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8刑终59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被告单位）宁国市天弘河道清淤有限责任公司，单位地址宁国市南山街道办事处双龙村荷花村民组，法定代表人陈三中。 诉讼代表人孙勇，男，1970年6月13日出生于安徽省宁国市，汉族，住宁国市，系宁国市天弘河道清淤有限责任公司股东。 辩护人黄成华，安徽南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三中，男，1968年12月27日出生于安徽省宁国市，汉族，中专文化，宁国市天弘河道清淤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宁国市，住宁国市。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5月9日被宁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经宁国市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钟云，安徽西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钟霞，安徽西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传能，男，1975年10月4日出生于安徽省六安市，汉族，本科文化，宁国市迈特建材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地宁国市，住宁国市。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5月8日被宁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5月26日经宁国市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志龙，安徽师阳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宁国市天弘河道清淤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弘公司）、被告人陈三中、何传能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皖1881刑初12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天弘公司、陈三中、何传能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宣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莹、代理检察员杨凌出庭履行职务，天弘公司诉讼代表人孙勇及辩护人黄成华，陈三中及辩护人钟云、钟霞，何传能及其辩护人刘志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3月至5月，天弘公司在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在宁国市青龙湾水库库尾采挖砂石进行加工销售。期间，陈三中作为天弘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日常生产及外围协调，何传能负责协助陈三中从事公司安全生产工作。在非法采砂过程中，宁国市水务局先后两次约谈陈三中，要求停止采挖砂石，并于2018年3月28日、4月8日、4月19日三次向天弘公司下达《责令停止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但天弘公司仍旧继续采挖砂石直至2018年5月8日被查获。案发后，经计算，天弘公司非法开采砂石量为92479.87吨；经鉴定，上述砂石价格为30元/吨，共计价值人民币2774396.16元。 另查明：2018年5月8日下午3时许，宁国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民警对天弘公司财务情况进行调查过程中，何传能主动向办案民警表明身份，并表示愿意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2018年5月9日，宁国市公安局依法将陈三中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又查明：案发后，宁国市公安局于2018年5月23日对天弘公司所有的作案工具：运输船6艘、采砂船2艘，予以查封；并暂扣涉案银行账户存款：天弘公司人民币500000元，孙某名下（天弘公司实际所有）人民币1027924.51元。陈三中在公安机关主动退缴人民币72000元，何传能在公安机关主动退缴人民币165000元。 上述事实，由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宁国市水务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由宁国市水务局于2018年5月8日移送至宁国市公安局，宁国市公安局于当日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人口信息表，证实陈三中、何传能的基本情况，实施犯罪行为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3）调取证据通知书、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宁国市天弘河道清淤有限公司章程，证实天弘公司和宁国市迈特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特公司）工商登记注册情况。天弘公司于2015年11月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港口湾水库清淤疏淡及采砂、砂石销售，法定代表人是陈三中，公司股东几经变更，2017年9月28日后公司股东为陈三中（占股12%）、毛某1（占股10%）、孙某（占股18%）、陈某1（占股11%）、孙勇（占股12.5%）、毛某2（占股5%）、万某（占股4%）、迈特公司（占股27.5%），董事会成员为陈三中、孙某、汪某（汪某系执行董事）。迈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汪某，股东主要包括何传能（占股约34.4%）、汪某（占股约57.9%），何传能是总经理，汪某是执行董事。 （4）接受证据清单、合作采砂协议书，证实天弘公司和宣城市跃达机械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签订合作采砂协议，由天弘公司提供采砂船、运砂船、电源、场地平整等基础设施，并负责办理砂场采挖、破碎加工所需的证照，跃达机械公司提供破碎分筛设备及整个采砂、运输、破碎粉筛过程中的生产、人员、安全管理等。 （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宁国市水务局关于天弘公司河道采砂许可证办理情况的说明，证实天弘公司前身为天弘砂场，该公司2013年由于源水工程搬迁后一直处于重新建设生产设备状态。2017年年底进行调试生产，2017年水务局为其办理了采砂许可证，截至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2018年以来该公司未到水务部门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 （6）宁国市水务局2018年3月6日约谈会议记录、2018年4月21日约谈会议记录及签到簿、责令停止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实2018年3月6日，宁国市水务局水政监察大队工作人员约谈陈三中，称全市河道采砂均已经停止，等待新方案出台，要求其立即停止非法采砂。2018年3月至4月，宁国市水务局先后三次向天弘公司下达《责令停止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陈三中均予以签收。2018年4月21日，宁国市水务局将宁国市境内包括天弘公司在内的23家砂场及砂石加工点负责人召集开会，陈三中参加会议，会上强调了全市现在禁止非法采砂。 （7）宁国市委办公室宁办发[2018]33号文件《关于印发宁国市规范河道砂石开采、加工经营行为工作方案的通知》，证实2018年3月7日，宁国市委办、政府办联合发文，要求自2018年1月1日起，全市河道采砂活动全部纳入水利工程项目管理，未经市政府批准，任何人不得从事河道采砂活动。 （8）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陈三中提供的天弘公司营业执照、采砂许可证，证实天弘公司经营范围为港口湾水库清淤疏淡及采砂、砂石销售。2017年12月29日宁国市水务局向天弘公司下发了2017年度采砂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12月31日）。 （9）天弘公司采砂工人在船体及记录本上所记录的采砂装运情况的图片，证实采砂工人记录的2018年3月至5月以来非法采砂的装运船数。 （10）宁国市公安局出具的关于本案非法采挖建筑用砂卵石量的说明，证实本案天弘公司非法采砂量的计算方法为：根据工人指认后，芜湖海帆船舶测绘公司测量出天弘公司6条运输船各自的最低载货量，再根据两名采砂工人记录的2018年3月至5月每条船装载砂石的船数，计算出2018年3月至5月的采砂量，最后根据宁国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砂石价格的鉴定意见，计算出非法采挖砂石的总价值。 （11）宁国市水务局出具的一份关于河道采砂有关情况的说明，证实根据《安徽省河道采砂管理办法》规定，在河道（包括湖泊、水库等）范围内开采砂、土及卵石，均属于河道采砂范畴，需要办理采砂许可证。陈三中等人在河道内采鹅卵石的行为，属于河道采砂范畴，应当办理采砂许可证。 （12）宁国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因采砂船及运输船搁置岸边近一年，若将船只开至采挖点进行侦查实验，存在较大安全隐患，故无法开展侦查实验。 （13）陈三中、何传能提供的天弘公司组织架构、生产经营流程及天弘公司经营管理办法、安全管理制度、执行董事、生产部、销售部、财务部、磅房岗位职责文件，证实天弘公司董事会成员包括陈三中、汪某、何传能、孙某、陈某1，汪某是执行董事。董事会下设生产部、销售部、财务部三个部门。生产部人员是何传能、陈三中及其他部门人员分工情况。 （14）白色封面软面抄一本，证实挖砂工人徐某1对其2018年3月-8月期间采挖砂石船数的记录。 （15）归案情况说明，证实陈三中、何传能的归案情况。 （16）违法前科查询情况记录，证实经公安信息系统查询，未发现陈三中、何传能有违法犯罪记录。 （17）暂扣款缴款凭证，证实案发后，宁国市公安局暂扣涉案单位及个人银行账户存款情况及被告人主动退缴钱款的情况。 （18）辩护人提交的船员程一友、徐大全的证言及航拍图一份，拟证实被告单位采挖的是该公司之前采挖遗留的弃渣，即鹅卵石。 2、证人证言 （1）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迈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天弘公司原来是在竹峰办事处青龙湾副坝那里，2014年政府为了修建源水工程让他们搬迁，后来天弘公司的法人陈三中找到其，想扩大产能希望其入股。迈特公司就跟陈三中合作，入股天弘公司，占股27.5%，其他股东占股比例与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证实的情况一致。迈特公司是其和何传能合伙的，何传能是迈特公司派到天弘公司协助陈三中搞生产及公司基础建设，陈三中负责公司生产及外部协调，孙某负责砂石销售、陈某1协助孙某销售砂石。其是天弘公司执行董事，平时不负责天弘公司具体事务，其只是挂名。因天弘公司股东比较复杂，迈特公司只占股27.5%，并不具有决定的话语权。公司的决定，都是股东坐在一起商量决定的，但其毕竟是股东，对公司的事情还是有知情权的。之所以安排其当公司执行董事，是因为迈特公司是天弘公司的大客户。天弘公司的财务由迈特公司财务兼职。从2014年开始天弘公司在新地址进行建设，一直到2017年底才搞好，到2018年元旦才开始试投产。总共挖了多少砂石、销售了多少砂石其不是很清楚。天弘公司采砂办证的事情是陈三中负责，之前陈三中一直说砂场是合法的，迈特公司才入股的。其不清楚2018年天弘公司有无采砂许可证。宁国市水务局对天弘公司下达停止采挖砂石的事情，其是案发后知晓的，听说水务局下达了三四次停止采挖通知，但陈三中没把这些通知当回事，股东们都没有当回事，也没有开会去商量怎么做。其记得案发前，何传能去其办公室对其提到水务局到砂场下达了停产通知，其问要不要紧。何传能说陈三中讲公司是因为源水工程搬迁的，而且陈三中还找过领导。所以大家都没有当回事，其当时也没有任何表态。 （2）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天弘公司总共有八个股东，股东占比情况与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证实的情况一致。公司由陈三中具体负责，迈特建材公司的一个股东何传能协助陈三中管理。其和陈某1负责销售，其他股东不参与日常管理，只负责投资和分红，公司的全部砂石采挖和加工都是承包给宣城跃达公司。公司从2014年开始一直进行基础工程修建，因为新地址的工程量太大，一直到2017年9月份才开始试采挖，将砂石挖到加工点附近的水库水里。2018年元月份才开始加工生产，过年停了一个月。