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7民终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钢峰，男，199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湖北湛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锦胜，男，197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滨，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湖滨大道117号。负责人：刘城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天华，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钢峰因与被上诉人尹锦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黄石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梁子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2民初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钢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被上诉人尹锦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滨、被上诉人人保财险黄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天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钢峰的上诉请求：1、判令尹锦胜返还上诉人已垫付的费用；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经审理后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两个案由，一审法院超出法定范围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二、尹锦胜非实际投保人，也非受益人，一审法院无权直接以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为由将该保险份额赔偿给尹锦胜，即使判决给付，也应在上诉人应承担范围内进行扣减。一审法院查明的结果是将两个法律关系混同，按照道交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以及财产保险合同的规定认定赔偿的金额，无法律依据也与事实不符。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尹锦胜已就其在交通事故中遭受的损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交的赔偿数额在核定时仅为409,861.00元，但在本案中却被依法核定为435,447.65元，本案明显与已生效的案件所适用的标准不同。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尹锦胜严重违反交通规则，上诉人雇请尹锦胜作为司机，是考虑到其具备驾驶资格，上诉人在整个交通事故中不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对尹锦胜存在明显故意的事实不予认定，却将70%的责任划给上诉人既不公平也与事实不符。故尹锦胜应返还上诉人垫付的全部费用。尹锦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人保财险黄石分公司辩称，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提供劳务者受害侵权法律关系和财产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尹锦胜承担30%的责任，对外是事故责任，对内是其与雇主之间的内部责任，事故车辆在我司购买车上人员险，我司没有提出抗辩是基于人道主义，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尹锦胜与对方事故车辆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我司未见到处理结果，不清楚是否已经处理。尹锦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尹钢峰赔偿原告损失161,283.00元，人保财险黄石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锦胜系尹钢峰雇佣的货车司机，为尹钢峰提供劳务。2019年4月14日2时36分许，尹锦胜受尹钢峰指派驾驶鄂Ａ×××××重型半挂牵引车/鄂Ｌ×××××重型自卸半挂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汽李线40公里400米处时，不慎与对向车道的余国伟驾驶的鄂Ａ×××××重型半挂牵引车/鄂Ａ×××××重型自卸半挂车发生相撞，造成尹锦胜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尹锦胜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余国伟承担次要责任。尹锦胜受伤后即被送往鄂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7天，花去医疗费用111,534.41元，尹钢峰已支付尹锦胜医疗费118,890.00元。尹锦胜的伤情经鄂州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伤残程度膝关节功能丧失60%构成九级伤残；面部条状瘢痕构成十级伤残；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后期治疗费25,000.00元；误工损失日为330日；护理期限为120日；营养期限为90日。另查明，尹锦胜系湖北省大冶市还地桥镇板桥村村民，自2016年12月份开始至今一直随儿子尹俊林在还地桥镇还曙路130号和园金都小区1栋1单元1001室居住；其父亲尹志成（1947年11月19日出生）与母亲张回心（1950年11月19日出生）共生育子女三人，分别为尹奇胜、尹霞胜及尹锦胜。尹锦胜驾驶的鄂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武汉市平安世福物流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该车在被告人保财险黄石分公司处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金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尹锦胜系尹钢峰雇佣的司机，为尹钢峰提供劳务，尹钢峰系接受劳务方，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尹锦胜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受伤，尹钢峰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尹锦胜因此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核定为：1.医疗费111,534.41元；2.后期治疗费25,0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820.00元（60元/天×47天）；4.营养费1,350.00元（15元/天×90天）；5.误工费64,678.19元（湖北省2019年度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71,538.00元/年÷365天×330天)；6.