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44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峰汇智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盐龙街道办事处纬八路南、华锐路东（D），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03MA1M9KDL7C。法定代表人：赵东锋，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适创表业（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坪山区龙田街道龙田社区大窝德昌盛工业园B栋101、2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97779837L。法定代表人：尹树源，常务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俊彬，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思佳，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峰汇智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汇智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适创表业（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适创表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2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峰汇智联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0310民初2561号民事判决；二、判令适创表业公司立即向峰汇智联公司按合同（订单号为2016112105S的《采购订单》）约定的产品名称、规格、颜色、数量、包装等要求交付全新的涉案产品，同时一并提交全部的技术资料和质量证明，交货地点为广东省东莞市碧湖大道39号翼达龙工业区办公楼1楼；三、判令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适创表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先交货后付款”，峰汇智联公司要求适创表业公司交货有事实依据。双方签订的涉案《采购订单》第八条约定，付款方式为“预付40%货款，剩余货款在最后一批交货之时支付”。峰汇智联公司没有支付预付货款是因为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且该订单没有明确约定预付货款的时间，也没有约定如果峰汇智联公司不支付预付货款，适创表业公司有权不交付货物；反而明确约定了峰汇智联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为适创表业公司将全部货物交付之时。所以即便存在先后履行顺序，也是“适创表业公司先交货，峰汇智联公司再付款”。一审判决以峰汇智联公司未支付预付款为由驳回峰汇智联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涉案货款现已由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执行冻结并划转，峰汇智联公司的付款义务已经履行，适创表业公司理应按约定交付货物。在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法院查明适创表业公司已经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涉案货款等事实，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也已经冻结了全部款项，所以适创表业公司必然会收到涉案货款。一审判决完全不考虑这一事实，既不中止审理也不核实、督促执行情况，便径直机械化地判决驳回峰汇智联公司诉讼请求，这对峰汇智联公司极其不公平。一审判决没有起到定分止争的作用，并未实际解决问题。现涉案全部货款已经被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通知划转，峰汇智联公司的付款义务已履行，一审据以判决的事实已经改变，适创表业公司现已经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交付货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故峰汇智联公司恳请二审依法改判，以维护峰汇智联公司的合法权益和法律的尊严及社会的公平、正义！适创表业公司答辩称：一、涉案《采购订单》（订单号为2016112105S）约定的生产日期是2016年12月，交货日期也是2016年12月。因峰汇智联公司一而再、再而三的违约导致2016年12月生产的产品不能交货。峰汇智联公司要求适创表业公司重新生产新的产品，没有合同依据。二、涉案《采购订单》约定的质量保证期是到货后12个月，即到2017年12月底质量保证期已届满。因峰汇智联公司违约行为造成适创表业公司未能交货，现峰汇智联公司要求适创表业公司重新保质没有合同依据。综上所述，峰汇智联公司要求适创表业公司在生产2016年12月订单产品之外，再次生产新的订单产品并重新保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峰汇智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适创表业公司立即向峰汇智联公司按合同（订单号为2016112105S的《采购订单》）约定的产品名称、规格、颜色、数量、包装等要求交付全新的涉案产品，同时一并提交全部的技术资料和质量证明，交货地点为广东省东莞市碧湖大道39号翼达龙工业区办公楼1楼（涉案产品价值278840元）；2.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适创表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峰汇智联公司与适创表业公司于2016年11月22日签订了《采购订单》（订单号为2016112105S），约定峰汇智联公司向适创表业公司采购表带、表带圈等产品，货款合计278840元；适创表业公司保证上述商品是全新的，其质量、规格和性能与样品承认书规定相符；商品质量保证期为到货后12个月；付款方式为“预付40%货款，剩余货款在最后一批交货之时支付”。《采购订单》签订后，适创表业公司按订单要求在2016年11月25日完成了货物的生产。由于峰汇智联公司未向适创表业公司支付预付货款。适创表业公司多次催促峰汇智联公司支付预付款后送货，但峰汇智联公司一直未支付预付款，适创表业公司也就未向峰汇智联公司交付货物。2017年，适创表业公司以峰汇智联公司未支付订单号为2016112105S的《采购订单》货款及拒收货物为由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起诉。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307民初7297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判决峰汇智联公司向适创表业公司支付全部货款278840元。峰汇智联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3民终1374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峰汇智联公司的上诉。该判决生效后，峰汇智联公司仍未支付上述货款，适创表业公司现已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认为，峰汇智联公司、适创表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峰汇智联公司负有先给付预付款的义务。