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章良，男，197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安徽远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天顺，男，1947年7月15日出生，回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杰，安徽修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曹文凤，女，196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杰，安徽修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章良因与被上诉人海天顺、原审第三人曹文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8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章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按实欠金额予改判。事实和理由：1、涉案借款实际出借人是曹文凤，而不是海天顺，故海天顺不是借款合同适格的主体；2、其归还曹文凤的借款应视为对海天顺的归还行为，应在还款总额中予以核减；3、借款中关于还款期限、还款方式的约定是有效的，一审认定还款期限无效是错误的。海天顺、曹文凤共同辩称：1、借条已明确记载了出借人和借款人，作为出借人的海天顺是适格的诉讼主体；2、一审法院已查明叶章良与曹文凤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故两人之间的转款行为与本案无关；3、借条约定的还款时间与期限严重侵害了海天顺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叶章良的上诉。海天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2014年10月8日叶章良出具的借条中约定的还款期限未生效；2、判令叶章良返还借款500,000元；3、案件诉讼费由叶章良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0月7日，海天顺向叶章良转账500,000元。2014年10月8日，叶章良向海天顺出具借条，其上记载：“今借海天顺525,000元（大写伍拾贰万伍仟圆整）。还款日期：2019.10.8，每年还款10,000.00。借款日期：2014.10.8，还款日期：2019.10.8。借款：叶章良。”。海天顺在庭审时陈述：“……因为海天顺和曹文凤是老乡关系，所以都是曹文凤代理进行的。我们把钱借给曹文凤，然后出借给他人，一般都是要的到的。这笔钱曹文凤告知海天顺无法讨回，让海天顺起诉。关于曹文凤在催讨过程中的行为，海天顺不关心，海天顺没有出面干涉过……”。曹文凤在接受法庭询问时陈述：“……问：海天顺把钱借给叶章良后，海天顺怎么讨回借款？曹文凤：海天顺就问我要，然后我问叶章良要，叶章良就说没钱。我和叶章良商量，让叶章良每年还一些，但海天顺老两口年纪大了，这种每年只还一些的情况肯定接受不了，所以我准备让叶章良每年还一些，积攒着多一些一次性还给海天顺，但叶章良一直没有还款……海天顺问我‘你朋友借的钱这几年还没给，什么情况？什么时候可以还？’，我就回答‘他这几年装修房子什么的，没什么钱，暂时还还不了钱。’……”。叶章良为证明曹文凤识字向法庭提交其与曹文凤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上记载：“曹文凤：还款计划发给我快点……曹文凤：XXXXXX-XXXX-XXXX-X1212农行，姓名李某。方便的话可以把钥匙放在大润发卖衣服的小姑娘那里。你不方便出面。”。对此，曹文凤认为其看不懂复杂或手写潦草的字，因此对于借条内容其并不知晓。2016年12月23日，曹文凤与叶章良的通话录音中记载：“曹文凤：我没找你多要，还找你要少了，我借给你，你拿了我30多万，是不是，你经济困难我也不说了。30多万块钱一分都不能少，先找讨债公司。按30多万的利息来收，我付了多少利息你就还多少利息。叶章良：我来还钱，我正在申请平安保险，1月3日去签，网上已经来签过了。曹文凤：讨债公司已经说过了，在几号之前你这个钱必须还…….我借给你的50万一样，一下打到你卡上其实你有很多事情，我不出面一个电话就能把你要上来，但是我没有去做……”。曹文凤提交一份叶章良于2014年10月7日出具的借条，其上记载：“今借曹某人民币600000元，大写陆拾万圆整。”。叶章良认为该份借条确实由其出具，但这张借条中的钱其并未借到，其仅收到500,000元，借条内容均根据曹文凤要求指定书写。2014年10月9日、2015年11月16日、2015年11月17日、2017年1月19日、2017年1月21日、2017年1月25日、2017年1月26日、2017年1月27日，叶章良分别向曹文凤转账200,000元、10,000元、10,000元、80,000元、9,990元、两笔9,990元、1笔9,990元及1笔11,000元、1,000元。叶章良主张上述转账系其对海天顺的还款。