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7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泰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街道建材路506号附501号。 法定代表人：周庭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燕,四川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四川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贵容，女，198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波，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杭，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泰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贵容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4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4577号民事判决；2.驳回徐贵容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徐贵容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诉争债权诉讼时效经过。合同约定商砼款按照比例分期支付，最后剩余5%商砼款项在建筑物主体所需商品砼供应完后30日内付清；案涉工程建筑物主体所需商品砼供应完毕时间在2015年5月19日之前，从2015年6月18日起算诉讼时效，诉讼时效至2017年6月18日届满；2.徐贵容单方提出的《情况说明》、《确认书》不发生改变合同主体的效力；3.胡介曾经获得授权签署商品砼供应合同，不代表胡介有权指定其他人代表泰发公司进行结算，也不等于胡介拥有代表泰发公司进行总结算的权利；4.胡介、李娟、何军已经向徐贵容和胡鹏夫妇支付了混凝土货款2430000元，已经超付了货款，不应当支持徐贵容的诉讼请求。 徐贵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泰发公司立即偿还徐贵容欠款483650元、资金占用利息以本金483650元为基数每月按3%从2016年1月25日计算支付至欠款付清之日止；2.由泰发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3日，泰发公司（使用方/甲方）与屏山飞跃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跃公司，供应方/乙方）签订《商品砼供应合同》，合同第二、三条约定工程名称为宜宾市社会福利院一期二标段工程，工程地点为翠屏区菜坝；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范围为该工程全部混凝土，供应总量约6000立方米；合同第五条约定本工程预拌（商品）混凝土计量结算方法为按乙方送到施工现场的实际车次立方米数计量；单车次混凝土浇筑完毕后甲方应现场签认供货单，如乙方供货时甲方指定的收货人不在现场或因其他原因未签收或由其他人签收，乙方可在一周内要求甲方指定的收货人补签，以确定供货量；若甲方未补签，应以乙方书面通知甲方的混凝土实际供应量为准。本工程混凝土付款方法：每月25日作为结算日，次月5日前甲方按双方确认的结算量，支付给乙方80%的商砼款，单位工程主体封顶前整体付款率达到95%，剩余5%的商砼款项在建筑物主体所需商品砼供应完后30天内付清。如甲方不能按时、按量支付商砼款，乙方有权停止供应混凝土并收取资金占用费用。”泰发公司于“甲方”落款处加盖公章予以确认，甲方委托代理人处有胡介的签名，飞跃公司于“乙方”落款处加盖公章予以确认。 同日，泰发公司（甲方）与飞跃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对宜宾市社会福利院商品砼供应合同中各项目的基本单价进行约定。胡介于“甲方签字盖章”处签名，飞跃公司于“乙方签字盖章”处加盖公章。 徐贵容向一审法院提交有2015年1月27日至2016年1月25日期间《搅拌站商品混凝土结（决）算书》（以下称分结算书）六份及2018年8月20日《商品混凝土总结算书》（以下简称《总结算书》）一份。第一至五份分结算书载明使用单位为四川泰发-社会福利院，使用时间及当月货款分别为2014年12月24日至2015年1月25日，126080元；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2月13日，507180元；2015年2月26日至2015年3月23日,352280元；2015年3月26日至2015年4月25日,676340元；2015年4月26日至2015年5月19日,157190元。以上五份分结算书均有徐贵容于落款“审核”处的签名，落款“客户签字”处有“数量已核实，李勇”的签字。第六份分结算书载明施工单位四川泰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名称为宜宾社会福利院工程；结算区间为2016年1月19日至2016年1月20日；本月结算金额14580元；累计结算量方量为5401，金额为1833650元；已收款金额1350000元，应收款金额483650元；徐贵容于落款“乙方签字”处签名，落款“甲方签字”处有李代全的签字。2018年8月20日《总结算书》载明：甲方合同单位为泰发公司，乙方合同单位为飞跃公司，实际供货人为徐贵容，工程名称为宜宾市社会福利院一期二标段，使用时间与上述六份分结算单载明时间段一致，应收货款金额为1833650元，收款金额为1350000元，收款方银行为胡鹏信用社及胡鹏工行。备注栏载明总供货方量5401立方米，总货款1833650元，共收款1350000元，截止到2018年8月14日尚欠483650元。胡介于落款“甲方合同单位签章”处签名，徐贵容于“实际供货人签章”处签名，飞跃公司于“乙方合同单位签章处”加盖公章确认。