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帝泰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陆家嘴西路168号。法定代表人：李绍祝，荣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上海蓝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威，上海蓝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杨，女，199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上诉人上海帝泰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泰公司）与上诉人王杨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因均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4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帝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杨支付帝泰公司违反培训服务期违约金460,975.93元。事实与理由：王杨虽于2017年8月17日取得结业证书，但取得结业证书不代表培训项目结束，更不代表次日就为帝泰公司提供服务。事实上王杨在取得结业证书后并未返回国内而是留作后期学员的导师，使得其在之前培训所掌握的技能再一次得到培训、巩固、提升，属于培训的延续，故王杨履行的服务期期限应当自其实际返回帝泰公司处提供劳动之日起计算，即从2018年2月开始起算，而不是自2017年8月18日起算。此外，出差津贴本身系支付给王杨的用餐费用报销，而非其正常履职提供劳动而享受的待遇，其享受的前提系因培训产生，且需要提供相应餐饮票据，故出差津贴应当计算为培训费的构成，纳入到违约金的计算基数中。王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帝泰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帝泰公司和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是两家独立法人，王杨与XX公司签订了《公司培训服务协议》，后XX公司与王杨解除劳动合同并承诺“就前述劳动合同的解除双方互不承担任何责任，且双方互不通过任何渠道向对方主张任何费用、补偿及赔偿”，显然该承诺亦表明XX公司放弃了培训服务期约定。虽然王杨被转移至帝泰公司工作，但帝泰公司承继的权利义务范围并不包括《公司培训服务协议》。此外，王杨参加的培训虽名为“未来领导人培训”，但实质为“在小餐饮店的工作实践”，而且《公司培训服务协议》也没有明确告知培训内容和培训费用，帝泰公司也始终无法解释有关培训机构的资质和半年17万元天价培训费的组成，一审法院不应仅凭借XX公司的培训费用支付票据就忽略不合理之处而径直认定培训费金额。上诉人帝泰公司和上诉人王杨均互不认可对方提出的上诉请求和事由。帝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杨支付违反培训服务期违约金460,975.93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杨于2016年10月12日至XX公司工作，双方签有该日至2019年10月1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王杨从事运营兼执行总裁秘书相关工作，月工资13,333元；“若甲方为乙方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乙方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双方需另行签订有关服务期协议。若乙方提出解除本合同……，乙方须向甲方赔偿因对乙方培训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学杂费、培训费、住宿费等）或违约金”（第8.3条）；“与本合同相关的其它一些文件（包括但不限于《报到通知书》……《培训协议》、《保密协议》等）均属合同的附件，其效力与合同条款等同，乙方确认在签订本合同的同时，已收到并知晓认可前述文件”（第16.1条）等。2017年2月15日，双方签订公司培训服务协议，约定王杨参加该公司组织的未来领导人项目培训，期间培训课程费、交通费、签证费、食宿费等由该公司承担，培训结束后王杨需为该公司服务三年，服务期自培训项目结束日之后第一天起算，“如由公司主动与员工解除劳动合同，员工无需退还未履行服务期的培训费”（第3.2条），“如员工在服务期内辞职，公司有权要求员工按比例退还相应的培训费用，核算标准为：培训费用结算＝报销费用/应履行的培训服务期（按月计算）×未履行的服务期，不足半个月的不计入，满半个月不足一个月的按一个月计算”等。2017年2月19日，王杨赴泰国培训，于2017年8月17日取得培训结业证书，后于2017月9月再至泰国担任后期学员的导师，于2018年1月底返回国内。2017年1月至2017年7月期间，XX公司为王杨的上述培训支出签证、机票、住宿、交通等费用27,200.50元和培训费171,304.39元。2018年4月2日，帝泰公司、王杨和XX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约定帝泰公司、王杨重新签订新劳动合同，王杨在XX公司的工作年限连续计算；XX公司与王杨于2018年2月28日解除劳动合同，双方互不承担任何责任，互不通过任何渠道向对方主张任何费用、补偿及赔偿。同日，帝泰公司、王杨签订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10月1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王杨从事总部新事业发展部－项目经理工作，月工资20,833元；王杨于2016年10月12日与XX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2月28日终止，权利义务将由此份新合同中甲乙双方承继，王杨与XX公司无任何争议事项，王杨在XX公司的工作年限视作连续工龄等（第16.6条）。