、罗某3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9075.10元依法应当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赔偿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等诉请因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或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不予采纳。罗仕强亲属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7万元，本院予以确认，依法可酌情对罗仕强从轻处罚。 被告人罗仕强辩称，不是故意用锄头打死罗某4的；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罗仕强有自首情节，系年满七十岁以上的老年人，又系初犯，被害人罗某4在起因上有重大过错，案发后，罗仕强的亲属积极赔偿损失，罗仕强在检察机关签署了认罪认罚从宽具结书，请求对罗仕强从轻或减轻处罚。经查，罗仕强与罗某4因农田灌水发生纠纷后，即持锄头打击罗某4的头部，见罗某4倒地后再次持锄头打击罗某4的头部，致罗某4颅脑急性损伤死亡。从使用的作案工具、打击的部位和力度、犯罪结果来看，罗仕强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的犯罪构成。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罗某4在起因上有重大过错，罗仕强虽年满七十周岁，但我国刑法规定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故意犯罪的，才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罗仕强有自首情节，其亲属代为赔偿了经济损失，依法可从轻处罚。罗仕强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仕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罗仕强亲属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罗某1、罗某2、罗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7万元，予以确认；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罗某1、罗某2、罗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肖丽忠 审 判 员 罗庆群 审 判 员 罗泽连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陈璐雯 书 记 员 骆夏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一条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