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4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晖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防城港市港口区企沙工业园区潭油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06801201289。 法定代表人：凌克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志豪，广西万益（防城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燕，广西万益（防城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三元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向东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776461722X6。 法定代表人：齐文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泽飞，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梁，湖北大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元喜，男，197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现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 上诉人广西晖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晖龙公司）因与被告湖北三元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元公司）、原审第三人吴元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2民初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20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网络公开质证、调解。上诉人晖龙公司，被上诉人三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泽飞、罗国梁，原审第三人吴元喜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晖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防城港市港口区(2019)桂0602民初98号民事判决，支持晖龙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晖龙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该合同加盖的三元公司公章与其庭审时提供的印章明显不一致，是错误的。仅凭肉眼观察就认定两枚公章不一致，明显是主观判案。吴元喜同样以三元公司的名义于2014年3月25日从湖北盛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盛泰公司）承接了广西盛隆冶金有限公司（以下称盛隆公司）技术改造项目2×320㎡焙烧脱硫工程，而吴元喜到2014年4月4日才得到三元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委托，晖龙公司有理由相信，吴元喜同样私刻三元公司公章在防城港洽谈并接收业务，得到三元公司的认可，默认吴元喜私刻公章在防城港签订合同的行为。一审庭审时，晖龙公司提出对吴元喜于2014年3月25日以三元公司的名义与盛泰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书》所使用的公章与吴元喜使用的与晖龙公司签订合同的公章一起进行技术鉴定，没有得到支持。二审应查明该事实，如果两枚公章都是吴元喜私刻的假公章，就视三元公司允许吴元喜的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不当，请求依法改判支持晖龙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三元公司答辩称：三元公司与晖龙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吴元喜私刻三元公司的公章与晖龙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没有经过三元公司的授权，吴元喜的行为不构成合法代理行为。一审判决驳回晖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吴元喜陈述称：吴元喜以三元公司的名义与晖龙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上的公章是吴元喜私刻的,没有经过三元公司的授权，该行为应为晖龙公司与吴元喜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经双方结算，吴元喜已经全部支付货款给晖龙公司，其中晖龙公司认可收到的226006元货款，另20万元由吴元喜的大哥吴真元通过银行转账汇给晖龙公司的业务员黄章辉，而黄章辉是签订合同的晖龙公司的代理人。由于上述款项均没有汇至合同约定的账户，黄章辉收款行为应认定为晖龙公司的行为。至于黄章辉收款后没有交给晖龙公司，是其内部管理问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晖龙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三元公司支付砼款200001元及违约金304484.60元（违约金从2014年2月15日起按欠款金额及每日3‰分段暂计算至2015年7月30日，以后另计）给晖龙公司；二、三元公司支付律师服务费9500元给晖龙公司；三、三元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晖龙公司原称为广西华欣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欣公司）。三元公司原称为武汉市福和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和公司），于2015年11月3日就更为现名称。2013年11月20日，吴元喜以福和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以福和公司作为合同甲方（需方）与原告作为合同乙方（供方）签订《购销合同》（编号：GCHX销字2013-1120-1），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的商品混凝土用于盛隆冶金轧钢三厂五轧设备基础（1-6线），供货地点为港口区公车镇工业集中区，并对预拌混凝土强度等级、单价、数量、结算方式及付款、交货地点、交货时间、订货与发货方式、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作明确约定。合同第七条约定：双方凭签认的《混凝土送货单》核对各强度等级的产品供应数量并依本合同第一条所列的单价计算货款金额，双方确认后，在《对账单》上签字、盖章或由甲方指定的业务经办人签字确认；货款每月20日前对账，甲方须在三个工作日内对乙方提供的《对账单》进行确认，并在每月15日前结清上月货款给供方，以此类推，如甲方没有对《对账单》进行签字或盖章，则视为甲方同意结算单不存在异议，即以乙方送货单为准，且乙方有权停止继续供货；每月混凝土货款由甲方在次月15日前向乙方支付砼款的85%，余款15%货款滚动到下月砼款中一并支付，工程全部完工后或乙方供最后一车混凝土15天内结算全部货款；需方必须按照供方指定的结算账户和结算员进行结算，通过其他结算账户和其他人员结算，供方视同尚未结算，保留继续追索货款的权利。第八条约定：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货款，每延迟1日应向乙方支付所欠货款的3‰的违约金，并且乙方有权暂时停止供应产品；延迟超过7日，乙方有权解除合同，要求甲方立即偿还合同项下所有到期未到期货款及费用，并有权要求甲方赔偿实际损失；乙方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拍卖费、评估费、律师费等）由甲方承担。《购销合同》加盖了福和公司的公章，吴元喜在福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一栏签字。 