2018年4月8日，王杨以个人原因为由提出离职，帝泰公司、王杨劳动关系于2018年5月7日解除。2019年1月16日，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涉案仲裁申请，帝泰公司提出违反培训服务期违约金等请求。该委员会后裁令王杨返还帝泰公司2018年4月7日至5月31日的工资16,283.26元，未支持帝泰公司其余请求。帝泰公司不服该裁决，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一审诉讼。仲裁裁决认定的上述钱款，王杨已支付。一审审理中，帝泰公司为佐证诉称中的培训费用主张，另提供如下证据：（1）2017年1月至2018年2月各类费用汇总表（显示各类费用合计302,379.78）；（2）2017年2月至2018年2月工资明细表（显示工资合计200,503.05元）；（3）2017年1月至2018年2月各类记账凭证（显示2017年1月至2017年7月期间为王杨支出签证、机票、住宿、交通等费用27,200.50元和培训费171,304.39元，不含出差津贴；其中，付款/费用报销申请单显示王杨等三人的培训费原币金额均为856,000，本币金额均为171,028.80；发票及翻译件显示开票单位正大集团领导力发展有限公司，客户为XX公司，项目为正大集团未来领导人培训项目，参考者王杨，总金额856,000泰铢等；境外汇款申请书显示XX公司于2017年7月11日、7月18日、7月24日汇出三笔钱款，金额均在171,028.80元左右等）。王杨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另提供如下证据：（1）学士学位证书，证明其系建筑学专业；（2）在泰国工作的照片、工作汇报PPT，证明培训内容与小餐饮相关，与房地产无关；（3）与首席人力官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因培训与专业不符等，其多次表达对此的不满；（4）一同参加培训的同事近期照片，证明他们回国后被安排开小餐厅等。帝泰公司对上述证据（4）外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XX公司与王杨签订的公司培训服务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对双方均有拘束力。从协议的约定及当事人陈述来看，该培训系“未来领导人项目”培训，具有专门性，并非针对所有同岗位员工的任职或岗前培训。相关的培训机构是否具有培训资质、是否与用人单位存在关联关系，是以课堂教学还是岗位锻炼等其他方式开展培训，均不影响对专业技术培训的认定，故王杨提供的相关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根据双方陈述，王杨于2017年8月17日取得结业证书，之后是留作后期学员的导师，故一审法院认定培训于结业时结束。综上，王杨对XX公司负有培训服务期义务，该义务从2017年8月18日起算。XX公司与王杨签订的劳动合同涉及到服务期问题，之后签订的公司培训服务协议对服务期的权利义务作了具体约定，该约定可视为劳动合同之组成部分。2018年4月2日，既签有三方协议，又签有帝泰公司、王杨的劳动合同，对王杨的权利义务应以与帝泰公司的劳动合同确定。该合同第16.6条约定，王杨与XX公司的劳动合同终止，相应的权利义务由帝泰公司、王杨承继，可以认定帝泰公司承继了王杨对XX公司的服务期义务。现因王杨辞职，于2018年5月7日解除与帝泰公司的劳动合同，应当支付未服务期间的违约金。XX公司于2017年1月至2017年7月期间为王杨支出签证、机票、住宿、交通等费用27,200.50元，应认定为培训费用。帝泰公司另主张培训费171,304.39元，有相应的付款/费用报销申请单、发票、境外汇款申请书佐证，并且，由存在关联关系的公司进行培训后支出培训费用亦不违常理，故一审法院亦认定该笔钱款为培训费用。帝泰公司主张的出差津贴、薪资待遇并非直接用于培训，不能认定为培训费用。结合王杨的服务期限，经折算，王杨应当支付帝泰公司违反培训服务期违约金150,827.5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王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上海帝泰发展有限公司违反培训服务期违约金150,827.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杨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第一组证据：在泰国实际培训安排的项目时间表、工作照片、汇报内容以及“泰国商业部贸易发展厅”网站上“正大集团领导力发展有限公司”法人信息，旨在证明“培训费”定价不符合市场标准、支付不符合企业采购流程，培训金额在培训发生前未以任何形式告知王杨；2、第二组证据：个人简历及2018年3月下旬开展餐饮项目的会议纪要，旨在证明王杨的专业为与房地产相关的建筑学，职业规划应为房地产行业，但是转至帝泰公司后，未经提前告知和商议，将工作岗位及内容变更为“开小餐厅“且被要求担任门店店员工作，与建筑学专业格格不入，与个人职业发展诉求毫不相关；3、第三组证据：上海高院与人社局联合发布《2016-2018年上海市劳动争议典型案例》之案例四，旨在证明劳动者在关联企业间变动工作，原服务期协议不当然继续履行。上诉人帝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杨提供的上述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故不予采纳。除此以外，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帝泰公司是否承继了《公司培训服务协议》中有关服务期的权利义务。2、服务期的起算标准、专业技术培训的定义以及培训费用的认定标准。关于服务期权利义务的承继问题。