天弘公司以前都是有采砂许可证的，因为之前水务部门颁发采砂许可证都是每年的年底才补发当年的证，发证之前的采挖都是默许的，大家以为今年也是这样，没有证也可以挖。其听陈三中说水务局下达通知要公司在今年的3月31日停止采挖，但是陈三中讲砂场是政府要求搬迁的，是政府默许采挖的，其不管采挖的事情，也就没有过问。今年3、4月份，水务局下达过一次停止采挖的通知，其看到过这个通知，当时是陈三中签收的，后来才知道水务局给天弘公司下达了三四次停止采挖通知。汪某是天弘公司执行董事，公司砂石销售价格波动，需要经汪某同意。天弘公司每周一在汪某办公室召开例会，成员有汪某、陈三中、何传能、孙某、陈某1，例会2017年开的多，2018年生产销售步入正轨后召开较少，会议有记录，但是找不到了。2018年3月水务局向天弘公司下达停产通知及约谈陈三中后，公司没有召开会议商议应对，但是下达停产通知的事情，2018年4月份陈三中跟其讲过，陈三中讲这个通知没有事，执法人员跟他说天弘公司情况特殊，可以继续开采。其他股东是否知道其不清楚。其跟陈某1负责销售的砂石都是2017年有采砂许可证时候采挖的，2018年采挖的砂石还没有来得及销售即被查获。五个股东没有因为水务局下达停产通知开过会。 （3）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天弘公司总共有八个股东，股东占股及分工情况与其他证人所述一致。公司的生产是承包给宣城跃达公司，跃达公司出工人和加工设备。天弘公司前几年一直没有投入生产，直到去年的9月1日开始采挖砂石，但是由于加工设备没好，一直到去年12月份，才开始加工采挖砂石。今年的正月初八天弘公司才正常的采挖砂石并销售。天弘公司去年还是有采砂证的，今年年初采砂许可证一直没有办下来。办证的事情都是陈三中去办，其不清楚水务局今年是如何答复陈三中的，但是以往市水务局都是年底办全年的证，2017天弘公司的许可证就是2017年12月29日办下来的，期限是2017年1月1日到2017年12月31日。市水务局在今年3月份曾经对天弘砂场下达了停产停业的通知，但是天弘公司仍旧继续采挖砂石并且销售，这个决定不是几个股东碰头决定的，应该是陈三中个人决定的，其在4月份听讲水务局下达停产通知的事情，当时其也没有把这个通知当回事。作为砂场的股东，其认为砂场前期投入这么大，并且宁国大部分的砂场每年都会接到这样的停产通知很多次，但是也都在继续采挖砂石，所以大家没把这个停产通知书当回事。其、陈三中、何传能、汪某、何传能知道今年采砂没有许可证和水务局下达停产通知的事情，其他股东不管事，不清楚。公司事情需要召开董事会共同讨论决定，汪某是公司执行董事，也就是董事长。公司所有决策需要汪某拿主意，砂石销售价格需要向汪某汇报决定。天弘公司董事会2017年召开较多，2018年召开较少。2018年4月份，陈三中告诉其水务局来公司下达停产通知，但陈三中讲水务局工作人员答应他天弘公司可以生产到年底，其当时就没有把这个停产通知当回事，大家也没有为这个事情开过董事会。案发后，才知道水务局多次向天弘公司下达停产通知。决定继续采挖砂石是陈三中决定的。天弘公司组织架构是汪某安排的，水务局向天弘公司下达停止采挖的通知，其是案发后才知道的，其他人是否案发前就知情其不清楚。 （4）证人毛某1的证言，证实天弘公司股东占股及分工情况与其他证人所述一致。其在公司不负责任何事情，平时也不去公司，对于公司采挖砂石数量、销售砂石数量其不是很清楚。天弘公司就是在2017年年底开过一次股东会，讲了公司总共投入及安全生产的事情。之前其一直不知道天弘公司没有采砂许可证，一直以为公司是合法采砂的，直到后来出事了才听说宁国市水务局多次下达禁止开采砂卵石的通知，但是公司都没有停止开采。 （5）证人毛某2的证言，证实天弘公司的法人是陈三中，其知道公司的股东有汪某、孙某、毛某1、陈某1。其占股5%。其从来没有参加过公司的会议，其听讲陈三中负责公司的生产，孙某负责公司的财务及砂石销售。公司一开始搞基建的时候其去过几次，后期就没有去过了。其不管公司的任何事务，不清楚公司到目前挖了多少砂石，其听讲公司一直是有证的，这个案件发生后其才知道2018年水务局没有把采砂许可证发给天弘公司。 （6）证人孙勇的证言，证实天弘公司最早叫天弘砂场，当时陈三中和其等几个人是股东，公司的业务是在青××水库库××方塘乡汪村畈水域进行砂石的采挖，采挖的砂石运到加工地点，加工成各种工程砂石出售。当时的加工地点在竹峰办事处桥头××村桃家坞的青龙湾副坝位置，2013年政府为了修建源水工程要求砂场搬迁，市政府不给补偿，但是指定一块地，也就是现在砂场的位置竹峰办事处瓦窑铺村芝麻岭。后来又重新注册了“宁国市天弘河道清淤有限公司”。公司从2014年搬迁后一直在进行基础工程修建，到去年年底才把基本的附属工程搞好。其不知道何时开始生产及采挖、销售砂石的具体数量，也不知道有没有下达过整改类通知。公司事情都是管理人员的事情，直到案发前几天其才听说公司被水务部门查封了。 （7）证人万某的证言，证实天弘公司的法人代表是陈三中，股东有一个姓何的人，还有陈某1。其是2015年6月份汇了46万元到陈三中的账户上，买了4%的股份。其从来没有去过天弘砂场，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是今年才开始采挖加工砂石出售，其也从来没有参加过股东会议。其也是案发后才知道天弘砂场没有采砂许可证，水务局有没有向天弘公司下达整改通知其不清楚。 （8）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2018年3月3日到宁国天弘公司开挖砂船的。其和周某从3月15日开始负责下游的一条挖砂船，董新友和高某负责上游的一条采砂船。运砂船总共有六条，编号分别是1、2、3、5、6、7号。1、2、3号船是小船，装载量在一百吨左右；5、6、7号船是大船，装载量在三百吨左右。为了方便日后结账，其记录了采砂装船的数量。根据其记载，其所在的这条挖砂船三月份除了3月29日修理采砂船停工一天除外，共生产了十六天。运输船1号船装了17船，2号船装了5船、3号船装了21船、5号船装了29船、6号船装了30船、7号船装了28船。四月份15号放假，18号至21号修理机器，共计生产了24天，1号船装了20船，2号船装了18船，3号船装了24船，5号船装了29船，6号船装了39船，7号船装了30船。五月份1号船装了4船，2号船装了2船，3号船装了5船，6号船装了8船，7号船装了8船。从3月中旬到被查，其和周某负责的这只船共装了325船，具体重量不清楚。一船中泥巴大概占30%，沙大概10%，鹅卵石大概是60%。 （9）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和徐某1一起来的，负责下游的一条挖沙船，董新友和高某负责上游的一条船，陈某2负责六条运砂船。根据徐某1的记载他们这条采砂船三月份采挖了130船，四月份采挖了161船，五月份采挖了34船，共计采挖了325船。一船中泥巴大概占30%，沙大概占10%-20%，剩下的都是鹅卵石。陈某2负责用运砂船将砂石送到竹峰的天弘砂场进行加工出售，对于天弘公司的其他情况不了解。 （10）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3日，老乡周某叫其和董新友、徐某1一起到宁国市天弘公司开挖砂船。