泰发公司对分结算书、《总结算书》均不予认可，并陈述李代全、李勇均不是泰发公司员工，泰发公司也未授权该二人及胡介代表公司进行结算。泰发公司认可福利院是其公司工程，并陈述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完毕，于2015年就交付业主方使用，且泰发公司已支付完清相应工程款。 2018年8月15日，飞跃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及《确认书》各一份。《情况说明》载明飞跃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和2015年10月13日分别与泰发公司和宜宾戎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宜宾市社会福利院一期二标段工程以及宜宾市残疾人康复中心建设项目等两个项目的商品砼供应合同，以上两个项目的供货情况如下：……2.宜宾市社会福利院一期二标段工程共使用混凝土5401立方米，总货款1833650元。以上两个项目的混凝土并非由我公司生产和供应，实际是由徐贵容组织生产和供应，因此这两个项目的货款收取权利归徐贵容享有。《确认书》载明:“泰发公司：我公司与贵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签订了宜宾市社会福利院一期二标段工程商品砼供应合同，该工程共使用混凝土5401立方米，总货款1833650元，截止到目前该工程尚欠款483650元，我公司确认支付到徐贵容的账户……” 徐贵容陈述其配偶胡鹏于2019年5月29日向泰发公司邮寄EMS一份（单号：1001696907533），快递单载明内容为《催款函》、《确认书》、《总结算书》、《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泰发公司认可其于2019年5月30日收到了该份邮件及相应资料，并陈述其未就相关事宜联系飞跃公司或徐贵容。 2019年7月1日，飞跃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载明：“泰发公司：贵公司与我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签订了商品砼供应合同，我公司已经完成了供货义务。2018年8月20日双方签订的《总结算书》，贵公司至今仍拖欠我公司货款本金483650元，利息以本金为基数每月按3%计算支付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我公司已于2019年5月30日向贵公司邮寄送达催款函、确认书、总结算书、情况说明等相关资料，贵公司至今未支付以上拖欠货款。现我公司正式通知你我公司将贵公司欠我公司货款本金483650元、利息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全部债权转让给徐贵容所有，由徐贵容向你主张包括诉讼等一切权利。……”。飞跃公司于“通知人”落款处加盖公章，徐贵容于落款处签字捺印予以确认。 另，徐贵容还提交有2015年1月至2015年5月的运费结算单若干及胡鹏工商银行2015年12月至2018年8月的流水清单。 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通知胡介到庭询问。胡介对徐贵容提供的《商品砼买卖合同》、六份分结算书、《总结算书》、债权转让协议等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并陈述其是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李代全、李勇也是该工程项目的人员，是其委派该二人对供货的量及价款进行核对。胡介陈述案涉福利院工程系泰发公司的工程，徐贵容确实向该项目供应了混凝土。对于货款的支付，胡介认可是由其本人、其妻子李娟以及其委托的员工何军向徐贵容支付货款共计13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的《商品砼供应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泰发公司辩称双方主体均不适格，根据飞跃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确认书》、《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的内容，案涉项目混凝土实际由徐贵容生产及供应，且飞跃公司已将合同中货款收取的权利转让给徐贵容，徐贵容依据《商品砼供应合同》起诉，泰发公司系合同一方当事人，故徐贵容、泰发公司均是本案适格当事人。 关于徐贵容诉请泰发公司立即偿还徐贵容欠款483650元。泰发公司认可《商品砼供应合同》所涉福利院一期二标段工程系由其承建的工程，已竣工验收完毕，并陈述其支付完清相应货款。本案中，泰发公司对于徐贵容提供的六份分结算书中李勇、李代全的身份不予认可，对《总结算书》仅有胡介的签字，无泰发公司对其结算权利的授权故也不予认可。但鉴于泰发公司未提供其与他人对案涉工程结算的依据，亦未提供其支付案涉工程货款的证据，且在《商品砼供应合同》中胡介也曾作为泰发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字确认，故对该辩称，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泰发公司辩称根据《商品砼供应合同》约定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应作为合同附件，泰发公司仅出具授权胡介签订供应合同的委托书；以及泰发公司已另案起诉，申请本案中止审理，以上辩称泰发公司均未提出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泰发公司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泰发公司认可其于2019年5月30日收到飞跃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确认书》等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案涉工程款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依法支持为泰发公司向徐贵容支付尚欠货款483650元。 