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4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公司，住所地海安市。 负责人：张华，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鹏飞，男，该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汝才，男，195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海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峰，男，199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海安市高新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汝才、唐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6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公司交强险范围内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予赔偿。事实和理由：1、王汝才的损伤部位与其此前的交通事故损伤部位一致，且未加重伤残程度，故其公司不应赔偿残疾赔偿金。2、一审法院判决其公司赔偿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未考虑损伤参与度，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判决其公司赔偿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方法错误，王汝才得到重复赔偿，属于不当得利。 王汝才辩称，其确于2012年12月发生过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但案涉事故再次致其颅脑损伤，此系新伤，鉴定意见书已作详细阐述。保险公司虽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该司法鉴定意见应作为处理案涉纠纷的证据使用。关于参与度，最高院指导案例认同交强险限额内不考虑参与度。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王汝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唐峰、保险公司共同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38930.4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汝才与姚素兰系夫妻。2018年12月28日5时20分，唐峰驾驶苏Ｆ×××××小型汽车沿长江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开元大道路口时，遇姚素兰驾驶苏Ｆ×××××小型汽车搭乘王汝才沿开元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长江西路路口时，两车相碰，致王汝才受伤，两车受损。事发当日，王汝才被送至海安市人民医院救治，入院诊断：右侧颞部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于2019年1月15日好转出院，出院诊断：双侧额叶及右侧颞叶软化灶、右侧额颞部慢性硬膜下血肿、双侧基底节区腔隙缺血灶、双侧胸腔少量积液。住院期间，王汝才支付医疗费18505.53元（含唐峰垫付的4212元），向南通惠民后勤保障服务有限公司支付17天护理费2720元。2019年1月2日，海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唐峰因饮酒后驾驶机动车是导致事故的主要因素，承担主要责任，姚素兰承担次要责任，王汝才无责任。唐峰所驾案涉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12月17日0时起至2019年12月16日24时止。2019年1月8日，唐峰就其投保的商业三者险向保险公司出具放弃索赔申请书，声明放弃向保险公司索赔本次事故的所有损失。2019年1月31日，姚素兰向海安车行天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拖车费350元。2019年2月3日，江苏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海安分公司接受姚素兰委托，对苏Ｆ×××××汽车损失进行公估鉴定，同日，该机构作出宁价公估鉴字HA-17D180162号公估鉴定报告，公估结论为车辆损失金额15460元。为此，姚素兰支付公估费770元。同年2月27日，姚素兰向海安华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维修费15460元。2019年8月27日，姚素兰委托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对王汝才智能与精神状态进行鉴定，同日，该所作出通精卫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1279号精神疾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罹患脑外伤后神经症样综合征；2.目前智能在钝智范畴；3.本次外伤对其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的影响在轻度受限范畴。 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接受海安市企业法制工作协会法律服务部的委托，对王汝才的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及人数、营养期进行法医学鉴定。2019年9月7日，该所作出通一院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2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汝才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遗有脑外伤后神经症样综合征，目前智能在钝智范畴，本次外伤对其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的影响在轻度受限范畴，构成十级伤残。王汝才的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护理人数住院期间为二人，非住院期间为一人，营养期为60日。为此，王汝才向南通市第四人民医院支付鉴定费1600元，向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支付鉴定费2100元。2019年10月6日，姚素兰出具承诺书，承诺其车损权利由王汝才主张。2019年10月8日，海安县绿野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野公司）出具证明，证明王汝才从海陵中学退养后即至该公司从事管理工作，月工资为5000元，年底现金结算。2018年12月26日发生交通事故，治疗和休息期间，该公司未向其发放工资福利。 一审法院另查，2012年12月27日，王汝才驾驶电动自行车被杨锦锐驾驶的轿车撞伤后送医，海安县人民医院论断为：重型脑外伤、双侧额叶脑挫伤、右侧颞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右侧枕骨骨折、右侧乳突积血……。经海安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复写，结论为：王汝才遗留“脑外伤后轻度智能损害（IQ:67），脑外伤后综合症”，其伤残程度为九级……。王汝才以杨锦锐、赵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诉讼。