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60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岳生，男，196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大维，山东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少华，女，196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吕刚，男，196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上诉人王岳生因与被上诉人陈少华、吕刚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5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岳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认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陈少华劳务费，如果需要支付，也应当由被上诉人吕刚承担。具体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请求。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陈少华请求上诉人支付其雇佣的工人劳务费，依据民事证据规则，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有欠付工人劳务费以及垫付劳务费的事实，仅凭一个由陈少华自己书写的、吕刚签字的对工表，不能说明欠付的事实，只能证明被上诉人雇佣工人工作的工时，一审法院便认定欠付事实以及金额。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也未查明是否有欠付劳务费以及具体数额的事实。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吕刚属于合伙关系，并已经退出合伙，欠付劳务费应由被上诉人吕刚承担。龙口市畅悦建筑按装工程有限公司虽然系以上诉人王岳生名义注册登记，但实际涉案工程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吕刚合伙承包。针对合伙事实，上诉人提供了其与案外人吕允杰的通话录音为证，虽然案外人吕允杰未能出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六条规定，证人路某的可提交书面证言或试听资料等手段作证。依照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再结合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收款收据及会计凭证等证据，陈少华也当庭承认是吕刚带着其吃饭谈论承包事宜，对工表也是吕刚签字，吕刚也一直在工地现场管理，这些均足以认定上诉人与吕刚合伙，并早已于2015年5月份退出公司经营以及涉案工程承包事宜，由吕刚自负盈亏，并且承担上诉人退出合伙之前以及之后的所有债务，退出合伙承包涉案工程的事实。但由于此工程是以上诉人公司名义承包，则对于涉案工程款需要上诉人经手收款，催促发包方道恩支付工程款，而上诉人收款后也依照合伙约定将款项直接支付给了被上诉人有20余万元。吕刚应用工程款将欠付劳务费付清，但其将工程款挥霍至何处上诉人均不知。若如被上诉人陈少华所述欠付其劳务费，依照《民法通则》，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退出合伙后，合伙债务可依照双方约定承担。故在上诉人退出合伙后，欠付款项应当由被上诉人吕刚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依照现有证据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陈少华劳务费，属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少华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陈少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对上诉状中所说的证据不足，我不认可；我就是给畅悦公司干活的。平时都是由上诉人和道恩公司结账，之前三次都是上诉人付的钱，分别是一万、五千、五千一共两万，有上诉人出具的声明，我认可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吕刚答辩称，上诉人上诉没有正当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都是假的，2016年5月12日上诉人给陈少华出具了由畅悦公司负责发放工资、医药费的声明，都有签字，上诉人是愿意承担责任的。道恩公司和畅悦公司2017年2月14日签订的合同证实管理、安全都是由畅悦公司承担。我是上诉人的亲舅子，他欠别人的钱要我来还。我这里有一张发票，付款方是道恩公司，收款方是畅悦公司（不作为证据提交，仅供参考）。录音是在工程结束后录的，大概在2018年、2019年，是上诉人为了逃避责任。上诉人注销畅悦公司也是为了逃避债务。陈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所欠原告的民工工资92080元并承担利息（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中，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吕允杰和原革田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最开始这个活是原革田在那干的，后来因为工期原因，人不够用，于明俭介绍原告认识了吕刚，吕刚带着原告上王岳生的畅悦公司去了，在畅悦公司吃的饭，期间就说让原告干，工钱按照原革田和吕允杰的协议书上约定的每小时18元计算，一天干9个小时。对工表一张，上面工日、总计部分是原告写的，下面框起来的是吕刚写的，当时对工是原告、于明俭、吕刚还有王岳生一起对的，对完以后差两个半工日，原告说没事，差两个半的可以扣除，吕刚就写了工日不对可扣除。出入证一份，是原告给畅悦公司施工时，公司给原告发的。被告龙口市畅悦建筑按装工程有限公司、王岳生对原告该三份证据质证认为：协议书不清楚，与我们无关，对工表当时我方不在场，不知道。