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12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冠勇，男，1970年11月11日出生，壮族，居民，住广西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红梅，广西龙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智丹，广西龙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雅宏，男，1968年12月5日出生，居民，住广西平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瑞安，男，1959年6月10日出生，壮族，居民，住广西平果县。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玲，广西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莫冠勇因与被上诉人黄雅宏、黄瑞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平果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3民初4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当事人于2020年5月12日到庭进行举证、质证、调查辩论。上诉人莫冠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红梅、被上诉人黄雅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莫冠勇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桂1023民初408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关于利息计算的判决；二、依法改判利息的计算为：从2016年8月1日起至2019年2月13日，以686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付至清偿之日。三、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书认为《借条》未注明借款利息以及利息与违约金不等同的认定有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行为有借条证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2016年8月1日的借条中明确约定了逾期违约金为每月25000元；后被上诉人又于2019年2月13日在还款承诺书中明确了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2月13日的本金加利息及违约金共1296830元，且被上诉人承诺于2019年2月23日偿清，逾期则按原来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执行。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约定有利息和约定逾期的违约金两部分。借给被上诉人的本金中包含上诉人自有的资金，还有上诉人以每月3分的利息从他人处借款一并借给被上诉人的，双方不可能不约定利息。双方约定月利率加违约金每月25000元，被上诉人出具“还款承诺书”时承诺有偿还本金和利息以及违约金的具体数额。一审判决还认为约定不明显属错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没有按照还款承诺书偿还借款，按照原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计算，被上诉人出具的还款承诺书里本金加利息及违约金共1296830元，扣除本金686000元，剩余利息及违约金610830元，金额是明确的，上诉人有权一并要求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在年利率24%的范围内主张权利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利息约定不明与事实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相悖。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借款的最初期限是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1月30日，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到期后被上诉人不能还款，于2019年2月13日被上诉人重新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书明确本金利息合计1296830元，该数额是双方协商后共同计算得出的数额。具体计算为：从2017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共2年（24个月），利息加违约金约定每月按25000元计算，24个月×25000元=600000元；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3日共13天，25000元/30日×13天=10829元，利息和违约金的数额即为600000元+10829元=610829元。本金686000元加24个月13天的利息及违约金610829元，合计为1296829元，双方确认为1296830元。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为该数额与原告主张约定月利率3%（月利率3%的利息为617400元）不相符，但还款承诺书约定的还款数额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过协商后约定的数额，法律并没有规定当事人之间约定的利息一定是要按照最初主张的利息，这是当事人在法律规定范围内的意思自治。由于司法解释规定超过月利率2%的法律不保护，且上诉人的诉请调整月利率降为2%，30个月利息是408000元，是法律允许的利率范围，还款承诺书已经明确了借期内利息和违约金的期限为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2月13日，但一审法院却以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1月30日没有约定利息，借条利息约定不明为由，不予计算该期间的利息，也不认定约定的借期内的利息和违约金的数额，一审的认定显属错误。二、被上诉人于2019年2月13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明确未还清欠款期间，按原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执行。被上诉人承诺计息至还清为止，一审判决从2017年1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明显与承诺书不符，违背了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应当予以纠正。三、两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对他们的信任，经上诉人向第三方借款给予其用于资金周转，却没有按双方的约定履行自愿做出的承诺，未按期偿还借款及利息，直至今日分文未还，在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多次追讨中，采取欺骗的手段敷衍上诉人，之后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可以断定被上诉人明显是恶意逃避债务，应承担因此产生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书的第一项关于利息计算的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黄雅宏、黄瑞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请求的二审律师费并非本案合理支出，不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 莫冠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686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本金686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8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两被告共同承担原告委托律师代理费13000元；3.本案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原告莫冠勇与被告黄雅宏、黄瑞安相互认识。两被告于2016年7月至9月期间，以承包工程缺少资金为由陆续向原告借款共计686000元，其中2016年7月28日至9月24日期间，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被告黄瑞安460730元，其余为现金支付。2016年9月底，原、被告对借款进行结算，两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内容为“本人黄雅宏（身份证号：）黄瑞安（身份证号码：）今借到莫冠勇（身份证号码：）人民币686000元（陆拾捌万陆仟零元整），①借款用途：用于建筑工程的模板及方木的采购专用；②期限：借期六个月，由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1月30日；③逾期责任：如逾期不能偿还，将按每个月25000元的违约金支付给莫冠勇，逾期最多不得超过两个月（即至2017年3月30日止）。④抵押：黄雅宏自愿将位于南宁市华天国际1925房产作为部分借款抵押；如到期不能偿还借款，莫冠勇有权处置该房产，除去处置该房产所产生的费用后得款折抵部分借款。⑤黄雅宏、黄瑞安负连带偿还责任。特立此据，以视为凭。”被告黄雅宏、黄瑞安在借款人处签字、按手印，借条落款日期为2016年8月1日。借款到期后，被告未能向原告偿还借款。2019年2月13日，被告黄雅宏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书》，内容为“承诺人黄雅宏，身份证号码：，因采购建筑模板需要资金周转，于2016年8月1日向莫冠勇借款本金人民币陆拾捌万陆仟元整（¥686000.00），现因资金周转困难，暂时无法偿还，按原来约定还款的时间到今天（2019年2月13日）止应付莫冠勇本金加利息、违约金共（大写）壹佰贰拾玖万陆仟捌佰叁拾元整（1296830元整），本人承诺于2019年2月23日止还清欠款，未还清欠款期间，按原告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执行，如不能按期偿还，本人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若发生诉讼，则由莫冠勇所在地人民法院裁决，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由承诺人承担，以此为凭。”