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18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贵柱，男，196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滦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女，河北日月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宗民，男，196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滦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来，男，滦州市滦州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冯贵柱因与被上诉人张宗民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223民初2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贵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被上诉人张宗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贵柱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滦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223民初23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主体资格的认定是错误的，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立案之时上诉人的经营字号为“滦州市冯贵柱农资经销部”而非冯贵柱个人，一审法院认定冯贵柱个人属于主体错误。二、《农药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于2017年8月1日起施行，自该条例施行农药经销才开始进行许可证管理，滦州市于2018年7月份开始办理农药经营许可证。上诉人不存在无证经营的行为。三、一审中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由一审法院委托进行农药与树苗死亡因果关系的鉴定，可一审法院并未对农药与苗木死亡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且苗木的死亡时间被上诉人自认是2019年，而非2018年喷药后，那么这其中还有一个生长管理及越冬管理的问题；被诉人使用的是借来的喷雾器并不是新的喷雾器，被上诉人也无法证实喷雾器无其他农药残留。故此上诉至贵院，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张宗民答辩称，1．诉讼中经营者符合法律规定；2．农药管理条例系通行全国的部门法，而《唐山市农药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为地方性法律，应当适用部门法；3．本案诉请为财产损失，一审法院为确定损失数额所做的鉴定合理合法；4．上诉人如不配合参加并推荐被上诉人使用莎光莎净农药，被上诉人不了解该农药的药性以及药效，可见该农药的使用是经过上诉人的推荐，而且指导用药是上诉人的义务；5．上诉人所称测试系上诉人编造，因为对于损害后果发生之后20天左右，双方共同使用该农药对本村的郝永忠家的树苗做了测试，10棵树苗全部死亡，而且上诉人因此赔偿了郝永忠50元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冯贵柱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宗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冯贵柱赔偿张宗民各项损失暂定人民币50000元（具体以专业评估机构评估数为准）。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必要费用由冯贵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宗民系滦州市滦城街道糯米庄村村民，在村西有承包地3.7亩，2018年春天张宗民在该地块扦插杨树苗。2018年7月因树苗地里的杂草，从冯贵柱处购买“莎光莎净花生田苗后专用除草剂精喹禾灵”农药8袋。对杨树亩育苗地进行了喷施，几天后张宗民发现杨树苗树尖叶子发黄，找到冯贵柱说明情况，冯贵柱提供了“解药”（药神肥壮），张宗民按冯贵柱的指导进行了浇水，喷施“解药”，但树苗未见好转，且持续恶化。张宗民以冯贵柱出售的农药导致杨树苗10200株全部死亡，给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冯贵柱应予赔偿各项损失暂定人民币50000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张宗民依法承包本村土地3.7亩，享有获得该土地收益的权利，张宗民在自己承包的土地是栽植杨树苗，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张宗民因使用冯贵柱经销的“莎光莎净”除草剂清除杨树苗地里的杂草，致使杨树苗大部分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药管理条例》（该条例于2017年6月1日起实施）第二十四条规定“国家实行农药经营许可证制度，但经营卫生用农药的除外。农药经营者应当具备以下条件，并按照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的规定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主管部门申请农药经营许可证。”2018年6月冯贵柱在卖给张宗民上述农药时，并未取得农药经营许可证。同时在工商登记的是冯贵柱个人经营，经营范围是种子、化肥零售，并没有农药。故此，冯贵柱经营农药并未得到政府的认可，其行为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药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农药使用者应当严格按照农药的标签标注的使用范围、使用方法和剂量、使用技术要求和注意事项使用农药，不得扩大范围、加大用药剂量或者改变使用方法”。张宗民将花生田专用的除草剂用于杨树苗地除草，其行为亦存在过错。张宗民栽植的杨树苗死亡，经一审法院委托唐山明证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的杨树苗进行鉴定，损失为367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张宗民的损失，因为冯贵柱不仅没有取得农药经营许可证，甚至连经营范围都不包括农药，所以，对杨树苗的死亡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张宗民扩大该农药的使用范围，应承担次要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法》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冯贵柱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张宗民经济损失25690元。二、驳回张宗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张宗民负担255元，冯贵柱负担270元。评估费3000元，由张宗民负担900元，冯贵柱负担21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滦州市农药农村局的书面证明，证明滦州市从2018年7月才开始办理许可证。上诉人提交了网上搜索的待售林木图片，证明被上诉人的林木呈现荒废状态。被上诉人对此均不认可，认为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方面均有问题。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滦州市农业农村局的证明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方面均符合法律规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相一致。 本院另查明，张宗民和冯贵柱属于老相识。冯贵柱从事农药经营活动多年。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购买8袋莎光莎净，共花费人民币64元。张宗民和冯贵柱均清楚“莎光莎净”属于花生专用的除草剂。被上诉人前后共喷洒了两次莎光莎净，上诉人让其先喷一次试一试，喷后四五天没有啥反映，于是被上诉人将农药全部喷洒，打完首次农药一个礼拜后树苗尖发黄，喷药后20天开始死亡，期间并未打入其它农药。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59条“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的规定，本案的上诉人冯贵柱经营形式为个人经营。因此，对于上诉人关于诉讼主体不符合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滦州市从2018年7月才开始办理许可证，事故发生在2018年6月。但是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其经营范围包括除了种子、化肥零售外，还包括农药的证据。因此，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是否存在农药药害的侵权纠纷。药害发生原因具有多种，比如施药方法不当、配置药液不合理、农药质量不合格等等。因此，通常情况下，需要对药害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本案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这两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并没有进行农药与苗木死亡因果关系的鉴定，却在本院认为中直接认定“张宗民因使用冯贵柱经销的莎光莎净除草剂清除杨树苗地里的杂草，致使杨树苗大部分死亡”，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考虑到本案的案情，因果关系必须及时鉴定才能得出准确的结果，涉案事件发生于2018年7月，距今将近两年，且涉案林木大部分死亡，死亡时间也超过一年，且农药在一定时间内有挥发的可能性，此时再进行因果关系的鉴定困难较大且鉴定费用较高。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本院对上诉人有关因果关系鉴定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合全案情况以及庭审中双方陈述来看，虽然喷洒“莎光莎净”除草剂和杨树苗死亡之间有一定的时间间隔，但是被上诉人并未喷洒其他农药，没有发生其他阻断因果关系的行为，且喷药几天后张宗民发现杨树苗树尖叶子发黄，因此，“莎光莎净”除草剂和杨树苗死亡之间不能否认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冯贵柱和张宗民明知“莎光莎净”属于花生专用除草剂，却扩大“莎光莎净”的使用范围，在杨树苗上使用，由此造成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本院综合双方陈述、双方过错程度、受损失程度、其他试验情况，认为双方应当对造成的损失承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的主次责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委托唐山明证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的杨树苗进行鉴定，损失为36700元，冯贵柱应当承担50%即18350元，张宗民也应承担50%即18350元。 综上所述，冯贵柱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223民初2313号民事判决。 冯贵柱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张宗民经济损失人民币18350元。 驳回张宗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5元，由张宗民负担262元，冯贵柱负担263元。评估费人民币3000元，由张宗民负担1500元，冯贵柱负担人民币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张宗民负担525元，冯贵柱负担5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慧贤 审判员  徐志辉 审判员  杨鹏章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胡 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