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3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追加被执行人）：赵洪帅，男，198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波，男，198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许爱梅，女，198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牛怀英，女，汉族，1957年10月19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州市。 上列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璐，山东潍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刘帅华，男，197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青州市，现在山东省鲁中监狱服刑。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青州市青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经济开发区朱刘马村。 法定代表人：赵胜堂，总经理。 上诉人赵洪帅因与被上诉人张波、许爱梅、牛怀英、原审第三人刘帅华、青州市青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腾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4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洪帅上诉请求：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赵洪帅变更青腾公司股东发起人及企业类型的行为并非逃避债务，而是正常商业需要。逃避债务应当是第一时间对公司性质进行变更，而上诉人赵洪帅自2018年12月10日起，因与高立明、刘雪美协商股份买卖事宜，应其要求，逐步变更法人、章程、监事、股权变更工商登记，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并非为逃避债务而改变公司股东发起人及企业类型。一审法院认定赵洪帅逃避债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在执行阶段，被执行人青州市青腾运输有限公司并非一人有限公司，一审法院直接裁定追加上诉人赵洪帅作为被执行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执行阶段，被执行人青州市青腾运输有限公司并非一人有限公司，不能适用上述条款，赵洪帅作为前一任有限公司股东并不能直接追加为被申请人。三、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青州市青腾运输有限公司具有独立的办公场所，资金往来并非通过上诉人账户，聘用了专业的会计，足以证实上诉人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上诉人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裁判认为，对于一人有限公司与股东个人财产是否混同，应当结合是否建立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财务支付是否明晰、是否具有独立的经营场所等进行综合考量。本案中，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青州市青腾运输有限公司自己有明确的注册、办公地址，财务聘用人员董在芳系具有专业资质的会计人员,财务支付清晰，上诉人赵洪帅同公司并无直接性的经济往来，会计审计报告也明确公司财务报表已经按照企业会计准则和《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进行编制，应当认定上诉人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一审法院对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青州市青腾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财务状况未进行实质性的调查，对实际存在的财务制度未认定的情况下即认定上诉人赵洪帅个人财产同公司财产混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认定具有专业资质及专业知识的注册会计师出具的《会计审计报告》存在漏审青腾公司财产、错计青腾公司债务的情况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会计审计报告》系具有专业资质及专业知识的注册会计师在查看了公司账目、会计原始凭证的基础上所出具，其明确载明公司财务报表已经按照企业会计准则和《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进行编制，应当认定赵洪帅个人财产同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一审法院认为漏审、错计缺乏事实依据，潍坊市益都中心医院债权系会计计取方式、分类标准不一致导致审计报告中未列为应数账款，且钱款流通均未经过上诉人之手，一审法院仅凭单笔债权债务记载同一般认知不一致，即认定《会计审计报告》漏列青腾公司资产，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与会计专业知识不符。综上所述，本案中一审法院对专业的《会计审计报告》不予认定明显错误，在执行阶段径直追加上诉人作为被执行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张波、许爱梅、牛怀英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刘帅华、青腾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赵洪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9）鲁0781执异146号执行裁定并驳回张波、许爱梅、牛怀英要求追加赵洪帅为被执行人的请求；2.张波、许爱梅、牛怀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4日13时26分许，刘帅华驾驶登记在青腾公司名下的重型自卸货车沿青州市驼山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驼山路与齐王路交叉口向西转弯时，与张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张某受伤，乘车人张益瑄、张益齐死亡。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立案受理了受害人亲属张波、许爱梅、牛怀英与刘帅华、青腾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青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2018年11月15日，张某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2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781民初4966号民事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青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波、许爱梅、牛怀英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赔偿张波、许爱梅、牛怀英各项损失共计1000000元，刘帅华、青腾公司赔偿张波、许爱梅、牛怀英各项损失共计1870239.48元。青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9）鲁07民终80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宣判后，张波、许爱梅、牛怀英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受理，5月10日向其发出（2019）鲁0781执1056号受理案件通知书。案件执行过程中，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青州支公司已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刘帅华、青腾公司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因青腾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张波、许爱梅、牛怀英申请追加赵洪帅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鲁0781执异146号执行裁定：追加赵洪帅为被执行人，对（2018）鲁0781民初496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赵洪帅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 同时查明，青腾公司成立于2017年7月20日，系赵洪帅一人出资设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此后，该公司董事、经理、监事、公司章程、法定代表人发生了多次变更。2019年4月26日该公司股东发起人由赵洪帅一人变更为高立明、刘学美二人，企业类型由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 另查明，青腾公司经营过程中在潍坊市益都中心医院有债权一笔，计款28300元，赵洪帅提交的审计报告未将该债权列入应收账款。2019年6月13日，一审法院向潍坊市益都中心医院发出通知出，扣留青腾公司的上述债权。同年11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执行裁定，将上述债权扣划至法院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二条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被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人为被告。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被申请人为被告。”本案中，赵洪帅对一审法院作出的追加其为相关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的执行裁定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法院依法应予受理。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是：（2019）鲁0781执1056号执行案件是否应追加赵洪帅为被执行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已查明，青腾公司在（2018）鲁0781民初4966号所涉交通事故发生时，系赵洪帅一人出资设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二审判决后，青腾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赵洪帅作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和发起人，在法律上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现实可能性。在此情况下，赵洪帅改变青腾公司股东发起人及企业类型的行为，明显具有逃避债务之嫌。其次，根据《公司法》的上述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换言之，赵洪帅应对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事实负担举证证明责任，不能举证或证据不足以证实待证事实的，即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赵洪帅提交了潍坊同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2018年12月31日前青腾公司财务报表出具的审计报告，用以证实青腾公司财务制度规范，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界限清晰。现经法院审查，一方面该审计报告并非公司账目凭证，不能直接作为证明待证事实的有效证据；另一方面，该审计报告存在漏审青腾公司财产、错计青腾公司债务的情况，由此导致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和客观性存在重大瑕疵，据此也不能作为证明待证事实的有效证据。据上，赵洪帅未尽举证证明责任，应当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法院不能认定其个人财产与青腾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综上，一审法院在（2019）鲁0781执1056号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追加赵洪帅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其提出的本案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赵洪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洪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诉状虽载明“有新证据提交”，但在本院组织的调查中，上诉人明确表示无新的事实和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本案不开庭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青腾公司在（2018）鲁0781民初4966号所涉交通事故发生时，系赵洪帅一人出资设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二审判决后，青腾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案件审理期间，赵洪帅改变青腾公司股东发起人及企业类型的行为，明显具有逃避债务之嫌。且赵洪帅应对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事实负担举证证明责任，不能举证或证据不足以证实待证事实的，即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赵洪帅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用以证实青腾公司财务制度规范，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界限清晰。经审查，一方面该审计报告并非公司账目凭证，不能直接作为证明待证事实的有效证据；另一方面，该审计报告存在漏审青腾公司财产、错计青腾公司债务的情况，由此导致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和客观性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证明待证事实的有效证据。据上，赵洪帅未尽举证证明责任，应当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未认定其个人财产与青腾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并追加赵洪帅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赵洪帅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洪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赵洪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良 审判员  崔福涛 审判员  王 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郭晓莉 书记员仲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