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楼县交通运输局。法定代表人：宁×,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山西大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山西省石楼县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1，山西省石楼县人，现住石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山西太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2，山西省石楼县人，现住石楼县。原审原告：白×，山西省石楼县人。原审原告：曹×，山西省石楼县人。上诉人石楼县交通运输局因与被上诉人范×、李×1、李×2以及原审原告白×、曹×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石楼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6民初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楼县交通运输局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石楼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6民初31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30%的事故责任比例，无事实与法律依据。①李喜旺死因不明，不能证明系跌入深坑所致。相关部门未对李喜旺尸体进行解剖或检验，无法确定李喜旺系正常死亡还是非正常死亡，不排除李喜旺在跌入深坑前已猝死的可能。石楼县公安局及一审法院在未对李喜旺有无损伤及损伤部位与交通事故有无因果关系、因果关系比例进行鉴定的情形下，主观推测“李喜旺系跌入坑内致死”，该推测无事实依据、无证据支持。②上诉人对案涉深坑无管护义务。事发路段系四级公路，修建和维护均完全符合国家公路技术标准。深坑距离路基左侧边缘2.3米，并非位于公路路基内侧，上诉人对此深坑没有任何防护义务，一审以上诉人未尽到防护义务为由判令上诉人承担30%的过错责任，明显错误。③受害人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涉事路段已经建成多年，受害人作为沿路村庄村民，经常在该路段行驶，对该路段的路况非常熟悉，对深坑的存在及位置也完全知晓。且，受害人事发当日驾车从白家腰村去县城途中，本应靠中线右侧道路行驶，但其逆行至中线左侧道路，撞向路基外2.3米处的深坑，明显严重违反交通规则，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此外，本案系单方交通事故，本应由交警部门在查明交通事故原因后，根据当事人的违章行为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违章行为在交通事故中的作用，对当事人的交通事故责任加以认定。但在本案中，因被上诉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报案，使交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依据法律规定，应由被上诉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案涉各项损失赔偿金额，明显错误。首先，李喜旺于2019年5月27日去世，但被上诉人提供的李喜旺的户籍登记时间为2019年7月8日，该户籍登记明显违法，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家庭户与集体户相对应，分为城镇居民家庭户口和农村居民家庭户口，家庭户并非等同于城镇居民户口。现公安户籍登记系统中显示的李喜旺为农业户口，户籍地址为：××楼，并非城镇居民。一审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上诉人无需就李喜旺的死亡后果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1辩称，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1.本案事故发生事实清楚，受害人因该事故死亡，死因明确，证据确实充分。本案虽然没有尸检和因果关系鉴定，但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家属报警，石楼县小蒜派出所及时出警并出具证明，载明受害人李喜旺系驾驶不慎跌入坑内致死，故本案没有再做尸检和其他检查的必要性。2.被上诉人未履行相关职责致使道路管理维护存在缺陷，是造成本案事故的直接原因。首先，事故发生时，道路深坑在道路路基以内，路面宽4.5米，路基6米多，大坑宽2.6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条规定，上诉人作为案发路段的养护管理部门，发现其辖区范围内的道路出现坍塌，但两年都未及时修复，也未设置防护和警示标志，且该坍塌处较为隐蔽，不仔细看无法看清，直至本案一审开庭时仍未修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受害人的户口性质为家庭户口，一审提交了受害人在城镇居住的证明，相关损失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李×2辩称，同意李×1的答辩意见。范×、白×、曹×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询问，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范×、白×、曹×、李×1、李×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各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534274元(按总额763249元的70%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李喜旺于2019年5月27日无证驾驶三轮摩托车经过石楼县小山线K5+500米处时，不慎跌入路边被雨水冲刷形成的深坑内，李喜旺当场死亡。该深坑被雨水冲刷形成大概有两三年的时间，该路段路宽6米，该坑位于道路中线以南，直径2.6米，深7米有余。深坑周围无任何安全警示标志。因该深坑的存在，行人车辆在通过时向道路北侧绕行，事发路段由石楼县交通运输局管理维护。事故发生后，石楼县交通运输局对该路段重新硬化，深坑处向北侧绕行，深坑保持原状。事故发生后，李喜旺亲属打110报警，110指挥中心指派小蒜派出所出警，小蒜派出所经走访认为排除刑事案件可能。另查明，李喜旺生父母均已去世，生母早于生父去世，生母去世后，生父另娶曹×为妻，生父去世后，曹×又招白×为夫。李喜旺与妻子范×共育二子一女，均已成年。