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再2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经济开发区东海大道3107号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1498971433。法定代表人：周海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金煊，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远龙，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安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国庆西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6868563553（1-1）。法定代表人：沈瑞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海泉，浙江京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淮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陈洞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740865026G（1-1）。法定代表人：曹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爱国，安徽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桂保，安徽从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淮南市数据资源管理局（原淮南市人民政府政务服务中心），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山南新区和风大街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400729996084D。法定代表人：韩昆，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会昌，安徽昌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士柱，安徽昌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简称中城投六局）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安徽有限公司（简称中城建安徽公司）、淮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淮南城投）、淮南市数据资源管理局（简称淮南数据资源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皖民终640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2434号民事裁定，认为原判缺乏事实依据，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中城投六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金煊、凌远龙，被申请人中城建安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海泉，被申请人淮南城投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爱国、米桂保，被申请人淮南数据资源局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会昌、赵士柱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城投六局申请再审称，代建合同与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虽同为淮南市人民政府政务服务中心（简称淮南政务中心）工程，但淮南城投履行代建款支付义务，不能视同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淮南城投、淮南数据资源局虽未直接向中城投六局履行过工程款支付义务，但不能以此认定其对中城投六局无工程款支付义务。原判认定工程最终结算发生在中城投六局与中城建安徽公司之间是错误的，淮南城投参与了涉案工程的审计结算。淮南中院强制扣划淮南城投223747357元的款项，不能当然认为淮南城投已向中城建安徽公司履行了代建合同项下的代建款支付义务，也不能据此认定淮南城投、淮南数据资源局无需对中城投六局负工程款支付义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和一审判决的第二项，改判淮南城投、淮南市数据资源局和中城建安徽公司对工程款共同承担给付责任，并承担诉讼费用。淮南城投辩称，代建合同与施工合同所指向的标的物是同一项工程。淮南城投付的代建费就是工程款，且为生效判决所认定。在合同履行中，中城投六局没有向淮南城投主张过工程款，淮南城投无直接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淮南城投是政府的投资平台，在施工合同上盖章只是确认代建费用，不能以此作为给付工程款的依据。根据淮南中院2017皖04民初162号民事判决，淮南城投已支付2.2亿款项，中城投六局要求淮南城投给付工程款，等于是要求淮南城投重复给付，请求驳回中城投六局再审请求。淮南数据资源局辩称，其是工程管理单位，不是工程的委托主体和发包主体，在施工合同上盖章只是形式要件，并未实际履行。委托代建合同与施工合同虽形式上独立，但标的物一致，付款义务只有一次，请求驳回中城投六局再审请求。中城建安徽公司答辩意见与一、二审意见相同。中城投六局一审诉讼请求：1.中城建安徽公司、淮南城投、淮南政务中心共同支付工程款合计26915117.65元及利息（截至2017年12月31日的工程款利息为4885582.55元，之后的利息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中城建安徽公司、淮南城投、淮南政务中心共同赔偿中城投六局聘请律师费55万元；3.中城建安徽公司、淮南城投、淮南政务中心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3月18日，淮南城投与中城建安徽公司签订《淮南市政务服务中心综合办公楼项目投资代建合同》，约定建设内容为：完成本项目取得的建设用地内施工图纸文件规定的全部内容，以主体部分外装修完成、内部精装修完成交房。2010年7月12日，中城建安徽公司、淮南城投、淮南政务中心作为发包方与中城投六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淮南市政务服务中心业务用房工程，合同价款11890万元。该合同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的方式确认，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可调主材以外的材料、机械费用的市场价格变化。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的调整方法，工程造价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准进行结算等内容。还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同日，中城投六局与中城建安徽公司、淮南城投、淮南政务中心又签署一份《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附件，约定：质量保修期限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5年；装修工程、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2年；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除此之外的其他项目保修期限按国家及地方规定执行但不低于2年。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无异议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扣除因承包人未保修而由发包人代委托他人维修的费用后返还承包人，无息。其中二年保修期满返还80%，五年保修期满返还20%。2011年4月15日，工程竣工。2012年10月25日，工程验收合格。2015年6月17日，中城投六局与中城建安徽公司进行决算，总造价为234302768.65元。中城建安徽公司共向中城投六局支付工程款207387651元。2016年4月28日，淮南市审计局作出淮审投报（2016）14号审计报告，审计该项目累计投资24225.29万元。另查明，中城建安徽公司就涉案工程及其他工程按委托代建合同关系起诉淮南城投，要求其支付剩余代建费用22385.65万元。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04民初162号民事判决，判令淮南城投向中城建安徽公司支付剩余代建费22345.65万元，该案已经生效并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淮南城投与中城建安徽公司签订《委托代建合同》，约定中城建安徽公司代为建设涉案工程，淮南城投公司向其支付代建费。现代建工程款已全部履行。虽然淮南城投、淮南政务中心、中城建安徽公司作为发包方与中城投六局就涉案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淮南城投、淮南政务中心并未直接向中城投六局支付过工程款，且最终结算也是在中城建安徽公司与中城投六局之间进行，可以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在中城建安徽公司与中城投六局之间履行，故应由中城建安徽公司依据合同和结算向中城投六局支付工程款。中城投六局要求淮南城投、淮南政务中心支付工程款，依据不足。涉案工程经中城投六局与中城建安徽公司决算造价为234302768.65元，中城建安徽公司已付207387651元，还应向中城投六局支付26915117.65元。