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晓城，男，198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宝林，男，195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建城，亦系本案被上诉人，为卢宝林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建城，男，197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瀚海翠庭217A。上诉人卢晓城因与被上诉人卢宝林、卢建城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2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晓城、被上诉人卢建城（卢宝林委托卢建城）到庭参加网上开庭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晓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卢宝林、卢建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以主观臆测的方式认定本身就没有具体对象的“你家”指代卢宝林、卢建城家，又将卢晓城微信群发布的“我们村的钱已经被某些人贪污了几万块钱了”中的“某些人”也默认为卢宝林、卢建城。这两处认定明显错误。在整个一审庭审过程中卢晓城回答的也是“你家”和“某些人”，没有具体指向谁，事实上卢晓城也不可能回答得出来。2.一审判决仅以卢晓城微信群发布的内容中涉及到“贪污”的词汇，就认定卢晓城言论“具有诽谤的内容，使原告名誉受到损害”，这明显断章取义。且卢晓城发布的只有一处地方出现“贪污”的词汇，原话为“大家眼睛放亮点，我们村里的钱已经被某些人贪污了几万块钱了”，并没有诽谤的内容，只是对微信群里的村民一个善意的提醒。3.卢晓城在微信群发布的内容中根本没有出现卢宝林、卢建城的名字，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下强行将卢晓城发布的微信内容与卢宝林、卢建城关联在一起，进而判决卢晓城向卢宝林、卢建城赔礼道歉，实属冤案。4.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的时候只涉及卢宝林和卢晓城，在判决中却涉及到卢建城，要卢晓城向卢建城赔礼道歉，明显超出事实认定的范围，损害了卢晓城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卢宝林、卢建城应当对于其认为卢晓城在微信群上发布“你家”、“某些人”这类指代词语特指卢宝林、卢建城家提交证据证明，而卢宝林、卢建城提交的证据并不能有效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法院不能将举证责任倒置给卢晓城。卢宝林、卢建城口头辩称，要求维持一审判决。卢宝林、卢建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卢晓城公开赔礼道歉，澄清事实，消除其言行所造成的社会恶劣影响；2.请求判决卢晓城赔偿卢宝林、卢建城精神损失费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卢晓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宝林、卢建城系父子关系。卢宝林系广东省始兴县**********民小组的财务工作人员。2017年至2019年期间，该村民小组开展农村居住环境整治工作，需要修两条村道，卢宝林作为理事会成员参与修路。卢宝林提出扩大修路的宽度，欲占用部分卢晓城家的土地，卢晓城未答应，双方因此修路事宜产生纠纷。2019年3月5日，卢晓城在微信群即“始兴黄所大岭下人”群（群里有53人）发布信息，信息内容“郑重声明：…说到路的问题，事实我已经有让出来了，绝对够宽过小车…试问如果真的打完这条路你家能够得多少回扣？…我们村的钱已经被某些人贪污了几万块钱了，做了亏心事的人迟早会得到报应。...说到村霸…你家欠的租金交没有交？”2019年5月，始兴县沈所镇纪律检查委员会对该村小组账务进行核查，结论是无差错。另外，一审在庭审过程中，询问卢晓城上述微信发布内容的“你家”指哪家？卢晓城对此未能作出具体的指向。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名誉权，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自然人的名誉。名誉权的构成要件为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名誉权是权利人对其现有的社会评价进行保有和维护的权利，使其社会评价不致因他人的违法行为而降低。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基础在于认为权利人确有名誉被侵害的事实，即不特定的社会公众权利人的评价显著降低。根据本案卢宝林、卢建城提供的证据，卢晓城在微信群发布信息，该信息内容具有诽谤的内容，在一审庭审中卢晓城未能对“你家”作出具体指向，结合案件查明事实，双方因修路产生纠纷，而卢晓城针对修路发布“贪污”等文字内容，卢宝林、卢建城提供了聊天记录以及职务等证据，卢晓城未能证明否定该事实，结合案件情况，可以认定卢晓城所陈述的“你家”就是指卢宝林家。卢晓城发布的言论具有诽谤的内容，使卢宝林、卢建城名誉受到损害，应认定为侵害名誉权。