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4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洪鹏，男，198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廷，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男，198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行公，四川朗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丽，四川朗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洪鹏因与被上诉人李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3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款项14.5万元；三、改判被上诉人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上诉人支付利息，直至前述本金结清为止；四、改判被上诉人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上诉人支付利息，直至前述本金结清为止；五、改判被上诉人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上诉人支付利息，直至前述本金结清为止；六、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10万元是否是股转款，就贸然认定双方款项支付依据股权转让产生，且未审慎注意当10万元性质不同时的适格收取主体，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是向亚乐公司支付的增资扩股款，属于公司注册资本金范畴，应当由亚乐公司收取。但是，被上诉人收到款项后并未对亚乐公司办理增资扩股手续，未形成增资扩股股东会决议，也未将上诉人登记为股东，更未将14.5万元支付至亚乐公司对公账户，被上诉人和亚乐公司均不应获得该款。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股权转让，但是未向上诉人释明变更法律关系和诉请，程序违法。上诉人诉求依托不当得利关系，在上诉人已举证证明案涉10万元非股转款的情况下，一审未查明被上诉人收取并持续占有案涉款项的正当性，就贸然定性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 李亚辩称：一、双方当事人存在客观真实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完全正确。二、一审阶段，被上诉人就主动要求上诉人出示其保存的股权转让合同，但其并未在法庭要求的时限内出示，根据最高法院相关证据规则规定，当事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人民法院不能采信。三、上诉人支付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后，向被上诉人提出补签一份上诉人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意思是除此前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外，不再支付受让款项，被上诉人没有注意对方提供的股权转让合同注明的签约时间，故误解为无偿转让股权。无偿转让亦不合常理。四、上诉人转付给被上诉人款项是履行股东投资义务，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积极参与亚乐公司经营管理，并享受了股东分红款，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没有办理股权过户手续，是因为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关资料。 洪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款项14.5万元；二、判决被告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直至前述本金结清为止；三、判决被告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直至前述本金结清为止；四、判决被告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直至前述本金结清为止；五、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分别于2018年6月23日、2018年7月3日、2018年9月6日向被告转款10万元、3万元、1.5万元，共计14.5万元。原告在庭审中称被告无偿将原告登记成四川亚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股东（占股30%）。原告误以为自己是股东，故支付了该14.5万元作为投资款。被告在庭审中称其与周某将其所有的四川亚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股份各转让15%给原告，被告收取的14.5万元中，10万元是股权转让款（已分给周某5万元），剩余4.5万元是原告按其出资比例支付的新店投资款。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照片显示原告参与了四川亚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管理并参加了公司的团队活动。被告申请的证人周某在庭审中陈述：“我、洪鹏、李亚是四川亚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股东，其中我占35%、洪鹏30%、李亚35%；洪鹏股份系我和李亚转给他的，洪鹏给了10万元转让费,我和李亚每人5万元；开新店时，洪鹏出资4万多”。四川亚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显示：股东为周某、李亚。洪鹏尚未登记为该公司的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李亚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原告认为被告无权取得原告的14.5万元，被告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被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系股权转让关系，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提起本次诉讼。本案中，原告认为其与被告之间存在无偿的股权转让关系并称其向被告支付的是投资款；被告认为原告以1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被告及案外人周某的股份，并向被告支付了4.5万元的新店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虽然对股权转让是否有偿存在争议，但无争议的是原、被告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并涉及到投资款的支付问题，也就是说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股权转让。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向被告支付14.5万元具有合同及法律上的原因，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因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而原告的诉请又是基于不当得利关系提出，故对原告的全部诉请，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洪鹏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减半征收案件受理费1600元、保全费1245元，共计2845元，由原告洪鹏负担。 二审中，洪鹏向本院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用以证明案涉款项并非被上诉人辨称的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为无偿转让，李亚收取案涉款项不具有法律依据。李亚质证认为：该协议文本由洪鹏提供，签订的时间并不真实，是在洪鹏已经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后为股权变更而要求李亚、周乐俊补签的，因为当时转让款已经给了洪鹏，所以写的是无偿。该证据故意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举出。李亚提供了情况证明、租房合同、工资表、开支明细、缴费证明并申请亚乐公司员工李渊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洪鹏进入公司之前，亚乐公司的另外两股东已经投入资金用以公司门店经营，不可能无偿转让股权。洪鹏质证认为：对所有证据不予认可。情况说明属于第三方亚乐公司提供，且亚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亚，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真实性无法确认；关于工资表，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支付情况，且多发生于股权协议签署之前，与本案并无关联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洪鹏提供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本人签订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其证明力，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判定；对李亚提供的证据，因洪鹏认可其进入亚乐公司前公司已开设一门店且正常经营的事实，故对于洪鹏进入公司前，两股东已实际投入部分资金用以门店租赁和工资支付的事实予以认定，但对其证明力，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针对二审争议焦点评判如下：洪鹏是否有权基于不当得利请求李亚返还案涉款项14.5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具有以下几个要件：一是民事主体一方取得利益；二是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三是民事主体他方受到损失；三是一方取得利益与他方受到的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双方对李亚取得洪鹏转付的案涉款项是否具有法律根据存在争议。洪鹏主张向李亚所转款项系应投入亚乐公司的增资扩股款，李亚取得该款没有法律根据。对此，李亚予以否认。而洪鹏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当事人存在对亚乐公司增资扩股的约定，且其陈述在没有约定增资扩股后其所投资金所占股份比例，增资扩股如何分红、股东如何分配利润等情况下，即将案涉款项作为增资扩股款转给被上诉人，亦有违常理。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洪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以李亚取得增资扩股款后未完成增资扩股事项而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返还案涉款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一审法院是否存在未释明法律关系性质的程序违法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本案中，根据一审诉辩意见，双方围绕案涉款项性质为股权转让款还是增资扩股款已进行了充分辩论，故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 综上所述，洪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洪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 敏 审判员 张时春 审判员 王海燕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邱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