中城建安徽公司与中城投六局就付款时间及质保金返还均约定明确，中城投六局要求中城建安徽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中城建安徽公司与中城投六局于2015年6月17日进行了工程决算，依据双方约定，次日应开始计息。欠款24572089元（含80％的质保金）计息至2017年11月8日为2866743元。2017年11月8日，中城建安徽公司应向中城投第六工程局退还20％质保金，2017年11月9日至2017年12月31日利息应按欠款26915117元计算为195411元，上述本息合计29977271元。2018年1月1日的利息以欠款26915117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为止。中城投六局要求支付律师费55万元，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2018）皖04民初1号民事判决：一、中城建安徽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中城投六局欠款本息合计29977271元，自2018年1月1日起之后的工程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工程款26915117元付清时止；二、驳回中城投六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3554元，由中城投六局负担11868元，由中城建安徽公司负担191686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城建安徽公司负担。中城投六局提起上诉，请求：淮南城投、淮南政务中心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款项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中城建安徽公司、淮南城投及淮南政务中心承担诉讼费用。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认为：淮南城投、淮南政务中心虽与中城建安徽公司一起作为发包方与中城投六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考虑到淮南城投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前已与中城建安徽公司签订《委托代建合同》，两合同虽然主体不完全相同，但合同标的同一，即淮南市政务服务中心综合办公楼项目，且相关证据表明淮南城投已经履行代建合同项下的工程款支付义务，结合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淮南城投、淮南政务中心并未直接向中城投六局支付过工程款，最终结算也是发生在中城建安徽公司和中城投六局之间，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1686元，由中城投六局负担。本院再审确认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1、2010年3月18日，委托人淮南城投、使用人淮南政务中心与代建人中城建安徽公司签订《淮南市政务服务中心综合办公楼项目投资代建合同》。2、2010年7月8日，中城建安徽公司、淮南城投、淮南政务中心和安徽省国际招标有限责任公司向中城投六局发出中标通知书，载明：中标价11890万元。2010年7月12日，中城投六局与中城建安徽公司、淮南城投、淮南政务中心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同时，又签署《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其中二年保修期满返还80%，五年保修期满返还20%。3、2015年6月17日，中城投六局与中城建安徽公司就涉案政务中心工程进行决算，工程总造价为234302768.65元。此前，淮南城投、淮南市审计局对该价款包括的26个分项分别盖章确认。4、根据《中国共产党淮南市委员会、淮南市人民政府关于市级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2019年1月29日）》，将淮南市政府政务服务中心的职责，以及淮南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淮南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等部门的数据资源管理相关职责整合，组建淮南市数据资源管理局，作为淮南市政府工作部门，加挂淮南市政务服务管理局牌子。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是：淮南城投、淮南数据资源局是否有直接向中城投六局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以及应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和利息。淮南城投与中城建安徽公司签订《淮南市政务服务中心综合办公楼项目投资代建合同》后，又和中城建安徽公司、淮南政务中心共同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中城投六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述两份合同的订立，分别形成了淮南城投与中城建安徽公司办公楼代建合同关系，以及淮南城投、中城建安徽公司、淮南政务中心与中城投六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虽然两个合同标的物相同，但主体不同，内容不同，性质不同，是相互独立的合同关系，权利义务内容不重合，应分别履行；中城建安徽公司、淮南城投、淮南政务中心与中城投六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法定无效情形，各当事人对其效力也不持异议，应为有效。该合同第九条约定，“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中城投六局履行了施工义务，淮南城投、淮南政务中心、中城建安徽公司应共同按约定向其支付工程款。淮南城投向中城建安徽公司支付代建费，是基于“办公楼代建合同”约定的义务，在无特别约定或未经承包人中城投六局同意的情况下，不能免除淮南城投、淮南政务中心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支付义务。中城投六局与中城建安徽公司对涉案工程决算为234302768.65元，该款额各分项业经淮南城投和淮南市审计局确认，不超过淮南市审计局最终审定的累计投资额24225.29万元，淮南城投、淮南市数据资源管理局诉讼中也未提出具体意见，该结算协的效力当及于淮南城投、淮南市数据资源管理局，本院再审对该结算数额予以确认。中城建安徽公司已向中城投六局付工程款207387651元，中城建安徽公司、淮南城投、淮南政务中心还应共同向其支付26915117.65元。中城建安徽公司、淮南城投、淮南政务中心迟延支付工程款，根据合同约定，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其中：以24572089元（扣20%保修金）为基数，自2015年7月18日起至2017年11月8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26915117.65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原判计算的中城投六局截止起诉时的工程款利息，缺乏利率依据，本院再审予以修正。原淮南政务中心在本案中的民事责任由其权利义务承继人淮南市数据资源管理局承担。综上，中城投六局再审理由依据充分，应予支持。原判处理有误，本院再审予以改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皖民终640号民事判决和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4民初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安徽有限公司、淮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淮南市数据资源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6915117.65元，并承担利息（其中：以24572089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8日起至2017年11月8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26915117.65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三、驳回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3554元，由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11868元，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安徽有限公司负担95843元，淮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和淮南市数据资源管理局共同负担95843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安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1686元，由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安徽有限公司负担95843元，淮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和淮南市数据资源管理局共同负担958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建红审判员  吴长富审判员  权伟灵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王俊书记员梁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