3月15日周某和徐某1先开一条挖砂船到水库开工，其和董新友在3月23日又开另一条挖砂船开工。天弘公司有两条挖砂船共4人，六条运输船（1、2、3、5、6、7号）共6人，岸上加工的人员估计有二十多人。他们这条采砂船每挖一船砂石，其就在挖砂船的船舱壁上用粉笔记录采挖情况。根据记录，3月份采挖后装运的1号船16船、2号船2船、3号船16船、5号船9船、6号船5船、7号船8船。4月份1号船32船、2号船27船、3号船38船、5号船32船、6号船23船、7号船33船。5月份（截至5月8日被查）1号船10船、2号船7船、3号船11船、5号船7船、6号船6船、7号船3船。因为是按照船数计算工资，所以每次装运，运输船要装平满，装到船的甲板吃水线。 （11）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其是2018年3月3日通过老乡冯某介绍到天弘公司来上班的，因维修挖砂船花了半个月左右，大概3月20日开工的。其和高某负责开一台挖砂船，周某和徐某1负责另一台挖砂船。具体挖了多少船其不是很清楚，高某有简单的记了一下。从开工到被查获除了2天左右因维修机器或者风大停挖外，其余没有停止。 （12）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宣城跃达劳务公司派到宁国天弘公司开运砂船的。天弘公司有两台采砂船，六台运砂船，运砂船1、2、3号是一百吨左右的小船，5、6、7号是两百多吨的大船。其之前开的是3号船，今年开始开6号船。2017年9月份开始将采挖的砂石往岸边运，运到岸边就将砂石堆在水里面。因为去年一直拿固定工资，所以也就没有记具体的船数。今年是计量工资，每吨砂石给我们一块钱收入，开采砂船的徐某1会搞个本子记录每天的运输船数。每次装砂最多会装到船身水位线位置，最少会装到距离船身水位线五、六公分的位置。一船中鹅卵石比例大概在60%，剩下40%都是不能利用的泥巴和杂质，基本上每只运砂船转载的砂石都是这么多。 （13）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2017年9月份到宁国市天弘公司开运砂船的。天弘公司有两台采砂船，六台运砂船，运砂船1、2、3号是160吨到170吨左右的小船，5、6、7号是220吨到230吨左右的大船。其开的是1号小船，一般一天运送一趟砂石回码头，很少会运送2趟。运砂船工人也没有人做统计，但是采砂船的工人从三月份开始在采砂船上画正字统计，每运走一船砂石他们就画一笔。每次装船是装到下船沿位置，天气不好会少装点，吃水的位置在船身写有天弘公司的“天”字的短横位置，天气好就多装点，吃水的位置在船身写有天弘公司的“天”字上沿两、三公分。2017年从9月份一直搞到过年前，采砂数量较多，今年是从3月份开始的，采砂数量不大，具体多少不清楚。运的砂石基本都是鹅卵石，砂很少。 （1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是2017年12月下旬到天弘砂场开运输船的，工资由跃达公司支付。去年其开了一个月后就回去过年了，今年是3月15日开始试生产的。运砂船共有六艘，编号1、2、3号是150吨左右的小船，5、6、7号是200吨左右的大船。其开的是7号大船，平均每天运送一至两趟砂石回码头，但其没有记录。每次基本上都是满载的，否则管理人员会讲。 （15）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份，跃达公司老板马某让其给天弘公司焊接运输船，其就找了十几个电焊工到了天弘公司。去的时候天弘公司的水上设备和岸上设备都没有搞好，当时1、2、3号运砂船已经焊接好了，但是质量不行，其就带着工人把这三条船加固了一下。5、6、7号船是他们从头到尾焊接起来的，一直干到2017年9、10月份才结束。5、6、7号船载货量至少在300吨，1、2、3号运砂船载货量至少在200吨。造船的图纸是马某提供的。 （16）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实其是负责在天弘公司磅房烧饭的，天弘公司直到2017年底或者2018年1月份才有砂石生产，但生产不正常，今年的三四月份生产才正常。天弘公司的法人代表是陈三中，他天天在砂场，孙某来的少。 （17）证人邵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7年2月份到天弘公司做过磅员，平时只经手一些零散的小户，大客户装砂石的钱都是会计王某2去核算的。天弘公司是从2018年1月份开始采挖砂石并出售的，过年停了大概20多天，之后每天都在采挖生产砂石并且出售，砂石价格不固定。天弘公司有没有采砂许可证其不清楚。陈三中负责公司具体生产、何传能协助陈三中，孙某负责砂石销售。 （18）证人翁某的证言，证实其是2017年12月26日开始在天弘砂场担任过磅员的，还有一个过磅员是邵师傅，两个人轮班倒每人各值班一天。平时只经手一些零散的小户，大客户装砂石的钱都是会计王某2去核算的。天弘公司是从2018年1月份开始才挖砂石并出售，过年停了大概20多天，之后每天都在采挖生产砂石并且出售，多的时候一天能卖两、三千吨，少的时候几百吨，至于天弘砂场有没有采砂许可证其不是很清楚。天弘公司股东孙某、陈三中、何传能经常到砂场。 （19）证人熊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迈特公司的主办会计，并兼职天弘公司的会计，主要是报税。出纳是迈特公司的王某2，出纳把所有单据交给其后，其就汇总报税。其不需要向汪某、陈三中以及其他任何天弘公司的股东汇报事实，只是按流程做事。对于天弘公司的其他情况不是很清楚。 （20）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在迈特公司负责收发文件，2017年5、6月份的时候开始兼职天弘公司的出纳员。其和熊某帮天弘公司代账，二人按照流程做事，不需要向谁汇报。天弘公司买东西或者付钱，都由经办人把票据开好，其再拿票据找五个董事签字，五个董事签字没有先后顺序。天弘公司有两个账户，一个是天弘公司账户，一个是以股东孙某名义开的账户，由其负责保管。其不清楚汪某在天弘公司职务和权限。 （21）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宣城市跃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人。2017年4月份的时候其公司和天弘公司签合同，为天弘公司采砂提供劳务并设计安装采挖加工设备。采挖的挖砂船和运输船是天弘公司的，岸上的加工设备是其公司的。其公司在天弘公司有三十几个人，冯某负责管理，天弘公司根据销售情况支付劳务费。天弘公司有2条采挖船，6条运输船，2017年9月开始采挖，采砂量工人自己记账。其和天弘老板签合同时候，天弘公司有营业执照和采砂证，在2018年3月21日宁国市水务局向天弘公司下达过整改通知书，其当时没有接到过。其是在别的砂场那里看到的，然后就把那个通知发到一个叫“人勤天弘”的天弘公司的股东微信群，后来他们股东也没有反应，大家就继续挖砂了。 （22）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其原来在宣城市跃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班。2017年4月份的时候，跃达劳务公司和天弘公司签订合同，为天弘公司的在青龙湾方塘乡水库库尾部位采挖砂石。采挖的砂石用船运到宁国市竹峰办事处芝麻岭，泄到水库旁边的水底，然后用工程机械挖到岸上用机械加工成各种工程用砂石。水上的采挖和运输设备都是天弘公司的，陆地上加工设备是劳务公司的。从采挖到加工是劳务公司总包。其主要负责对工人的管理、设备维修等后勤保障工作，大概是从2017年9月开始试运营，一直搞到案发。其4月30日辞职了，一个姓彭的人接手的。采挖砂石量没有进行统计，运回来都堆放在加工点附近的水域。现在水里堆放的基本都是2018年采挖的砂石。2018年3月底之前，每天下午下班其都会问运砂船的工人运了几趟，然后存储在手机上。2018年3月底人事调整后就将这些数据删除了，总共挖了多少砂石也不是很清楚。对天弘公司是否有采砂许可证其不知道。 （23）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跃达劳务公司的工作人员。2018年5月4日被跃达公司派驻到天弘砂场负责管理工人和砂场生产。其来的这几天，天弘砂场每天大概采挖的砂石量在1000吨左右。因为原先岸边有库存的砂石，天弘砂场每天加工完成的砂大概在400多吨，剩下的都是加工余下的石子。老板马某之前告诉其天弘砂场的采砂手续是齐全的，所以其就觉得天弘砂场是有政府许可手续。其才来没几天，对其他事情也不清楚。 （24）证人樊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8年3月25日开始在天弘公司购买石子和机制砂，一共购买近16万元，都是和孙某联系的。石子55元每吨、机制砂60元每吨。第一次是3月25日送6万元现金到砂场的，第二次是3月27日通过手机银行向孙某的个人账户汇了10万元。 （25）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元月份竹峰大康公司采购员刘春元找其，让其到天弘公司拖砂石，每吨给其5元。其又另外找了三四辆车一起去拖的。从2018年元月12号一直到2018年5月7日，具体拖了多少砂石其不太记得清楚了。 （26）证人赖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从2018年4月9日开始从天弘公司购买砂石的，大概一直拖到4月25日左右，共计拖了4866吨天然砂，天然砂价格95元／吨到105元／吨,总共花了50万左右。 （27）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份之前其系宁国市水务局行政审批科科长，负责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审批。2017年，天弘公司的陈三中向水务局提交了采砂申请，因提供的材料不齐全，所以一直没有审批。一直到12月份才将材料准备齐全，当时考虑到陈三中曾多次因为砂场搬迁问题到市政府上访，为维稳大局，经水务局局长办公会讨论，于2017年12月29日向天弘公司颁发了2017年度采砂许可证。水务局一般正常办理采砂许可证的流程是申请人在年初1月份提交申请，材料齐全的话，在1个月的许可审查期限内会颁发当年度的采砂许可证。2018年，宁国市2018年至2022年的采砂规划尚未出台，根据《安徽省河道采砂管理办法》规定，在规划未出台前，水务局不会向任何个人及社会团体发放采砂许可证的。宁国市水务局就这个事也多次召集所有采砂业主开过会，陈三中参加过会议，对于2018年度水务局不会向任何个人及社会团体发放采砂许可证他是清楚的。 （28）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宁国市水务局水政监察大队工作人员。天弘公司虽然是河道清淤公司，但是按照河道采砂规定，其也需要取得采砂许可证才可以对河道的砂石进行采挖及销售。2018年，宁国市水务局加大对非法采砂打击力度，共查办行政案件16起，移交公安机关3起。2018年为新一轮河道采砂规划启动年，宁国市政府将采取采、加分离原则，采挖、加工、运输由宁国市国投公司进行，不颁发采砂许可证给任何个人或社会团体。2018宁国市水务局先后三次对天弘公司下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下达通知的过程中，水务局工作人员再三强调要停止采挖砂石，下达通知时没有采取太强硬的手段，根据规定水务局也没有扣押以及对砂场采取停水停电的措施。同时，水务局还对法定代表人陈三中进行了约谈，明确告诉陈三中未办理采砂许可证采砂是违法的，要求立即停止采砂，上述约谈内容有相关会议记录，已提供给公安机关。 3、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陈三中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陈三中第一至五次笔录，陈述其是天弘公司的法人代表，公司现有八个股东。天弘公司成立于2006年，公司的业务就是砂石的采挖，当时其申请在青××水库库××方塘乡汪村畈水域进行挖砂石清淤，再把砂石运到之前的加工地点竹峰桥头铺村桃家坞的青龙湾水库副坝。2013年，宁国市政府为了源水工程建设，要求其把砂场搬迁至现在的竹峰瓦窑铺村芝麻岭，因为那个地方工程比较大，其就又找了几个股东，2014年公司更名为宁国市天弘河道清淤有限公司，搬迁后一直进行基础设施修建。2017年9月份才开始采挖，因当时岸上加工设备还没装好，采挖的砂石运回来都堆放在加工点附近的水下面。2018年1月才开始试运营进行加工，过年停了一个月，至3月18日才开工。但是2018年初，宁国市政府出台“采加分离”的政策规定，其公司前期投入采挖砂石的设备及费用非常大，规定的出台导致砂场损失过大。其多次到市水务局希望能够协调这件事让砂场继续采挖、销售砂石，水务局一直没有给予正面的回答，其也曾到市水务局要求办理2018年的采砂许可证，市水务局的答复是暂时还没有到办证的时间。虽然证没有办下来，但是天弘砂场自2018年1月至5月一直在采挖并且加工砂石出售。2018年3月6日，市水务局水政监察大队工作人员将其喊到水务局谈话，当时没有要求其停止采砂，就谈了宁国关于采砂的方案。4月21日，水务局召集宁国所有砂场负责人开会，局长在会上强调宁国现在属于全市禁采，不允许再采砂。3月28日、4月8日、4月19日，市水务局先后向天弘砂场下达了停止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回执都是其签的字，但其考虑由于前期天弘砂场配合市政府搞源水工程搬迁，从2013年至2017年一直未生产在投入。如果砂场现在不采挖砂石，损失就太大。天弘公司有特殊性，就没有执行市水务局下达的停产通知，仍继续采挖砂石，具体挖了多少砂石其也不清楚。继续采挖砂石是其一个人决定的，其他股东是否清楚市水务局下达停产通知书的事情，其不清楚，其没有告诉其他股东。