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20民初2429号原告：上海闽坚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方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方亮，上海美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佳，上海美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逸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宋述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震，男。原告上海闽坚铝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逸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20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闽坚铝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方亮、被告上海逸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述锋、委托诉讼代理人滕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闽坚铝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20,000元(以下币种同)及违约金8,000元，合计28,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追索货款产生的律师费3,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3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合同编号：N-10-XXXXXXXXX)，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指定规格的安全小护栏，被告先行通过支付宝支付定金12,000元，合同约定发货前再付16,000元，安装结束后付清余款4,00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及时履行了合同义务，并安排人员前往安徽省蚌埠市进行现场安装。但被告仅支付了12,000元，尚欠原告货款20,000元。后经过原告工作人员多次催款并于2019年5月15日向被告发送《催款函》，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付剩余款项。原告于2019年9月23日向被告寄送两份《律师函》，敦促被告支付剩余款项及违约金，被告于2019年10月9日回函，对于以上合同事实予以认可，但是仍然以各种理由拒付，故提起诉讼。被告上海逸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辩称，1.对原告主张合同总价不认可，合同总价应该是28,275元，剩余货款应是16,275元；2.因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提供被告符合质量的产品，其一直要求原告修复，原告在微信聊天中也承认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所以不存在被告支付违约金；3.若原告同意修复，在修复合格后，被告愿意支付剩余货款16,275元，若原告不愿意维修，被告要求在货款抵扣延期交货导致的人工损失3,000元，剩余货款13,275元因存在质量问题，被告不再支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均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具体包括：原告提供的转账凭证、催款函及EMS快递单、律师函及快递单、律师费发票两份、被告回函、录音及文字稿，被告提供的保证函、照片及视频、微信聊天记录(原告***与被告员工)、录音、回函。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原告提供的购销合同及附件图纸，被告不予认可，该合同未经被告确认，本院不予认定；2.对被告提供的购销合同打印件及微信聊天记录，原告对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微信聊天记录上***的微信头像并未否认，但认为时间太长，已经找不到当时的微信记录，因被告提供的合同打印件上有原告盖章，合同打印件上单价与微信聊天记录谈话内容相印证，而原告对微信聊天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被告提供合同及微信聊天记录予以采纳；3.对原告提供的律师费转账凭证及微信聊天截图两页，被告对三性均不予认可，因原告能提供原件，且与原告提供律师费发票相吻合，本院予以采纳。基于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8年3月3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指定规格的安全小护栏，单价为435元每套，数量65套，合计金额28,275元，包含现场安装，按图纸加工组装。合同约定交货期：20个工作日发货(需方向供方付款第二日起)；付款方式及期限：预付款12,000元，发货前一次付清；运费及运输方式：供方承担运费，物流货运或其他；验收标准：货到后，需方根据合同清单核对货物，货到之日起算两日内未有书面异议，即视为确认无误；违约责任：需方中途解除合同(指配件及未切割加工的型材)，需向供方支付未履行部分价款总额40%的违约金，如货物已生产完成，需方不得解除合同；需方逾期付款的，按未付款总额的2‰/日偿付违约金，逾期超过60日，供方有权解除合同，需方偿付供方未履行部分价款总额40%的违约金。需方无正当理由迟延受领货物的，按照迟延受领货款金额的2‰/日向供方支付保管费，供方有权在收到所有货款及保管费用后交付货物，逾期超过6个月的，经催告后10日内需方仍拒绝受领的，视为需方放弃货物所有权，货物由供方处置，需方付款及违约责任不因此而免除。需方有违约的，所有付款条件成就，未到期款项视为到期，供方追索货款产生的律师费和差旅费均由需方承担；解决合同纠纷方式：双方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向供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2018年4月2日，被告支付原告合同预付款12,000元。2018年4月2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保证函，承诺：“关于我司代贵司加工的蚌埠护栏项目(合计65片)，我司保证产品质量和外观达到设计要求，如有质量问题我司承担一切责任，特此说明。”2018年5月上旬，原告派人去约定的医院停机坪安装小护栏。原告将焊接好的成品护栏带到现场，被告人员当场提出了栏杆焊接问题，当时被告由于工期紧张，也未预料到焊接问题导致后续护栏断裂的严重问题，所以被告当时虽然发现了问题但还是采用了这批护栏，并要求原告后续前来维修，原告表示愿意后续维修。由于护栏安装几天后出现断裂，被告负责人向原告该项目负责人***反映情况，并要求全部返厂重做，但是***告知其该项目已经从他手上移交原告另一员工老穆，让其找老穆处理。2019年1月，被告负责人再次电联***，其表示知道之前的有坏了，认可焊接不牢固的问题，但因为要过年了，过完年后处理。2019年2月份，被告负责人电联原告穆某，穆某认可被告图纸没问题，原告在深化设计中焊接有问题。