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20）晋05执复13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山西省高平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高平市。法定代表人：张某，任总经理。被执行人：汾阳市长达铸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滕某。复议申请人山西省高平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平化工公司)不服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581执异2号执行裁定，于2020年4月15日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高平市人民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高平化工公司与被执行人汾阳市长达铸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汾阳长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作出（2018）晋0581民初1015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4月11日，高平化工公司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受理后，对被执行人汾阳长达公司财产和工商登记进行了查询，发现该公司于2018年8月8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且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2019年7月8日，高平化工公司向该院申请追加汾阳长达公司股东滕某、张燕、王欢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另查明，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布的大连长兴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2执83号执行裁定书记载，汾阳长达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向大连长兴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标的为货款535279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在执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已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查（2019）晋05执复30号案件中，工作人员电话询问汾阳长达公司股东滕某（2019）辽0292执83号执行案款去向时，其表示个人接收了该案款。高平市人民法院认为，汾阳长达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该公司股东滕某无偿接收了该公司的财产，致使被执行人汾阳长达公司清偿债务能力明显欠缺，申请执行人高平化工公司申请追加滕某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在接收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应当追加滕某为本案的被执行人。故对申请执行人高平化工公司及委托代理人毕红荣关于对汾阳长达公司股东滕某追加为被执行人的请求予以支持，对追加张燕、王欢为被执行人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汾阳长达公司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认定，该院调取的该公司账户资金往来明细，自2009年公司注册后至2011年期间，均有大额的出账和入账，现有的证据无法证实该出账系抽逃出资行为，该院依法不予认定。该院裁定：追加汾阳市长达铸材有限公司股东滕某为（2019）晋0581执38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复议申请人申请复议称，高平市人民法院所作出的裁定对关键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2020)晋0581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以“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查（2019)晋05执复30号案件中，工作人员问询汾阳长达公司股东滕某（2019)辽0292执83号执行案款时，其表示个人接受了该案款”为由，便认定滕某的行为为个人行为，从而作出裁定“追加汾阳长达公司股东滕某为（2019)晋0581执38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申请人认为该裁定混淆了滕某的个人行为与企业法人行为的关系，汾阳长达公司在2018年8月8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在未清算债权债务之前，仍具备企业主体资格。滕某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依照（2019)辽0292执83号裁定书领取执行款，显然代表汾阳长达公司的利益，他的行为不是个人行为，而是公司行为。该款项领取后应该上交给公司并偿还公司所有债务。（2020)晋0581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显然未厘清本案基本关系，从而作出错误裁定。高平市人民法院所作出的裁定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1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下发“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在该通知的第五部分第14条：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2款规定的“怠于履行义务”是指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法定清算事由出现后，在能够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况下，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或者因过失导致无法进行清算的消极行为。股东能够证明其已经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措施，或者小股东举证证明其既不是公司董事会或者监事会成员，也没有选派人员担任该机关成员，且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以不构成“忽于履行义务”为由，主张其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该会议纪要对负有清算义务的股东免除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明确规定的情形。股东张燕和王欢在开听证会时没有依据上述规定进行实质性抗辩并提供证据，仅仅以执行款被滕某领走为由拒绝承担股东清偿责任，显然是不能成立，因为她们在得知滕某领取该执行款后，应该督促滕某归还或者有积极的行动，但是股东张燕和王欢却没有履行股东清算义务，侵害了包括申请人在内的全体债权人利益。高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免除股东张燕和王欢应该承担的连带责任，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因此，请求变更裁定内容，追加汾阳长达公司股东张燕和王欢为本案的被执行人。本院查明的事实与高平市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9年7月8日，高平化工公司申请追加汾阳长达公司股东的事由为“据工商档案资料显示自然人滕某、张燕、王欢为该公司股东，该公司未经清算被汾阳市市场和监督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依照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公司股东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切实保障申请人合法权益，请追加滕某、张燕、王欢为本案的被执行人。”本院认为，一、被执行人的追加事关当事人的重大权益，必须确有法定事由依照法定程序进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本条规定，追加公司股东为被执行人的必须满足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以及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的前提条件，才可以依法追加。本案中，被执行人汾阳长达公司至今仍未注销，且尚无证据证明该公司启动过清算程序或处于无法进行清算的状态。复议申请人高平化工公司在向高平市人民法院申请追加被执行人阶段提出的“该公司被执行人汾阳长达公司股东未履行清算被汾阳市市场和监督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以及在申请复议阶段提出被执行人股东没有履行清算义务的事由均不符合法定追加事由。《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是针对民商事审判中的疑难争议问题的工作会议纪要，不能直接作为人民法院执行追加程序的依据。复议申请人高平化工公司引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相关内容认为高平市人民法院执行异议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复议申请人高平化工公司提出“滕某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依照（2019)辽0292执83号裁定书领取执行款，显然代表汾阳长达公司的利益，他的行为不是个人行为，而是公司行为。”若支持复议申请人的这一主张，执行法院将不能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追加该公司股东滕某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复议申请人的这一主张从形式了豁免了滕某的偿还义务，缩小了承担义务的主体范围，可能致使国有资产受损。对于复议申请人据于这一主张认为高平市人民法院执行异议裁定关键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的提法，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对当事人不服执行法院作出的追加裁定，根据不同追加事由规定了申请复议和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两种救济途径。本案中，复议申请人申请追加被执行人的事由以及申请复议事由应归属该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的审查范围，高平市人民法院裁定追加滕某为被执行人的依据为该规定第二十二条，两者救济途径迥异。高平市人民法院理应针对不同的审查事由或依据，为当事人指定相应的法定救济途径。本案执行异议裁定仅为当事人指定向上级法院申请复议的救济途径，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维持高平市人民法院追加汾阳市长达铸材有限公司股东滕某为被执行人，在接受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裁定内容，驳回复议申请人针对该项的复议申请；针对复议申请人认为汾阳市长达铸材有限公司股东因未履行清算义务，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承担连带责任，高平市人民法院不予追加的裁定内容，复议申请人不服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高平市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冯沁峥审判员 张福祥审判员 张海宁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贺子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