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浙07行赔终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楼樟富，男，195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代理人冯振兴，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镇府街32号。 法定代表人夏利华，常务副镇长。 行政负责人洪俊斌，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朱芳静，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楼樟富因房屋行政强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兰溪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1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8月27日传唤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楼樟富及其委托代理人冯振兴，被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人民政府的行政负责人洪俊斌及委托代理人朱芳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等待其他案件审理结果，于2019年11月6日裁定中止审理，本案现恢复审理并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原告楼樟富系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前庄头村村民，其在该村有空置状态住房一幢（两层土木结构，坡屋面，建筑面积约315平方米，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因农村治危拆违的需要，2017年4月18日被告罗店镇政府组织人员强制拆除原告楼樟富的上述房屋，同时制作视频，视频内容显示房屋空置，房屋内有闲置物品及被告在搬运物品。同年12月6日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针对被告罗店镇政府的上述拆除行为作出（2017）浙0702行初81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4月18日强制拆除原告楼樟富在前庄头村住宅的行为违法。2018年1月25日，原告楼樟富向被告罗店镇政府提出国家赔偿申请，因被告罗店镇政府一直未对赔偿申请予以处理，2018年6月26日原告楼樟富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审理期间，原告楼樟富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涉案房屋屋内物品（见起诉状所附清单）的市场价值予以司法鉴定。另查明，浙江省人民政府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浙土字A（2016）-0191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批准征收涉案房屋所属地块，规划用途为旅游建设用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罗店镇政府对原告楼樟富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已经认定违法，因被告罗店镇政府的违法行为造成原告利益损害的，被告罗店镇政府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楼樟富向被告罗店镇政府提出国家赔偿，被告罗店镇政府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赔偿决定，原告楼樟富有权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楼樟富要求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是否予以支持及室内物品损失如何认定。对于原告楼樟富要求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对被违法拆除的涉案房屋，原告楼樟富可以要求恢复原状，该项诉讼请求本应支持，但本案中被拆除的涉案房屋所属地块已经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土地规划用途已经变更为旅游建设用地，若再判决恢复原状，势必与土地规划用途不符，恢复原状已无可能性和必要性，就此本院向原告楼樟富予以释明，原告楼樟富坚持要求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拒绝变更诉讼请求。因原告楼樟富要求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与土地规划用途不符，故对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室内物品的损失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楼樟富提供的损失清单系根据被告的视频资料摘录只能反映被告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前室内仍有物品，不能证明上述物品在房屋拆除时全部损坏或者灭失，原告楼樟富未就其主张损害物品的存在、状况、金额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或作出合理说明的义务，原告楼樟富要求对涉案房屋屋内物品的市场价值予以司法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原告未能提供实物且结合本案案情无司法鉴定的必要。被告罗店镇政府提供的视频可以证明涉案房屋强制拆除前屋内尚有物品以及将部分物品搬离的过程，但不能反映在拆除涉案房屋时屋内全部物品已经搬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拆除涉案房屋时屋内物品损失是否存在的部分举证责任在于被告，被告罗店镇政府不能完成该部分举证责任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基于公平原则，结合涉案房屋的状况、被告罗店镇政府的视频资料及农村生活习惯等因素，酌情认定被告罗店镇政府赔偿原告楼樟富该部分损失人民币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楼樟富房屋内物品损失5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楼樟富要求对位于金华市婺城区××村渠道××号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楼樟富上诉称：2017年4月18日早上，被上诉人违法将上诉人的房屋强制拆除，被上诉人的行为致使上诉人屋内部分物品被掩埋、损毁，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2017年12月6日，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702行初8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4月18日强制拆除上诉人楼樟富在前庄头村住宅的行为违法。现该行政判决书己发生法律效力，但被上诉人至今未作出任何补救行为对于上诉人的直接经济损失予以任何赔偿。2018年1月2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对赔偿申请予以处理。2019年6月27日，上诉人收到一审判决，判决酌定赔偿上诉人5000元，并驳回上诉人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对此不服。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屋内物品损失金额酌定5000元明显错误。被上诉人递交证据现场视频显示，被上诉人在现场破门入室到物品清点及搬离，整个过程不超过25分钟。对此上诉人根据该视频中出现的物品整理了详细的损失清单。因此，被上诉人仅搬离了很小一部分屋内物品，剩余大部分物品都在强拆房屋的过程中被损毁。2、被上诉人没有履行房屋征收强制执行的证据保全的法定职责，应当对此承担不利责任。3、屋内物品大多为老建筑的老物品，不是工业品，所以不能大规模复制，也没有高频率的流通，但有收藏价值。但是，在现实交易中，有老物件收藏、古物收集，物以稀为贵。因此，屋内物品损失金额酌定5000元明显错误。二、被上诉人对于房屋损失仅赔偿152305.1元，远低于市场价值，不符合全面赔偿的法定要求，明显错误。上诉人当然拒绝该赔偿方式。原审判决没有确认被上诉人提出的赔偿数额的不合法之处，仅以规划变更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请求：撤销（2018）浙0781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并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人民政府答辩称：1、案涉房屋不具备恢复原状的条件。案涉房屋已经拆除完毕，且所处地块已经浙江省人民政府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浙土字A[2016]-0191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批准征收，规划用途为旅游点建设用地。案涉房屋恢复原状无实际意义。一审法院以土地用途变更为旅游点建设用地，恢复原状将与土地用途不符，判决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2、案涉房屋屋内物品已经全部搬离，上诉人要求赔偿屋内物品损失无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即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其屋内物品损失，但是上诉人的损失清单系单方制作，缺乏证据证明，同时也未尽合理说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案涉房屋属于D级危房，不具备居住条件，屋内仅有少许物品，且答辩人已经提供录像证实屋内物品进行搬离，不存在物品被掩埋、损毁的事实。—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结合房屋状况、视频资料及农村生活习惯等因素，判决赔偿案涉房屋物品损失5000元，答辩人愿意支付该金额。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4月18日对上诉人楼樟富在前庄头村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已作出（2017）浙0702行初81号行政判决，确认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经生效。被上诉人应当就其违法强制拆除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诉人据此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系上诉人楼樟富提出的涉案赔偿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请求主要包含两项，一是请求对其违法被强制拆除的房屋恢复原状；二是对屋内物品的损失请求赔偿。对第一项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上诉人楼樟富的房屋已经灭失，且涉案房屋所属地块已规划为旅游建设用地，恢复原状已无可能。被上诉人应当给予相应的赔偿金。但从被上诉人的陈述来看，其对上诉人已明确了三种赔偿形式，均有明确的安置方式及标准，即：公寓式安置赔偿方案、货币赔偿（安置房回购）方案、选择部分公寓式安置，部分回购的方案。说明被上诉人并未拒绝有关房屋搬迁的安置赔偿要求。因此，上诉人可先行与政府相关部门就其房屋搬迁安置与赔偿问题进行协商，协商不成时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原审法院释明，上诉人仍坚持其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据此驳回其要求对位于金华市婺城区××村渠道××号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对第二项请求，上诉人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屋内物品损失共计28049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不能完成举证责任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从现有的证据看，本案双方均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结合涉案房屋的实际状况以及日常生活经验等因素，对合理的日常生活用品酌定由被上诉人赔偿人民币5000元，亦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少华 审 判 员 钟雪丹 审 判 员 虞 行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叶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