出入证不是我方经手办的，不清楚。被告吕刚质证认为：协议书不清楚，与我无关。对工表下面框起来的部分是我签的，因为当时他们都不签字，当时是陈少华、于明俭、王岳生和我四个人在场，上面部分是陈少华写的，是于明俭和陈少华对的工，我没对，是于明俭非要让我写的下面部分内容，对陈少华上面写的工日及计算方式不认可。对出入证无异议。被告王岳生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证明被告龙口市畅悦建筑按装工程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11月27日合法注销。香格里拉饭菜结算单一张、收款收据三张，证明吕刚与王岳生在涉案工程的前期是合伙经营。便条两张，证明截至2016年5月14日，王岳生支付人工费42000元。王岳生与吕允杰的电话通话录音一份，证明2016年5月23日下午，王岳生、吕丽、吕刚、吕允杰四人在畅悦公司办公室开会决定：即日起王岳生退出该工程的经营，吕允杰不再负责工程管理，由吕刚自负盈亏继续施工，道恩集团付款时由王岳生协助收款后全部转交给吕刚，吕刚负责结清材料款与人工费。王岳生、陈少华、吕刚、于明俭（音）、原革田等人在一起的谈话录音、会计记账凭证及工人发放工资的收条一宗，证明吕刚陈述的其系临时代工不属实，记账凭证上有吕刚的签字。王岳生、陈少华、吕刚、于明俭（音）、原革田等人在一起的谈话录音，证明王岳生从道恩公司结算完了以后把钱给了吕刚。原告对被告王岳生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公司注销登记通知书不清楚，公司有没有注销不清楚。其他证据也都不清楚，不能证明被告王岳生的主张，跟我无关，被告们都没给我钱。被告龙口市畅悦建筑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被告吕刚质证认为：公司注销登记通知书不清楚，公司有没有注销不清楚，其他证据均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被告王岳生的主张。被告吕刚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发票一张，证明本案欠原告的款项与被告吕刚无关。原告对发票不清楚，被告龙口市畅悦建筑按装工程有限公司、王岳生对发票无异议。对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吕允杰和原革田签订的协议书，无论其记载内容或签订双方均与本案不相关联，故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对工表，被告龙口市畅悦建筑按装工程有限公司、王岳生虽均不认可，但结合原、被告无异议的承诺书、被告王岳生为原告出具的证明及庭审中被告王岳生认可的已经支付给原告20000元的事实，足以认定原告带领工人为被告龙口市畅悦建筑按装工程有限公司、王岳生施工，所欠原告劳务工程款由被告龙口市畅悦建筑按装工程有限公司、王岳生负责结算。对工表下方有被告吕刚签字，而被告龙口市畅悦建筑按装工程有限公司、王岳生亦未提交相应的原告劳务工程核算证据，本案中亦不主张与原告进行对账核算，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对原告提交的该对工表予以采信。被告王岳生提交的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相关联，能够证明被告龙口市畅悦建筑按装工程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11月27日经龙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注册局核准注销登记。结合龙口市畅悦建筑按装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原、被告庭审陈述，能够认定龙口市畅悦建筑按装工程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王岳生系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故龙口市畅悦建筑按装工程有限公司注销后相应法律责任应由王岳生承担。被告王岳生提交的其他证据“香格里拉饭菜结算单、收款收据、便条、通话录音、谈话录音、会计记账凭证及工人发放工资的收条”，其证明内容与其认可的为原告出具的证明及承诺书不一致，至于其与被告吕刚之间的经济往来纠纷不能成为其对抗作为其本案相对人的原告的主张的依据，其与被告吕刚之间的经济纠纷可申请另案处理，故法院对其提交的上述其他证据不予采信。被告吕刚提交的发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原、被告协商由原告为被告龙口市畅悦建筑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揽的龙口道恩集团建筑工程施工。后原告带领工人为被告龙口市畅悦建筑按装工程有限公司完成了工程施工，被告王岳生给付了原告劳务工程款20000元，经对账后，被告尚欠原告劳务工程余款91970元，其中包含材料费1490元（原告自认欠条载明为1600元，但实为1490元）、人工费108160元+2320元－20000元=90480元至今未给付。2016年5月12日，被告王岳生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载明“龙口市畅悦建筑按装工程有限公司所欠于明俭、陈少华工资款及医药费，由龙口市畅悦建筑按装工程有限公司王岳生负责发放。王岳生（签名）陈少华（签名）龙口市畅悦建筑按装工程有限公司（未加盖公章）2016年5月12日”。另查明，被告龙口市畅悦建筑按装工程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其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为被告王岳生。