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2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宗权，男，汉族，1988年3月2日生，大学文化，云南省宁蒗彝族自治县人，中共党员，住宁蒗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坤远，男，汉族，1974年8月13日生，大专文化，云南省宾川县人，住宾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崇江，男，汉族，1971年3月17日生，初中文化，云南省宣威市人，住宣威市。上诉人陈宗权（以下简称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李坤远、包崇江（以下简称被上诉人）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胜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2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永胜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2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各支付10万元；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上诉人已按合作协议约定履行居间中介服务。《中介服务协议》约定甲方促成交易，则由乙方分期支付佣金。按合同约定，本人已完成居间服务义务，协助买卖双方完成实际交易，买方向乙方支付了款项。因此，上诉人应该领取相应的中介费。二、上诉人已与李坤远达成居间中介口头协议，同样具备法律效力，上诉人与李坤远存在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合同“恰好缺失了价款这个要素，故陈宗权与李坤远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的法律关系”。本案的所有事实描述、语音记录、微信记录等均可证明上诉人与李坤远之间就此次中介服务达成了10万元佣金这一明确的居间中介费价款。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书面答辩。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二被告李坤远、包崇江分别支付原告应得中介劳务费100000.00元，共计200000.00元，并自2019年8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全部中介劳务费之日止按照年化24%支付资金利息；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陈宗权表示，“年华24%”指的是“年利率24%”。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永胜昌源商贸有限公司是一家经营工程建设及民用建筑用砂石料的生产、销售公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忠，实际控股股东为李坤远、包崇江、雷本忠。2019年7月13日，陈宗权（甲方）与包崇江（乙方2）在昆明双龙商场经协商，签订了一份由陈宗权提供的《中介服务协议》，该合同约定：经甲方与乙方1、乙方2、乙方3各方决定互相信任，在乙方实际持有永胜昌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交易相关事宜达成合作，并签订本中介协议，内容如下，第一条：甲方给乙方推介股权购买人，并协助买卖双方成功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在甲方推介的购买方与乙方达成交易的情况下，乙方需向甲方支付中介服务费30万元（乙方1、2、3各向甲方支付10万元）。第四条：支付时间：在股权购买方支付第一笔款当天，乙方各向甲方支付佣金5万元，购买方支付第二笔款项时，乙方各向甲方支付佣金5万元。第六条：如乙方不按时支付佣金，即为违约，甲方有权告知购买方停止购买及付款事项，同时，甲方有权采取相应措施索回应获得的佣金。第七条：如甲方所介绍买主与乙方未达成最终交易，则甲方不收取佣金。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陈宗权（甲方）、包崇江（乙方2）在合同上签字。2019年7月14日，陈宗权又找到案外人雷本忠（雷本忠系陈宗权的岳父），雷本忠在（乙方3）处签字。在《中介服务协议》上未有李坤远的签字。2019年6月18日，李坤远、包崇江、陈宗权在昆明南亚风情第壹城会见案外人李云龙，与案外人李云龙协商永胜昌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相关事项。2019年7月3日，案外人李云龙通过微信分别向陈宗权、李坤远发送《股权转让协议》的初始文稿供双方协商。2019年7月23日，出让方李坤远（甲方1）、包崇江（甲方2）、雷本忠（甲方3）、与受让方何超（乙方1）、陈某（乙方2）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1、甲方2、甲方3、（以下统称“出让方”）为永胜昌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的实际股东。出让方愿意将其持有目标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于乙方1和乙方2（以下统称“受让方”），股权转让价款为人民币120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4.1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出让方按照受让方要求完成标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受让方向甲方1、甲方2、甲方3（出让方）各支付人民币100万元（大写：人民币壹佰万整）至甲方1、甲方2、甲方3指定的账户。4.2约定：出让方完成目标公司新立永胜县涛源镇源灵采石场的技术改造完成且在采石场可正式生产后3个月内，受让方向甲方1、甲方2、甲方3各支付人民币150万元（大写：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至甲方1、甲方2、甲方3指定账户。如采石场技术改造完成后无法正式生产，受让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在此情况下，甲方1、甲方2、甲方3应按受让方要求的时间退还已支付款项，并按照年化24%利率向受让方支付资金占用费（计算期间为受让方付款日至出让方实际退还日）。4.3条约定：出让方协助并促使目标公司取得新立永胜县涛源镇源灵采石场采矿权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与新立永胜县涛源镇源灵采石场正常生产、运营所有相关的证照且完成搬迁和复垦工作后5个工作日内，受让方向甲方1、甲方2、甲方3各支付人民币150万元（大写：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至甲方1、甲方2、甲方3指定账户。