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9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玉华，男，195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河北省邢台市巨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怀英，男，193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巨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勇，男，196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巨鹿县，系宋怀英之子。 上诉人宋玉华因与被上诉人宋怀英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9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玉华及被上诉人宋怀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玉华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将宋怀申的房产确认判归宋玉华所有。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书第4页末自然段和第5页正数1至2行认定“宋玉华起诉宋怀英排除妨碍案件中，原告诉请的宅基存在争议，应属继承纠纷且涉及到原、被告之外的其他人，应先处理继承纠纷，原告未依法取得该宅基使用权，不具备起诉条件。现本案原告宋玉华以同样的证据，请求确认房产和宅基归其所有，和巨鹿县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8)冀0529民初917号民事裁定书确认的事实冲突，所以原告的诉请无法支持”。如此认定错误，理由是，上一次起诉诉请是“依法责令被告停止对我土地使用权的侵害行为，排除妨碍。”上次起诉前因为宋怀英经常去属于宋玉华接受遗赠的房产院内，干扰其正常居住。宋怀申的房产是宋玉华和宋怀英的唯一争讼，不是为宅基地争讼。上次起诉目的是排除妨碍，不让宋怀英去属于宋玉华受遗赠的房产院内。关于宅基证号只是一个表述，并无宅基争议之诉请。根据法律规定宅基地不允许继承，宋玉华通过诉讼把争议的房产判归其所有后，依照法定程序将宅基过户到宋玉华名下，这是以后需办的事情。原审判决书认定“本案与上次裁定冲突”，不是事实。这次诉请与上次诉请案由不一，上次是侵权之诉，这次是确认之诉，不存在任何冲突。原审判决认定除双方外尚有他人，此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庭审中宋怀英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案外尚有他人，就连宋怀英本人只字未提其对宋怀申的遗产（指房产）有继承权。如此认定属无凭无据。原判决认定案外尚有他人，却未指明案外人是谁。实际上，宋怀申的房产除宋玉华之外，不存在另有继承人或遗赠受让人。第二、宋怀申的遗产（指房产）到底应归谁所有的问题。继承法第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条规定，被继承人死后有遗赠扶养协议的，首先按遗赠扶养协议办理。宋玉华和宋怀申订立了遗赠扶养协议，并在巨鹿县公证处办理了公证。宋玉华对宋怀申尽了生、老、病、死、葬之义务，此有其原审提交的9份证据为证。原审判决颠倒了遗产分配之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5】5号司法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七项）之规定，已为有效公证书所证明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根据以上证据、法律、司法解释，宋怀申的遗产（房产）应确认归宋玉华所有。 宋怀英答辩称，一、宋怀申无儿无女，他的生活是上级和村里管的（村支书范瑞召作证）。二、这座院子北屋是宋群英盖的，盖房一切经手人是陈庆山、刘慎夫。西屋是宋怀英盖的。三、宋怀申一切到老都是小外甥红涛管理的（包括送到坟地）、（村支书范瑞召作证）。四、2014年由乡政府领导王要勇、支书范瑞召、宋怀英、宋怀申、宋西敏立了字据，房屋准宋西敏居住，不许买卖，更不许送人（有字据、手印）。五、宋群英、宋怀英、宋怀申老兄弟三人没有分家。六、宋群英要了宋怀英儿子宋立勇，经手人老支书尹根法、村长刘巧锁、会计范永昌办理的。 宋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本村内中街中段街北的房产一处、宅基地证号XX为宋玉华所有（宅基证户主为宋怀申）。二、本案的诉讼费由宋怀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玉华和宋怀申系叔侄关系，宋怀申未婚无子女，宋怀申曾养育过宋西敏，宋西敏是宋群英大女儿。宋怀申、宋群英和宋怀英是三个亲兄弟。2019年5月23日，宋玉华曾起诉宋怀英排除妨害，2019年8月14日，巨鹿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529民初917号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宋玉华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宋玉华起诉宋怀英排除妨碍案件中，宋玉华诉请的宅基存在争议，应属继承纠纷且涉及到宋玉华、宋怀英之外的其他人，应先处理继承纠纷，宋玉华未依法取得该宅基使用权不具备起诉条件。现本案宋玉华以同样的证据请求确认房产和宅基归其所有，和巨鹿县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9）冀0529民初917号民事裁定书确认的事实冲突，所以宋玉华的诉请无法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宋玉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原告宋玉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宋玉华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身在海南的宋西敏于2019年12月2日的书面证明一份，并附其身份证复印件。 