2019年3月8日、3月11日，原告***两次联系被告负责人，要与被告一同去项目所在地医院把护栏拆回来重新维修，维修好之后被告付清余款，被告负责人表示同意，但是被告负责人当时没有空，没有商议好后续维修。因为原告人员去项目所在地维修需要被告人员陪同一起才能进入医院，由于后来双方没有安排出时间，之后，双方再未成行。2019年5月15日，原告开始向被告催款，要求支付货款共计人民币20,000元。2019年9月23日，原告委托上海美谷律师事务所发函向被告催款20,000元及违约金8,000元。2019年10月，被告回复原告函件，表示：1.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及质量要求完成护栏生产安装，并造成被告业务及人工成本损失，已构成违约；2.原告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致使原告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被告有权拒付剩余货款并追究相应责任。另查明，原告聘请上海美谷律师事务所代理原告进行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3,000元。庭审中，原告确认所涉护栏交付日期是2018年5月份，具体哪天记不清楚，被告确认在5月上旬。原告明确表示，因已超过通常的一年质保期，原告不再愿意继续维修，原告认可存在焊接方面的瑕疵，同意在货款中折抵1,000元。被告明确表示，对其提出的质量问题不提起反诉，也不请求解除合同，明确其抗辩为减少价款，其不再支付剩余货款。本院认为，第一，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的性质应首先予以明确。本案中，原告除向被告供应护栏外，还负责护栏的加工及安装，购销合同所约定的价格亦包含加工组装及安装费用，因此，尽管合同名称是购销合同，但是根据合同的具体内容，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宜认定为承揽合同。第二，应明确本案剩余货款。原、被告各提供一份购销协议，本院根据证据规则，采纳认定被告提供的购销合同，故本院认定货款总价为28,275元，减去已付款12,000元，剩余货款金额为16,275元。第三，应明确被告支付货款期限。根据购销合同约定，货款应于发货前一次付清，被告负有支付剩余货款义务。退一步而言，即便合同条款“预付款12,000元，发货前一次付清”存在对于余款付款时间约定不清晰，如无其他约定，被告最迟亦应于交付完成日付款，本院参考双方提出的确认交付时间认定被告应于2018年5月15日之前付款。被告辩称，双方约定验收完毕后付余款，故维修好之后才付余款，对此，被告并无相应依据，本院难以采信。本案审理中，被告提出减少价款抗辩，明确不提出反诉，故而其并未主张解除合同及退货，其仍负有余款支付义务。第四，被告的减价抗辩应得到支持。其一，被告向原告提出质量瑕疵在合理期间内。由于原告带去的护栏成品已经焊接好，被告当时发现瑕疵且提出要求后续维修，原告之后也表明愿意去现场维修。其二，原告提供的护栏确实存在焊接瑕疵。至于该瑕疵的严重性，原告认为是微小瑕疵，但从双方聊天及通话内容可以看出，该护栏需要拆回重做，应认定为被告陈述的有严重影响的瑕疵。基于以上两点，本院认定被告提出减价抗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其三，至于减少价款的确定，首先，被告提出的扣减人工损失3,000元，并无相应损失依据，且该损失应以反诉形式提出，其明确不提出反诉，本院不予采纳。其次，被告提出因质量瑕疵折抵货款13,275元，原告只认可折抵1,000元。对此，本院考虑到以下具体因素：1.原告在加工组装护栏过程中焊接不当，造成有严重影响的焊接瑕疵，导致护栏容易断裂，原告提供的65片护栏中已经发生不少片断裂，其他未断裂护栏以后断裂风险也很大，严重影响护栏的使用价值。2.原告在接到被告多次维修要求后，由于原告内部管理问题，原告并未及时安排人员维修，以至于断裂愈发严重，被告损失进一步扩大。3.原告以质保期已届满为由明确不再为被告维修，被告需要另行找人维修，势必导致被告后续承担较重维修费用。4.原告提供的产品有明显瑕疵，但是被告依然采用，并未在收货时立刻提出返修，增加了日后返修的难度，被告虽然多次提出了返修，但在原告要求陪同前往返修时候未协助配合。据前所述，对于原告只认可折抵1,000元，明显与其责任不相匹配，综合考虑质量问题及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减少价款8,000元。第五，原告主张违约金及律师费应予支持，但应适当调整。本院认为，首先，如上所述，本院已经认定被告最迟应于交付完成后支付余款，其至今未付余款，已属违约，故对原告主张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次，本院已经查明，原告交付护栏具有质量瑕疵，被告几次请求维修原告迟迟没有做出相应安排，原告亦存在违约，被告据此可以要求原告减少价款或者赔偿损失等。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针对原告违约行为，被告亦可提出反诉主张原告违约责任，但经本院释明，被告明确不提出反诉，要求减少价款，对此本院已作减少价款的认定。双方签订合同明确约定了需方迟延付款和迟延受领的违约责任，即便存在原告的违约行为亦不能免除被告逾期付款责任，但应对违约金予以适当调整。本院以原告实际损失为基数，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各自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情将原告主张违约金调整为以应付余款8,275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以8,000元为限)。对于原告主张律师费，合同约定需方违约前提下由需方负担律师费，由于本案原告本身也存在瑕疵履行，根据原、被告违约情况，亦考虑到本院已作出减少价款、调整违约金的认定，故对律师费本院酌情认定由原、被告各半承担。综上所述，原告已经向被告交付全部护栏，其交付的护栏有明显焊接瑕疵，根据本案情况，本院依法认定被告仍需支付货款8,275元。对于原告主张违约金及律师费，本院酌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逸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上海闽坚铝业有限公司货款8,275元；二、被告上海逸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闽坚铝业有限公司以8,275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5日起计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违约金(以8,000元为限)；三、被告上海逸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闽坚铝业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1,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5元，减半收取计287.50元，由原告上海闽坚铝业有限公司负担50元，被告上海逸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7.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文霞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方晨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