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09民初14583号 原告：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沪青平公路6335号7幢461。 法定代表人：朱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宏，上海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绿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双店路518号132室。 法定代表人：刘树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新苇，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国伟，公司员工。 被告：绿地集团(吴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吴江区松陵镇滨湖新城B2块一期(一号楼)。 法定代表人：陈增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烨，公司员工。 原告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筑公司）与被告上海绿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建筑公司）、绿地集团(吴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置业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庭审，原告全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宏，被告绿地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新苇、顾国伟，被告绿地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烨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全筑公司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绿地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33972408元；2.绿地建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2469256.10元（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绿地置业公司对绿地建筑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绿地建筑公司、绿地置业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全筑公司与绿地建筑公司就吴江滨湖新城B2地块项目二期大平层室内精装修工程(一标段、二标段)签订一份《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为72492044元。2017年6月30日，全筑公司按期如约完成了合同项下工程建设竣工及交付，2018年1月8日绿地建筑公司签署竣工验收单。2019年1月22日，全筑公司与绿地建筑公司、绿地置业公司共同签署建设工程竣工结算价确认单，万隆建设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据此出具沪万价字(2019)第177号竣工结算审价报告，确定案涉工程最终竣工结算金额按75680000元计取，至此绿地建筑公司应当根据合同第20.1条之约定支付工程款的95%。2019年6月30日工程保修期满；2019年8月21日，案涉工程的物业公司上海科瑞物业管理发展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保修费用返还事宜出具一份工程结算联合验收单，确认同意返还案涉工程保修费用。至此，绿地建筑公司应向全筑公司支付案涉工程全部工程款，绿地置业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发包人亦应履行相应付款义务，但绿地建筑公司、绿地置业公司至今未能足额履行付款义务，尚欠全筑公司工程款33972408元。根据合同第28.1条约定，绿地建筑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 被告绿地建筑公司辩称：1.结算价7568万是绿地建筑公司与绿地置业公司之间的审价结算价，不是绿地建筑公司和全筑公司之间的结算价，全筑公司与绿地建筑公司未进行财务决算。根据合同20.2条、20.3条约定，全筑公司与绿地建筑公司要进行结算，还需进行财务决算，扣除相应的管理费、税金及其他费用之后，绿地建筑公司才向全筑公司支付相应的款项。但截止目前，双方未进行财务决算，因此不符合付款条件。绿地建筑公司无须要向全筑公司支付工程款。2.全筑公司与绿地建筑公司签订了指定分包合同，同时全筑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承诺书中明确约定，绿地建筑公司向全筑公司付款是“背靠背”，即绿地置业公司支付绿地建筑公司工程款，由绿地建筑公司扣除相应的管理费、税金后，再支付给全筑公司。承诺书中明确约定，工程款由全筑公司与绿地置业公司直接沟通，与绿地建筑公司无关。指定分包合同中的支付条款仅是一个程序。目前绿地建筑公司收到了绿地置业公司支付的47072891元，已经支付全筑公司45195244元，两者之间的差额200万不到。该差额包括了管理费及其他的暂扣款。按此计算，绿地建筑公司实际上不欠付全筑公司任何款项。3.关于利息问题，因债权未到期，双方财务未结算，工程款支付采用“背靠背”方式，绿地建筑公司收到的款项，已全额支付给全筑公司，故不存在欠款，绿地建筑公司对全筑公司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不存在支付利息的问题。另外，全筑公司计算的利息不准确，本金中未扣除管理费；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后支付已完产值的70%，而不是结算价的70%；全筑公司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缺乏依据。4.全筑公司要求绿地置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5.全筑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诉讼费应当由其自行承担。 被告绿地置业公司辩称：全筑公司与绿地建筑公司之间为合法分包关系，绿地置业公司不存在违法分包行为，因此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全筑公司对绿地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绿地建筑公司（甲方）与全筑公司（乙方）就“吴江滨湖新城B2地块二期大平层室内精装修工程”签订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将该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总价；总价款为72492044元，含总包管理费2%（1349764元，不含卫浴洁具、厨房设备及甲供材）。 合同条款第20.2条约定：（1）乙方在每月20日前，将本月工程进度完成情况报表上报给甲方，经投资监理及甲方在规定时间内审核后，甲方在下月支付本月审核工程款的50%；（2）本合同工程全部完成，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已完成总产值的70%；（3）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竣工备案后两年内，且结算和财务决算完成后，并提供甲乙双方确认盖章的《工程决算确认单》，支付至决算价款的95%；（4）剩下的竣工决算价款5%作为工程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支付。合同条款第20.3条约定，项目结算审价通过后，承包人还需与甲方就涉及本项目合同的水电费、甲供料、奖励及处罚款、第三方维修款等再进行财务决算；审价结算通过后的付款应以双方财务决算的结果为依据进行，财务决算未通过甲方审核之前，甲方将不再付款。合同条款第27.2条约定，案涉工程保修期为二年，保修期自工程验收合格，获得质检站备案表之日起计算。 全筑公司曾向绿地建筑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为：绿地建筑公司与全筑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为建设方指定的分包合同。全筑公司同意建设方每支付一笔工程款，绿地建筑公司扣除相应配合费、税金及相关费用后，余款支付给全筑公司。工程款支付情况由全筑公司与建设方直接沟通，与绿地建筑公司无关。全筑公司承诺签订的合同中的支付工程条款只是支付程序，若非因绿地建筑公司原因造成工程款支付不到位不向绿地建筑公司提出索赔或起诉。 签订合同后，全筑公司进行了施工，案涉工程于2017年6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 2019年1月22日，绿地置业公司、绿地建筑公司、全筑公司在《建设工程竣工结算价确认单》上盖章，确认案涉工程结算价为7568万元。 2019年8月21日，案涉工程的物业公司出具了验收单，同意返还案涉工程质保金。 另查明：1.绿地建筑公司累计向全筑公司支付工程款45195244元，其中2017年12月31日之前累计支付工程款31353267元，2019年1月1日之后累计支付13841977元。全筑公司陈述，2018年1月1日之后的工程款支付情况：2018年2月11日4055318元，2018年2月13日686000元，2018年8月13日980000元，2019年1月28日3755360元，2019年5月6日1406469元，2019年8月26日2958830元。 2.全筑公司应付绿地建筑公司总包管理费1257092元，案外人代全筑公司向绿地建筑公司另行支付了总包管理费87305.98元。