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5民终3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跃燕，女，1980年1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星，男，1978年1月12日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现暂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小勇，男，1979年9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姜堰市。原审被告：苏州诚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滨湖新城B2地块A1-2幢221室。法定代表人：顾跃燕，执行董事。上诉人顾跃燕因与被上诉人王金星、沈小勇、原审被告苏州诚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巨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6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顾跃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沈小勇曾经因诈骗被刑事处罚，而此次上诉人被卷入借贷纠纷之中也是因为沈小勇欺骗上诉人，声称其受过刑事处罚不能担任法定代表人，让上诉人借名给他设立诚巨公司。沈小勇在设立诚巨公司后，在装饰装修合同方面存在诈骗嫌疑，公安机关已经于2019年11月底正式立案，暂且不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即便真得存在借贷关系，也不能排除沈小勇明知自己无偿还能力，转嫁上诉人从而涉嫌诈骗的可能。王金星一直主张借贷关系的存在，但一直没能提供相应的借款交付证据。王金星与沈小勇还存在装修合作关系，无论是从打款时间还是从打款金额来看，都能轻易地看出该笔款项系装修工程款，而非借款，因此，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出借资金来源不明，被上诉人陈述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本案证据中的五份借款协议对于借款利息虽没有明确的约定，但每月还款的金额及此种偿还方式接近于高利性质，显然更能证明沈小勇所陈述的虽然签有借款协议但因利息过高并未真正进行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做出错误判决，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请求对上诉人的请求予以支持，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原告王金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诚巨公司、沈小勇共同归还王金星借款3355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2.请求判令诚巨公司、沈小勇共同支付王金星为诉讼支出的律师费19675元。3.请求判令原审被告顾跃燕对诚巨公司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诚巨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顾跃燕。2018年11月21日，沈小勇、诚巨公司与王金星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系短期借款，借款金额为195000元；借款期限为300天，从2018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9月21日止；因借款人违约致使出借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出借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借款人每月29日还款19500元。借款协议备注：“到期不付由沈小勇承担律师费”。同日，沈小勇、诚巨公司出具给王金星借据1份，上载明“今借到王金星人民币壹拾玖万伍仟元整”。借款协议、借据上有沈小勇签名、诚巨公司盖章。王金星向法庭提交的吴江农村商业银行明细对账单、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显示：苏州立康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金星，苏州立康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1日从吴江农村商业银行取现20万元。2018年12月17日，沈小勇、诚巨公司与王金星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系短期借款，借款金额为65000元；借款期限为300天，从2018年12月17日起至2019年10月17日止；因借款人违约致使出借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出借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借款人每月还款6500元。借款协议备注：“到期不付律师起诉费用由沈小勇承担”。同日，沈小勇、诚巨公司出具给王金星借条1份，上载明“今借到王金星人民币陆万伍仟元整”。借款协议、借据上有沈小勇签名、诚巨公司盖章。2019年3月7日，沈小勇、诚巨公司与王金星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系短期借款，借款金额为40000元；借款期限为5天，从2019年3月7日起至2019年3月12日止；因借款人违约致使出借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出借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同日，沈小勇、诚巨公司出具给王金星借条1份，上载明“今借到王金星人民币肆万元整用于电梯保护，于2019年3月12日还清此款，并提供伍万元发票”。借条备注：“到期不付律师费由沈小勇个人承担”。2019年3月8日，沈小勇、诚巨公司与王金星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系短期借款，借款金额为25000元；借款期限为10天，从2019年3月9日起至2019年3月19日止；因借款人违约致使出借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出借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同日，沈小勇、诚巨公司出具给王金星借条1份，上载明“今借到王金星人民币贰万伍仟元整”。借条备注：“如到期不归律师费由本人承担”。2019年4月1日，沈小勇、诚巨公司与王金星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系短期借款，借款金额为30000元；借款期限为3天，从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4月4日止；因借款人违约致使出借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出借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同日，沈小勇、诚巨公司出具给王金星借条1份，上载明“今借到王金星人民币叁万元整￥，此款借于沈小勇安装约塔1533、1534、1539房号，于2019年4月4日全部还清，如不准时归还，王金星将沈小勇移送公安机关或派人跟着沈小勇。”2018年8月19日，沈小勇以诚巨公司的名义与王金星签订《苏州市住宅装饰工程合同》1份，合同约定诚巨公司为王金星装修太湖新城阿尔法公馆848室房屋，工程期限为90天（2018年8月19日至2018年11月19日，总价款65000元，于合同签订当天订钢拆除支付19500元（合同总价30%），槽钢阁楼搭建完工支付19500元，瓦工结束木工进场前支付19500元，油漆、灯具安装工程、保洁结束支付6500元（合同总价10%）。合同签订后，双方各自履行了合同义务。2019年5月5日，王金星与江苏剑桥颐华（苏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由王金星委托江苏剑桥颐华（苏州）律师事务所代为处理本案诉讼事宜，律师费用为19675元。