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思海，男，汉族，1957年9月7日出生，住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宏，湖北磊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付国，男，汉族,1961年10月13日出生，住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绍华，广水市城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文升，男，汉族，1963年8月28日出生，住广水市。原审被告：湖北华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应玲，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梅思海因与被上诉人韩付国，原审被告王文升、湖北华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水市人民法院（2019）鄂1381民初2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梅思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宏、被上诉人韩付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绍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文升、湖北华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梅思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2013年9月16日的正式合同约定建筑面积为2708㎡，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瓦屋面按全面积算是2827.32㎡，竣工审计也是2827.32㎡，但一审判决认定是2949㎡，多出121.68㎡。2.原判否定了双方于2013年9月16日签订的正式合同，而采信了此前双方于2013年9月6日签订的草拟协议，没有法律依据。3.案涉工程的基础部分是第三人王金所做，故该2.8万元应从总劳务价格中扣除。4.按照合同约定我应付劳务费541327.40元，实际已经支付557000元，多付15672.60元应由被上诉人退回。韩付国辩称，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文升、湖北华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发表意见。韩付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梅思海给付劳务费66497元，被告王文升、湖北华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被告湖北华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承建的广水市应山办事处双桥安置区二期13号楼转包给被告王文升承建，2013年9月被告王文升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梅思海承建，同年9月6日，原告韩付国（乙方）与被告梅思海（甲方）签订了《建房承包合同书》及该合同的补充协议，合同约定，原告韩付国以大包工的方式施工，劳务费每平方米205元，面积以设计图纸为标准，工程竣工验收后付总工程款应达95%，余下5%工程质保金如无质量问题半年后付清；补充协议约定，第七层属盖瓦面积应按全面积计算，另补10000元作价格差给原告韩付国，另补钉子、铁丝、扎丝8000元给原告韩付国。后被告梅思海提供给原告韩付国设计图纸标明的房屋共六层带大帽（一层框架，二、三、四、五、六标准层砖瓦，七层混凝土坡面屋面，现浇盖瓦），第一层建筑面积429㎡，第二、三、四、五、六标准层每层面积均为420㎡。第七层面积按补充协议约定按全面积计算应为420㎡，合计施工面积2949㎡（429㎡+6层×420㎡）。被告梅思海应给付原告韩付国劳务费604545元（2949㎡×205元）和补充协议约定的18000元，总计622545元。被告梅思海已给付原告韩付国劳务费557000元，尚欠65545元未付。一审法院还查明，2019年9月16日，原告韩付国与被告梅思海签订了单价变为195元/㎡的《建房承包合同书》及该合同的补充协议，原告韩付国认为：“该合同是被告梅思海听说我要向法院起诉他，遂于2019年将签好字留存的空白合同私自填写的，补充协议的第五条内容“全部基础垫层是王金所施工，应扣除”亦是被告梅思海加上的，均不是我们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一、被告梅思海向法院提交的双方于2013年9月16日签订的《建房承包合同书》及该合同的补充协议是否是双方的正式合同。被告梅思海将拟好的“建房承包合同书”与原告于2013年9月6日协商好每平方米劳务费205元，并由原告韩付国在合同的“单价”空白处填上205元/㎡，是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的，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梅思海认为2013年9月16日双方签订的《建房承包合同书》是最终合同，每平方米劳务费应为195元。该两份合同除填写的每平方米劳务费不一致外，其他打印内容完全一致。被告梅思海从事建筑包工头业务几十年，应知双方签订第二份合同时，应收回第一份合同或在第二份合同中约定前一份合同废止或无效。否则存在对其不利的后果。按被告梅思海填写的每平方米劳务费195元结算，原告韩付国多领取数万元，作为付款方的被告梅思海处于强势地位，提供劳务的原告韩付国处于弱势地位，这是不符合常理的。且被告湖北华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包给他人承建的相邻的相同楼层的楼房的劳务费，每平方米均在200元以上。故对被告梅思海提交的双方于2013年9月16日签订的《建房承包合同书》不予确认。关于“补充协议”的认定问题。被告梅思海持有的“补充协议”内容为五条，而原告韩付国持有的“补充协议”仅有四条，因双方协议内容的前四条完全一致，而被告梅思海出示的“补充协议”多出了第五条，显然，原告韩付国的“补充协议”是真实的，应予以采信。二、被告王文升、湖北华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原告韩付国仅提供劳务，只约定收取人工费，工程施工仍由被告梅思海负责、管理等。原告韩付国与被告梅思海签订的“建房承包合同书”实为“劳务合同”，被告梅思海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韩付国在该工程中属于劳务分包的承包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中的“实际施工人”的概念，无权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劳务款项。故被告王文升、湖北华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劳务费的责任。