但峰汇智联公司未履行相应义务，故作为具有后履行义务的适创表业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不构成违约。即使在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峰汇智联公司应支付货款后，峰汇智联公司仍然未履行付款义务，说明峰汇智联公司从应给付预付款开始一直处于违约状态。适创表业公司在完成了货物的生产后未能向峰汇智联公司交付案涉产品没有任何过错。因此，峰汇智联公司要求适创表业公司立即向峰汇智联公司按合同（订单号为2016112105S的《采购订单》）约定的产品进行交付并以本案起诉时点来认定全新产品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峰汇智联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741元，由峰汇智联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峰汇智联公司提交了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和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执1304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以证明生效判决所确定的货款已由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至适创表业公司的账户。适创表业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适创表业公司认可其已收到了生效判决所确定的货款，但认为峰汇智联公司在本案中是要求交付新的产品，故该请求与支付货款没有关联。因适创表业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且承认其已通过法院强制执行的方式收到了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全部货款，故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予以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适创表业公司主张涉案《采购订单》项下的货物在2016年12月就已生产完毕，一直存放在其仓库；后因仓储成本过高，于2019年底将相关货物搬迁至东莞凤岗镇仓库；适创表业公司认为造成延期交付的责任在于峰汇智联公司，故应由峰汇智联公司自行取货，并支付相应的仓储费用。再查明，涉案《采购订单》（订单号为2016112105S）约定由适创表业公司负有交货义务，但该订单所约定的交货地点与峰汇智联公司在本案中要求的交货地点不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2016年11月22日签订了《采购订单》（订单号为2016112105S），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本院生效民事判决［（2019）粤03民终1374号］认定，适创表业公司已完成了该订单项下的货物的生产，峰汇智联公司未依约支付预付款，构成违约，应向适创表业公司支付该订单项下的全部货款278840元。在本案一审判决后，适创表业公司已通过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程序收到了该判决所确定的全部货款278840元。此时，可视为峰汇智联公司已经履行了涉案订单项下的支付货款义务。适创表业公司也应当履行相应的交付货物的义务。虽然峰汇智联公司在本案中要求适创表业公司交付全新的货物，但其并未要求适创表业公司重新生产涉案订单项下的货物。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院认为适创表业公司应按双方《采购订单》的约定履行交付货物义务，具体交货义务内容本院明确如下：第一，关于交付的货物情况。双方在涉案订单中约定的交货日期是2016年12月，适创表业公司主张其在2016年12月已完成了该订单项下全部货物的生产，本院生效民事判决亦对此予以了认定。适创表业公司未能按照涉案订单约定交货日期交付货物，系因峰汇智联公司违约所致，故适创表业公司仅需按现状交付其在2016年12月已生产的涉案订单所约定的全部货物，并保证上述货物未经使用，而无需重新生产相关货物。第二，关于包装方式及附属资料。适创表业公司应当按照《采购订单》第四条约定的包装要求提供相应的包装，并按照《采购订单》第三条的约定，随货交付产品质量检验报告。由于双方签订的《采购订单》未约定适创表业公司需交付技术资料，故本院对峰汇智联公司要求适创表业公司交付技术资料的请求，不予支持。第三，关于质量保证期。涉案订单项下的货物未能如期交货的过错在于峰汇智联公司，故逾期交付货物所产生的风险及后果应由峰汇智联公司承担。双方《采购订单》约定的交货日期为2016年12月，质量保证期为12个月，故双方约定的质量保证期应至2017年12月。因目前已超出涉案《采购订单》所约定的质量保证期，适创表业公司无需再对相关货物承担质量保证责任。第四，关于送货义务。按照涉案《采购订单》第六条和第八条的约定，适创表业公司应承担送货至指定地点的义务。适创表业公司要求峰汇智联公司自行提取货物，与双方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第五，关于送货地点。虽然峰汇智联公司在本案中请求交付货物的地点与双方在《采购订单》中约定的交货地点不同，但考虑到目前距涉案《采购订单》的签订日期相隔较远，峰汇智联公司需要使用涉案货物的地点可能发生改变；《采购订单》约定的交货地点在深圳市，而峰汇智联公司在本案中指定的交货地点和适创表业公司存放涉案货物的地点均在东莞市，变更交货地点不会加重适创表业公司的交货义务和成本，故本院认为适创表业公司应当按照峰汇智联公司在本案中指定的交货地点交货，即交货至广东省东莞市碧湖大道39号翼达龙工业区办公楼1楼。同时，峰汇智联公司应当配合适创表业公司，及时履行收货义务。如因峰汇智联公司未履行收货义务，其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因适创表业公司在本案一审期间并未就仓储费用问题提起反诉，故本案对仓储费用不予处理，适创表业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另外，适创表业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系由于峰汇智联公司违约行为所致。而峰汇智联公司在生效民事判决已判令其支付货款后，仍未主动履行付款义务，而是至2019年11月经过法院强制执行方才支付相应货款。因此，导致本案发生的过错在于峰汇智联公司，故本院认为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应由峰汇智联公司负担。综上，峰汇智联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因一审判决后出现新的事实，导致本案事实发生变化，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256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适创表业（深圳）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双方签订的《采购订单》（订单号为2016112105S）所约定的货物按现状交付给上诉人江苏峰汇智联科技有限公司（交货地点为广东省东莞市凤岗镇碧湖大道39号翼达龙工业区办公楼1楼），并按《采购订单》约定提供包装及质量检验报告；上诉人江苏峰汇智联科技有限公司应依约履行收货义务；三、驳回上诉人江苏峰汇智联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27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83元，均由上诉人江苏峰汇智联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曾牧山(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