护理费12,788.05元(湖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38,897.00元/年÷365天×120天)；7.残疾赔偿金165,384.00元（湖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00元/年×20年×24%）；8.被扶养人生活费40,313.00元，其中：尹志成扶养费17,277.00元［湖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3,996.00元/年×（20年-11年）÷3×24%］，张回心扶养费23,036.00元［湖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3,996.00元/年×（20年-8年）÷3×24%］；9.轮椅、拐杖费用680.00元；10.交通费1,000.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0元；12.鉴定费1,900.00元，合计435,447.65元。上述损失应先由余国伟所驾车辆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尹锦胜损失120,0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315,447.65元，由余国伟所驾车辆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与余国伟按事故责任比例30%赔偿尹锦胜损失94,634.30元（已另案处理），雇主即尹钢峰赔偿尹锦胜损失220,813.35元。因鄂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黄石分公司处投保了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不计免赔），故人保财险黄石分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尹锦胜损失10,000.00元，扣减人保财险黄石分公司赔偿款10,000.00元后，余款210,813.35元，由于尹锦胜驾驶车辆过程中逆向、超速行驶，具有一定的过错，因此，一审法院确定由尹钢峰对尹锦胜的损失210,813.35元承担70%的赔偿责任，赔偿尹锦胜损失147,569.35元，尹锦胜自行承担30%的责任，即自行承担损失63,244.00元。尹锦胜住院期间，尹钢峰已支付尹锦胜医疗费118,890.00元，故尹钢峰尚应赔偿尹锦胜损失28,679.3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尹锦胜损失10,000.00元；二、尹钢峰赔偿尹锦胜损失147,569.35元，扣除其已赔偿尹锦胜损失118,890.00元，尚应赔偿尹锦胜损失28,679.3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尹锦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46.00元，减半收取计1,123.00元，由尹锦胜负担865.00元，尹钢峰负担258.00元。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确定的案由是否对尹钢峰的诉讼权利造成影响。二、尹锦胜损失金额认定及各方责任比例问题。三、车上人员责任险理赔主体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是一起机动车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已经另案诉讼解决。本案涉及两个法律关系，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保险合同纠纷，且均为诉争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规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属于主从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以主法律关系确定案由；但当事人仅以从法律关系起诉的，则以从法律关系确定案由；不属于主从关系的，则以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确定案由。尹锦胜在交通事故中受伤后因赔偿问题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在立案时确定了单一案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后，按诉争的两个法律关系确定了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并列的两个案由符合法律规定。尹锦胜基于同一个损害事实，要求雇主和保险公司分别承担不同的法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并未剥夺尹钢峰的诉讼权利，尹钢峰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尹锦胜因交通事故人身受到伤害，其可以选择通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要求事故相对方承担赔偿责任，亦可以选择要求接受劳务方尹钢峰对其进行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损害赔偿的“损失填平原则”，尹锦胜不能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遭受的侵权行为获得超出其损失的额外利益。尹锦胜因本案交通事故于2019年8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对方车辆司机及挂靠公司、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案已经调解结案。本案的起诉标的额与已调解结案案件的起诉标的额存在差异，属于尹锦胜合法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并未将尹锦胜在另案中自愿放弃赔偿的部分判决由尹钢峰承担。尹钢峰雇佣尹锦胜为其驾驶货车，尹锦胜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尹钢峰应当赔偿尹锦胜因交通事故遭受损害的全部损失，但尹锦胜作为机动车驾驶员，负有安全、谨慎驾驶的义务。根据交警部门认定尹锦胜负事故主要责任的事实，足以证实尹锦胜受伤，其自身有较大过错，可以适当减轻尹钢峰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尹锦胜的各项损失核定后，判决尹钢峰承担70%的雇主责任并无不妥。因此一审判决并未增加尹钢峰的赔偿责任，尹锦胜亦未从中获得额外利益。尹钢峰上诉称加重了其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尹钢峰为鄂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黄石分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不计免赔，该险种系针对司机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合同对受偿主体约定明确，一审法院在保险赔偿限额内判决人保财险黄石分公司赔偿尹锦胜10,000.00元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判决结果正确。尹钢峰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7.00元，由尹钢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慧捷审判员  夏翠霞审判员  黄剑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杨帅阁书记员蒋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