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109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梧州市新兴二路90号三层、四层2号。 负责人卢一玉，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雨，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兰小金，女，1971年2月8日出生，瑶族，自由职业，住广西平果县。 一审被告谢世发，男，199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广西马山县。 一审被告潘绍佛，男，1985年1月1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苍梧县。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梧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小金，一审被告谢世发、潘绍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果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3民初4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电话询问上诉人阳光保险梧州支公司及谢世发，因本案无新证据及新事实，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保险梧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279.15元，商业险不承担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事故经过：2019年2月6日，潘绍佛驾驶桂Ｄ×××××吉利牌轿车行驶到广西省道313线平果县方向路口路段时，谢世发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搭乘韦月英、谢新花，遇到潘绍佛掉头时向右避让过程中碰撞路边的兰小金失控翻入右侧路沟，造成兰小金、韦月英受伤，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双方车辆并未发生碰撞。事故发生后各方均未及时报警、未保护事故现场即移动事故车辆，各方因赔偿问题协商未果，于2019年2月7日报平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要求进行处理，经交警核实此交通事故存在，但并未能核实本次事故性质，平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平公交认字【2019】第020715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2、一审判决确认三者兰小金损失为29321.53元（医疗费23463.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护理费1715.5元、误工费2375.3元、交通费467.5元，合计29321.53元），其总损失经核对真实，我司认可，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项下发生的费用为24763.23元（医疗费23463.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发生的费用为4558.3元（护理费1715.5元＋误工费2375.3元＋467.5元），未超该项下110000元的赔偿限额。《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桂Ｄ×××××号小型轿车在我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谢世发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无购买交强险，因此，三者兰小金总损失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项下发生的费用为24763.23元部分应由我司与谢世发先各自承担10000元，余下4763.23元由法院裁定各方承担责任后再由相应人员按所承担的比例去分担；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发生的费用4558.3元由我司与谢世发各自承担一半，即我司承担2279.15元。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八）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己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本次事故中由交警出具的平公交认字【2019】第020715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仅能证明事故存在，对潘绍佛在本次事故成因及性质无法查明，故本次事故兰小金损失中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应不属于商业险责任赔付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兰小金、一审被告谢世发、潘绍佛未作答辩。 兰小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原告的经济损失共计44290.23元（医疗费23463.23元，误工费48166元/年÷365天×90天＝11876.5元、护理费48166元/年÷365天×13天＝171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3天＝1300元，交通费9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由谢世发、阳光保险梧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30827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13463.23元，由阳光保险梧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内进行赔偿，超出商业险部分由被告谢世发、潘绍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查明事实，据平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2019年2月6日15时许，谢世发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韦月英、谢新花沿313省道由平果县城方向往坡造镇方向行驶，当行驶至路口路段时，适逢对向有潘绍佛驾驶的桂Ｄ×××××号小型轿车左转弯掉头接路边行人卢财、兰小金，谢世发驾车往右避让过程中碰撞兰小金后失控翻入右侧路沟，造成兰小金、韦月英受伤，二轮摩托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兰小金因交通事故造成牙齿缺损等多处伤情，其当天到平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月19日出院。同年8月2日、8月15日、8月28日、9月4日、9月12日到百色市人民医院进行牙齿修复术。由于两车未发生接触，交通事故发生后各方未及时报警，未保护现场即移动事故车辆，系卢财于事后的2019年2月7日14时50分才到平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报案，前述原因导致了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为此，该大队只根据查明的事实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桂Ｄ×××××号小型轿车在阳光保险梧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谢世发持有C1驾驶证，未依法取得摩托车的驾驶资质，其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系其本人所有，未投保交强险。 一审法院认为，谢世发未依法取得准驾车型资质和驾驶无号牌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潘绍佛没有尽到安全驾驶义务，在驾车左转弯掉头接路边行人时未尽谨慎驾驶的注意义务，避让对向来车，致使谢世发驾车避让过程中碰撞兰小金后失控翻入右侧路沟，造成兰小金等人受伤，双方的交通违法行为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事故发生过程中的过错程度及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该院确认潘绍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谢世发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兰小金无事故责任。公民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同时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对兰小金主张的各项损失评判如下：1.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的规定，确认医疗费23463.23元。