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恒荣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东路79号4栋306号。法定代表人：邵跃平。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一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门街朝阳村莘丰路1号天智物流中心B区自编档口B7栋30-31号。法定代表人：易明华。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拓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高桥新塘垅小区64栋1楼。法定代表人：梁建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昌，男，1979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大龙永发货物运输代理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市新路新水坑段16号A1。法定代表人：李林。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番禺区大龙平真机械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大龙村金龙路221、223号。法定代表人：贺鸽平。上诉人长沙恒荣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荣公司）、广州一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发公司）、长沙拓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昌及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大龙永发货物运输代理经营部（以下简称永发经营部）、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番禺区大龙平真机械厂（以下简称平真机械厂）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3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恒荣公司、一发公司、拓达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夏昌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承运人“恒易达公司”与永发经营部签订运输协议承运本案废旧机床，夏昌与“恒易达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或形成口头委托关系，基于托运运输合同相对性，对于托运物品具有主张权利的为托运人或收货人，夏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托运单载明的收货人、托运人。永发经营部也未向“恒易达公司”出示与夏昌关联、夏昌委托永发经营部托运之类的证明材料，因此夏昌向“恒易达公司”索赔缺乏法律依据。2、托运人永发经营部是专业从事运输业务的企业，在办理托运手续时，“恒易达公司”工作人员要求托运人永发经营部申报货物价值，购买货物运输保险，遭到托运人拒绝，“恒易达公司”向永发经营部出示书面申明（详见广州恒易达物流有限公司托运单），告知永发经营部“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存在损毁等风险，必须按照货物价值购买运输保险，如果托运人不愿意购买运输保险，一旦货物在运输过程中损毁，责任由托运人承担。在“恒易达公司”反复告知后，永发经营部仍然拒绝购买货物运输保险，从而导致所托运的废旧机床在卸货过程中损坏，无法获得保险公司赔偿，其责任应由永发经营部自行承担。3、本案标的物时一台废旧机床，在办理托运时，机床表面油漆及部分配件已经脱落，且满身油污，运输过程中很容易掉落损坏，“恒易达公司”工作人员因此要求永发经营部用木材对机床进行包装，永发经营部以包装成本高为由拒绝包装，“恒易达公司”工作人员向永发经营部申明“你所托运的机床是一台废旧机床，机身油漆、配件已经脱落，且属于笨重设备，这种货物必须用木材进行包装，才能安全运输，如果你不愿意对机床进行包装，运输过程中损害责任由你承担”，永发经营部表示同意，根据合同法第三百零六条的规定，永发经营部应当按约定的方式包装货物。4、一审判决永发经营部不承担责任错误。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三条永发经营部是本案标的物运输的参与者，应承担本案标的物损害的连带赔偿责任。夏昌辩称，即使“恒易达公司”履行了告知义务也应当赔付。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永发经营部、平真机械厂未予辩称。夏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荣公司赔偿夏昌货物维修费34800元；2、恒荣公司赔偿夏昌停产停业损失30000元；3、一发公司、永发经营部、拓达公司对恒荣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由恒荣公司、一发公司、永发经营部、拓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0月26日，夏昌托朋友向平真机械厂购买一台二手数控车床沈阳6150（以下简称车床）壹台，购买后，平真机械厂向夏昌开具手写《收据》一张，并将车床交付给了永发经营部。2、同日，永发经营部将车床交由“湖南恒易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易达公司”）从广州运输至长沙，托运时，永发经营部未购买运输保险，亦未按“恒易达公司”的要求包装车床。接收承运标的物后，“恒易达公司”出具《湖南恒易达物流有限公司广州至长沙（全境）往返托运单》（收货方联），该托运单上记载，托运人为番禺永发，收货人为度夏，运费为1200元，送货方式为自提，保险费为客户自保。托运单中“托运人托运须知”一栏载：“请在托运前仔细阅读背面的《恒易达物流运输服务条款》尤其为承运人建议及提醒部分，为物品申明价值、保价及赔偿内容，承运人已尽告知说明义务，您的签署及办理托运将认为同意并接受条款内容。托运人核对签名：番禺永发”，其中签名处的“番禺永发”为打印字体。3、2018年10月30日，夏昌委托其司机夏某前往长沙县提取车床，在卸货过程中车床从叉车上掉落。因车床掉落，夏某未取走该车床。后恒荣物流法定代表人邵跃平在托运单上“客户重要提示”处手写载：“提货时货物损坏，货未提取。邵”。4、车床在长沙县放置一个月后，被送至长沙市哈斯机床有限公司进行维修，2019年4月19日，长沙市哈斯机床有限公司向夏昌开具编号为ＮＯ51974564的《湖南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发票中载明案涉车床的“劳务、数控车床维修费”的价税合计34800元。另查明，2018年间，恒荣公司、一发公司、拓达公司欲作为股东开设“恒易达公司”，三公司对外均以“恒易达公司”的名义承接物流托运业务并出具托运单据，“恒易达公司”至今未办理过工商注册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一、永发经营部、平真机械厂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二、关于夏昌的实际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夏昌为证明其实际产生维修费用34800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超级柜台客户回执》以及案外人哈斯公司开具的“劳务、数控车床维修费”的增值税发票各一份，该证据就夏昌主张的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且恒荣公司、一发公司、永发经营部、拓达公司未提交足以推翻该证据证明力的证据材料，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庭审中，夏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案外人长沙达豪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姜朝阳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以及证明人的身份信息材料作为证据，拟证明夏昌购买车床是放在该公司车间加工其订单，且每月“保证他有1-2万元的加工费”，但在《证明》出具者未作为证人出庭且夏昌就其主张未提供其他较客观的证据材料进行补强的情况下，因该证据材料并未达到前述民诉法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