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9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辛集市安运出租车队，住所地辛集市兴华路文体中心七楼。 负责人：牛晓嘎，该车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双稳，河北新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洋，男，198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龙，河北海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系王洋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许东，男，1984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窦凤亮，男，197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自强路6号。 负责人：王翔，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辛集市安运出租车队因与被上诉人王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窦凤亮、吴许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1民初2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辛集市安运出租车队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辛集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81民初212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中“被告辛集市安运出租车队负连带赔偿责任”，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负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负连带赔偿责任的依据系“被告辛集市安运车组车队每月向被告窦凤亮收取管理费，同时被告吴旭东驾驶的事故车辆冀Ａ×××××出租车的道路运输证为被告辛集市安运车租车所有”，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支持。首先，通过被上诉人窦凤亮一审时提交的收款收据能够看出上诉人收取的服务费为200元或220元，是因为安运车队向出租车传达行业的相关信息以及帮助缴纳车辆保险、维护检验等手续收取的服务费用，是向车辆提供相关服务后收取的正常、合理的费用，双方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上诉人对于出租车辆并不享有运营收益，并非出租车的营运受益人。而且上诉人与肇事车辆之间不存在任何挂靠经营协议，通过运营手续买卖协议可以看出，车辆和运营手续均归个人所有。该车辆行驶证所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也并非上诉人。故一审法院认定肇事车辆道路运输证系上诉人所有，缺乏事实的客观证据支持。一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肇事车辆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属于挂靠关系，而原审法院在无法认定肇事车辆与上诉人之间关系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车辆挂靠的主要特征之一是存在名义车主和实际车主，名义车主为挂靠单位，实际车主为挂靠者。而本案中，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和名义车主均是个人而并非上诉人，上诉人与肇事车辆之间不具备挂靠经营的特征，改上诉人与该车辆不能认定为挂靠关系，进而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3条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事实认定不清，理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 王洋答辩称，本案事故车辆与上诉人之间系挂靠关系，该车辆的道路运输证为上诉人所有，以上诉人的名义进行运营，并向上诉人交纳管理费用，上诉人对该车辆享有运营利益，具有对该车管理、教育的义务和责任。挂靠关系的认定不是看车辆登记在何人名下，之所以挂靠，是挂靠车辆需要利用被挂靠人的资质进行运营。被挂靠人将其经营许可证租借给他人，允许挂靠人以其名义将机动车投入运行，自愿承担了他人在运营中可能为其带来的风险。被挂靠人完全可以拒绝挂靠来避免这种风险。国家对道路运输经营设定严格的市场准入制度，被挂靠人明知或者应知其违法而仍然为之，其行为明显存在过错。综上，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保险公司答辩称，事故发生后，**分三次向辛集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作出判决，我司已按生效判决在保额内履行完赔偿义务。 王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由50万元增加至130万元。2.诉讼费、邮寄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9日23时07分许，吴许东驾驶冀Ａ×××××小型轿车，沿兴华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文化长廊步行街口时，与由西向东横过公路王洋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碰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受伤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辛集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辛公交认字［2018］第Ｙ1815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许东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洋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窦凤亮是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被告窦凤亮把冀Ａ×××××小型轿车出租给被告吴许东，吴许东驾驶该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窦凤亮所有的事故车辆每月向被告辛集市安运出租车队缴纳服务费，车辆营运证为被告辛集市安运出租车队所有。该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现原告王洋要求被告赔偿1、医疗费：360408.1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25天×100元／天＝22500元；3、辅助器械费：650元；4、营养费：30元／天×258天＝7740元；5、误工费：503天×173元／天＝87019元；6、住院期间护理费：护工护理：424天，护理费共计90040元；护理人原告大舅妈杨千千：394天×109.4元／天＝43103.6元；7、残疾赔偿金：32997元／年×20年×100%＝659940元；8、后期长期护理费：39947元／年×5年×2人＝399470元；9、交通费：1518.7元；10、精神抚慰金：5万元；11、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发生事故时孩子尚未出生，我方主张按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先行计算至18周岁，即22127元／年×18年÷2人＝199143元；12、鉴定费：5300元。以上损失共计1926806.04元，我方要求被告赔偿130元。证据有：事故认定书；医疗费票据、病历、诊断证明、用药清单；外购药票据；原告误工证明、辛集市新世界影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证明、事故前三个月工资表、所在单位营业执照复印件；辛集市鹿城街道办事处方碑东大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杨千千的护理证明及杨千千的身份证、户口本；我方提交的护工的专业护理证明、资质证书、辛集市国税局出具的护工纳税票据两张及护工身份证；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王洋目前状况构成一级伤残，王洋的误工期、护理期建议为伤后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限为长期护理，目前状况属完全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限内护理人数建议为2人）；鉴定费票据；辅助器械票据；交通费票据；原告身份证；原告父亲身份证、户口本；王洋所在居委会出具的王洋的亲属关系证明；王洋与扬言言的结婚证复印件、王少熙的出生证明复印件、民事判决书两份；被告保单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被告吴许东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复印件；申请法院调取的辛集市交通警察大队辛公交认字2018第Ｙ18150007号案卷里面的询问笔录及事故现场照片；申请法院调取的辛集市运输管理站出具的冀Ａ×××××出租车的道路运输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1民初994号、3294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保险公司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因本案商业险已赔付完毕，故对商业险赔付的部分不再多说；对残疾赔偿金没有异议；对误工费、护理费没有异议；对交通费没有异议；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中院的谈话纪要精神，应为35000元；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异议；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我司前期已在死亡伤残项下赔偿交通费4000元，故死亡伤残限额还剩106000元，我司在限额内赔付。