关于徐贵容诉请泰发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本金483650元为基数每月按3%从2016年1月25日计算支付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泰发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商品砼供应合同》中明确约定按每月3%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泰发公司陈述该计算标准过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综合本案的情况，徐贵容未举证证明其实际遭受的损失，故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泰发公司按每月1%支付资金占用利息。鉴于双方的《总结算单》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20日，故一审法院依法支持为泰发公司支付徐贵容自2018年8月2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以尚欠工程款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四川泰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向徐贵容支付尚欠货款483650元并支付2018年8月21日起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以尚欠工程款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若四川泰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支付尚欠工程款，该利息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若四川泰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4638元，减半收取计7319元，由四川泰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泰发公司与飞跃公司签订《商品砼供应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案外人胡介以泰发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在该合同上签字，泰发公司在合同甲方处加盖了盖章。合同签订后，飞跃公司向泰发公司案涉工程项目供应了混凝土，胡介及其妻子等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部分货款。根据双方所签《商品砼供应合同》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每月25日作为结算日，次月5日前甲方按双方确认的结算量，支付给乙方80%的商砼款”，即每次支付商砼款的流程是：双方先结算后付款。基于胡介在签订案涉合同时的委托代理人身份及其在合同履行中的付款行为，飞跃公司有理由相信胡介能够代表泰发公司处理案涉工程项目的相关事宜。故泰发公司上诉主张“胡介未经公司授权，不能代表泰发公司进行结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泰发公司主张，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飞跃公司应在建筑物主体所需商品砼供应完后30天内要求支付尾款，至起诉之日，诉争债权的诉讼时效已经过。经查，虽然徐贵容向案涉工程项目最后供货时间为2016年1月，但在2018年8月，飞跃公司向泰发公司主张商品砼尾款及变更付款账户时，胡介在飞跃公司出具的《确认书》上签字确认，随后又与飞跃公司进行了总决算，并形成了《商品混凝土总决算书》。胡介在《确认书》、《商品混凝土总决算书》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泰发公司对欠款金额及付款方式变更的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故泰发公司上诉称“诉争债权时效已经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胡介签字确认《商品混凝土总决算书》后，泰发公司仍未支付货款。2019年5月30日，飞跃公司向泰发公司邮寄送达了《催款函》、《确认书》、《商品混凝土总决算书》、《情况说明》等债权催收资料。一审庭审中，泰发公司认可收到前述资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规定，飞跃公司与徐贵容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对泰发公司已发生效力，徐贵容据此向泰发公司主张诉争债权符合法律规定。故泰发公司上诉称“案涉《商品砼供应合同》的相对方是飞跃公司，徐贵容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泰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07元，由上诉人四川泰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美宏 审 判 员 彭晓烽 审 判 员 龙 雨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华 涛 书 记 员 牟岑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