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世上，男，196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宗余，广西十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锋，男，198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燕飞，广西万益（防城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雪梅，广西万益（防城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世上因与被上诉人陈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3民初1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4月10日召集双方当事人到庭质证、调解。上诉人黄世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宗余，被上诉人陈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燕飞、邓雪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世上上诉请求：1．撤销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3民初127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锋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锋与黄世上各自都是代表公司的行为，不具有作为原告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首先，陈锋作为防城港市恒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一审法庭中对于是其个人经营钢材还是公司经营这个问题上，陈锋回答是公司经营不是个人经营，证人陈某也证明其是恒业公司的员工。上述证据已经明确进行钢材销售的并不是陈锋个人经营，而是恒业公司在经营。黄世上是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代表广西华利达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利达公司）对工程建设进行日常管理，包括代表公司购买建筑材料。从黄世上与陈锋的身份证明各自的行为是代表公司，权利义务应由他们所代表的公司享有与承担。其次，在钢材水泥的交易过程中，都是华利达公司向恒业公司付款，后者收到款项之后再向华利达公司开具发票。从交易的流程看，交易的双方是两个公司，并不是黄世上与陈锋。最后，陈锋作为恒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作为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的黄世上进行钢材水泥买卖的洽谈与结算，所以黄世上在2017年11月22日向陈锋出具“欠条”，是黄世上与陈锋各自代表公司进行结算的行为，权利义务应当归属于恒业公司与华利达公司。陈锋、黄世上与本案并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不具有作为原告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判决无视本案的整个交易事实，依据“欠条”认定交易双方属于黄世上与陈锋错误，将本属于公司的权利义务直接转嫁于个人，侵犯了恒业公司与华利达公司的合法权益。二、恒业公司尚欠华利达公司预付材料款107358元。陈锋都在一审中承认，双方在2017年11月22日对之前的交易进行结算后由陈锋出具“欠条”，确认尚欠118313元的材料款，之后有2018年8月8日与同年2018年8月24日两次购买钢筋和水泥共计13500元。但华利达公司2017年11月22日之后先后向恒业公司付款239171元，扣除2017年11月22日尚欠的货款及之后发生的两次货款13500元，恒业公司尚欠华利达公司预付货款107358元。对于多付的107358元预付货款，恒业公司一直没有退还。一审判决将公司的事务当作个人来处理，混淆公司与个人的民事主体资格，把进行交易的双方即公司排除在外，既侵犯了公司的诉讼权益，也将导致本案的法律关系混乱，导致华利达公司多付材料款无法追回的局面。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请求依法予以撤销，改判驳回陈锋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锋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上诉人黄世上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锋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黄世上向陈锋支付钢筋和水泥款131813元及利息50元（从2019年9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暂计至2019年9月29日，以后另计）。2.本案诉讼费由黄世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期间，黄世上为了板八小学、十万山小学的工程施工，向陈锋多次购买钢筋和水泥，并签署多张《送货单》。2017年11月22日，陈锋与黄世上进行结算后，黄世上向陈锋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陈锋钢筋款118313元，欠款人为黄世上，2017年11月22日。”自2017年11月22日双方结算之后，双方仍有钢材、水泥买卖交易，对于这些交易黄世上大部分都是采取先付款后提货的办法进行交易，但黄世上尚有于2018年8月8日提货的货款6300元及于2018年8月24日提货的货款7200元尚未支付。截至起诉时，黄世上尚欠陈锋钢材、水泥款共计131813元。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陈锋、黄世上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2.双方之间的欠款事实是否存在，数额是多少。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陈锋提供的“欠条”显示，债权人为陈锋，债务人为黄世上，双方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人，陈锋与黄世上均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黄世上辩称双方均是代表公司在进行交易，双方行为应视为公司行为，陈锋与黄世上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该院认为，陈锋提供的“欠条”并未反映双方交易行为为公司行为，陈锋作为恒业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以公司名义或个人名义从事交易。黄世上不是华利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世上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亦不能证实其具有公司的授权，因此，黄世上行为系个人行为，而非公司行为，对其辩解，该院不予采纳。黄世上主张其通过华利达公司向陈锋的公司多支付的107358元，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应通过其他合法途径解决。关于争议焦点2，该院认为“欠条”是陈锋与黄世上经过结算后达成，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以认定，该院确认黄世上于2017年11月22日向陈锋出据的“欠条”足以证实黄世上仍欠到金额为118313元；此外，黄世上又分别注明于2018年8月8日尚欠陈锋的送货单载明的货款6300元及2018年8月24日送货单载明的货款7200元。