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7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榆社县安宁爆破有限公司，住所地榆社县箕城镇潭村幸福东街北三胡同176号。法定代表人：乔千强，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榆社县郝北镇赵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榆社县郝北镇赵家村。法定代表人：赵保东，村委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忠，男，1981年4月30日出生，汉族，榆社县人，农民，现住。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俊青，榆社县箕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榆社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榆社县箕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榆社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千强，男，198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榆社县箕城镇潭村人，农民，现住。上诉人榆社县安宁爆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宁爆破公司）、榆社县郝北镇赵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赵家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裴忠、乔千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榆社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1民初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宁爆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上诉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缺乏相关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称其承接了上诉人的爆破工程,具体联系工人为赵家村村委会挖炮眼。其中，被上诉人称与上诉人达成约定，工程的劳动报酬需在一结束就支付，且经过人工、材料、运输等核算，每挖1米需385元。工程结束后经查明,实际挖炮眼88米,因此上诉人应支付33880元。然而，就达成约定这一项事实，被上诉人无法提出任何证据进行证明。一般来说，承接工程类的活动会存在一个正式的书面协议，该协议被称为“承揽合同”。在承揽合同中，会明确注明承揽一方应得的劳动报酬，以及如何计算得出劳动报酬等。签订承揽合同后，双方会严格按照该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签订任何合同,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存在合同关系，其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一审法院不应在被上诉人缺乏关键证据的情形下，要求被上诉人给付劳动报酬。二、被上诉人要求的劳动报酬33880元，没有相应的依据。具体来说，虽然被上诉人提出每1米应付385元是经过一系列测算得出的，但其并没有列出任何令人信服的证据，例如人工、材料、运输测算的方法、标准等。因此，上诉人认为，“每1米支付385元”只是被上诉人一方自己测算的结果，其效力与参考价值值得怀疑。基于以上事实，上诉人认为33880元的劳动报酬很大可能为被上诉人虚报价格的结果,一审法院不应将被上诉人一方测算的结果完全作为判决的参考，从而要求上诉人给付33880元劳动报酬。赵家村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原审认为“在裴忠施工过程中，赵家村村委会在裴忠承接工程过程中就价款与裴忠进行了协商,故裴忠应得劳动报酬应由安宁爆破公司和赵家村村委会共同给付”，这一认定事实与客观事实及庭审中被上诉人裴忠的当庭陈述有严重出入:其一，村委会负责人居中帮忙给被上诉人建议了下价格，并不是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与之具体商谈价格。上诉人赵家村村委会作为工程发包方,村委会负责人与被上诉人裴忠和乔千强平时都熟识,裴忠与乔千强他们双方在洽谈打炮眼前期工程时，双方就价格协商时，村委会负责人居中帮忙给他们建议了下价格，最终前期爆破打孔的合作双方仍是裴忠、爆破公司，上诉人赵家村村委会不是承担支付被上诉人裴忠劳动报酬的责任主体。其二，被上诉人裴忠在诉状及当庭陈述中，都认可是被上诉人乔千强雇佣其提供劳务,技术指导及所打炮眼的尺寸都是爆破公司及乔千强与之接洽，上诉人赵家村村委会只是整体工程的发包方，至于工程具体施工及打炮眼等前期准备工作，均与村委会无关，这些都在实际承包人爆破公司所承接工程施工范围内。二、上诉人赵家村村委会不是承担支付被上诉人裴忠劳动报酬的责任主体,村委会既不是裴忠的雇主，没有与之签订任何承包合同，也没有参与技术指导与工程质量要求,更没有参与工程验收,连具体裴忠说的打孔米数都不清楚。一审判决村委会给付被上诉人裴忠工钱无相关法律依据，爆破行业是国家管控相当严格的行业，其专业技术性强，作为村委会，根本不懂具体操作技术且无相关资质，根本不可能雇佣被上诉人裴忠实施操作，村委会已将相关爆破工程整体承包给了被上诉人安宁爆破公司，在已将整体工程包出去后，赵家村村委会只针对项目合同方。三、一审关于支付工钱28000元的判决内容，无法界定村委会与公司承担何种法律责任,他们该如何承担?具体金额如何界定?模糊不清的判决，将会形成更多的纠纷，社会效果与法律效果无法有机统一。一审判决“上诉人赵家村村委会与被上诉人榆社县安宁爆破有限公司给付被上诉人裴忠工钱28000元”，假如生效后要执行该一审法院的判决,村委会与公司他们之间如何支付?