现卢宝林、卢建城诉请卢晓城公开道歉，该诉请符合法律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卢宝林、卢建城诉请卢晓城支付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卢宝林、卢建城并未举证证明卢晓城的行为导致其精神上受到严重损害，故对此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卢晓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以书面方式向卢宝林、卢建城赔礼道歉（内容须事先该院审查），同时将该书面道歉函张贴于始兴县**********民小组公告栏，逾期不予张贴的，由卢宝林、卢建城自行张贴，同时将判决裁判主文刊登于《人民法院报》，所需费用由卢晓城承担；二、驳回卢宝林、卢建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卢晓城负担。本院查明，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卢宝林、卢建城没有异议和补充；卢晓城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无异议，但补充以下事实：1.微信群里有53人，但是卢宝林并不在这53人中，事实就是卢宝林不在这个微信群里面。2.“……我们村的钱已经被某些人贪污了几万块钱了，做了亏心事的人迟早会得到报应……”，这里遗漏了重要的内容，一审判决没有整段抄摘；3.对沈所纪委去查帐一事有异议，查帐的缘由是有其他村民（不包括卢晓城）举报村组长有违纪行为，缘由不是因为卢晓城发表了声明导致纪委去查帐，卢晓城没有参与举报。所查账本的年份，并不是所有的账本，只是2016年到2018年的账，跟卢晓城在微信群里发的言论不在一个时间点，卢晓城指的打高速公路的时间点是在2015年，所以这个查账并不能说明本案；4.卢晓城与大岭下村村民卢建华在2015年武深高速公路建设期间就打路产生过矛盾。卢晓城说的打路的矛盾，不是与卢宝林、卢建城的矛盾，是与案外人卢建华的矛盾。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根据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卢晓城是否对卢宝林、卢建城的名誉权构成侵犯。卢晓城上诉称其在微信群中发布的“郑重声明”所述“你家能得到多少回扣”“被某些人贪污了几万块钱了”中的“你家”“某些人”并不特指卢宝林、卢建城父子。从该“郑重声明”的内容及微信聊天往来看，卢建城在微信群中问及卢晓城能否就村里预备修建的水泥路让地并接受补偿。卢晓城在微信群中以“郑重声明”予以针对回复，提及“说到路的问题，事实是我已经有让出来了，绝对够宽过小车，是你家非得说什么要三米五”“不就是那笔款镇上写了你爸的名字做联系负责了嘛，试问真的打完这条路你家能得到多少回扣”“这个打高速公路时是有先例的，大家的眼睛放亮点，我们村的钱已经被某些人贪污了几万块钱了”“说到村霸的话，你以为大家都忘了，你家盖房子的地其实还是我们村的机动田，原先是九斤阿公家承包到的，结果现在被你家强行霸占了，你家是怎么弄到审批的大家细细想下都知道，只是想问一下，你家欠的租田的租金交没交”。卢晓城虽在一、二审庭审中否认“你家”“某些人”特指卢宝林父子，但从微信群的上述聊天记录看，卢建城询问卢晓城让地事宜，卢晓城就此回复中含有“你家”“你爸”“某些人”的语句指代性和针对性明确，且均细化到具体事项和职务，而卢建城父亲卢宝林确为村民财务，亦是修路的具体负责联系人，与卢晓城上述所指“你爸的名字做联系负责”等言论相吻合。至于卢晓城认为其所述“你家非得说什么要三米五”所指的“你家”为修路施工方卢建华并非卢宝林、卢建城父子，但其亦承认卢建华并不能代表村集体和村民，只能代表卢建华自己。故卢建华作为施工方向卢晓城作此要求与常理不符，且结合卢晓城回复内容，其所述的“你家”“你爸”等称谓具有一致性和明确性，并不含卢晓城所述的他指和泛指之意。故此，结合微信群中卢建城就修路让地事项向卢晓城发起的询问、卢建城父亲卢宝林在村集体中的财务身份和修路负责联系人的特定身份及卢晓城“郑重声明”中的针对性回复看，卢晓城的微信中含有“你家”“你爸”“某些人”关于“回扣”“贪污”“村霸”的言论可确定系针对卢宝林、卢建城父子的不当言论，其在公开网络场合中的上述言论含捏造、诋毁和诽谤成分，超出了合理的限度，足以导致卢宝林、卢建城父子的名誉显著降低，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就此认定卢晓城侵害卢宝林、卢建城的名誉权并要求卢晓城赔礼道歉的判决并无不当，但鉴于卢晓城上述不当言论产生的负面舆论影响首先产生并集中在“始兴黄所大岭下人”微信群中，卢晓城应当在该微信群中发布赔礼道歉内容，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的卢晓城赔礼道歉方式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卢晓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略微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2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2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卢晓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始兴黄所大岭下人’微信群内，以文字形式向卢宝林、卢建城赔礼道歉（内容须事先由一审法院审查），同时将该书面道歉函张贴于始兴县**********民小组公告栏”；三、驳回卢宝林、卢建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卢晓城负担。卢宝林、卢建城向一审法院预交的一审受理费25元由一审法院退回，卢晓城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卢晓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梦审  判  员  赖凯文审  判  员  李飞洲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 官 助 理  王 镭（代）书记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