对“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车床作为生产经营工具，所有权人因其被毁损而不能投入使用期间所产生的停工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但考虑到夏昌对车床未及时进行维修所产生的扩大损失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就夏昌的停工损失酌情认定2000元，其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夏昌的损害与车床掉落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经庭审查明，案涉车床在“恒易达公司”卸货过程中从叉车上掉落，在长沙县放置一个月后被直接送至案外人哈斯公司的，在恒荣公司、一发公司、永发经营部、拓达公司均未举证证明车床在维修前存在其他足以造成车床毁损的严重破坏行为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车床的毁损与卸货时车床的掉落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四、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经庭审查明，案涉车床是由“恒易达公司”承运至长沙县并在进行交付前的卸货行为时从叉车上掉落致损，故“恒易达公司”应当就其行为对夏昌造成的损失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赔偿责任。另，依据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及立法精神，公司未成立的，发起人为未设立的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造成他人损害，受害人请求全体发起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恒荣公司、一发公司、拓达公司共同以“恒易达公司”名义承接了夏昌所有的车床的物流运输业务，损害亦发生在“恒易达公司”卸货过程中，其行为性质应属于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中规定的职务侵权行为，故作为全部发起人的恒荣公司、一发公司、拓达公司理应就该行为对夏昌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恒荣公司、一发公司、拓达公司对夏昌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因案涉车床属于二手车床，在购买时车床表面附着油垢，平真机械厂交付托运时未进行必要的包装，车床的裸露增加了其在装卸过程中掉落的风险，故该行为对车床的毁损存在过错。另，依夏昌陈述，平真机械厂是在履行完案涉车床的交付义务后，受其委托另行为其办理运费支付方式为“提付”的货物托运手续，且其未向平真机械厂及永发经营部支付或约定垫付托运货物可能产生的必要费用，亦未支付代理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夏昌作为委托人，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大型二手车床办理托运可能产生诸如包装费等除运费外的其他必要费用，但其仍未就该费用与代理人进行约定，故平真机械厂及永发经营部认为夏昌以不作为方式作出了“不包装”车床的意思表示，并无不妥。根据民法总则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受托人在其委托代理权限内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法律效力。故夏昌作为被代理人理应就平真机械厂、永发经营部不包装车床的行为，对车床造成的毁损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夏昌就其自身损失承担30%的责任，平真机械厂、永发经营部不承担责任。故夏昌产生的维修费损失34800元、停产损失2000元，合计36800元，由夏昌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1040元，恒荣公司、一发公司、拓达公司连带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576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五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沙恒荣物流有限公司、广州一发物流有限公司、长沙拓达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赔偿夏昌维修及停产损失25760元；二、驳回夏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元，减半收取365元，由夏昌负担220元，长沙恒荣物流有限公司、广州一发物流有限公司、长沙拓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4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车床损失如何分担责任。本案中，夏昌向平真机械厂购买车床壹台，平真机械厂将车床交付给了永发经营部，同日永发经营部将车床交由“恒易达公司”从广州运输至长沙。“恒易达公司”出具《湖南恒易达物流有限公司广州至长沙（全境）往返托运单》（收货方联）记载“托运人为番禺永发，收货人为度夏”。根据夏昌的陈述以及夏昌的司机夏某的证人证言、夏某给恒荣公司微信转账信息，平真机械厂是受夏昌委托为其办理运费支付方式为“提付”的货物托运手续。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夏昌系涉案运输合同关系的托运人和收货人，永发经营部亦系托运人，“恒易达公司”系承运人。“恒易达公司”将涉案车床承运至长沙县并在进行交付前的卸货行为时，该车床从叉车上掉落致损，因此“恒易达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赔偿责任。恒荣公司、一发公司、拓达公司共同以“恒易达公司”名义承接了夏昌所有的车床的物流运输业务，损害亦发生在“恒易达公司”卸货过程中，其行为性质应属于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中规定的职务侵权行为，故作为全部发起人的恒荣公司、一发公司、拓达公司理应就该行为对夏昌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夏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大型二手车床办理托运可能产生诸如包装费等除运费外的其他必要费用，但其仍未就该费用与平真机械厂进行约定，平真机械厂及永发经营部认为夏昌以不作为方式作出了“不包装”车床的意思表示，平真机械厂交付托运时未对涉案车床进行必要的包装，车床的裸露增加了其在装卸过程中掉落的风险，夏昌作为委托人，应就平真机械厂、永发经营部不包装车床的行为，对车床造成的毁损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赔偿责任。关于“恒易达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是否有效。首先，“恒易达公司”提交的讼争货物托运单背面载明的湖南恒易达物流有限公司运输条款明显属于“恒易达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该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恒易达公司”责任的条款，“恒易达公司”应当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涉案托运单上托运人核对签名处仅有“番禺永发“打印字体，“恒易达公司”无法证明已就上述免责、限责条款的内容向永发经营部作出了明确说明，故上述免责、限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的过错归责原则，结合查明事实中双方各自的过错大小以及过错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程度，认定夏昌承担30%的赔偿责任，恒荣公司、一发公司、拓达公司连带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恒荣公司、一发公司、拓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元，由长沙恒荣物流有限公司、广州一发物流有限公司、长沙拓达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梁俊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