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某，女，197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甘肃省临泽县，居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某，甘肃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6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甘肃省临泽县，居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男，196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临泽县，居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6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临泽县，居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申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王某、丁某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泽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3民初2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申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某、被上诉人李某、丁某、王福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某上诉请求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丈夫普光玉生前雇佣被上诉人王某、丁某在其经营的农场负责农业生产，被上诉人王某、丁某根据普光玉指示、安排进行工作；2018年8月被上诉人王某代普光玉出具25531元欠条一张，被上诉人王某作为证明人签字确认；2019年6月9日，被上诉人丁某在原告的记工清单打欠条，金额为31280元，上述两笔款项均是普光玉生前书写。根据被上诉人李某当庭陈述其在上诉人农场从事劳务是与上诉人丈夫普光玉直接联系，劳务费也是和普光玉结算的；即便是拖欠劳务费也是普光玉亲自、直接给李某出具，不存在有王某、丁某给李某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的情况。上述两份欠条明显是王某、丁某与李某相互之间恶意串通所为，不具有真实性。2、普光玉与被上诉人王某、丁某系自然人之间的雇工，不存在职务授权。在没有普光玉明确授权的前提下，二被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对他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发生的法律后果与上诉人丈夫普光玉无关，即便属于无权间接代理，自法律关系发生之日起超过一月，上诉人丈夫普光玉没有追认，被上诉人王某、丁某的代理行为亦属无效。被上诉人；李某受领欠条时没有尽到交易上的谨慎注意义务，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条件，因此，欠条所记载的债务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二、一审判决部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李某提交欠条中载明的当事人是被上诉人王某、丁某，我国现行法律不认可间接代理的效力，被上诉人李某提交的欠条的效力能否及于上诉人和上诉人的丈夫普光玉，应当使用《民法总则》及《合同法》关于代理的相关法律规定加以认定；三、一审法院判处不当，上诉人的丈夫普光玉不是欠条记载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在没有排除“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怀疑的情况下，直接适用《合同法》关于承揽合同的相关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李某劳动报酬56811元，判处不当。如果被上诉人王某、丁某出具的欠条能够得到法庭的支持，将促使其利用上诉人对普光玉生前经营农场情况的不知情，而进一步助长恶意行为的继续，将极大的侵害上诉人利益，也必将有违基本的公平、正义原则，有悖于社会公序良俗。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临泽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3民初282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2、请求驳回被上诉人李某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李某答辩称：2018年的条子是属实的，活干完就算账，会计经普光玉同意打了欠条，2019年的条子也是会计打的，两个欠条都是真实的。 王某答辩称：2018年的条子是我打的，是真实的，因为账算完，李某就要这个钱，但老板不在，经老板同意就给打的欠条。 丁某答辩称：当时李某就要这个钱，但老板不在，打电话经老板同意就给李某打了欠条，字是我签的。 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资报酬56811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告申某和丈夫普光玉共同经营位于××县的农场；自2011年开始先后雇佣被告王某、丁某在其经营的农场负责管理，被告王某主要负责施工及记录工作，被告丁某主要负责会计支付以及记录工作；原告承揽农场的劳务民工工作，并直接与农场结算，派遣人员主要为农民工，从事除草、打药等日常工作；民工根据季节每天从原告处领取工资。 2018年8月11日经普光玉授权，被告王某、丁某与原告就前期承揽劳务人员报酬进行结算，确定农场欠原告报酬65532元，扣除前期于7月24日、26日、30日三次由被告王某支付的40000元后，被告王某代普光玉给原告出具25531元欠条一张，被告丁某作为证明人签字确认。后原告继续承揽普光玉农场的劳务活动。2019年6月9日经请示普光玉，被告丁某与原告就前期欠劳务工资进行结算，确定农场欠原告工资报酬款31280元，并由被告丁某在原告的记工清单上打欠条证明，原告随即将用工清单三张，通过微信传给普光玉核对，普光玉在微信中用语音确认。同年6月25日至7月5日因普光玉农场用工人员增加，原告又和沈玉伟合伙共同承揽普光玉农场劳务派遣服务工作，但工资每天当日进行结算，双方又交易九笔，共计21767元，均通过微信予以了结算。2019年7月14日普光玉因意外突然去世。后原告向被告申某索要报酬未果，因而成诉。 一审法院认为，1、已故农场主普光玉将其农场的部分劳务工作任务交由原告完成，因此原告对招募村民、发放工资报酬、完成工作任务具有一定的独立性，原告在完成交办的农活后，将完成的劳动成果交给普光玉，其与原告按照口头约定的工钱支付酬金，原告又按不同季节招募的民工发放工资，原告作为直接召集人，民工均为邻近村民，按照本地习惯民工会直接要求召集人支付工资，正所谓“谁找我，我找谁”，所有这些均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因此普光玉与原告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2、被告丁某、王某作为普光玉农场具体记工、分工、记账、付款负责人，在普光玉与原告口头达成用工协议，并完成任务后，核对账目计算酬金等情况后，受普光玉委托给原告支付报酬或出具未支付劳动报酬的欠条，其行为均系职务行为，现普光玉去世，其妻子被告申某在无相反证据证明已经支付的情况下，应对其欠款的事实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1、被告申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某劳动报酬56811元；2、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0元，减半收取610元，由被告申某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申某提交普光玉通过微信向李某转账24笔，共计金额57507元的微信截图，拟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与客观事实不符，三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李某质证认为，对证据没有异议，这些钱都是真实打给我的。王某、丁某质证认为，我们是负责每天有多少人干活，给老板报告，具体老板给李某转账多少是他俩的事情，只有他们知道。对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之夫普光玉，生前将农场的部分劳务工作交被上诉人李某完成，李某将完成的劳动成果交给普光玉，并按照口头约定的工钱支付酬金，普光玉与被上诉人李某之间形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中，李某书写的领条由王某保管的事实以及李某提交的微信截图中关于2019年6月6日、6月10日将三张金额为31280元用工清单发给普光玉，普光玉收到后并在之后给李某继续支付后续劳动报酬的事实，与李某提交的欠条、用工清单、证人沈玉伟的证言相互印证，可证明丁某、王某作为普光玉农场具体记工、分工、记账、付款负责人，受普光玉委托给李某支付报酬或出具未支付劳动报酬的欠条，其行为均系职务行为。现普光玉去世，其妻子申某应对其欠款的事实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虽提交了微信转账的截图，只能证明普光玉在2019年4月6日至7月5日给被上诉人李某转账57507元的事实，但无证据证明欠款已全部付清和被上诉人相互之间恶意串通的事实，对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所提“两份欠条明显是王某、丁某与李某相互之间恶意串通所为；应当使用《民法总则》及《合同法》关于代理的相关法律规定加以认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申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元，由申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力国 审判员  岳小芸 审判员  任斌文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张 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