天弘公司采砂证每年一审批，2017年其申请了办理2017年的采砂证，水务局是到当年12月29日才审批下来。因为之前都是证没有办下来先开采，鉴于这种情况，其认为今年虽然暂时没有办证，但也可以采挖的。水务局今年虽然到天弘公司去了两、三次要求停产，但每次都说没关系，天弘公司是特殊情况，让其签个字。其也觉得这个停产通知书无所谓，就签了个字。其在天弘公司负责生产安全、外部协调，何传能负责生产建设的技术问题，孙某负责砂石的销售，陈某1负责提供外部砂石的行情。 被告人陈三中第六至七次笔录，陈述天弘公司砂石采挖及加工、基建的决定都需要董事会讨论通过，其和何传能负责具体实施，其中汪某是执行董事，公司重大决定都要向其报告。董事会议每周召开一次，开会都在汪某办公室，参加人员有汪某、其、何传能、孙某、陈某1五人，少一个就开不成会议。董事会有会议记录，但是现在找不到了。水务局下达停止采挖通知后，其在公司召开董事会时跟其他四人讲过这件事，但是当时大家以为通知只是走个形式。天弘公司有特殊性，所以五个董事就没有把这个停产通知当回事情，也没有进行讨论，就继续采挖。一开始公安机关找其的时候，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讲其他股东不知情，采挖砂石是其个人决定的，是因为不想牵涉太多人。汪某是天弘公司执行董事，公司组织架构由他安排，生产部是陈三中与何传能、销售部是孙某和陈某1，磅房是翁某和邵某，财务由迈特公司财务兼任。公司财务需要汪某最后审批。虽然汪某不去采砂现场，但是公司大小事情需要向他汇报，汪某应当负主要责任。水务局下达责令停产的通知及约谈，其在当年4月份跟汪某他们提过，其记得当时不是在汪某的办公室就是在何传能的办公室，他们怎么表态的其想不起来了。 （2）被告人何传能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何传能第一至四次笔录，陈述其是迈特公司的股东，迈特公司是天弘公司的股东，经过股东推选，其被派到天弘公司协助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三中进行管理。天弘公司的法人是陈三中，负责生产安全、外部协调和生产建设，其负责协助陈三中抓公司生产和技术管理，孙某负责销售，陈某1协助孙某负责销售，其他股东（万某、毛某1、毛某2、孙勇）不参与日常管理，只负责投资和分红，全部采挖和加工都承包给宣城跃达劳务公司。天弘公司自搬迁到2017年9月份之前都在进行基础设施修建，没有采挖砂石。2017年9月或者10月才开始进行采挖的，2017年采挖的砂运回到加工点附近的水面堆放没有加工。2018年1月才开始进行试运营，3月份加工生产及销售才进入正规。天弘公司在2018年之前都是有采砂许可证的，2018年陈三中多次到市水务局要求办理采砂许可证，市水务局给的答复是全市都停止办理采砂许可证，也即2018年天弘公司是没有采砂许可证的，但其认为2018年宁国整个采砂行业都在采挖，这应该是政府默许的行为，而且其公司采挖的地方是政府指定的区域，其觉得没有证采砂也没有问题。市水务局多次对天弘公司下达禁止开采的通知内容是禁止河道开采，公司采挖的位置是水库，所以公司就继续开采，而且当初砂场搬到现在的位置，政府没有给补偿。2018年政府讲停止办理采砂许可证，股东们就在没有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采砂，想把之前投入的钱赚回来。市水务局下达的停止采挖的通知都是陈三中签收的，其他股东也都知道没有采砂许可证，但决定继续采挖不是哪一个股东决定的，没有开过股东会议，天弘公司因为股东结构的原因，没有哪个股东有绝对话语权，大家当时都没有把通知当回事，也没有具体商量，反正就继续开采。 被告人何传能第五至七次笔录，陈述天弘公司董事有汪某、其、陈三中、孙某、陈某1五人。汪某是执行董事，相当于董事长概念。公司的事情需要召开董事会讨论决定。2017年9月份，公司开始采砂后，每星期召开一次董事会，成员有五人，这个制度一直延续到2018年5月8日被查获前。董事会有会议记录，但不是每次都会记录，有具体事情商量的时候会记录，没有具体事情就不记录，现在这个记录本找不到了。水务局向天弘公司下达停产通知的事情不是陈三中就是孙某私下告诉其的，其知晓后到汪某办公室告诉了他，汪某听了这个事情也没有表态。对于是否继续停挖砂石的事情，五个董事没有召开会议，也没有商量如何解决这个事情。陈三中当时跟其说水务局工作人员来下达停产通知时告诉他天弘公司情况特殊，所以其也没有当回事，董事会没有对这个事情引起重视。汪某负责公司所有的事情，砂石调价及公司财务都需要汪某审批。水务局向天弘公司下达停止采砂通知这个事情，公司董事会五个人在案发前都知道。其是到汪某的办公室告诉他的，当时应该是2018年4月份，五个董事在其办公室聊天时候讲到这个事情。 4、勘验、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等 （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9月6日上午9时，陈三中辨认出天弘公司非法采砂的区域在青××水库××处，并指认出砂石加工点及运输船停放位置。 （2）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4月1日上午，办案民警带驾驶运输船的工人指认运输船装载砂石到岸最低吃水线。其中工人陈某3指认其驾驶的1号船装载砂石到岸最低吃水线位于1.67米；陈某2指认其2017年9月驾驶的3号船最低吃水线位于1.62米；2017年10月开始驾驶的6号船最低吃水线位于1.87米；李某指认其驾驶的7号船、5号船最低吃水线均位于1.87米。上述指认有见证人及何传能在场。 5、鉴定意见 （1）芜湖市海帆船舶设计公司、中国船级社出具的鉴定意见，证实经鉴定，涉案的天弘公司运输船的载货量为：1号227.50t,2号215.995t，3号204.49t,5号282.84t,6号272.296t,7号297.475t。 （2）宁国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经鉴定，2018年3月至5月，宁国市建筑用砂卵石批量价格为30元/吨（不含运费）。 原审法院认为：天弘公司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在未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非法在水库区域内开采矿产资源，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陈三中作为天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直接参与该公司的全部犯罪活动，系单位犯罪中直接责任的主管人员；何传能实际参与非法采砂生产管理，系单位犯罪中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应对二被告人予以刑事处罚。 