2017年1月24日，绿地建筑公司向全筑公司支付第一笔工程款时，扣除了印花税43495元（合同价72492044元*万分之六）。 3.绿地置业公司向绿地建筑公司出具了《水、电费结清证明》，内容为：案涉工程已通过工程竣工验收，施工期间发生的水、电费用已与绿地建筑公司结清。结清证明中还手写注明“全筑水电结清”。 4.绿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为绿地建筑公司的股东之一，是绿地置业公司的独资股东。 以上事实，有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承诺书、竣工验收单、建设工程竣工结算价确认单、结算审价报告、工程结算联合验收单、水电费结清证明、工商登记信息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绿地建筑公司与全筑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关于绿地建筑公司应当支付全筑公司工程款数额的问题。首先，双方对总包管理费数额1257092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款应由全筑公司承担。其次，2017年1月24日，绿地建筑公司对全筑公司的第一次付款，扣除了印花税43495元，该数额为合同价款的万分之六，从该收付款行为，能够推定出双方约定由全筑公司承担印花税万分之六；案涉工程结算价为7568万元，故印花税数额为45408元，应由全筑公司承担。最后，从全筑公司提供的《水、电费结清证明》来看，案涉工程水电费已经结清，故绿地建筑公司要求扣除水电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案涉工程结算价7568万元，扣除全筑公司应承担的总包管理费1257092元、印花税45408元，绿地建筑公司应付全筑公司工程款74377500元。绿地建筑公司已付工程款45195244元，全筑公司通过案外人向绿地建筑公司支付了总包管理费87305.98元，故绿地建筑公司尚应支付全筑公司工程款29269561.98元（74377500-45195244+87305.98）。 关于全筑公司主张的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首先，绿地建筑公司与全筑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绿地建筑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其次，根据全筑公司与绿地建筑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名称以及全筑公司向绿地建筑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可以得知案涉分包合同为绿地置业公司指定分包合同，同时绿地建筑公司、绿地置业公司系关联企业，故可以推定，绿地置业公司对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付款条件、时间知晓，绿地置业公司有义务及时向绿地建筑公司支付价款。再次，全筑公司向绿地建筑公司出具了承诺书，该承诺书虽表明工程款支付由全筑公司直接与绿地置业公司直接沟通，但绿地建筑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已付工程款，由全筑公司与绿地置业公司之间直接沟通。另外，绿地建筑公司与绿地置业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全筑公司向绿地建筑公司主张工程款，绿地置业公司也应当知晓。最后，根据全筑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绿地建筑公司收到绿地置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在扣除相关费用之后，再支付给全筑公司，上述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绿地建筑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同时也是分包合同的履约主体，在绿地置业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其有义务催告绿地置业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支付工程款，并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否则绿地建筑公司应对全筑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 关于全筑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本院分析和认定如下： 首先，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绿地建筑公司支付至完成总产值的70%。案涉工程于2017年6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考虑到绿地建筑公司要求绿地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合理期限，本院确定该笔应付工程款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算。绿地建筑公司提出“总产值”不等于“结算价”，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总产值”的具体数额，故本院按照绿地建筑公司应付工程款总额74377500元进行计算。此时，绿地建筑公司应付全筑公司工程款52064250元（74377500元*70%），在2017年12月31日前绿地建筑公司已付工程款31353267元，在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6日期间，绿地建筑公司陆续支付了工程款13841977元，对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6日期间陆续支付的工程款，应当分段计算利息。对于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对于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则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该部分工程款利息，经本院核算，截至2019年8月26日，金额为1095766.05元。对于该部分工程欠款6869006元，应继续自2019年8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其次，合同约定“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竣工备案后两年内且结算和财务决算完成后，并提供甲乙双方盖章确认的《工程决算确认单》，支付至决算价款的95%”，案涉工程于2017年6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因案涉装饰装修工程不存在单独的备案，根据上述约定，故该笔款项至早于2019年6月30日支付，考虑到双方未进行最终的财务决算，以及绿地建筑公司对绿地置业公司合理的催告履行期限，本院确定从本案立案之日即2019年10月30日起算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最后，合同约定“竣工结算价款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支付”，案涉工程的保修期已经届满，考虑到双方未进行最终的财务决算，以及绿地建筑公司对绿地置业公司的合理的催告履行期限，本院确定从本案立案之日即2019年10月30日起算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绿地置业公司是否应当对绿地建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本院认为，绿地建筑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全筑公司施工，双方系合法的分包关系，全筑公司要求绿地置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绿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29269561.98元及相应利息（截至2019年8月26日的利息金额为1095766.05元；以686900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2400555.98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3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二、驳回原告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400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9008元，由原告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26610元，由被告绿地建筑公司承担20239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法院（户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吴江支行营业部，账号：62×××61）。原告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所预交的诉讼费用，本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0×××76），并将缴纳上诉费的凭证提交本院。 审 判 长  陆菊文 人民陪审员  沈舜心 人民陪审员  仓公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万 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