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2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裘瑾，女，197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敏，男，193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娟，女，197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裘瑾因与被上诉人邵敏、张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3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裘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被案外人裘某擅自出售给邵敏，后法院判决该买卖合同无效。在上诉人准备根据生效判决将涉案房屋过户回上诉人名下时，上诉人发现涉案房屋已经被抵押登记给被上诉人张娟。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故抵押借款合同也应无效。邵某为高利贷从业者，张娟将钱借给邵某父子至今已有六年多却迟迟不讨要，有违常理。裘某不欠高利贷者钱款，没理由将裘瑾的涉案房屋做还款抵押。被上诉人邵敏未应诉答辩。被上诉人张娟答辩称：其与邵敏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出借款项也已经交付给邵敏。如果款项还清，同意注销抵押。裘瑾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1、依法确认《房产抵押借款合同》无效；2、依法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上设立的抵押权（登记证明号浦201414008577）。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裘某与裘瑾是XX关系，邵敏与邵某是XX关系。涉案房屋产权于2008年9月22日登记至裘瑾名下。2013年10月16日，裘某以裘瑾名义作为甲方、邵敏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乙方以1,431,500元的价格向甲方购买系争的本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房屋，房屋建筑面积为50.27平方米；双方确认在2013年11月30日之前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等。合同补充条款另约定：乙方于2013年10月13日已给付购房定金10万元（可抵冲房款），乙方于2013年10月30日之前给付首期房价款50万元，于该房地产权利转移买卖交易完成当时给付房价款65万元，交房当日（此前甲方配合乙方办理各项户名过户变更手续、结清水、电、煤等公用事业费用后）乙方给付房价款尾款181,500元，乙方结清所有购房款后当天，甲方交房等。2013年11月15日，裘某以裘瑾的名义与邵敏共同向本市浦东新区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同年11月28日，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邵敏名下。在（2016）沪0115民再25号案中，裘某陈述涉案房屋产权证系其私自取走原件后更换伪造产权证放置在原处，裘瑾身份证因故一直由其父亲保管，也是裘某乘大家没有防备时取走使用等。2017年12月21日，法院判决裘某以裘瑾名义与邵敏就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不成立；邵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裘瑾办理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裘瑾名下的手续。2018年6月26日中院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2月20日，张娟与邵敏签订了《房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邵敏向张娟借款45万元，用涉案房屋进行抵押。2014年2月20日，双方办理了涉案房屋抵押登记。庭审中，张娟出示了2014年2月20日转账给邵某282,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张娟与邵敏之间的关系为借贷法律关系，民事案件的审理中，该借贷法律关系的当事人没有义务向该法律关系之外的人员“自证清白”，其他人主张“证伪”，应当提交足以推翻该借贷法律关系的证据，而裘瑾的陈述中充斥着大量的“猜测”，达不到支持其诉讼请求的要求。裘瑾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邵敏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法院依法缺席审理。据此，一审法院于二○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驳回裘瑾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计4,025元，由裘瑾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问及借款的过程，张娟陈述其与邵某和邵敏父子2010年共事过，关系不是很好，仅是认识而已；2014年邵某和邵敏共同向其借款，说几个月就归还仅是周转一下，并愿意以涉案房屋作为抵押。后，双方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其将45万元中的282,000元通过银行转账、剩余款项用现金的方式都支付给了邵某。2014年2月20日张娟与邵敏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张娟出借45万元给邵敏，借款期限自2014年2月20日至2014年4月19日，月息2%，在张娟拿到抵押权登记证明当日交付款项，开始计算利息，利息每月支付一次。借款用途经营，以涉案房屋作为借款抵押物。问及还款的情况，张娟表示其一直向邵敏父子要钱，但对方分文未还。2019年12月19日第一次庭审后，法庭提醒张娟，为免过诉讼时效，应尽快至法院起诉解决借款事宜，并确定债权的具体金额。至今张娟未起诉。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要求张娟提供其与邵某（张娟所述借款给邵某的收款账号）于2014年2月前后的资金往来流水，张娟推脱拒不提供。后本院调取了张娟与邵某自2012年2月至2016年2月的银行流水，显示自2013年1月27日邵某转给张娟6,000元开始，至2015年4月26日邵某转给张娟25,500元止，张娟与邵某共有29笔往来，除了2014年2月20日张娟分两次转给邵某涉案的20万元以及8.2万元外，其余往来钱款均系邵某转给张娟。邵某在2014年2月20日前转给张娟181,000元、在2月20日之后转给张娟135,750元，合计转给张娟316,750元，张娟共转给邵某282,000元。调取该银行流水后，本院通知张娟到庭发表质证意见，但张娟签收后未到庭，拨打其电话亦已关机。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意思表示应当真实。邵敏与张娟虽然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由邵敏向张娟借款，邵敏以涉案房屋作抵押，但涉案事实无法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真实有效。理由如下：一、借款金额存疑。张娟与邵敏于2014年2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邵敏向张娟借款45万元，但在案证据仅能反映张娟在当日转款282,000元给邵敏之子邵某，转款性质不明，剩余168,000元张娟辩称系现金交付，并无证据证明。本院调取的银行流水也显示，邵某与张娟之间自2013年1月起就存在资金往来，在张娟所谓“借款”给邵某282,000元前，邵某已经转给张娟181,000元，张娟的转款是借款还是还款抑或是其他关系，仅凭该转账和借款合同无法确认。二、张娟在“借款”事件中的种种表现有违常理。张娟自述其与邵某父子并不熟悉，却不问缘由向其大额出借款项，本身就不寻常。借款合同约定两个月借期，但借款到期后，张娟虽自述向邵某父子要求还款，但却一直未采取有效的措施追回借款，即使是在发生本案诉讼，本院提醒其尽快主张的情况下，其仍未采取措施，任由借款债务“漂浮”十几年，明显与正常借贷人急于收回本金的行为不符。张娟声称邵某父子分文未还，但实质上邵某曾在“借款”之后多次向张娟打款。张娟辩称有邵敏的涉案房屋作抵押不担心钱款不得偿，但客观事实是法院生效判决确认邵敏应当将涉案房屋恢复至裘瑾名下，意味着张娟的抵押权随时有落空的危险，在此情况下，张娟也未积极主张权利。张娟银行流水显示其与邵某之间的经济往来并非正常的借款关系，其与邵某之间所谓“借款”实际真相如何，在裘瑾主张其与邵某恶意串通虚设借款事实时本应当积极举证，并配合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但张娟却拒绝提供由其掌控的证据，并拒绝回应对其不利的证据。张娟对上述行为怠于举证合理说明，致本院无法确认双方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退一步讲，如果张娟与邵某存在借款关系，有据可查的银行流水显示邵某转给张娟的钱款金额亦已超过张娟转给邵某的钱款，2015年4月起双方再无资金往来。张娟拒绝出庭就银行流水的情况作出说明，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由此所引起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邵敏父子与张娟之间的抵押借款合同及其履行，经查缺乏真实、正当意思表示及效力意思，但邵敏父子与张娟仍以涉案房屋作抵押，致裘瑾无法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损害了裘瑾的合法权益。现裘瑾要求确认前述合同无效，并注销设置在涉案房屋上的抵押，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3836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张娟与邵敏于2014年2月20日签订的《房产抵押借款合同》无效；三、张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注销设定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房屋上的抵押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50元，由被上诉人邵敏和张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胡桂霞审判员  叶振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莫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