三、被告梅思海应给付原告韩付国劳务费数额。合同约定，建筑面积以设计图纸为准，被告梅思海提供给原告韩付国施工图纸明确标明：基底层面积429㎡，第二、三、四、五、六标准层每层面积均为420㎡，第七层面积按补充协议约定按全面积计算应为420㎡，合计施工面积2949㎡（429㎡+6层×420㎡）。被告梅思海应给付原告韩付国劳务费604545元（2949㎡×205元）和补充协议约定的18000元，总计622545元。被告梅思海已给付原告韩付国劳务费557000元，尚欠65545元未付。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韩付国为被告梅思海承建的房屋提供劳务，被告梅思海支付给原告部分劳务费，原告予以认可，原告要求被告梅思海支付下欠的劳务费，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梅思海支付因技术员标注错误，导致进户门过低而返工的劳务费，因其未能提供计算依据，无法核算劳务费，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王文升、湖北华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梅思海辩称双方于2013年9月16日签订的“建房承包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是正式合同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梅思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韩付国劳务费65545元。二、驳回原告韩付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2元，由被告梅思海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梅思海向本院提交工程现场照片一张。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韩付国施工的楼房屋面盖瓦只有一部分，而一审是按照瓦屋面全面积计算的。被上诉人韩付国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双方当事人已经明确约定“瓦屋面按全面积计算”，故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应予采信。至于“瓦屋面按全面积计算”是按照实际完工的全面积计算还是按照楼顶的全面积计算，属于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和证据予以评判。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本案中存在2013年9月6日和2013年9月16日两份内容不同的《建房承包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应如何判断其真实性以及当事人缔约时真实的意思表示？上诉人梅思海称：我和韩付国于2013年9月6日草签一式两份合同，当时合同中建筑面积与单价都是空白，2013年9月16日双方正式签订合同，约定总面积2708㎡、单价195元/㎡，应以此合同为准。韩付国持有的2013年9月6日的合同中单价205元/㎡是他自己私自添加的，不应采信。被上诉人韩付国称：我与梅思海签订一式两份合同，自己手持的合同中除了“单价205元/㎡”和“韩付国”的签名是自己所写外，其余的都是梅思海亲笔所写。当时我看到梅思海所持的合同单价处是空白的，要求梅思海将价格填上，梅思海说“你那张合同上有我的签名，我能不认账吗？”没想到梅思海会将他持有的合同内容和时间篡改，干扰人民法院审判。因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二审庭审中本院责令双方当事人提交各自手中持有的合同原件进行了比对和质证。本院认为，本案中应当认定梅思海和韩付国于2013年9月6日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即应当采信韩付国所持的合同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理由如下：一、从交易习惯看，梅思海长期从事建筑行业，熟知建设工程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流程。如梅思海所言，如果其明知韩付国手中有一份双方签名的空白合同，在2013年9月16日双方正式签订合同时，理应将韩付国手中的空白合同填上双方协商的具体价格，或者收回、销毁韩付国所持合同。梅思海明知合同存在隐患并有机会弥补却置之不理，其陈述既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不符合情理。二、从两份合同的内容看，合同第三条在单价处留有空白，韩付国所持的合同在该空白处正常填写了单价，而梅思海所持的合同在该空白处涂改填写成总面积，将“每平方米195元”括号标注在合同第三条之后，不符合签订合同的惯例。且梅思海在庭审中不明确回答总面积和单价两处加盖的手印是否韩付国所为，相比较韩付国所持的合同可信度更高。三、从补充协议看，双方所持的补充协议前四条内容完全相同，第四条为：“补充协议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梅思海所持补充协议多出了第五条：“全部基础垫层是王金所施工，应扣除。”首先，一般而言，当事人签订补充协议正常情况是将“补充协议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作为最后一条兜底条款，梅思海所持的补充协议多出了第五条，条款的顺序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梅思海所持补充协议第五条的排版与前面的内容有所不同；第三，梅思海在庭审中承认“王金”的名字打印错误，是自己改正并加盖了手印。但是，该条款系减损韩付国的利益，理应由韩付国加盖手印。显然，梅思海的陈述不可信，韩付国持有的补充协议是真实的。四、从付款情况看，依据梅思海提供的单价和总面积，梅思海明显向韩付国超付了工程款，作为付款方的梅思海处于强势地位，提供劳务的韩付国处于弱势地位，这是不符合常理的，对此本院赞同一审法院的观点。且本案一审中有证据证实，相邻的相同楼房的劳务费每平方米均价在200元以上。综上所述，梅思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梅思海拖欠被上诉人韩付国的劳务费用应予清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梅思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施工面积，合同约定“面积以施工蓝图为标准”，补充协议约定“瓦屋面按全面积计算”，一审判决按照施工图纸认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8元，由上诉人梅思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亘审判员 袁 涛审判员 吕丹丹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郭金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