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亮，男，197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濠一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濠北路12号。法定代表人：吴明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镇，上海国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仁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215室。法定代表人：马庆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金亮因与被上诉人南通濠一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濠一公司）、上海仁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友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15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濠一公司支付2017年7月10日至2018年4月20日期间工资差额85,102.57元。事实和理由：仁友公司未参与其应聘濠一公司的招聘、面试、录用过程，只是为濠一公司已录用人员进行当地的社保缴纳和部分工资代发，和其所签《派遣员工劳动合同》只是通过濠一公司所提供的信息进行盖章，所签内容并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其和仁友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和濠一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提供的国家税务局个人所得税纳税申报表完税证明，证明其本人应聘简历中要求的20万元年薪是符合事实的，濠一公司在应聘环节并未对其应聘简历中的薪资期望值年薪20万元提出异议，应当认为系对该薪资要求的认可。请求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濠一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仁友公司辩称，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仁友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仁友公司无需支付金亮2017年7月10日至2018年4月20日的剩余工资85,102.57元。濠一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濠一公司不承担支付金亮2017年7月10日至2018年4月20日的剩余工资85,102.57元的连带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仁友公司与濠一公司签订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起的《派遣服务协议》，约定应濠一公司要求，仁友公司将建立了劳动或劳务关系的人员派遣至濠一公司工作，濠一公司依法承担用工单位的责任和义务，同时向仁友公司支付相应的派遣费用；濠一公司派遣岗位名称：施工管理经理、施工现场管理、办公室、招商等。2017年7月10日，金亮与仁友公司签订《派遣员工劳动合同》，约定期限自2017年7月10日起至2020年10月9日止，试用期为三个月，自2017年7月10日至2017年10月9日；仁友公司派遣金亮至濠一公司工作；金亮从事施工项目经理工作；金亮转正后税前月工资为2,600元，试用期期间的税前月工资为2,600元，工资由仁友公司按月发放；双方依法参加社会保险，其中依法应由金亮缴纳的部分从金亮的工资中代扣代缴等。上述合同内容均系打印，而非手写。2017年7月10日起金亮实际在濠一公司处工作。仁友公司分别支付金亮2017年7月工资2,600元、8月工资2,600元、9月工资2,600元、10月工资2,600元（扣除社保、公积金后实发1,207.6元）、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每月工资均为2,600元（扣除社保、公积金后实发2,130.3元）。濠一公司分别支付金亮2017年7月工资3,495.2元（扣税后实发3,337.9元）、8月和9月每月工资均为5,400元（扣税后实发5,157元）、10月工资5,400元+1,454.5元（扣税后实发6,546元）、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每月工资均为7,400元（扣税后实发7,067元）、2月至3月每月工资均为7,400元（扣税后实发7,030元）、2018年4月工资4,542.9元（扣税后实发4,315.8元）。仁友公司委托案外人南通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为金亮缴纳2017年9月起的社会保险费。2018年4月20日金亮离职。仁友公司、金亮及濠一公司确认金亮工作期间实发工资总数为81,564.1元。金亮主张濠一公司同意其应聘简历中的薪资要求年薪20万元，为此提供：1.发送邮件网页截屏（当庭演示邮件），显示2017年5月9日金亮分别向“XX”、“XX”的qq邮箱发送简历。2.