对于尚欠货款，黄世上亦应当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及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黄世上应偿还陈锋钢筋、水泥款131813元及相应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黄世上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给原告陈锋131813元及利息（利息：以131813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937.20元，减半收取1468.10元，由黄世上负担。 上诉人黄世上二审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以下新证据：华利达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黄世上是华利达公司承建的板八小学、十万山中心小学教学楼工程项目的负责人，黄世上代表该公司与陈锋对接向恒业公司购买钢材水泥，由该公司向恒业公司支付货款。黄世上与陈锋在2017年11月22日进行结算，由黄世上确认欠款118313元。该公司于2018年期间已将欠款118313元支付给恒业公司，已经不欠恒业公司材料款。 被上诉人陈锋质证认为该证据来源不合法，不属于新证据，且华利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支付本案欠款，华利达公司支付的款项是代黄世上支付，是他们双方的内部关系，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事实和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华利达公司向恒业公司支付货款239171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但该款是否足额支付黄世上与陈锋之间的交易，还应审查黄世上与陈锋之间交易的具体金额。从一审提供证据看，黄世上于2017年11月22日出具的欠条欠到陈锋118313元。双方出具欠条后，根据双方往来微信聊天记录，双方此后又进行了交易。黄世上于2018年5月底、8月1日两次将其需要的钢筋型号、尺寸通过微信方式发送给陈锋，由陈锋根据黄世上的要求进行备料，并送货到十万山小学工地，发货清单显示价款分别为73847元及57603元。2018年8月7日-9日，黄世上通过同一方式向陈锋发送微信，要求陈锋向板八小学供应钢材，陈锋于2018年8月12日提供的送货单显示价款为55462元，上述货款共186912元。虽然送货清单上没有黄世上的签名，但黄世上并无否认收到上述三次货物，且双方通话记录中，黄世上表示要求陈锋先备好货，记好交易的数额，其向华利达公司请款后给钱取货，华利达公司也于2018年5月30日支付5万元、6月13日支付1万元、7月30日支付99324元、8月10日支付79847元，合计239171元到恒业公司账户。双方在2018年8月8日的交易洽谈中，陈锋要求黄世上让华利达公司多转点款，黄世上也承认尚欠到陈锋旧债11万多元。因此，上述证据形成有效证据链，证明双方在结算后，黄世上向陈锋购买价值186912元的钢材(尚欠的水泥款13500元除外),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华利达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明》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分析，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黄世上与陈锋于2017年11月22日结算之前的尚欠钢材款为118313元，黄世上又于2018年5月底、8月1日两次将其需要的钢筋型号、尺寸通过微信方式发送给陈锋，由陈锋根据黄世上的要求进行备料，并送货到十万山小学工地，发货清单显示价款分别为73847元及57603元。2018年8月7日-9日，黄世上通过同一方式向陈锋发送微信，要求陈锋向板八小学供应钢材，陈锋于2018年8月12日提供的送货单显示价款为55462元，上述货款共186912元。 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陈锋与黄世上是否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交易主体，其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本案双方结算后的交易数额是多少，黄世上尚欠陈锋的货款是多少。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由于双方就本案交易没有签订买卖合同，黄世上于2017年11月22日出具给陈锋的欠条载明，黄世上欠到陈锋工程款118313元，该欠条并未加盖黄世上主张的华利达公司的印章或者项目专用章，且黄世上在交易时并未提供该交易行为得到华利达公司的授权，黄世上也不是华利达公司的员工，其与华利达公司属于工程挂靠关系，其以自己的名义与陈锋进行本案买卖合同交易，是合同当事人，是本案适格被告。欠条载明债权人为陈锋，是本案适格原告。黄世上通过向工程承包人华利达公司请款支付本案货款，是其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与承包人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华利达公司的支付行为是依据黄世上要求的垫付行为，可以抵扣黄世上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得工程款，不能作为本案交易的合同相对方。因此，黄世上主张本案是恒业公司与华利达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双方对黄世上于2017年11月22日出具的欠到陈锋钢材款118313元及黄世上于2018年8月8日尚欠陈锋的送货单载明的货款6300元及2018年8月24日送货单载明的货款7200元，合计131813元没有异议，一审予以确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双方有争议的结算后的交易金额问题。陈锋提供的送货单载明货款为186912元，虽然黄世上没有在送货单上签字，但黄世上通过微信方式将其需要的钢筋型号、尺寸通过微信方式发送给陈锋，由陈锋根据黄世上的要求进行备料并送到涉案工地，黄世上也没有否认收到上述货物，并承认结算后的交易采取先付款后提货的办法进行交易，故本院认可双方争议的交易数额为186912元。黄世上通过向华利达公司请款的方式支付，华利达公司依据黄世上的要求支付的239171元，扣除上述交易186912元后，多出的52259元应抵扣双方确认的欠款131813元，因此，黄世上尚欠货款为86054元。一审判决认为华利达公司存在多付107358元的情况，需另案处理。从本案实际情况看，黄世上在双方往来通讯记录中多次承认欠到陈锋的钢材款11万多元，此后又向陈锋购买钢材，黄世上根据购买的金额向华利达公司申请代为支付，虽然存在多付之后的货款的情况，但不足以抵扣之前的欠款。故一审判决认定华利达公司多付货款107358元，与事实不符，本院应予纠正。根据债务应当清偿的原则，黄世上予以支付。一审判决没有查明双方结算后的交易数额，导致认定尚欠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黄世上上诉主张其不是合同当事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3民初1272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黄世上支付被上诉人陈锋货款86054元及利息（利息：以86054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驳回被上诉人陈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2937.20元，减半收取1468.10元（上诉人陈锋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陈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37.20元（上诉人黄世上已预交），由上诉人黄世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雁 审 判 员  宋丞致 审 判 员  潘云燕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  吴翠兰 书 记 员  黄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