陈三中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庭审中虽对其行为性质提出辩解，但仍承认其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何传能在公安机关尚未确定天弘公司犯罪事实及其系犯罪嫌疑人的情况下，主动向公安机关表明身份，并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于符合自首立法本意的情形，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另二被告人均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中，河道采砂主管部门在2017年底颁发2017全年采砂许可证给天弘公司，主管部门的这一行政管理行为确实存在不规范之处，虽未阻却被告人对单位犯罪的违法性认识，但促使被告人对其违法行为产生不合理的期待，在量刑时予以考虑。综上，结合被告单位的犯罪情节、二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决定对被告单位、被告人陈三中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何传能以减轻处罚。据此，对被告单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陈三中、被告人何传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宁国市天弘河道清淤有限责任公司犯非法采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二、被告人陈三中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三、被告人何传能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四、被告单位宁国市天弘河道清淤有限责任公司违法所得砂石92479.87吨，予以没收。五、作案工具运输船6艘、采砂船2艘，予以没收。 天弘公司上诉及辩护人辩护称：1、公司没有非法采矿的主观故意。陈三中多次经手办理采砂许可证，知道当地有延迟办证的惯例，认为2018年度也是先采砂后办证，这种惯例让天弘公司对违法行为产生不合理的期待，阻却了对单位犯罪违法性的认识。天弘公司正是基于对行政主管部门的信赖而陷入错误认识，不应作为犯罪处理。2、天弘公司于2018年3月至5月的河道作业行为是清理弃渣行为而非采砂行为，所销售的砂石是此前合法持有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开采的。根据《河道管理条例》规定清理弃渣不需要办理许可证，销售也不是河道采砂许可证约束的行为。一审判决无视天弘公司治理行为的本质，单单以事后销售行为认为需要办理采砂许可证，明显与立法本意相违背。3、即使天弘公司清理弃渣行为构成刑法意义上的采矿行为，天弘公司事实上具备获得采砂许可证的资质和条件，未获得许可证是宁国市水务局的行政违法行为所致，不属“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形，天弘公司的采砂行为是合法行为。4、即使认定天弘公司构成非法采矿罪，但公司2018年3月至5月采挖的砂石都堆放在水里，未实际销售获利，一审判决罚金100万元不合理不合法。运输船6艘、采砂船2艘是公司为正常经营而购置，不是为非法采矿特意准备的工具，不应当没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天弘公司无罪。 陈三中上诉称：天弘公司是依法设立的合法企业，由于多年行政许可滞后，致使公司处于危险状态。2018年3月至5月期间，公司在清理合法生产时期产生的弃渣，清理弃渣既能给企业带来回报，又能疏通河道，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不是犯罪行为。陈三中虽是法定代表人，但只占12%的股份，负责外围协调，公司生产是外包的，即使公司构成犯罪，也不能追究陈三中的刑事责任。 辩护人意见：本案是单位犯罪，陈三中不是公司决策人，在公司仅负责外围协调，也不是开采砂石的实际负责人，不能因其是法定代表人就追究其刑事责任。天弘公司在2018年3月至5月期间是清理弃渣，不是非法采矿。天弘公司是合法企业，符合领取采矿许可证的资质和条件，因为行政的任意性而未能获得采矿许可证。历年来行政管理部门都是事后发证，追认事前采矿行为的效力，导致企业面临被刑事追究的风险。对船只吃水线等现场勘查和证人证言的认定不合理，两份鉴定意见不具有证据效力。 何传能二审中表示自愿认罪，并将上诉理由当庭变更如下：1、原判认定的采矿量、价格都是错误的，鹅卵石不是矿产资源而只是自然资源，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天弘公司事实上具备获得采砂许可证的资质和条件，未获得采砂许可证是行政违法行为所致，不属于刑法规定“未取得采砂许可证”的情形。按照宁国市水务局延迟办证的惯例，天弘公司对采砂许可证有合理的预期，一审判决机械理解司法解释的规定而作出错误认定，应予纠正。 辩护人认为：原审判决把鹅卵石视为矿产资源并根据其数量价值做出裁判是适用法律错误。鹅卵石并不在《矿产资源分类细目》中，不属矿产资源，非法采矿的对象应当是砂，应当按照砂的数量价值进行认定，结合证人证言，按照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建议5%的数量认定非法采矿的数量。天弘公司是合法开采企业，因信赖主管部门的延迟发证，加之配合政府搬迁后未给予补偿和搬迁后投入大量资金，才不顾停止开采通知而继续开采的，目的是挽回损失。何传能是迈特公司派去天弘公司的，对开采行业不熟悉，开采事务都是外包的，何传能对公司事务无决策权，应当认定为从犯。 出庭检察员意见：天弘公司、陈三中、何传能构成非法采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天弘公司客观上实施了无证采砂的行为，鹅卵石属于硅石，属于天然石英砂矿产资源。宁国市水务局不规范执法行为不影响对天弘公司非法采矿行为的认定。非法采矿的数量和价值已经鉴定，应当认定。本案系单位犯罪，不区分主、从犯，按照各自作用进行处罚。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陈三中辩护人当庭提交《宁国市天弘河道清淤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架构及生产经营流程》、《宁国市天弘河道清淤有限责任公司经营管理办法》、《宁国市天弘河道清淤有限责任公司安全管理制度》、《宁国市天弘河道清淤有限责任公司执行董事岗位职责》、《宁国市天弘河道清淤有限责任公司生产部岗位职责》、《宁国市天弘河道清淤有限责任公司销售部岗位职责》、《宁国市天弘河道清淤有限责任公司账务部岗位职责》、《宁国市天弘河道清淤有限责任公司磅房岗位职责及操作流程》、《宁国市天弘河道清淤有限责任公司磅房操作流程》、《董事会会议摘要》、《宁国市天弘河道清淤有限责任公司工资明细表》、《股东决议》，拟证明公司分工明确，陈三中实际上只是公司的代理人，负责外围协调，即使公司犯罪，陈三中也不是直接责任人和负责人。