建设总承包招标文件，显示濠一公司在招投标中使用“XX”qq邮箱发送文件。3.招聘广告两份，显示濠一公司对外招聘广告中联系人为马女士，电话1879XXXXXXX。4.简历，显示其应聘岗位为工程部经理，期望年薪为20万元。5.各类证书，证明其在工程管理和技术方面拥有的学历、职称、执业资格。6.个人所得税纳税申报表税收缴款书，记录其2014年工资薪金所得224,548元并以此纳税。7.证人戴某1证明，证明其与金亮参加同一批的濠一公司招聘、面试、录用。8.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记录戴某2代表濠一公司发放金亮工资。9.春节值班表，证明金亮存在加班情况。10.微信截屏，证明金亮向濠一公司领导提出辞职并配合做好了工作交接手续。仁友公司对金亮证据1认为不清楚，并非其面试；对证据2、3无法确认；对证据4、5、6、7、9、10未见过；对证据8中由仁友公司支付款项无异议。濠一公司对金亮证据1因无法查找到该邮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认可邮箱系原行政使用；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内容仅有总监，无施工项目经理；对证据4无法确认真实性，即便真实简历中期望年薪不代表双方协商一致的工资数额；对证据5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认为非原件，系自行申报，且可能系多个公司的劳动报酬；对证据7证人未出庭，不符合证据形式，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认可；对证据9认为非原件，无盖章，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0认为与本案无关。仁友公司除诉称事实外，还主张其并未参与金亮的面试，其根据与濠一公司的派遣服务协议，在收到濠一公司的邮件后，与金亮签订派遣员工劳动合同。平时金亮由濠一公司进行管理，仁友公司根据濠一公司提供的员工出勤情况制作工资表，在濠一公司确认并支付款项后，再由仁友公司支付金亮合同约定的工资2,600元。仁友公司并不清楚濠一公司与金亮就合同约定之外工资待遇的约定以及实际履行情况。仁友公司为此提供：1.派遣员工劳动合同，证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其已与金亮约定工资2,600元。2.个人收入纳税明细表，证明仁友公司已按合同足额支付金亮工资。3.派遣服务协议，证明濠一公司与仁友公司间派遣协议关系。金亮对仁友公司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仁友公司未招聘、录用金亮，系濠一公司要求金亮签订空白劳动合同用以避税，金亮考虑到已与濠一公司约定年薪20万元，故未查看具体合同内容，也未提出异议，该合同无效；对证据2不认可，无税务部门盖章；对证据3未见过。濠一公司对仁友公司的证据无异议。濠一公司除诉称事实外，还主张在收到金亮的应聘材料后，通过多轮面试，认为金亮仅能胜任工程部经理，向其明确工程部经理待遇即为每月10,000元，从未达成年薪20万元约定。此后金亮与仁友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被派遣至濠一公司处，岗位为工程部经理。平时金亮由濠一公司管理，濠一公司将出勤情况发送仁友公司制作工资表，濠一公司确认后汇款给仁友公司，再由仁友公司支付金亮工资2,600元，其余部分由戴某2代表濠一公司支付，金亮从未提出异议，故应以实际履行工资为准。2018年春节前金亮突然提出补足年薪，戴某2经询问公司后答复双方并无口头或书面约定年薪20万元。2018年4月金亮以工作不适合为由口头提出辞职。濠一公司为此提供：工资发放汇总表、代发工资明细，证明已发放金亮的工资数额。仁友公司对证据中由其发放部分无异议。金亮对证据中与其银行交易明细表记录一致部分认可。金亮与濠一公司确认在网站所载的濠一公司招聘信息中并未描述工程部经理的具体待遇，双方均未提供该招聘信息；金亮与濠一公司就劳动报酬未达成书面约定。此后金亮以濠一公司、仁友公司和XX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南通市崇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确认仁友公司与金亮签订的《派遣员工劳动合同》无效。2.XX公司撤销给金亮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所缴纳的社保。3.濠一公司给金亮补缴工作期间的社保。4.濠一公司支付金亮2017年7月10日至2018年4月20日的工资251,769.23元(85,102.57+166,666.67)、加班费16,911.77元、经济补偿金16,666.67元。2019年5月6日，该委裁决：一.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2日内,被申请人（仁友公司）支付申请人（金亮）剩余工资85,102.57元,濠一公司对此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对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仁友公司、濠一公司不服裁决，均于法定期限内起诉法院。诉讼中，濠一公司另主张因试用期原因以每月8,000元标准发放了金亮2017年7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工资（仁友公司发放2,600元，其余部分由濠一公司与金亮自行协商一致），自11月起按照每月10,000元标准发放工资，金亮均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金亮否认约定过试用期八折发放工资，亦不认可上述工资标准。