本院经审理查明：宋怀申生于1940年11月1日。宋群英（又名宋怀庚，已病故多年）、宋怀英、宋怀申三人为同胞兄弟。宋群英排行老大，为革命军人，生活居住在北京；宋怀英排行老二，宋怀申排行老三，二人均生活居住在巨鹿县。宋怀申一生未婚，没有生育子女。但宋怀申曾将宋群英之女宋西敏抚养成人。早年，还在人民公社时，在仲人赵计恩、尹根法、刘巧锁、任元其和任春生的见证下，其兄弟三人立了分单。分单主要内容：现将家中财产处理清：西院（本案所涉）归宋怀申，东院归宋怀英，家中财产在谁那归谁，宋怀庚家中财产一律不要。怀申负担老人吃穿，怀庚、怀英每人每月供老人叁元零花钱，老人因病或事花费由怀庚、怀英、怀申三人负担。自立分单后各自为业，互不干涉。 2011年4月5日，宋西敏（宋群英之女）作为见证人，宋怀申作为甲方，宋玉华作为乙方，签订遗赠扶养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甲乙双方系叔侄关系，甲方未婚，无子女，甲乙双方经协商，并征得乙方妻子路春月同意，现就甲方扶养及日后事务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在有生之年，由乙方承担甲方的生老病死葬义务。四、甲方在村内中街中段街北的房产一处（三间北屋，砖木结构；东至夥胡同，西至大街，南至夥胡同，北至宋更须；南北15米，东西12.80米。宅基地证证号：XXX）及其他财产，在甲方百年之后归乙方所有，他人不得干涉。五、甲乙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任何一方不得违约，若其中一方违约，另一方可以解除协议。同日，巨鹿县公证处对其协议进行了公证。 一审时，宋怀英曾提供一份盖有巨鹿县阎疃司法所、寨外村委会印章，形成于2014年6月5日的字据，其主要内容：关于宋怀申旧宅基问题，现在经镇政府、村支书、宋怀英、宋怀申、宋西敏商定，怀申的宅基及以上建筑归宋西敏所有，已后西敏不能随便买卖，但已后有什么情况，别人不得干涉。 一审时，宋玉华提交宋西敏2019年8月30日的书面证明材料一份，主要内容：我三叔宋怀申将我抚养成人，我成人后曾对三叔尽过赡养义务，因多年我在邢台市工作，无法照顾三叔的生活起居，三叔的吃住病葬问题全由弟弟宋玉华承担，三叔百年后其遗产归宋玉华所有，并且于2011年4月5日，三叔和宋玉华在巨鹿县公证处办理了公证。宋玉华对我三叔尽了赡养、埋葬义务，应按公证办理。我不是三叔的继承人，我也不要其任何财产。关于2014年6月5日的字据，是我二叔在我和宋玉华共同出资给三叔盖两间西屋时横加阻挠，我二叔把我三叔打伤，住进了巨鹿县医院，被迫无奈形成的，该字据是无效的。因为我三叔在与宋玉华办理了公证后，在上述公证书没有撤销的情况下，我在与二叔立字据是一种侵权行为。我与二叔立字据的目的是为了防止二叔与三叔之间矛盾激化，不是我和三叔的真实意思，宋怀申的遗产应按照死者本人的意愿，应按照公证书为准。现我年迈多病，常住海南女儿家养病，不能出庭作证，故写此证明材料。该证明材料内容真实，如有虚假我负法律责任。我提交本人身份证复印件一份。 宋怀申于XX年农历十一月初三去世。 寨外村委会出具证明称，宋怀申生前，由宋玉华照顾生活起居。寨外村第一卫生室证明，宋怀申有生之年在其诊所看病，都由宋玉华全管。巨鹿同济医院证明，宋怀申在其院住院时，护理费用由宋玉华承担。尹如申、赵占勇、尹平申、赵京绪、尹勤善证明，宋怀申死后事宜由宋玉华操办。宋玉华还提供了七份丧事用品费用等清单，证明宋怀申的丧事由其办理、操办。 本院认为，依照宋群英、宋怀英、宋怀申三兄弟的分单，自其三人分家后，寨外村内中街中段街北的、宅基地证号为XX的房产，即属于宋怀申所有。宋怀申去世前孤身一人，其有权利对自己生养死葬的问题做出安排。2011年4月5日，在宋西敏见证下，宋怀申作为遗赠人，宋玉华作为受遗赠人，对宋怀申的生养死葬问题做出安排，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并对协议进行了公证。遗赠扶养协议是宋怀申与宋玉华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没有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合法有效。2014年6月5日，在巨鹿县阎疃镇、寨外村委会协调下，宋怀英、宋怀申、宋西敏立下字据，写明案涉宅基地及其上房屋归宋西敏所有。该字据内容与宋怀申与宋玉华之间的遗赠扶养协议相矛盾，损害了宋玉华的合法权益。宋玉华没有参加字据内容的协商，且经过公证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宋怀申与宋玉华之间的遗赠扶养协议签订在前，宋怀英、宋怀申、宋西敏达成协议后，宋怀申没有解除遗赠扶养协议，宋怀英、宋怀申、宋西敏也没有撤销遗赠扶养协议。基于上述情况，应当认定宋怀申与宋玉华之间的遗赠扶养协议自签订后，一直在发生效力。根据本案的证据看，在遗赠扶养协议签订后，宋怀申与宋玉华一直在履行协议，尤其宋玉华对宋怀申尽到了生养死葬的义务。在宋怀申去世后，各方均应按照遗赠扶养协议的约定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依照此规定，自宋怀申去世日时，受遗赠开始发生效力，宋玉华即取得寨外村内中街中段街北的、宅基地证号为XX的房产所有权。由此，宋玉华起诉请求确认本村内中街中段街北的房产一处、宅基地证号XX为其所有，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予以撤销。 综上所述，宋玉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9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始，寨外村内中街中段街北的、宅基地证号为XX的房产归宋玉华所有。 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被上诉人宋怀英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宏平 审判员  尚好勇 审判员  张庆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晓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