案外人李某系曹文凤的员工，案外人曹某系曹文凤的侄女。2015年2月12日、2015年6月8日、2015年6月9日，叶章良向李某转账11,000元、10,000元、10,000元。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月15日、2016年1月28日，叶章良向曹某转账10,000元、10,000元、5,000元。叶章良主张上述转账，系叶章良通过将钱款转账至李某、曹某账户的方式，由曹文凤将上述钱款统一支付给装修公司，但因曹文凤未将上述钱款支付给装修公司，故上述转账应视为对海天顺的还款。曹文凤主张上述钱款系因案外人经由曹文凤要求，帮助叶章良解决车祸事宜、垫付装修款、购买家具等事宜而向叶章良出借，叶章良转账给案外人的钱款，均系由曹文凤现金交付给叶章良，再由叶章良转账给案外人，曹文凤之所以这样操作，是为了避免其与叶章良之间的情人关系被曹文凤原配偶所发现，故所有钱款出借等均通过案外人操作，叶章良对曹文凤的还款均通过现金给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海天顺向叶章良转账500,000元，叶章良向海天顺出具借条，该500,000元成立借贷关系。叶章良主张其与海天顺并不相识，海天顺系经由曹文凤指示，方才出借钱款给叶章良，故叶章良与曹文凤就上述500,000元钱款成立借贷关系。对此，上述钱款系由海天顺转账给叶章良，并由叶章良向海天顺出具借条，海天顺与叶章良是否相识，以及海天顺出借钱款的理由，并不影响海天顺及叶章良之间成立借贷关系，故对叶章良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借条上约定的还款期限，海天顺认为其直到2017年下半年方才知道该借条内容，所以该份借条应还未生效。对此，根据海天顺及曹文凤的陈述，海天顺出借钱款后，系委托曹文凤代为催讨，根据曹文凤与叶章良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曹文凤应属识字，故曹文凤收到叶章良出具的借条后，其应清楚知悉借条内容，即便曹文凤无法识别借条上的部分内容，根据正常的行为模式，对于借条这一重要的借款依据，其亦可通过其他方式以及时明确借条内的相关内容，故对于曹文凤关于其并不知晓借条内容的抗辩，不予采信。曹文凤在收到借条后的合理期限内，均未对借条内约定的还款期限提出异议，故可以认定，曹文凤作为海天顺催讨钱款的受托人，已认可借条内容，曹文凤在其授权范围内认可借条内容，应视为委托人海天顺亦已认可借条内容，故借条中关于还款期限的约定已生效。但是，结合海天顺的年龄，在叶章良出具借条时，海天顺已年满66周岁，借条约定五年后方届至还款期，且还款期限为50年，若按照该约定的还款期限还款，叶章良清偿借款时，海天顺已达121周岁，该年龄已超过目前的人均寿命，若根据该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海天顺可能在其生前无法实现债务清偿。故曹文凤在与叶章良就还款期限达成一致意见时，系属侵犯了海天顺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借条中关于还款期限的约定应系属无效。现海天顺要求叶章良立即返还500,000元借款，与法无悖，予以支持。叶章良主张其已通过向曹文凤转账及向李某、曹某转账的方式进行了部分还款，该部分还款金额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对此，叶章良未举证证明其上述还款行为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叶章良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叶章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海天顺借款本金500,000元；二、驳回海天顺其余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海天顺向叶章良转账500,000元，并持有叶章良出具借条，该借贷关系成立。海天顺作为出借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叶章良归还借款，符合诉讼主体资格要求。叶章良提出，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曹文凤，而非海天顺，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叶章良与曹文凤之间存在转账行为，但叶章良未能证明该转款行为就是归还海天顺的借款。关于还款期限，借条约定50年还清借款，该约定显然有违常理，且侵害了海天顺的合法权益，海天顺请求叶章良立即归还借款，理应支持。综上，上诉人叶章良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难以采纳。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叶章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陶永信审判员 曹 延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