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民终711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北海城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北京路58号京和商寓1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199306508T。 法定代表人:范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广，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正光，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广东南路新世纪大道银海区政府大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503751207184J。 法定代表人：梁田，该政府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武诚，广西众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海市鸿华经济发展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四川路建行办公楼，注册号4505001931268。 法定代表人：张志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菁，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清，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海城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银海区政府）以及原审第三人北海市鸿华经济发展公司（以下简称鸿华公司）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5民初15号之二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城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广和唐正光、被上诉人银海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武诚、原审第三人鸿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菁和陈文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城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5民初15号之二民事裁定；2.指令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1.城乡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城乡公司是银海区政府开办的企业，双方之间存在企业出售合同法律关系，银海区政府出售国有企业时隐瞒债务，城乡公司有权向银海区政府主张权利，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错误。银海区政府授权改制前的城乡公司与受让人即城乡公司原股东周智勇、庞旭、邓秀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改造后城乡公司100%的股份整体出售，故本案应是企业出售合同纠纷，并非不当得利纠纷。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由银海区政府承担出售企业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赔偿责任，由城乡公司享有或承担改制后企业经营所得债权。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处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银海区政府没有证据证明其依法向债权人公告申报财产，也没有法律依据由债权人向其追索开办企业所欠的债务。 银海区政府辩称，企业改制主体和资产申报人是原城乡公司，银海区政府是企业改制审批机关，没有隐瞒企业改制资产的条件和必要，且没有证据证实城乡公司反诉主张的3100万元债务是企业改制时被遗漏的债务。城乡公司反诉要求赔偿的3100万元债务已经涉及到企业国有资产的行政性调整，应由政府职能部门界定，不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以城乡公司不是适格起诉主体为由驳回城乡公司的起诉正确。城乡公司上诉主张一审认定本案案由错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鸿华公司述称，城乡公司在一审反诉时没有将鸿华公司作为第三人，且反诉的内容与鸿华公司也没有关系。 银海区政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05）桂民一终字第1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鸿华公司应支付商品房包销利润421.703万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376.15万元（从2003年4月9日起至该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的利息以421.70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另计）为银海区政府所有。 城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银海区政府赔偿2004年12月出售企业改制时隐瞒的企业债务3100万元（上述债务在2004年12月30日企业改制基准日之后至今已由城乡公司拟代为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城乡公司反诉主张的事实中，以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北民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为依据，主张城乡公司欠北海银城实业有限公司本金536万元，利息1242.197479万元，本息合计1778.197479万元；以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海民初字第157号、（2009）海民初字第159号、（2014）海民一初字第1460号民事判决为依据，主张城乡公司转让居安园小区项目42户独幢房屋的过户税金及费用，每户按500万元的15%计付税金及各项费用，应缴75000元/户，共计315万元。城乡公司请求银海区政府赔偿2004年12月出售企业改制时隐瞒的企业的债务共计2093.197479万元，上述债务在2004年12月30日企业改制基准日之后至今已由城乡公司拟代为承担。经审查，上述债务有相应的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是真实存在的。在城乡公司改制制定的负债情况明细表等相关负债表格中未见列明上述债务，属漏报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企业在进行股份合作制改造时，参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公告通知了债权人。企业股份合作制改造后，债权人就原企业资产管理人（出资人）隐瞒或者遗漏的债务起诉股份合作制企业的，如债权人在公告期内申报过该债权，股份合作制企业在承担民事责任后，可再向原企业资产管理人（出资人）追偿。如债权人在公告期内未申报过该债权，则股份合作制企业不承担民事责任，人民法院可告知债权人另行起诉原企业资产管理人（出资人）”的规定，城乡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债权的债权人已依法在城乡公司改制过程的公告期内申报过遗漏的债权。因此，即便上述经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权债务成立，也应由债权人作为原告起诉追偿而不应由城乡公司进行主张。城乡公司反诉主张上述债务为企业改制时遗漏的债务，其拟代为清偿，应由银海区政府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城乡公司不是上述债务的适格起诉主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驳回城乡公司要求银海区政府承担2004年12月改制时隐瞒的企业债务2093.197479万元的起诉。反诉案件受理费66439.68元（城乡公司已预交），由该院退回城乡公司。 本院认为，银海区政府、城乡公司分别以城乡公司企业改制时隐瞒企业债权、企业债务为由提出本诉请求和反诉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后，将城乡公司反诉请求分成两部分处理，以（2018）桂05民初15号民事判决驳回城乡公司部分反诉请求，以（2018）桂05民初15号之二民事裁定驳回城乡公司的部分起诉。本案审理的是城乡公司不服一审民事裁定而提起的上诉。因此，本案据以裁判的事实以本院针对（2018）桂05民初15号民事判决上诉案件[即（2020）桂民终710号案件]查明的事实为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七条“国家、集体和私人依法可以出资设立有限责任公司、股份有限公司或者其他企业。国家、集体和私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投到企业的，由出资人按照约定或者出资比例享有资产收益、重大决策以及选择经营管理者等权利并履行义务”的规定，企业法人依法独立享有法人财产和承担民事责任，企业出资人享有资产收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经营管理者等权利。根据（2020）桂民终710号案件查明的以下事实：银海区政府是城乡公司改制前的出资人；城乡公司制定的《北海市城乡房地产开发公司企业改制方案》记载的企业改制方式为由职工自愿认股进行有限责任公司的改造，由企业所有者实行零价转让（依据是北海市银海区审计局2004年12月16日对城乡公司资产审核结果，即资产总额8161403.59元，负债总额11541479.74元，净资产-3380076.15元）；银海区政府以批复形式同意《北海市城乡房地产开发公司企业改制方案》；北海市银海区财政局根据银海区政府的批复以批复形式同意城乡公司提出的企业产权以零价整体出让方案和由城乡公司的职工周智勇、庞旭、邓秀明进行认股；北海市银海区经济贸易局按银海区政府的批复以批复形式同意城乡公司与股权受让方周智勇、庞旭、邓秀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应当认定城乡公司与周智勇、庞旭、邓秀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城乡公司将其全部股权（占注册资本100%）按零价转让给周智勇、庞旭、邓秀明，实为银海区政府将其对城乡公司享有的出资人权利（即企业产权）转让给周智勇、庞旭、邓秀明，故银海区政府与周智勇、庞旭、邓秀明之间形成企业产权出售合同关系。北海市银海区审计局对改制前城乡公司的资产审核是否涵盖本案当事人争议企业债务，影响的是企业产权转让价格的确定和产权购买人的购买决定，但不改变银海区政府出售城乡公司产权的法律性质。如果产权购买人认为因存在企业债务未纳入城乡公司资产评估导致其权利受到损害，其应当向产权出卖人银海区政府主张权利。城乡公司不是企业产权出售合同的当事人，且其主张隐瞒的企业债务也是其自身应承担的债务，故城乡公司以城乡公司企业改制时隐瞒企业债务为由要求银海区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其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应当驳回城乡公司的起诉。城乡公司上诉主张本案纠纷性质是企业出售合同纠纷的理由成立，但上诉主张其是本案适格原告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城乡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城乡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的债权人已依法在城乡公司改制过程的公告期内申报遗漏债权为由，裁定驳回城乡公司的起诉，虽然理由不当，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兰 曲 审 判 员  黄文臻 审 判 员  黄滔滔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肖知花 书 记 员  施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