2013年12月23日，晖龙公司制作《对账单》，表明2013年11月20日至2013年12月19日期间，晖龙公司向福和公司供应不同强度等级的混凝土1047立方米，合计金额330526元，吴元喜在该《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并注明“以最终结算数据为准”。2015年9月5日，晖龙公司与广西新鸿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就本案有关委托事项作出具体约定。2015年9月10日，广西新鸿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开具发票，表示收到晖龙公司法律服务费9500元。晖龙公司认可累计收到混凝土款项226006元。 另查明，盛隆冶金轧钢三厂五轧设备基础（1-6线）的承包方为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2013年10月12日，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与民森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该工程分包给民森公司施工，吴元喜是民森公司指派工地负责人员。三元公司并不是盛隆冶金轧钢三厂五轧设备基础（1-6线）的承建方。三元公司于庭审时提供的福和公司公章与涉案《购销合同》加盖福和公司的公章明显不一致。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涉案《购销合同》虽然加盖有福和公司公章，但该公章与三元公司于庭审时提供的福和公司公章明显不一致，晖龙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吴元喜在签订涉案《购销合同》时已取得三元公司的授权，吴元喜在庭审时亦述称《购销合同》所加盖的公章是其私刻，没有经过三元公司的允许，因此，吴元喜该行为属于无权代理。晖龙公司在供应混凝土期间，没有证据证明三元公司是知晓或同意该《购销合同》的履行，且涉案《购销合同》所供应的混凝土也不是三元公司承建施工。因此，涉案《购销合同》的甲方不能认定为三元公司，晖龙公司所供应的混凝土不能认定为三元公司所购买。故晖龙公司以三元公司违约为由要求其支付拖欠的砼款及违约金、律师费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其诉讼主张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晖龙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40元，由晖龙公司负担。 上诉人晖龙公司与被上诉人三元公司、原审被告吴元喜二审举证期限内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涉案《购销合同》的供方(晖龙公司)代理人为黄章辉，吴元喜作为需方代理人签字，但吴元喜在签订合同时没有提供三元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该合同约定货款汇入户名为华欣公司的浦发银行桂林支行41×××18账户。晖龙公司的结算人员为覃晓庆、黄章辉。2014年5月22日，晖龙公司与吴元喜的工地人员进行结算，确认总货款为426007元。2013年9月26日、2013年11月12日、2015年2月28日，吴元喜通过银行分别汇款5万元、76000元、10万元到晖龙公司账户，但该账户不是合同约定的指定账户，晖龙公司对上述款项予以认可。此外，吴元喜通过其大哥吴真元于2014年1月24日汇款20万元到黄章辉的银行账户，晖龙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一审期间，三元公司申请对涉案合同所盖三元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向双方当事人发出《提供评估鉴定材料通知书》，通知双方提供相关鉴定材料和印章并于2019年12月4日到庭进行质证。三元公司按时提供公章原章、武汉市公安局青山区分局留存公章印模、印章及五份材料给一审法院，但由于晖龙公司认为吴元喜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不需要鉴定为由不对三元公司提供的上述材料进场质证。一审法院为此不进行鉴定。 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晖龙公司与三元公司是否存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原审第三人的行为能否构成对三元公司的代理行为，晖龙公司请求三元公司支付货款200001元及违约金、律师服务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焦点问题。1.晖龙公司以涉案《购销合同》主张与三元公司存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三元公司抗辩主张该合同上的福和公司公章（三元公司前身）是伪造的，要求进行印章鉴定，并提供福和公司公章及相关鉴定材料。但晖龙公司以不需要鉴定为由对三元公司提供的上述材料不予质证，且认为吴元喜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此，一审法院没有对公章进行鉴定，责任在晖龙公司，一审在吴元喜承认合同上的公章是其私刻的情况下，认定涉案合同上的公章为伪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吴元喜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表见代理是行为人虽没有代理权，但由于本人的行为，造成了足以使善意第三人相信其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与善意第三人进行的、由本人承担法律后果的代理行为，其实际是无权代理。本案中，吴元喜不是三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三元公司的委托书，涉案工程也不是三元公司承建，事后三元公司也没有追认。在此情况下，不能造成晖龙公司有理由相信吴元喜有代理三元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的表象，晖龙公司对合同的签订须承担审慎义务，所签订的合同对三元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该行为的后果只能由吴元喜个人承担。晖龙公司主张吴元喜于2014年3月25日以三元公司的名义从盛泰公司承接了盛隆公司焙烧脱硫工程，而吴元喜到2014年4月4日才得到三元公司的授权，晖龙公司有理由相信吴元喜同样私刻三元公司公章在防城港洽谈并接收业务，得到三元公司的认可。由于本案工程发生在上述工程之前，后一合同不能产生晖龙公司有理由相信吴元喜有权代理的表象，对晖龙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三元公司与晖龙公司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晖龙公司根据本案合同主张三元公司承担支付货款及相关法律责任，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吴元喜作为本案合同的相对人，已经根据双方结算的数额426007元，支付226000元到晖龙公司账户，支付20万元到晖龙公司的合同签订代理人黄章辉银行账户，应视为吴元喜已经履行完涉案合同应支付的货款。至于晖龙公司抗辩主张黄章辉没有收取货款的授权，黄章辉所收取的款项不能视为晖龙公司的收款。由于黄章辉作为晖龙公司签订本案合同的代理人，吴元喜此后的支付的货款均没有支付给合同制定的晖龙公司的银行账户，说明双方对付款方式存在变更的情况，故基于黄章辉作为本案合同的代理人，吴元喜有理由相信黄章辉收取货款具有代理权，黄章辉所收取的款项应认定为晖龙公司的行为。至于黄章辉收取款项后，没有将该款交给晖龙公司，属于晖龙公司内部管理问题，该责任不应由吴元喜承担。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晖龙公司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40元(上诉人晖龙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晖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雁 审 判 员  宋丞致 审 判 员  潘云燕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吴翠兰 书 记 员  黄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