王杨和XX公司签订的旧《劳动合同》第8.3条规定：“若甲方（即XX公司）为乙方（即王杨）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乙方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双方需另行签订有关服务期协议。在服务期内，若乙方提出解除合同或被甲方依据法律法规、公司的规章制度及本合同约定等解除本合同的，乙方须向甲方赔偿因对乙方培训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学杂费、培训费、住宿费等）或违约金”；该旧《劳动合同》第16.2条规定：“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另有约定的从约定……双方应遵循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另行签订协议作为本合同的补充协议”；该旧《劳动合同》第16.3条规定：“与本合同相关的其他一些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培训协议》……等）均属合同的附件，其效力与合同条款等同……”；同时，王杨和帝泰公司签订的新《劳动合同》第16.6条规定：“甲乙双方同意，乙方（即王杨）于2016年10月12日与‘上海XX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期限为自2016年10月12日起至2019年10月11日止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2月28日终止，权利义务将由此份新合同中甲乙双方承继。乙方与‘上海XX有限公司’无任何争议事项”。综合分析上述条款所述内容和所欲表达的意思，可以明确看出：王杨与XX公司签订的《公司培训服务协议》即为旧《劳动合同》第8.3条所述的“服务期协议”，同时根据旧《劳动合同》第16.2条和第16.3条的规定，该《公司培训服务协议》显然属于旧《劳动合同》的补充及附件，系旧《劳动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而根据王杨与帝泰公司签订的新《劳动合同》第16.6条规定，旧《劳动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即包括《公司培训服务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应由王杨和帝泰公司承继；且XX公司亦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其认可帝泰公司承继的权利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培训服务期产生的相关协议及权利义务，并认可由帝泰公司主张相关权利，XX公司不会向王杨主张任何费用及补偿。综上，《公司培训服务协议》项下的相应权利义务应由王杨和帝泰公司承继，帝泰公司据此有权向王杨主张相关权利并要求履行相关义务。关于服务期的起算标准、专业技术培训的定义以及培训费用的认定标准问题。首先，《公司培训服务协议》第三条第1款规定：“服务期自培训项目结束日之后第一天起计算”，而在案证据《结业证书》、《备忘录》以及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确认，能够证明王杨已于2017年8月17日取得其所参加的“未来领导人项目”结业证书，之后系以学员导师身份留在泰国协助向第二批学员传授知识和经验，并非第二批受训人员，故一审法院认定培训服务期自2017年8月18日起算具有事实依据且符合客观实际情况，本院予以认同；其次，王杨是用人单位经过严格挑选后才被确定至泰国参加“未来领导人项目”培训活动，该培训活动为专业型和个体型的培训；同时根据培训的内容和目的，显然是用人单位为了拓展某项业务，而选送劳动者进行有针对性的学习和训练，以掌握从事该新业务所必需的技能，具有较强的针对性，培训的目的是为了使劳动者能胜任更高层次或更加专业的工作；且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脱产进行学习和进修，培训的时间也较长。综上，王杨所参加的培训显然有别于仅为了提高劳动者的日常劳动效率和劳动质量而开展的职业培训，故应该认定王杨接受了专业技术培训，应当履行其所负有的服务期义务；最后，专业技术培训所需要支付的培训费用通常较高，帝泰公司亦提供了由XX公司支付培训费171,304.39元的支付凭据和支出签证、机票、住宿、交通等直接因培训而发生之费用的相应付款和报销凭据，证明了上述培训费用的真实发生。虽然王杨对171,304.39元培训费的支出持有异议，但其并未提供足以否定该培训费支出的反驳证据；而帝泰公司关于出差津贴和薪资待遇亦属于培训费用的主张，同样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关于培训费用金额的认定是合理的，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帝泰公司和王杨的举证和质证情况，依照法律规定，结合相关事实，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并基于公平、合理的原则所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且理由详细充分，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帝泰发展有限公司、王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都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帝泰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元，由王杨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福才审判员  任文风审判员  叶 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韩欣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