村委会与公司承担的是何种责任?这些都将使该判决履行不能。被上诉人裴忠答辩称：干完活后二上诉人均未支付我工钱。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裴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三被告支付工钱33880元及利息；2.要求三被告支付误工费、交通费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查明：2018年1月下旬，经田伟介绍，原告到被告安宁爆破公司承接的被告赵家村村委会荒坡土地开发工程土方爆破项目工地打炮眼，同年3月完工后，三被告均未支付原告工钱。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在被告赵家村村委会荒坡土地开发工程土方爆破项目工地进行了打炮眼工作，并且按要求完工。该工程由被告安宁爆破公司承接，且在原告施工过程中，被告安宁爆破公司进行技术指导，被告赵家村村委会在原告承接工程过程中就价款与原告进行了协商，故原告应得劳动报酬应由被告安宁爆破公司和赵家村村委会共同给付。乔千强作为安宁爆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且原告施工工地是由安宁爆破公司承接，故乔千强个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工钱33880元的请求，被告赵家村村委会认为款项计算过高，但原告确实付出了劳动，酌情支付28000元。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及误工费、交通费1000元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合理请求，应予支持，其他的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榆社县安宁爆破有限公司、榆社县郝北镇赵家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裴忠工钱280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6元，由被告榆社县安宁爆破有限公司、榆社县郝北镇赵家村村民委员会共同负担250元，原告裴忠负担86元。二审时，裴忠提交光盘一份，里面有2018年现场干活的视频、还有两次向乔千强、赵保东（赵家沟村委主任）要账的录音，拟证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了劳务以及上诉人答应支付被上诉人劳动报酬的事实。二上诉人质证时，均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现场视频也不需要看了。另,经查阅一审案卷正卷保存的二上诉人就案涉爆破工程签订的爆破施工安全责任书,载明:4、在爆破施工单位进行打孔、装药、联线作业时，严禁非爆破作业人员（无证人员）进入爆破作业警戒区域内。二审其余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上诉人应否给付裴忠爆破劳动报酬（工钱）28000元。关于争议焦点，赵家村村委会与安宁爆破公司于2018年1月3日签订了《郝北镇赵家村荒坡土地开发工程土方爆破项目榆社县安宁爆破有限公司爆破合同》，约定案涉工程项目由安宁爆破公司中标，合同中约定了爆破作业地点、爆破作业服务期限、费用及付款方式等。一审查明裴忠到上述合同约定的工程地点打炮眼后，无人支付其工资，赵家村村委会和安宁爆破公司均不认可裴忠是为其干活。本院认为，裴忠是在赵家村村委会与安宁爆破公司合同约定的工程地点打炮眼，根据行业习惯和日常生活经验，赵家村村委会把工程发包给安宁爆破公司后，与爆破工作有关的人员招聘和安排应该由安宁爆破公司进行，打炮眼本身即爆破工程的重要组成部分，安宁爆破公司招聘和安排人员打炮眼更符合实际。关于安宁爆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认为裴忠的工作报酬是与赵家村村委会的负责人协商的意见，因最终是否招聘和使用该人员的决定权在安宁爆破公司，爆破工程专业性较强，炮眼打的不好，爆破的效果就可能大打折扣，安宁爆破公司对于打炮眼人员应经过慎重考察和选择。综合以上情形考虑，本院认为安宁爆破公司安排裴忠打炮眼的可能性更大，安宁爆破公司应给付裴忠爆破劳动报酬。原审判定的28000元金额适当，本院不再变动。另外，赵家村村委会作为案涉爆破合同的发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赵家村村委会并未支付过安宁爆破公司相关爆破工程费用。故，赵家村村委会应在欠付安宁爆破公司爆破工程费用范围内对裴忠承担责任。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不承担责任的请求均不能成立。但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判定安宁爆破公司、赵家村村委会责任承担方式有误，依法应予纠正。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榆社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1民初887号民事判决；二、榆社县安宁爆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裴忠工钱28000元；三、榆社县郝北镇赵家村村民委员会在欠付榆社县安宁爆破有限公司爆破项目费用范围内对裴忠承担责任；四、驳回裴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6元，由榆社县安宁爆破有限公司、榆社县郝北镇赵家村村民委员会各负担125元，由裴忠负担86元。榆社县安宁爆破有限公司和榆社县郝北镇赵家村村民委员会各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0元，由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晓明审判员  张晓峰审判员  张 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