2018年11月27日，龙口市畅悦建筑按装工程有限公司经龙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注册局核准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所欠原告劳务工程款应该由谁承担；二是所欠原告劳务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对于争议焦点一，被告龙口市畅悦建筑按装工程有限公司、王岳生辩称与原告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不应支付原告劳务工程款；但其认可被告龙口市畅悦建筑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包括原告所施工程在内的建筑工程；其对为原告出具的证明亦无异议，该证明明确载明原告工资款由被告龙口市畅悦建筑按装工程有限公司王岳生发放；被告王岳生亦当庭认可已经支付给原告工资款20000元；被告龙口市畅悦建筑按装工程有限公司、王岳生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应当认定为原告与被告龙口市畅悦建筑按装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被告龙口市畅悦建筑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支付所欠原告的劳务费用等。公司注销后，法人资格终止，故原告起诉被告龙口市畅悦建筑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被告龙口市畅悦建筑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注销登记，其未向法院提交清算情况，故原告主张作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的被告王岳生承担给付欠款责任，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吕刚虽对涉案工程有所参与，并认可临时负责，但其并非被告龙口市畅悦建筑按装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其与龙口市畅悦建筑按装工程有限公司之间亦无劳动合同或任职文件等；审理中原告亦主张是为被告龙口市畅悦建筑按装工程有限公司、王岳生施工，起诉吕刚仅是依据开始谈该工程时被告吕刚和王岳生都在场，而且后来干活时吕刚经常在工地现场管理；原告及被告龙口市畅悦建筑按装工程有限公司、王岳生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被告吕刚系龙口市畅悦建筑按装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或与原告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退一步讲，即使被告吕刚就涉案工程的具体事项与原告进行了商谈及约定，被告龙口市畅悦建筑按装工程有限公司及王岳生未参与，通过被告王岳生向原告出具上述附有龙口市畅悦建筑按装工程有限公司名称的同意陈少华工资款由被告龙口市畅悦建筑按装工程有限公司王岳生发放的证明的行为也应当认定为对被告吕刚行为的追认，其相应法律后果自应被告龙口市畅悦建筑按装工程有限公司、王岳生承担。故原告主张被告吕刚承担给付欠款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王岳生主张的其与被告吕刚之间的合伙经营等经济往来纠纷不能成为其对抗作为其本案相对人的原告的主张的依据，其与被告吕刚之间的经济纠纷可另案处理。对于争议焦点二，原告提交的对工表虽系其自行书写，但对工表下方有被告吕刚签字确认内容，而被告龙口市畅悦建筑按装工程有限公司、王岳生亦未提交相应的原告劳务工程核算证据，本案中亦不主张与原告进行对账核算，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对原告该对工表予以采信。审理中原告自认所欠材料款欠条载明为1600元，但实为1490元，故对于其主张的材料款应按照1490元计算。根据对工表上载明内容，被告龙口市畅悦建筑按装工程有限公司、王岳生尚欠原告人工费为108160元+2320元－已给付的20000元=90480元，被告龙口市畅悦建筑按装工程有限公司、王岳生尚欠原告劳务工程款合计为1490元+90480元=91970元，应当由被告王岳生给付。综上所述，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被告龙口市畅悦建筑按装工程有限公司欠付原告劳务工程款91970元未予支付，其未经清算注销后，原告请求其唯一股东王岳生承担给付责任，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吕刚承担给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判决：一、被告王岳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陈少华劳务工程款91970元;二、驳回原告陈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2元，由原告陈少华负担3元，被告王岳生负担2099元。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王岳生提交2019年4月8日收款收据一份，用以证实被上诉人吕刚实际经营控制龙口市畅悦建筑按装工程有限公司，涉案工程的部分款项经由被上诉人吕刚交付被上诉人陈少华。被上诉人吕刚质证称，收据属实，但是与上诉人没有关系，收据上的王敏是道恩集团的，我要回来一万块钱给了陈少华,这个钱与工程款无关。被上诉人陈少华质证称，同意吕刚的说法，我曾经给畅悦公司垫款买材料；这里还有两张由吕刚出具的欠条（庭后收回），钱都是花在了给畅悦公司买材料。本院审理查明事实同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所欠被上诉人陈少华劳务工程款应该由谁承担。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包括2016年5月12日王岳生为陈少华出具的书面证明（载明陈少华工资款、医药费由王岳生发放），2017年10月31日王岳生本人出具的承诺书(承诺不拖欠工人工资)，2017年2月14日王岳生签字、盖有畅悦印章的合同（畅悦公司负责施工及安全，可以证明畅悦公司是实际的施工方和承揽人），足以证实上诉人应支付劳务工程款。二审中，上诉人主张一审中提交的录音、向本院提交的收款收据一份可以证实其与吕刚为合伙关系且已退出公司经营及涉案工程承包。本院认为，录音发生于工程结束之后，不能推翻上述证据，收款收据与本案涉及的劳务工程款无关，因此，上诉人主张，证据不足，亦与上述证据不符，一审判令上诉人支付劳务费，合法有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9元，由上诉人王岳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吕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