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38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浙商投资集团瑞雅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高新区科学大道103号浙商创业大厦18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74229629E。 法定代表人:林成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田，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静，女，1988年12月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林，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瀚，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安徽浙商投资集团瑞雅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商瑞雅酒店）因与被上诉人赵静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商瑞雅酒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静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浙商瑞雅酒店2018年度的绩效考核业绩提成制度未决定、未生效。浙商瑞雅酒店的职工工资和业绩提成是每年独立决定和实施，是动态的。2018年度绩效考核业绩提成制度尚未完成企业决策流程，相关内容未确定，不能发生效力。一审判决称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决定有关劳动报酬等重大事项时，应经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但浙商瑞雅酒店2018年度的提出方案尚未制定和作出决定，两者情况完全不同。且公司章程规定，绩效考核业绩提成制度应由执行董事决定，未完成公司决策程序的绩效考核业绩提成，不可能对公司产生约束力；2.一审判决认定叶显华一直对外履行总经理职责，其有权负责浙商瑞雅酒店的管理工作属于主观臆断，严重背离事实。叶显华在2014年12月24日后已经不再担任浙商瑞雅酒店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且已经经过股东会作出决议并办理工商登记，具有法律效力。叶显华在公司只是协助执行董事和总经理处理一定的公司事务，但从未任命其为总经理或授权其行使总经理职权。且叶显华的职务变动已达五年之久，赵静作为员工不可能不知道。一审法院要求我公司另行举证，违背常识，违背证据规则。 赵静辩称，一审判决已经充分查明了事实，我方认同一审判决，请求驳回浙商瑞雅酒店的上诉请求。 赵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浙商瑞雅酒店支付2018年度销售提成74563.7元；2.浙商瑞雅酒店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2642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浙商瑞雅酒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入职情况：赵静于2010年9月13日入职浙商瑞雅酒店，职务是销售经理。2.辞职情况：2019年6月24日，赵静向浙商瑞雅酒店递交辞职报告，表明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并于2019年7月12日正式离职。3.2018年考核情况：赵静2018年度的销售提成表中载明其一到四季度提成金额分别为25816.4元、16440.4元、14856.4元、17450.5元，合计74563.7元。4.股东变更情况：2014年5月21日，浙商瑞雅酒店召开股东会议，同意原股东安徽温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所持有的51%的股权转让给安徽浙商瑞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51%的股权；同意原股东安徽浙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所持有的49%的股权转让给安徽浙商瑞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49%的股权。5.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2014年12月24日，叶显华不再担任浙商瑞雅酒店的法定代表人、经理、执行董事。6.仲裁情况：赵静向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浙商瑞雅酒店支付2019年6月工资9000元、7月工资4000元及相当于上述拖欠工资的25%的赔偿金3250元；2、浙商瑞雅酒店支付2018年销售提成74563.7元及相当于上述提成25%的赔偿金18641元；3、浙商瑞雅酒店支付2018年年终奖差额7023.5元；4、浙商瑞雅酒店支付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26423元。2019年10月8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合高新劳人仲案字第494号裁决书，裁决：1、被申请人浙商瑞雅酒店支付申请人赵静2019年6月工资9000元、7月工资4000元；2、被申请人浙商瑞雅酒店支付申请人赵静2018年年终奖7023.5元；3、驳回申请人赵静的其他仲裁请求。赵静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另查明，浙商瑞雅酒店2017年市场销售部绩效考核方案中公司销售总监、财务总监、总经理栏均有相应人员签字确认，其中叶显华系在总经理栏签字确认。浙商瑞雅酒店关于销售部2018年销售提成方案延续2017年销售提成方案事宜备忘录中，分别有公司销售总监、副总经理及总经理签字。赵静2018年度第一至第四季度提成表中公司部门经理、总经理均签字确认，但财务总监栏为空白。上述审核表格中总经理均为最后审签人。 一审法院认为，（一）赵静主张2018年度销售提成是否应当支持？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销售提成是以对员工绩效的有效考核为基础，实现将工资与考核结果相挂钩的工资制度，它的理论基础就是“以绩取酬”。企业利用绩效工资对员工进行调控，以刺激员工的行为，通过对绩优者和绩劣质者收入的调节，鼓励员工追求符合企业要求的行为，激发每个员工的积极性，努力实现企业目标。销售提成在本质上是工资的组成部分，其与员工的个人业绩紧密相关，与企业的整体盈亏不具有关联性，浙商瑞雅酒店以公司业绩下滑不再对员工进行考核为由取消发放销售提成，其取消发放2018销售提成的行为系对劳动者的工资作出变更，关系劳动者切身利益变更既未通过民主方式作出，更未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对劳动者不具有约束力，故对浙商瑞雅酒店的辩解，不予采信。