仁友公司认为其按照应发工资2,600元标准，扣除社保、公积金个人承担部分后支付金亮工资，并不清楚金亮与濠一公司间的约定情况。诉讼中，金亮另提出诉请：要求确认仁友公司与其签订的派遣员工劳动合同无效；要求濠一公司支付2017年7月10日至2018年4月20日期间年薪差额85,102.57元、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66,666.67元、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6,911.77元、支付因濠一公司未足额支付约定工资导致金亮辞职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666.67元。因金亮未于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未受理其请求。审理中，仁友公司、濠一公司自愿支付金亮2017年7月至10月工资差额7,500元。由于双方各执己见，致本案调解不成。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金亮主张其年薪应为20万元，仁友公司、濠一公司均予以否认。其一，金亮与濠一公司、仁友公司并未就年薪为20万元达成书面约定，而金亮与仁友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仅约定月工资2,600元。金亮虽主张合同系受欺诈、胁迫、乘人之危情况下签订，且内容空白，应为无效，但其既未对此提供确凿证据，也与打印的合同内容相悖，且金亮亦未在法定期限内对于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对金亮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其二，从劳动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反映，金亮工作期间，仁友公司、濠一公司合计发放金亮的工资从未达到金亮主张的年薪20万元标准。其三，金亮以应聘简历所载期望年薪20万元,濠一公司未提出异议应视作同意金亮的薪资要求；金亮原本年薪就超过20万元，应聘濠一公司时并非下岗而系跳槽，不可能接受降薪；金亮学历、职称、持有执业资格证书及二十年工作经历，在市场上均可享受超过20万元年薪等为由,认为其年薪应为20万，仍缺乏确凿证据佐证双方已就年薪20万元达成合意。综合以上事实，原审法院对于金亮主张其年薪为20万元，不予采信。对于仁友公司、濠一公司要求不以年薪20万元补发工资85,102.57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另外，濠一公司主张因试用期原因以每月8,000元标准发放金亮2017年7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工资（仁友公司发放2,600元，其余部分由濠一公司发放），转正后以10,000元标准发放工资。金亮不认可曾约定试用期工资八折。因金亮与仁友公司在劳动合同中并未约定试用期工资八折，濠一公司对其该项主张除其自述外未提供其他确凿证据予以佐证，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故濠一公司、仁友公司于2017年7月至10月期间每月仅以8,000元标准折算计发金亮工资，缺乏依据。根据法律规定，仁友公司应予补发该期间的工资差额。现仁友公司自愿支付金亮2017年7月至10月的工资差额7,500元，未低于法定标准，而濠一公司自愿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于法不悖，予以确认。原审遂作出判决：仁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金亮2017年7月至2018年10月工资差额7,500元，濠一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5元，由仁友公司、濠一公司与金亮各半负担。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金亮主张其年薪应为20万元是否成立。金亮与濠一公司、仁友公司并未就年薪为20万元达成书面约定；根据金亮工作期间，仁友公司、濠一公司向金亮实际发放的工资，亦未达到其主张的年薪20万元的标准；金亮主张濠一公司在应聘环节未曾对其应聘简历中的薪资期望值年薪20万元提出异议，应当认为系对该薪资要求的认可，以及金亮根据其个人所得税纳税申报表，主张其本人应聘简历中要求的20万元年薪是符合事实等，均无法证明其与濠一公司已就金亮年薪20万元达成合意。原审据此未采信金亮主张其年薪为20万元，并支持仁友公司、濠一公司要求不以年薪20万元的标准补发工资85,102.57元的诉请，依法有据，且理由详尽，本院予以认同，金亮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金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金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陶永信审判员 蔡茜芸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茅海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