杨锦锐等人认为，王汝才从海陵中学退养后有退休工资，不存在误工收入减少。一审法院到绿野公司调查，该公司所在地村民小组长殷某反映，王汝才从2009年开始即在绿野公司正常上班。一审法院以与王汝才实际从事的工作相同的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上年度平均工资，确定王汝才误工费为每天98.86元。 为证明误工损失，王汝才申请证人殷某、邓某到庭作证。殷某陈述，我原是隆政村十七组村民小组长，王桂在隆政村十七组承包了一百多亩土地建农场，叫绿野，与我家是邻居。王汝才原是教师，为王桂打工有十年，农场筹建时就去了。去年12月发生事故后，王汝才住在老板建的宿舍，生活不能自理，正常在场地上晒晒太阳，要人照应。王汝才老婆原在厂里上班，早出晚归，现在不上班了，一直在农场服侍。邓某陈述，我认识王汝才十年左右。王汝才的雇主姓王，在我们组建了上百亩地的农场，王汝才一直在农场负责绿化、管理。我们周围有十几个人偶尔也去农场帮着干活，之前都是王汝才安排，现在是他老婆负责。一开始我不知道王汝才发生事故，后来我遇到王汝才老婆才知道王汝才被人碰了，身体不好，在休息。王汝才老婆之前在千禧大桥那边哪个厂里上班，早出晚归，王汝才出事后，就没有再安排我们干过活计。 对王汝才主张的各项损失，保险公司认可医疗费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在交通费赔偿数额上与王汝才达成一致，同意赔偿400元。对王汝才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财产损失赔偿限额的损失以及鉴定费用，唐峰同意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 一审法院就王汝才伤情咨询过法医，法医认为王汝才存在十级伤残的基础。第一次庭审中，保险公司代理人以王汝才本次损伤与2012年交通事故损失部位一致，本次伤情诊断较上一次轻，没有加重，此次诊断的为上一次康复以后的伤情，鉴定报告没有任何依据为由，口头申请重新鉴定。因保险公司不能提供相关法律依据和正当理由，其申请未获准许。考虑到保险公司在补充提交的答辩状中对王汝才的伤残等级仍持异议，第二次庭审时，一审法院征询保险公司意见，保险公司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安交警部门对案涉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唐峰、保险公司均无异议，能够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保险公司虽对司法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未对王汝才的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故司法鉴定意见可作为计算王汝才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的依据。王汝才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享有赔偿请求权，但其主张的各项损失应有相应的事实依据，计算标准应符合法律规定。 对双方当事人存有争议的损失，一审法院审核认定如下：1.医疗费18505.53元，有王汝才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证明，一审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600元，王汝才主张的期限和标准均符合相关规定，一审予以确认。3.护理费，王汝才主张护理期限80天，未超过司法鉴定意见确认的期限，其住院期间支付1人17天护理费2720元，有护理机构出具的正规发票证明，其余期限的护理费标准，按每天100元主张并无不当，一审对王汝才主张9020元护理费予以认定。4.误工费，保险公司、唐峰对证人证言、绿野公司证明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证人证言能够证明王汝才长期在绿野公司工作，事故发生后，不能再继续之前的工作；绿野公司亦证明王汝才休息期间工资未发。虽然王汝才享有退养待遇，但事故发生前，其具有通过提供劳务获得报酬的能力。根据王汝才从事的工种，一审以本省2016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确定误工费标准为每天154.96元（56561元÷365天），误工费为23244元。5.财产损失，王汝才主张车辆损失15460元、拖车费350元，有公估鉴定报告、维修费和拖车费发票证明，一审予以认定。6.残疾赔偿金70800元，根据鉴定意见，王汝才因本起事故受伤，被评定为十级伤残，结合王汝才受伤时的实际年龄，以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作为计算标准，一审对王汝才的该项主张予以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汝才因交通事故致残，依照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唐峰应给予适当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用以填补王汝才所遭受的精神损害，其数额的确定应当结合交通事故给当事人造成的损害后果及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酌定为350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8.公估费、鉴定费计4470元，有发票证明，一审予以确认。 综上，王汝才的各项损失合计146709.53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8964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27745.53元,由唐峰承担70%的赔偿责任。唐峰在事故发生后垫付4212元，从其赔偿额中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汝才各项损失118964元。二、唐峰赔偿王汝才各项损失16292.87元，与其垫付的4212元相抵后，尚应赔偿12080.87元。上述一、二两项，保险公司、唐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王汝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4元减半收取547元，公估、鉴定费4470元，合计5017元，由王汝才负担1505元，唐峰负担351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王汝才在二审中向本院出具书面承诺：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坚持一审法院的计算标准，不变更。 本院认为，关于王汝才伤情的问题，一审法院经咨询法医，法医咨询意见表明“王汝才已从前次受伤中逐渐恢复，并能正常上班，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有评残基础”，保险公司虽对案涉鉴定意见存在异议，但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对案涉鉴定意见予以认定。结合王汝才伤残等级及定残时的年龄，一审法院因此认定王汝才伤残赔偿金70800元并无不当。关于损伤参与度的问题，交通事故中受害人自身的体质状况问题并不等同于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问题，不能作为减轻侵权人责任的依据，且上述法医咨询意见表明王汝才在前次受伤后身体已逐渐恢复，故保险公司以损伤参与度为由主张在交强险范围内不予赔偿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晓威 审判员  吕 敏 审判员  卢 丽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翟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