如目标公司最终未能取得采矿权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与采石场正常生产、运营所有相关的证照，受让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在此情况下，甲方1、甲方2、甲方3应按受让方要求的时间退还已支付款项，并按照年化24%利率向受让方支付资金占用费（计算期间为受让方付款日至出让方实际退还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出让方李坤远、包崇江、雷本忠向何超、陈某出具《股权转让承诺函》，李坤远、包崇江、雷本忠向何超、陈某承诺对永胜昌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所有债务进行完全、真实披露。2019年8月2日，李坤远、包崇江、雷本忠与何超、陈某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对2019年7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部分条款进行了变更，《补充协议》约定：一、原《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修改为：“出让方与受让方协商确定：目标公司100%股权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200万元（大写：壹仟贰佰万元整），此款甲方1李坤远、甲方2包崇江、甲方3雷本忠每人各得人民币400万元（大写：肆佰万元整），乙方在支付时分别支付给甲方1李坤远、甲方2包崇江、甲方3雷本忠。二、原《股权转让协议》第四4.3条第一段修改为“出让方协助并促使目标公司取得新立永胜县涛源镇源灵采石场采矿权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与新立永胜县涛源镇源灵采石场正常生产、运营所相关的证照且完成机械搬迁和砂石料堆放场地的复垦工作后5个工作日内，受让方向甲方1李坤远、甲方2包崇江、甲方3雷本忠每人各支付人民币150万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至甲方1李坤远、甲方2包崇江、甲方3雷本忠各自指定的账户。如果因办证部门原因致有关证照不能及时办理，但又能边生产边办证的情况下，则乙方必须自永胜县涛源镇源灵采石场技改完成能正常生产、运营之日起六个月内将上述人民币150万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中的人民币75万元（大写：柒拾伍万元整）支付至甲方1李坤远、甲方2包崇江、甲方3雷本忠各自指定的账户，剩余的尾款人民币75万元（大写：柒拾伍万元整）在证办完后立即支付至甲方1李坤远、甲方2包崇江、甲方3雷本忠各自指定的账户，完成尾款的支付。”三、原《股权转让协议》第十四条第3款中所称的“应按照年化利率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费”中的“年化利率”是指年利率24%。四、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在2019年7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针对甲方的所有合同义务，分别由甲方1李坤远、甲方2包崇江、甲方3雷本忠在各自的采石场（采石点）相对应的应当对乙方履行义务的范围内对乙方履行2019年7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属于甲方的义务，如果甲方1李坤远、甲方2包崇江、甲方3雷本忠三人中有谁没有完全履行义务，则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与另外两人无关，由其本人对乙方承担甲、乙双方2019年7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全部责任。五、甲、乙双方五人均必须相互配合，办理股权变更及有关证照手续，如果因为哪一方的原因导致拖延或无法办理，给协议的其他当事人造成损失的，由其承担其所造成的全部损失。2019年8月30日，案外人何超、陈某将第一笔款项300万元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打入指定的账户。因公路问题，案外人何超、陈某至今未将第二笔款项打入李坤远、包崇江、雷本忠的账户。庭审中，作为《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当事人陈某向法庭表示，自己作为《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受让方与李云龙是合作关系，在合作协议中自己占25%，其余的75%由李云龙分配。在登记的股权中，自己与何超各占48%的股份，沈平占4%的股份。自己是受李云龙的安排与李坤远、包崇江、雷本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另查明，永胜昌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现在股东为何超、陈某、沈平。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综合本案的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双方当事人的焦点为:一、原告是否与被告李坤远、包崇江存在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二、原告是否有权依居间合同约定取得居间报酬。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是否与被告李坤远、包崇江存在居间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中，原告陈宗权与被告包崇江、案外人雷本忠签订的《中介服务协议》记载了原告与被告包崇江、雷本忠达成了就促成永胜昌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事项而支付中介费的相关约定，该《中介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中介服务协议》只对原告与被告包崇江、案外人雷本忠发生法律效力。至于本案的被告李坤远与原告是否存在居间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原告与被告李坤远各自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发现，双方至今都未达成是否要支付10万元的中介费的相关约定。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个有效合同要成立，必须具备三个要素，一是标的，二是数量，三是价款，三个要素缺一不可。而本案中要证明原告与被告李坤远是否存在居间合同法律关系，恰好缺失了价款这个要素。故原告与被告李坤远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的法律关系。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是否有权依居间合同约定取得居间报酬。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但依据原告与被告包崇江、案外人雷本忠达成的《中介服务协议》的第七条约定：如甲方（陈宗权）所介绍买主与乙方（包崇江、雷本忠）未达成最终交易，则甲方不收取佣金。原告收取中介费的基础是要达成交易，才能收取中介费。