浙商瑞雅酒店辩称销售提成发放属于公司经营自主权、安徽浙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规章制度对关联公司绩效提成发放有审核决定权。原审法院认为，浙商瑞雅酒店未提供该所谓的规章制度，且自2014年5月21日起，浙商瑞雅酒店变更为安徽浙商瑞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100%持股，作为两个独立的法人，安徽浙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规章制度无权决定浙商瑞雅酒店绩效提成的发放与否，故对浙商瑞雅酒店的该辩解，不予采信。浙商瑞雅酒店认为叶显华自2014年12月24日不再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销售人员（2018）季度提成表上的签字行为不能代表公司。原审法院认为，叶显华虽然自2014年12月24日起不再担任浙商瑞雅酒店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仍在公司的一系列活动和签字中实际履行总经理的职责，其作为总经理签署了2017年销售绩效考核方案，2018年2月赵静也依据该方案获得了2017年销售提成，对2017年销售提成的发放浙商瑞雅酒店也予以认可，叶显华签署的2018年四个季度的绩效提成仍使人有理由相信其是代表公司的行为。浙商瑞雅酒店认为叶显华签署2018年绩效提成系其与赵静私下串通损害公司的行为，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采信。故原审法院认为，赵静所举证据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浙商瑞雅酒店应向赵静支付2018年度销售提成，根据考核结果，赵静2018年度的销售提成为74563.7元（25816.4元+16440.4元+14856.4元+17450.5元）。（二）关于赵静主张经济补偿金是否应当支持？赵静认为其离职的真实原因是浙商瑞雅酒店未及时发放其工资，原审法院认为，浙商瑞雅酒店存在拖欠赵静工资的事实，但该事实行为并不必然导致赵静离职的结果，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赵静系因个人原因离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条件，赵静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三）(2019)合高新劳人仲案字第（494）号仲裁裁决书裁定浙商瑞雅酒店应当支付赵静2019年6月工资9000元、2019年7月工资4000元及2018年年终奖差额7023.5元，原、被告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故对上述裁决内容，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浙商投资集团瑞雅国际酒店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静支付2018年度的销售提成74563.7元；二、被告安徽浙商投资集团瑞雅国际酒店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静支付2019年6月工资9000元、2019年7月工资4000元、2018年年终奖差额7023.5元，合计20023.5元；三、驳回原告赵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原告安徽浙商投资集团瑞雅国际酒店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浙商瑞雅酒店是否应支付赵静2018年销售提成款。 销售提成作为工资报酬的一种形式常见于销售人员的工资构成中。从浙商瑞雅酒店一审提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劳动合同可见“劳动者每月实际提成按甲方（浙江瑞雅酒店）的内部提成考核制度执行”的约定，也即浙商瑞雅酒店也存在销售提成制度并将销售提成作为劳动者收入的一种写入劳动合同之中。本案中浙商瑞雅酒店并未提交与赵静之间的劳动合同，不能证明双方约定的赵静工资构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赵静有权依据公司相关销售提成制度主张销售提成收入。 关于赵静主张的2018年度销售提成款。浙商瑞雅酒店于2018年5月16日形成“关于顺延销售提成方案事宜”备忘录（以下简称2018年备忘录），销售总监、副总经理、总经理签名处均有人签字，对于该份备忘录，本院认为合法有效，可以作为赵静主张销售提成的依据。首先，从浙商瑞雅酒店“关于2017年市场销售部绩效考核方案请示”（以下简称2017年备忘录）及2018年备忘录的设置看，签名栏均未标明执行董事，且已得到贯彻执行的2017年备忘录上也未显示在总经理签字后仍需执行董事批示。浙商瑞雅酒店主张赵静持有的2017年备忘录不完整，应以其保存的有林秋田批示的备忘录为准，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赵静持有的2017年备忘录来源不合法或是伪造。故本院对浙商瑞雅酒店关于提成方案必须经执行董事签批的主张不予采信。其次，从现有证据看，叶显华在浙商瑞雅酒店多份公司内部材料上均以总经理的身份签字，对此浙商瑞雅酒店不可能不知情，即便从对外公示的工商登记上，叶显华已并非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但对内管理上，浙商瑞雅酒店显然默许叶显华以总经理身份履行各项管理职责，后果应由浙商瑞雅酒店承担。浙商瑞雅酒店虽主张叶显华的签字都需要得到酒店实际控制人林秋田的批准方为有效，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节事实存在且向所有酒店员工进行了公示说明，本院亦不予采信。再次，财务总监虽未在2018年备忘录上签字，但浙商瑞雅酒店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副总经理、总经理已经签字确认的情况下，财务总监未签字会影响该份备忘录的效力。最后，销售提成并非是年终一次性奖励，从销售提成的逻辑来看，一般应是销售提成制度公示在前，员工努力达到销售目标，按制度提成在后。浙商瑞雅酒店的“关于2017年市场销售部绩效考核方案请示”即是此种情形。2018年度的销售提成方案亦应当是在年初即已确定，而非到年末根据酒店整体业绩再确定有无销售提成。浙商瑞雅酒店主张2018年度销售提成制度因酒店业绩未达标而未予审批通过不予以施行有违其通常做法，本院不予采信。公司销售人员的销售提成是其合法劳动所得，即便公司经营不善，需要调整销售提成制度亦应当公示在先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而非通过单方决定剥夺劳动者享有销售提成收入的权利。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安徽浙商投资集团瑞雅国际酒店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徽浙商投资集团瑞雅国际酒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黄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杨丽 书记员夏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