同日，王金星将上述律师费用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该所。江苏剑桥颐华（苏州）律师事务所向王金星开具了相应律师费的发票。一审庭审中，顾跃燕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孟某（系诚巨公司监事）陈述，沈小勇实际管理公司，诚巨公司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印鉴、公章都锁在保险箱里，保险箱钥匙在沈小勇办公桌抽屉里。其不知道沈小勇借钱的事，沈小勇一直在公司，顾跃燕偶尔来诚巨公司。其于2018年4月公司注册时认识的顾跃燕，沈小勇在他人面前称顾跃燕系其妻子，其系公司总经理。2018年4月公司注册时顾跃燕将其银行卡交给沈小勇使用，到银行办理U盾需要法人银行卡和身份证，顾跃燕到场的。一审庭审中，顾跃燕陈述，公司登记股东为顾跃燕，但顾跃燕股份由沈小勇所代持，沈小勇为诚巨公司实际控制人，对外实际经营人也是沈小勇。顾跃燕向法庭提交沈小勇于2019年5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上载明“本人沈小勇为诚巨公司实际负责人，且为本公司隐民股东，我自愿委托顾跃燕作为公司显名股东，诚巨公司由本人实际经营，顾跃燕不参与实际经营。由此诚巨公司对外产生一切债务由本人承担，与顾跃燕无关，如由顾跃燕承担部分或全部债务的，我自愿全额支付给顾跃燕…，以上所有案件均由沈小勇自行处理负责（），自2018年4月10日起诚巨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纠纷均与顾跃燕无关，由沈小勇承担所有”）及代持股协议一份、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为：诚巨公司实际控制人为沈小勇，自诚巨公司成立至今均由沈小勇实际经营，公司印章包括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章、营业执照均由沈小勇保管使用）。沈小勇对上述证据持有异议，否认顾跃燕的银行卡由其使用，并认为情况说明、承诺书是顾跃燕逼迫其出具，为此向法庭提交苏州市石路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上载明“2019年6月6日20时许，报警人沈小勇至我所报警称：2019年5月25日或2019年5月26日的时候，一个叫“顾跃燕”的公司法人约自己到阊胥路肯德基二楼谈法院起诉的事情，报警人称，在谈事情的中途对方叫来了三个不认识的人，将报警人的身份证拿走，并让报警人写了一份与法人脱离法院起诉的文字，报警人到派出所来登记备案，现登记备案”。王金星对顾跃燕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持有异议，认为即使真实，也是沈小勇与顾跃燕的内部约定，王金星不知情，也不认可承诺书、情况说明的内容。一审庭审中，王金星自认诚巨公司已归还借款19500元。并陈述，借款部分银行转账或微信转账，决大部分系现金交付。沈小勇对外声称顾跃燕系沈小勇妻子，起诉前其未曾见过顾跃燕。诚巨公司为其装修房屋，因装修款便宜，故王金星无息借款给诚巨公司、沈小勇。顾跃燕在一审简易程序庭审中陈述收到王金星借款3万元，在普通程序庭审中陈述收到王金星往来款六七万，借款没有收到。在一审法院受理的多起起诉诚巨公司、沈小勇、顾跃燕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件中，有原告向法庭陈述签订合同时顾跃燕在场，也有原告陈述交付第一期款项时顾跃燕在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沈小勇、诚巨公司向王金星借款355000元的事实有沈小勇、诚巨公司出具的借款协议、借据及借条、王金星提供的苏州立康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取现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沈小勇、诚巨公司在借得王金星款项后，理应及时归还借款，拖欠不还引起本案纠纷的责任在沈小勇、诚巨公司，现王金星自认收到诚巨公司、沈小勇借款19500元，故对王金星要求沈小勇、诚巨公司归还借款335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款协议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出借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出借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现借款人未按约还款，致使王金星起诉，产生的律师费理应由诚巨公司、沈小勇承担，故对王金星要求诚巨公司、沈小勇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被告顾跃燕辩称，其出于对沈小勇的信任及法律风险淡薄，将诚巨公司公章等相关印章、顾跃燕银行卡交与实际经营人沈小勇使用，由其实际掌控，涉案借款均为沈小勇个人借款，与原审被告顾跃燕、诚巨公司无关，原审被告顾跃燕、诚巨公司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因原审被告顾跃燕未充分举证证明印章、银行卡在沈小勇处，按常理公司印章、银行卡应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掌控，即使原审被告顾跃燕将印章、银行卡交由沈小勇使用，原审被告顾跃燕也是放任沈小勇在外以诚巨公司、顾跃燕名义从事相关民事活动，本案出借人有理由相信沈小勇、诚巨公司共同借款，沈小勇与诚巨公司理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诚巨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顾跃燕，因顾跃燕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沈小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已清偿债务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判决：一、沈小勇、诚巨公司应归还王金星借款335500元、支付利息(以335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7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两项合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沈小勇、诚巨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王金星为诉讼支出的律师费19675元；三、顾跃燕对诚巨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向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调查核实，本案实体审理所涉及的借款关系可能涉嫌刑事犯罪。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故本案应先行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原告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监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犯罪的，王金星可以另行起诉。据此，鉴于二审出现新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60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金星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628元，退还王金星；二审案件受理费6628元，退还顾跃燕。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蔚珏审判员  水天庆审判员  谢 坚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邹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