天弘公司、何传能及辩护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出庭检察员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在卷证据能够证实陈三中对非法采砂行为起重要作用。 何传能辩护人当庭提交网站下载《关于贯彻落实〈安徽省河道采砂管理办法〉的实施意见》，拟证明原审判决采信宁国市出台的规定不符合宣城市政府的规定。天弘公司、陈三中及辩护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出庭检察员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对辩护人当庭提交的上列证据，本院审查认为:陈三中辩护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何传能辩护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已被一审判决列举的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相关证据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没有提出影响案件事实认定的新的证据。故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天弘公司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在未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非法在水库区域内开采矿产资源，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陈三中作为天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直接参与该公司的全部犯罪活动，系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何传能实际参与非法采砂生产管理，系单位犯罪中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应以非法采矿罪追究刑事责任。 天弘公司从事采砂行业十余年，明知河道采砂应当办理采砂许可证，仍实施了无证开采行为，尤其是在宁国市水务局约谈、下达《责令停止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后仍继续开采，且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予定罪处罚。《安徽省河道采砂管理办法》规定，河道采砂实行许可制度。因整修河道堤防进行吹填固基、整治疏浚河道或者航道需要采砂的，应当按照河道管理权限，报有管辖权的水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有销售所采砂石行为的，应当依法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天弘公司为销售砂石而非法开采，依法应认定为非法采矿罪。天弘公司开采的物质包括河砂、鹅卵石、泥土等，根据《安徽省河道采砂管理办法》的规定，在河道范围内开采砂、土及卵石，均属于河道采砂范畴。鹅卵石主要化学成分是二氧化硅，属于《中国矿产资源分类细目》规定的“天然石英砂”矿产资源。因此，在河道采挖河砂、鹅卵石等行为均受刑法中非法采矿罪及相关司法解释调整。关于非法采挖砂石的数量及价值。在无法进行侦查实验的情况下，原审判决根据挖砂工人记载的装船数、工人指认的吃水位置、聘请专业船舶测量公司计算出每船最低装载量而得出的采挖砂石数量是较科学、合理的计量方法，原审判决结合数名证人证言，在测量数量基础上进行打折计算，充分体现了有利于被告人原则。本案查获砂石未销售，原审判决按照宁国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的价格进行裁判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的解释》第八十七条规定“对案件中的专门性问题需要鉴定，但没有法定司法鉴定机构，或者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可以进行检验的，可以指派、聘请有专门知识的人进行检验，检验报告可以作为定罪量刑的参考。”目前没有专门司法鉴定机构鉴定船舶载货量，而芜湖海帆船舶技术服务公司作为具备甲级船舶设计单位，中国船级社作为中国船舶技术检验机构，是中国唯一从事船舶入级检验业务的专业机构，可以认定为具有专门知识的人，侦查机关聘请其对船舶载货量进行鉴定符合司法解释规定，且鉴定程序合法，结论充分，鉴定所依据的船舶吃水线有运输船工人指认、何传能在场见证，应当予以认定。本案中，宁国市公安局于2018年5月8日立案侦查后，犯罪事实已被发觉，次日陈三中未直接向公安机关投案，而是前往市政府相关部门进行情况说明时被民警带走，其并非出于主动交代罪行，而是反应个人诉求，不符合“自动投案”，不构成自首。本案系单位犯罪，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可不区分主、从犯，按照在单位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判处刑罚。二审中，何传能虽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但其当庭变更的上诉理由中对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提出异议，不能按自愿认罪认罚处理。陈三中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何传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何传能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法院综合天弘公司、陈三中、何传能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已对天弘公司、陈三中从轻处罚、对何传能减轻处罚，所作量刑适当，不适用缓刑亦无不当。天弘公司、陈三中、何传能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燕 审判员 胡德明 审判员 马林海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苏强 书记员周衎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