被告黄雅宏在承诺人处签字、按手印，注明电话、现住地址，被告黄瑞安未在《还款承诺书》上签字。因被告黄雅宏、黄瑞安未能依约偿还借款，原告于2019年12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之间是何法律关系问题。原告主张本案是民间借贷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条》、《还款承诺书》及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予以证实，被告抗辩称原、被告之间是投资合作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黄瑞安共计460730元，但在原、被告结算时，两被告出具《借条》确认了借款金额为686000元，且逾期还款后，被告黄雅宏再次出具《还款承诺书》确认了借款金额为686000元，足以证实银行转账支付并不是本案借款支付的唯一方式，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为686000元。被告主张686000元为原告对项目投资款和预期利润的估算，但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债务应当清偿。本案借款履行期间已届满，原告主张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686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借条》中注明逾期还款违约金未注明借款利息，但利息与违约金并不等同；同时《还款承诺书》中虽注明“现因资金周转困难，暂时无法偿还，按原来约定还款的时间到今天（2019年2月13日）止应付莫冠勇本金加利息、违约金共（大写）壹佰贰拾玖万陆仟捌佰叁拾元整（1296830元整）”，但该金额中含有本金、利息及违约金，且依照原告主张的月利率3%计算该期间的利息也与结算的金额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本案借款利息应从借款逾期之日起计算即2017年1月31日起计算。现原告主张从2016年8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本案利息应计算为从2017年1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68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关于本案的律师费。被告黄雅宏在《还款承诺书》中承诺本案借款若发生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由其承担。该条款系被告黄雅宏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原告委托律师出庭支出律师费13000元未超出《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规定的收费标准，故该笔费用应由被告黄雅宏承担。因被告黄瑞安未在《还款承诺书》上签字，未作出承担律师费的意思表示，原告要求被告黄瑞安共同承担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黄雅宏、黄瑞安共同偿还给原告莫冠勇借款本金686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686000元为基数，2017年1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二、由被告黄雅宏向原告莫冠勇支付律师代理费13000元；三、驳回原告莫冠勇对被告黄瑞安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60元，减半收取7980元，由原告莫冠勇负担2750元，由被告黄雅宏、黄瑞安共同负担52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黄雅宏、黄瑞安共同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上诉人提交了三份证据：1.一份光盘，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有利息，约定月利率为3%及每月利息为25000元；2.委托合同书，证明上诉人二审律师费为5000元，该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3.增值税发票，证明上诉人支付的二审代理费为5000元。经质证，被上诉人上诉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有很多经济往来，上诉人提供的录音无法证实是哪个时间段的录音，录音也没有明确的指向本案借款，更没有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语言，双方从未就利息问题达成一致约定。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委托书上并未指明是本案借贷纠纷，也有可能是上诉人其他借贷案件的，且上诉人是上诉人自行引发的不合理费用，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对上诉人所举三份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虽然两人录音未明确指向本案借款，但有提及利息等问题，结合被上诉人2019年3月30日签订的《还款承诺书》，可以确认双方在经济往来的过程中有支付利息的习惯。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其证明内容已超出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 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据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约定有借款利息？如有借款利息，约定的利息是多少？2.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律师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已经确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686000元的事实。关于利息及违约金的问题，在被上诉人黄雅宏、黄瑞安2016年8月1日向黄雅宏出具的《借条》中，黄雅宏、黄瑞安承诺“如逾期不能偿还，将按每个月25000.00元（贰万五千元整）的违约金支付给莫冠勇”。在2019年2月13日黄雅宏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双方确认“按原来约定还款的时间到今天（2019年2月13日）止应付应付莫冠勇本金加利息及违约金（大写）共壹佰贰拾玖万陆千捌佰叁拾元整（1296830元整）”，扣除本金，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共计610830元符合每月25000元的计算方法。还款承诺书中黄雅宏亦承诺“未还清欠款期间，按原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执行”，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经济来往中有支付利息习惯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约定有借款利息及违约金，且约定数额明确为每月25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既约定了逾期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查，双方约定的每月25000元利息及违约金已超过年利率24%，上诉人一审时按月利率2%（即年利率24%）主张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未超出法律保护的范围，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从2016年8月1日起支付利息与《借条》中约定逾期不偿还的支付利息情况不符，本案利息计算应从逾期还款之日（即2017年1月31日）起计算。一审判决认定利息约定不明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二，被上诉人黄雅宏在《还款承诺书》中承诺，如本案借款发生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由其承担。该承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黄雅宏向上诉人莫冠勇支付律师一审的代理费用13000元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在二审提出由被上诉支付本案二审律师代理费5000元的主张，因不在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且被上诉人不同意进行调解,本院不予处理,上诉人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平果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3民初40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平果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3民初40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被上诉人黄雅宏、黄瑞安共同偿还给上诉人莫冠勇借款本金686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686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受理费15960元，减半收取7980元，由被上诉人黄雅宏、黄瑞安共同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被告黄雅宏、黄瑞安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185元（上诉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黄雅宏、黄瑞安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春雷 审 判 员 许彩乐 审 判 员 罗 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劳 珍 书 记 员 韦元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