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黄河东路2266号。 负责人龙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邢芳威，山东曹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应刚，男，196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枝特区。 委托代理人缪宏森，杭州市萧山区经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代稳，男，197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巨野金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巨野县独山镇郑楼村。 法定代表人杨长玲，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弋阳县绿缘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弋阳县圭峰大道45号。 法定代表人赖继红，执行董事。 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菏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应刚、吕代稳、巨野金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顺物流公司”）、戈阳县绿缘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缘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3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孔文超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于2020年4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华保险菏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邢芳威、被上诉人田应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吕代稳、巨野金顺物流有限公司、戈阳县绿缘物流服务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10月27日7时10分，吕代稳驾驶鲁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金顺物流公司）／赣Ｅ×××××号重型平板半挂车（登记车主为绿源物流公司）在杭州市萧山区网驾厂临时停靠时，与驾驶电动车并由东向西行驶的田应刚发生碰撞，造成电动车损坏、田应刚受伤的交通事故。后经交警部门认定，田应刚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吕代稳负次要责任。经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于2019年12月5日依法出具浙商检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7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田应刚因案涉交通事故所受伤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其伤后误工期建议为150日、护理期建议为60日、营养期建议为60日。另查明，案涉事故发生前，田应刚在浙江东南钢结构有限公司工作。又查明，鲁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安华保险菏泽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医疗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另又查明，案涉事故发生后，为赔偿田应刚的损失，吕代稳已向其支付10000元。再查明，田应刚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一、医疗费用赔偿项下：医疗费15213.85元（含非医保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50元／天×23天）、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合计19363.85元；二、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误工费20922元（按2018年浙江省私营制造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0909元／年÷365天×150天）、护理费10920元（182元／天×60天）、残疾赔偿金111148元（55574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酌定为600元，合计148590元。三、财产损失项下：电动车损失1000元。田应刚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68953.85元。以上事实，由田应刚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检查报告单、出院小结、医疗费票据及用药清单、工作收入证明、社保证明、流动人口居住登记证明，原审法院依职权出示的司法鉴定书及田应刚与安华保险菏泽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在案证实。田应刚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吕代稳、金顺物流公司、绿缘物流公司赔偿142332.74元【（172831.85元-122000元）×40%＋122000元，即在交强险外承担40%的赔偿责任】；2、判令安华保险菏泽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优先赔付（要求非医保费用、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3、诉讼费由吕代稳、金顺物流公司、绿缘物流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根据过错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安华保险菏泽公司作为本案肇事车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承保人，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田应刚承担赔偿责任。因吕代稳对案涉事故的发生亦有过错，由此给田应刚造成的案涉损失，对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应根据吕代稳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结合现有证据，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吕代稳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吕代稳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田应刚有权要求安华保险菏泽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范围内予以承担。综上，安华保险菏泽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田应刚121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项10000元（含非医保费用）+伤残赔偿项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项1000元（电动车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田应刚14386.16元【（168953.85元－121000元）×30%】；因吕代稳已赔偿田应刚10000元，结合上述应付款项，则实际应由安华保险菏泽公司支付田应刚125386.16元。至于田应刚提出的按照4500元/月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的要求，原审法院分析后认为，因田应刚既未提交相应银行流水凭证以证明其产生的实际误工损失，也未提交完税证明，故原审法院根据田应刚所从事的行业性质依照2018年浙江省城镇私营单位制造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酌情予以确认。又因田应刚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从事非农工作并以此作为主要生活收入来源，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田应刚所主张的鉴定费，系其诉前自行委托鉴定产生，故应由田应刚自行负担。至于安华保险菏泽公司所提出的田应刚的医疗费应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予以核定的抗辩，因有违公平理念和交强险条例保障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的立法目的，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吕代稳、金顺物流公司和绿缘物流公司经原审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田应刚所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自行放弃抗辩的权利，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综上，田应刚的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田应刚125386.16元，限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日付清；二、驳回田应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6元，减半收取1573元（田应刚已向原审法院预交），由田应刚负担188元，吕代稳负担1385元。 宣判后，安华保险菏泽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安华保险菏泽公司赔偿田应刚125386.16元不合理。1、原审法院认定的商业险内赔付4386.16元明显不合理。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上诉人在答辩时已明确说明，在核实吕代稳具有有效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合法有效的前提下，不存在免责情形的，再按照合同规定赔付此次事故造成的田应刚经济损失。庭后，上诉人向法院递交了吕代稳的资格证，经查询资格证是无效的，上诉人已出具了由被保险人盖章确认的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单、商业险保险条款，证明上诉人已尽到告知免赔条款的义务。吕代稳无效的资格证属于商业险免责事项，商业三者险上诉人不应该赔偿。2、误工费认定为20922元不合理，原审未查明事实，田应刚出事故时参保证明及流动人口证明未满一年，误工无银行流水，无法按照2018年浙江省私营制造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应该按照2018年浙江省农村居民标准27302/365计算，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误工费11220元。3、残疾赔偿金认定为111148元不合理，原审法院未查明事实，田应刚出事故时参保证明及流动人口证明未满一年，误工无银行流水，无法按照2018年浙江省城镇标准计算应该按照2018年浙江省农村居民标准27302×20年×10%计算，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残疾赔偿金54604元。4、精神抚慰金认定5000元明显不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此次交通事故交警认定田应刚承担主要责任，故应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失费1000元。综上，请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比原审判决数额少承担36042.16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田应刚答辩称：上诉人未在一审提供商业险免责条款，吕代稳即使没有从业资格证，也不能代表其不能驾驶车辆。上诉人的免责条款是笼统概括，实为免除上诉人的责任，从而加重对方责任的条款，应为无效。其承保的商业险应当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了用人单位工作收入证明、社保参保证明、流动人口登记证明，该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从事非农工作，并以此作为主要生活收入来源。同时，本次事故已造成被上诉人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误工费按照2018年浙江省私营制造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应为合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吕代稳、金顺物流公司、绿缘物流公司未口头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二审期间，安华保险菏泽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条款，用于证明被上诉人金顺物流公司在上诉人处投保时，上诉人已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2、吕代稳从业资格证复印件、查询证明复印件，用于证明吕代稳的从业资格证为虚假证件，属于上诉人商业险责任免除的范畴。被上诉人田应刚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诉称的免责条款属于免除自身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条款，应为无效；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无效的，从业资格证不能代表其不能驾驶车辆保险公司不用赔偿。被上诉人吕代稳、金顺物流公司、绿缘物流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对安华保险菏泽公司提交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金顺物流公司于2018年4月11日就案涉车辆向安华保险菏泽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20日至2019年4月19日。2018年3月18日，金顺物流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书中盖章确认保险人已就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做了明确说明。案涉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安华保险菏泽公司是否可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以及田应刚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问题。 关于安华保险菏泽公司主张的免赔问题。安华保险菏泽公司主张吕代稳作为案涉车辆的驾驶员，持有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为无效证件，属于案涉商业险条款中的免赔事项。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指的上述免责条款未明确“许可证书”、“其他必备证书”具体为何种证书，条款指向内容不明，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已通过其他方式明确告知投保人金顺物流公司具体为何种证书类目，故应视为上诉人安华保险菏泽公司未有效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以此抗辩主张免除保险责任的，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一审中，田应刚已经提交了单位出具的工作收入证明、社保缴纳证明及流动人口居住登记证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田应刚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前以城镇制造业务工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原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以浙江省私营制造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因田应刚的伤情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原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田应刚的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5000元，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亦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2元，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负担。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