被告辛集市安运出租车队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同保险公司意见。被告吴许东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没有意见。被告窦凤亮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没有意见。庭审中被告窦凤亮提交道路运输证、机动车行驶证、收费票据、出租车营运手续买卖协议；租车协议。被告窦凤亮认为其所有的事故车辆挂靠在被告辛集市安运出租车队，每月向其缴纳管理费用。车辆证件齐全，车况性能良好，租车人证件齐全，所以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告辛集市安运出租车队对窦凤亮出示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车辆的行驶证所有人一栏登记为自然人赵峰，根据该行驶证，可以确认车辆的所有人权人并非安运出租车队，所以该车辆与安运车队之间不属于挂靠关系，对于道路运输证，名称也是赵峰，括号中有辛集市安运车队，对车辆的所有权应以机动车行驶证登记为准，虽然运输证括号内写有安运车队的名称，但不能以此认定为挂靠关系，收款收据可以看出，安运车对每个月收取的服务费为200元或220元，该项费用是因为安运车队向出租车传达行业的相关信息以及帮助缴纳车辆保险、维护检验等手续收取的服务费用，安运车队对于出租车辆并不享有运营收益，并非出租车的营运受益人，对营运手续买卖协议可以看出车辆和营运手续均归个人所有。被告吴旭东、被告保险公司对被告窦凤亮提交的证据没有意见。原告对被告窦凤亮提交的证据的意见为对道路运输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机动车行驶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收费票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出租车买卖协议没有异议；对租车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租车协议并不能免除被告窦凤亮在本案中需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被告窦凤亮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本案车辆系挂靠在被告辛集市安运出租车队，并且实际所有人窦凤亮每年向车队缴纳服务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条的规定，被告车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车辆系登记在车队名下进行营运，其对名下的出租车有管理和教育的义务，并且安运车辆每年收取该车辆的服务费，故车队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实际车主窦凤亮将该车辆出租给吴许东，收取租金，对该车辆在运营过程中是事实上的受益者之一，其在赚取收益的同时，也有义务对吴许东进行管理、监督、要求提醒其安全合法驾驶其相关事项，本案中原告伤情严重，经济损失巨大，司机吴许东个人可能无法一次性赔偿原告相关损失，根据利益与风险共存的原则，谁从本案出租车运营中赚取收益，谁就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实际车主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辛集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辛公交认字［2018］第Ｙ1815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公民应当遵守交通法规，对因违反交通法规而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其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原告王洋要求的医疗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器具费、伤残及三期鉴定费提交了相应证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计算实际住院223天；误工费计算到评残前一日按每天109元计算503天为宜；护理费依据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支持住院期间由两人护理，护工工资为90040元，另一护理人支持每天109元计算394天为宜；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30000元为宜；交通费支持1000元为宜；长期护理支持一人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5年，如果5年后原告继续生存可再行诉讼。综上，原告损失为：1、医疗费360408.1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23天＝22300元；3、营养费7740元；（1-3项合计390448元）4、误工费109元／天×503天＝54827元；5、护理费90040元＋109元／天×394天＝132986元；6、残疾赔偿金659940元；7、伤残及三期鉴定费53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9、长期护理费39947元／年×5年＝199735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199143元；11、残疾器具费650元；12、交通费1000元。（4、5、6、8、9、10、11、12项合计1278281元）以上共计1674029元。被告吴许东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吴许东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辛集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1民初994号、3294号民事判决书显示交强险医疗限额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已经用完，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还剩106000元。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洋106000元。被告吴旭东系租赁被告窦凤亮所有的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双方证件及手续齐全，出租车辆车况良好；被告吴旭东作为侵权人及租赁人应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原告王洋损失（390448元＋1278281元-106000元＋5300元）×70%＝1097620元。被告辛集市安运出租车队每月向被告窦凤亮收取管理费，同时被告吴旭东驾驶的事故车辆冀Ａ×××××出租车的道路运输证为被告辛集市安运出租车队所有；被告辛集市安运出租车队应负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洋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残疾器具费合计106000元。二、被告吴许东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残疾器具费、伤残及三期鉴定费等合计1097620元。被告辛集市安运出租车队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5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673元，被告吴许东负担6966元，原告王洋自行负担611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及陈述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辛集市安运出租车队是否应当对被上诉人王洋的人身损害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肇事车辆与其是否形成“挂靠关系”。因道路运输行业具有高度的危险性，对其市场准入标准要求严格。根据国务院《道路运输条例》的相关规定，从事道路旅客运营应具备一定的条件并且向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得到行政许可并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才能够从事该行业。 一审法院查明该肇事车辆登记在赵峰名下，实际车主是窦风亮，肇事车辆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中业户名称一栏里显示“赵峰（辛集市安运出租车队）”。可见，该出租车是以“安运出租车队”的名义对外从事出租车营运。虽然上诉人认为其收取车主窦凤亮每月200元钱是其为该车辆提供相关服务的费用，此外没有从该车辆的运营中获取任何利益，但这并不能改变该车辆以上诉人辛集市安运出租车队的名义取得道路旅客运输经营权并且在辛集市行政区域内对外从事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活动的事实，且上诉人辛集市安运出租车队收取得“服务费”系其自身的的经营收益，故实际车主窦风亮与上诉人属于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窦凤亮作为出租车辆实际车主与吴许东签订了《租车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吴许东作为承租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同时，一审法院认定辛集市安运出租车队对被上诉人王洋的人身损害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辛集市安运出租车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78元，由辛集市安运出租车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淑芳 审判员  张 楠 审判员  卢 亮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任晓刚 书记员王雅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