李喜旺与范×户籍类别为家庭户。一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安全应当由交通参与人与道路交通活动有关的单位和个人依照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共同维护。本案中，李喜旺未依法取得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同时石楼县交通运输局作为事发路段的管理维护单位，在事发道路出现直径2.6米、深达7米的巨大坑槽，两三年内不进行填埋，不设置警示和不采取防护措施，致使李喜旺连人带车掉入该坑内死亡，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具体的责任比例确定，综合各方的过错程度，李喜旺未取得驾驶资格，无三轮车的驾驶经验，其出行的目的是去县城购买柴油，而现场勘察可见三轮车上所载柴油桶为空桶，该证据虽不能直接证明李喜旺事发时一定是在从白家腰村去县城途中，但概率大于从县城方向返回白家腰村的概率，而该坑位于道路中线南侧，根据右侧通行的原则，李喜旺如果是去县城的方向，行使方向应当在坑槽的对侧，故李喜旺自行承担70%的责任，石楼县交通运输局承担30%的责任。李喜旺应计算的损失，因其持有户口类别为家庭户，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即死亡赔偿金620700元，丧葬费338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因白×、曹×非李喜旺生父母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白×、曹×与李喜旺形成扶养关系，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二条、第一百零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1.被告石楼县交通运输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范×、李×1、李×2211360.2元；2.驳回原告范×、李×1、李×2的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原告曹×、白×的起诉。案件受理费9142元，由被告石楼县交通运输局承担4500元，由原告范×、李×1、李×2承担4642元。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石楼县公安局小蒜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死者李喜旺去世之前属于农业户口，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受害人李喜旺于2019年7月8日变更为家庭户口。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交的石楼县公安局小蒜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加盖有该单位公章，且被上诉人自认受害人李喜旺的户口系在2019年7月8日才变更为家庭户口，而李喜旺在本案事故发生当日即2019年5月27日就已死亡，故不能以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户口本认定李喜旺的户别，而应根据石楼县小蒜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认定李喜旺在事故发生时属于农业家庭户口。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石楼县公安局小蒜派出所于2019年8月13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本案受害人李喜旺之死排除了自杀、他杀的可能，系驾驶不慎跌入坑内死亡。同时，结合本案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和照片等其他证据，能够达到民事诉讼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本案应认定为意外事故，上诉人关于李喜旺死因不明、不排除刑事犯罪可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事故责任比例，本案虽无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但根据一审查明的双方均无争议的事实，李喜旺无证驾驶无牌三轮车跌入反方向路边的深坑内，一审认定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同时，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事故路段照片、石楼县公安局小蒜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小蒜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小蒜镇大庄村委出具的证明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反映出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李喜旺所跌入的深坑形成已久，距离路面较近，上诉人在深坑形成的两三年内都未进行填埋，也未设立防护措施和警示标志，故上诉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和李喜旺的死亡具有一定的过错，一审认定由其承担次要责任即30%的责任符合其过错程度，上诉人主张其不承担事故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受害人李喜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事故发生时，李喜旺虽为农村居民户籍，但被上诉人一审提供了李喜旺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的证据，结合被上诉人二审关于李喜旺生前在城镇打零工的陈述，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喜旺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妥，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石楼县交通运输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70元，由上诉人石楼县交通运输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雷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