而依据李坤远、包崇江、雷本忠与何超、陈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李坤远、包崇江、雷本忠有义务保证何超、陈某取得所转让的永胜昌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取得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相关义务，而从庭审可知，截止开庭之日，永胜昌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至今未取得相关采矿许可证。如果采矿许可证等相关证照办不下来，对于股权受让方何超、陈某而言，就意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且本案的出庭证人陈某已在庭审中证实，因公路问题到现在连《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第二笔款项至今还未支付。因《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相关义务，存在有关当事人办不下来的风险，故本案的支付中介费的条件尚未成就，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包崇江支付中介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待到条件成就时，原告可以另行起诉。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宗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陈宗权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9年7月1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包崇江及案外人雷本忠签订的《中介服务协议》是否有效，协议当事人依据该协议建立了何种法律关系，上诉人依据该协议要求相对方支付费用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中介服务协议》第一条约定由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包崇江、案外人雷本忠推介股权购买人，并协助买卖双方成功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则约定了在上诉人介绍的买方与被上诉人包崇江、案外人雷本忠达成交易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包崇江、案外人雷本忠应分别支付给上诉人服务费10万元。协议还对费用支付时间、方式等其他内容作了明确约定，协议内容真实合法，系协议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依据该协议的合同目的、约定的报酬等内容，本案认定该协议符合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合同当事人之间属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因该协议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居间合同”法律规范调整。第一，被上诉人包崇江在《中介服务协议》上签字，应视为对协议内容的确认，该协议对上诉人、被上诉人包崇江及案外人雷本忠均具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包崇江可以享受协议约定的权利，但也负有履行协议约定义务的责任。经上诉人的介绍和斡旋，2019年7月23日，包崇江、李坤远、雷本忠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何超、陈某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因此，按照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已完成了《中介服务协议》约定的介绍购买人并协助买卖双方成功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居间”服务。被上诉人包崇江出让股权的权利已实现，应按约将10万元报酬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包崇江支付“中介费”的上诉请求，证据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因《中介服务协议》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请求，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居间合同的性质和特征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其结果体现为委托人与相对人成功订立合同，只要订立合同这一结果实现，居间人的合同义务就已完成。除居间合同有特别约定外，委托人与相对人的合同履行问题不属居间人的法定义务。故，原判认为“如果采矿许可证等相关证照办不下来，对于股权受让方而言，就意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并据此判定本案“支付中介费的条件尚未成就”，适用法律错误。第二，虽然在《中介服务协议》首部记载的乙方2是被上诉人李坤远，但是，在协议尾部当事人签名确认部分，被上诉人李坤远并未签字确认。2019年6月17日、18日及7月3日、11日、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坤远确实有过微信往来。但是，对于居间服务费的数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坤远在微信协商过程中，被上诉人李坤远一直不认可服务费价款，双方也没有对价款达成补充协议。故，《中介服务协议》中关于价款的内容，不是被上诉人李坤远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条款对被上诉人李坤远没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李坤远按《中介服务协议》支付中介费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永胜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2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包崇江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陈宗权居间服务费1000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陈宗权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00元，由上诉人陈宗权负担2150.00元，被上诉人包崇江负担21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00元，由上诉人陈宗权负担2150.00元，被上诉人包崇江负担21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精红审判员  张培贵审判员  普丽仙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熊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