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的规定，兰小金住院13天，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100元/天×13天）。3.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兰小金系农村居民，其在平果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医嘱留陪人一名，参照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计算，确认护理费1715.50元（48166元/年÷365天×13天）。4.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兰小金的伤情主要是牙齿缺损，出院后医院并未要求全休，故该院根据其在平果县人民医院的住院天数和往百色市人民医院进行牙齿修复术的天数，参照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计算，确认误工费为2375.30元（48166元/年÷365天×18天）。5.交通费，根据兰小金提交的交通费票据，有部分属于蓝恒、蒙善锋的车票，两人并非是事故的受害人，其支出的交通费不属于本案赔偿范围，应当予以扣减，确认兰小金的交通费为467.50元。6.因未有证据证明兰小金已经达到残级，不足以用金钱进行抚慰，故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规定的赔偿范围和限额，本案上述各项损失29321.53元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项下发生的费用为24763.23元（医疗费23463.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超过了医疗费用10000元的赔偿限额。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发生的费用为4558.30元（护理费1715.50元＋误工费2375.30元＋交通费467.50元），未超过该项下110000元的赔偿限额。《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上述规定，因桂Ｄ×××××号小型轿车在阳光保险梧州中心支公司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该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4558.30元（10000元＋4558.30元）。超过该公司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的14763.23元（29321.53元－14558.30元），因谢世发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其亦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其承担的赔偿数额为医疗费用10000元，扣减后尚余的4763.23元（14763.23元－10000元），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人的过错大小，由谢世发承担30%即1428.97元，潘绍佛承担70%即3334.26元。本案中，谢世发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1428.97元（10000元＋1428.97元）。潘绍佛应承担的3334.26元，由阳光保险梧州中心支公司依照商业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因此，阳光保险梧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7892.56元（14558.30元＋3334.26元）。潘绍佛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由于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已经足以赔偿，其在本案中不再赔偿。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阳光保险梧州中心支公司存在拒绝当事人的理赔申请或有怠于理赔的行为，故该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向原告兰小金支付赔偿金人民币17892.56元；二、被告谢世发应向原告兰小金支付赔偿金人民币11428.97元；三、驳回原告兰小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的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关于是否可以免除上诉人的商业第三者险问题，上诉人阳光保险梧州支公司认为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的相关规定，因潘绍佛在本次事故成因及性质无法查明，兰小金损失中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不属于商业第三者险的赔偿范围。《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上诉人阳光保险梧州支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阳光保险梧州支公司不能免除商业三者险的赔偿。 关于本案的赔偿问题。1、交强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一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一审被告谢世发对其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被上诉人兰小金请求谢世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兰小金的各项损失29321.53元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项下发生的费用为24763.23元（医疗费23463.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应由谢世发与上诉人阳光保险梧州支公司分别承担10000元；超过医疗费用20000元的赔偿限额，不足部分为4763.23（24763.23-20000）元，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由阳光保险梧州支公司承担3334.26（4763.23×70%）元，由谢世发承担1428.97（4763.23×3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发生的费用为4558.30元（护理费1715.50元＋误工费2375.30元＋交通费467.50元），由上诉人阳光保险梧州支公司与谢世发各自承担2279.15（4558.3÷2）元。综上，谢世发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3708.12元（10000元＋1428.97元＋2279.15元）。阳光保险梧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5613.41元（10000元＋3334.26元＋2279.15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相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计算交强险的分项赔偿部分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平果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3民初40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广西平果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3民初40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向被上诉人兰小金支付赔偿金人民币15613.41元； 三、变更广西平果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3民初40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一审被告谢世发应向被上诉人兰小金支付赔偿金人民币13708.12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904元，减半收取452元，被上诉人兰小金负担153元，一审被告潘绍佛负担159元，一审被告谢世发负担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7元，一审被告谢世发负担23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能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农良邦 审 判 员 白凤艳 审 判 员 罗翠航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焕月 书 记 员 杨翕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