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8民初3524号原告：张威，男，198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上海驷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骓睦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罗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上海市百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威诉被告上海骓睦电气有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被告上海骓睦电气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原、被告在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8年9月1日进入被告处工作，从事空调安装工作，未签订劳动合同，月工资12,000元，通过现金和微信转账方式支付。被告通过手机软件进行考勤和指派工作。2019年7月7日，原告在工作中被空调砸伤，与被告协商赔偿事宜，但被告始终拒绝。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形成了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上海骓睦电气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受被告管理，不用打卡考勤，报酬不固定，双方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被告未向原告指派工作，原告可以接受也可以不接受被告的承揽单。原告是利用自己的工具完成工作，时间及路线由原告自行决定，双方地位是平等的。原告在经济上不依赖于被告，除了承揽费用，原告的经济来源是直接向客户收取的相关服务费用，包括高空作业费。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外省市来沪从业人员，被告系从事电气设备、制冷设备、机电设备、家用电器的安装及维修等业务的企业。据查询原告的就业社会保险缴交信息，无用人单位为其在本市办理用工登记或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记录。原告从事空调安装工作使用的车辆及工具均为其本人所有。另查明，原告于2019年10月28日向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青浦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原、被告在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青浦仲裁委经审理，裁决对原告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遂诉诸本院。以上查明的事实，有原告的陈述、仲裁庭审笔录及裁决书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原告称其之前在格力空调另外的合作商处工作，2018年8月中下旬，格力的合作商变成了被告，原告就到被告处工作。原告实行计件工资制，无底薪，多劳多得，根据安装空调的匹数结算，1匹到1.5匹为120元/台，2匹以上的是140元/台，每个月结算一次，每单扣除20元，在年底作为奖金一次性发放。被告通过格力空调APP统筹派单，不是由原告决定是否接单。如果被告将单子派发给原告，原告会在系统中收到提示。2楼及以上的空调安装会收取高空作业费100元/台，一家有3台以上的封顶收取300元，其中40%上交被告，60%作为除基本工资以外的另外部分。空调安装的材料由被告统一提供。材料费有的客户直接支付给被告，也有的直接支付给原告。原告向客户收取的材料费会在双方结算工资的时候予以扣除。原告向客户收取费用开具的收据是被告提供的。工资大部分通过现金形式发放，一部分会通过微信转账支付。有时由老板方修国支付，有时由经理刘呈森支付。原告领取工资的时候会签署一份确认书，载明完成的工作量、领取的材料、向客户收取的费用明细等内容。原告平时只有领取材料的时候去一下公司办公地点，其他时候都在安装现场或在家等待派单。原告在现场安装的时候会在手机上打卡。原告对外是以被告员工的身份工作的。被告对原告操作过程中的服务质量、操作规程都有自己的要求。原告现场工作通过APP向被告汇报。如果有客户投诉或存在乱收费的情况，被告会对原告进行处罚。原告接受被告的管理，双方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1、上门服务证、上岗资质证，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门服务证是被告统一向相关协会申请办理的，原告作为个人是没有权限申请的。上岗资质证也是被告统一申请制发的。被告要求原告上门服务的时候必须出示两证，对外具有公示的效力。两证都载明了工作单位是被告，上岗资质证还载明了工号。上岗资质证上注意事项中载明了持证人离职前必须上缴此证，注意事项中可以看出被告对原告的操作规范、服务态度、作业安全都作出了要求，体现了用工管理。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上门服务证是由行业协会制发的，主要作用是证明原告的相关从业资格，根据上面的网址可以查询出原告的工作年限为0年，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上岗资质证由格力公司制发，不是被告发出的，上面载明的注意事项第5条为“此证仅作为执证人上门服务时使用”，不能作为劳动关系成立的证据，只是证明原告可以从事该品牌的安装服务，有效期是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也与原告的证明目的不符。注意事项仅能体现格力空调对原告操作规范的要求，不是被告基于规章制度的管理。2、2018年8月至2019年11月上海格力家用空调现场收费确认单，是原告安装空调的时候向客户收取服务费、材料费的单据，证明原告日常工作内容。确认单上有客户满意度评价，是被告对原告考核的依据。被告业务并不限于青浦区范围，故客户也有其他区的。确认单有三联，客户、被告、原告各持一联。材料费、安装服务费的收费标准在确认单上有明确列明，是由被告制定的。被告对青浦区域的确认单真实性予以认可，部分单子不是与被告之间的承揽单，而是与案外人上海世珏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承揽单，反证原、被告之间没有身份及经济隶属关系。确认单有涂改，无被告的信息，与被告无关。确认单是原告完成安装后向客户收取费用的凭证，无法证明原告在被告处的日常工作内容。确认单中大部分客户未作现场满意度评价，说客户满意度评价是被告对原告考核的一部分也是不合理的。原告工作区域有宝山、静安、青浦，而被告承揽单大部分在青浦，少数在嘉定，不涉及其他区域。3、微信群2019年9月16日至2019年10月10日部分聊天记录，证明被告对原告进行管理及考核。原告发生事故以后，当时的工作群就解散了，该聊天记录是后来新建群里发生的。如果原告工作不符合被告的要求，会被考核罚款。聊天记录显示的考核XX元实际上是罚款。被告对原告的工作过程也通过发送视频或者照片的方式进行监督。方勇和冀文静是派单人员，方修国是实际老板，白平是方修国的妻子，刘呈森是经理。被告称无法确认手机及微信号的归属，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告并不在该“骓睦2019”微信群里，且该群与被告举证的微信群系不同时间成立的不同人员的微信群。从内容上看，被告工作人员也没有对原告提出任何工作要求，原告也没有任何回应内容。另，证据内容显示，被告对承揽单完成结果提出质量验收的要求以及强调安装人员应当在标准范围内自行收费，并无对工作过程的控制。时间段仅为2019年9月至10月，无法证明原告2018年9月1日成立劳动关系的目的。事实上，自2019年7月7日后，原告就没有承接过被告的任何承揽单，双方自此之后也没有费用结算，原、被告之间的承揽及合作关系已经终止。4、格力派工系统截屏，原告登录系统后会显示“您服务于：上海骓睦电气有限公司”，证明原告是被告的员工。原告受伤以后，被告解除了原告的登录权限。被告称，原告工作手机中的确有这个APP系统，是格力公司开发的。仅仅显示的是服务，双方是合作关系。系统也显示了“签到打卡”，但原告是否打卡与结算承揽费用却没有任何关系。5、病历材料，证明原告在工作中受伤，被告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用。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原告受伤原因。审理中，被告称其接到格力品牌空调安装需求后，会在微信群里发单，如果有承揽人愿意接单，则被告安排其去客户处进行安装，由承揽人自行向客户收取材料费及相关服务费。高空作业费是服务费中的一部分，根据安装专业的楼层高低决定是否收取。被告与格力公司是业务合作关系，双方之间结算相关费用，被告不再向客户收取任何费用。原告与被告之间有分成关系，原告收取的高空作业费中的40%支付给被告，可见双方是平等的合作关系，原告经济上不依赖于被告。安装材料由原告自行购买，不由被告提供。被告按单支付承揽费，每单100元至120元左右，结算周期不固定。被告不支付原告底薪。原、被告双方地位平等，没有隶属关系，原告不受被告管理，不用打卡考勤，日常工作中对于安装单可以选择是否接单，接单后可自行决定安装时间、交通路线。安装工具和运送车辆都是原告自己的，原告工作中也有雇佣他人的情形。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工作过程中被被告考核、罚款。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1、2019年5月、6月工资清单及支付凭证，原告不在被告员工名单之中，证明双方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原告对工资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可支付凭证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工资清单是由原告单方制作。据原告了解，缴纳了社保的人员工资是银行转账，其余人员是现金发放。工资清单中列明的冀文静等人与原告出示的聊天记录中的人员是一致的。2、部分合作费往来微信截图，显示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高空作业费，双方按四六开分成，原告直接向客户收取材料费和高空作业费，并非由被告支付其全部报酬。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后期添加的标注内容，只能显示原告将现场收取的高空作业费的40%支付给被告。3、部分承揽费支付微信截图，2019年6月明确备注了承揽费，证明原、被告之间不是劳动关系，公司注重的是劳动成果而非劳动过程，原告报酬并不固定，需要承担经营风险。2019年8月7日，被告员工刘呈森向原告转账3,120元，备注“6月承揽费已结清”，原告已领取，表明原告知晓并认可双方是承揽关系。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受伤之前，被告从来没有备注过，原告受伤后，被告为了规避责任方才自行备注。2019年8月7日，刘呈森向原告转账的3,120元不是工资，而是原告医疗费。聊天记录中显示的只是部分工资，现金不够的时候才通过微信支付。4、网址为www.962512.comde的网站查询结果打印件，该网址即为上门服务证上载明的网址，查询结果显示原告工作年限为0，证明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查询结果显示工作单位是被告，工作年限为0可能是没有准确输入导致的。5、格力派工流程系统查询单，证明原告提交的《上海格力家电空调现场收费确认单》中所涉部分承揽单发生于原告与案外人上海世珏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原告与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原告的派单登录系统已无法登录，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于2017年入职案外人上海世珏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从事格力品牌空调安装工作，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是原告无合同文本。2018年9月底左右，格力品牌空调安装业务转入被告处，原告作为安装工，与被告重新建立了劳动关系。2018年9月系上海世珏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就格力空调安装业务的交接期，存在上海世珏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派工单也正常，无法证明原、被告系承揽关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综合本案证据，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基本要素，理由如下：第一，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此提供了：上门服务证、上岗资质证与格力派工系统截屏打印件，证明原告工作单位为被告。上门服务证由第三方制发，系证明原告为从事该品牌空调安装服务工作，上岗资质证由相关行业协会制发，系证明原告的相关从业资格，不能仅依据两证上有原告工作单位为被告的记载就推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需进行实质审查。第二，微信群聊天记录，证明被告对原告进行用工管理。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微信群聊天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原告当庭出示手机进行了演示，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仅能体现被告对原告服务质量的要求，而不能体现对工作过程的控制，有别于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用工管理。此外，原告无安装作业的时候无需至公司报道，而只需在家等候，被告不对其实行考勤管理，亦不符合劳动关系中劳动者提供劳动的基本特征，双方缺乏人身隶属性。第三，原告自备交通运输工具和安装工具，主要的劳动工具非由被告提供，与劳动关系中劳动工具由用人单位提供的特征明显有别。第四，原告并无底薪，双方根据安装单完成数量，按每单100元至140元的标准进行费用结算，向客户收取的高空作业费中的60%由原告自行留存，与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工资亦有显著差别。综上，本院难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亦难以认定被告对原告进行用工管理并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张威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