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27民初7763号原告：邵孔希，男，196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现浙江省龙港市。原告：邵孔融，男，197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原告：邵孔享，男，197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原告：邵孔练，男，197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原告：邵孔莲，女，196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原告：邵美莲，女，196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原告：林月芬，女，196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原告：邵泰选，男，198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原告：邵萍萍，女，198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以上九位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度、钱莹莹，均系浙江豪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秀英，女，1976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被告：林洪昌，男，194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被告：王瑞仁，男，196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信、余庆龙，均系浙江塘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邵孔希、邵孔融、邵孔享、邵孔练、邵孔莲、邵美莲、林月芬、邵泰选、邵萍萍与被告李秀英、林洪昌、王瑞仁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九位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平度、钱莹莹、三位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传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95355.50元（丧葬费16608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4000元、死亡赔偿金12474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林洪昌系苍南县金乡镇环城东路嘉泰假日宾馆东侧公共厕所的管理员。2017年10月22日11时许，被告林洪昌以每次5元的价格提供该公共厕所管理员房间给被告李秀英与受害人邵宗相进行性交易。邵宗相在与李秀英发生性关系时，因突发心脏病致昏迷未能得到及时抢救而死亡。当晚19时许，被告林洪昌和李秀英经商量，决定雇佣被告王瑞仁抛死尸于户外。随后，李秀英电话联系王瑞仁到嘉泰假日宾馆东侧公共厕所，三被告将受害人邵宗相的尸体抬到三轮车上，林洪昌和王瑞仁将尸体送至苍南县甘溪水库西侧，抛尸于石子路上便离开现场。当晚23时许，被路过群众发现而报警。经苍南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邵宗相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发作而死亡。另，受害人邵宗相的配偶邵爱招于2007年去世，双方共生育7名子女，分别为邵孔针、邵孔希、邵孔融、邵孔享、邵孔练、邵孔莲、邵美莲，且邵宗相的父母均已去世。邵孔针于2018年8月4日去世，邵孔针的配偶系林月芬，双方共生育一男一女，分别为邵泰选、邵萍萍。综上，三被告的违法行为，已经严重侵犯受害人邵宗相及其家属的合法权益，尤其是被告李秀英，在明知邵宗相年老多病的身体状况下仍然与其发生性关系，被告林洪昌明知上述情况仍然予以容留卖淫，且事后被告未能及时拨打120实施相应抢救措施。被告林洪昌、李秀英对受害人邵宗相的死亡结果负有不可推卸的过错责任。故提起诉讼故。在庭审过程中，原告明确受害者和侵权者承担同等赔偿责任，精神损害赔偿金包括死亡的精神损害和侮辱尸体的精神损害。九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苍南县大渔镇北行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公民基本身份信息证明，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居民死亡村（居）证明、火化证明，证明受害人邵宗相死亡，已于2017年10月30日火化的事实；3.（2019）浙0327刑初737号刑事判决书、苍公司鉴〔2017〕61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2019）李秀英讯问笔录、林洪昌讯问笔录，证明被告李秀英明知受害人邵宗相患有心脏疾病且年事已高，被告林洪昌亦明知受害人患有心脏疾病且年事已高，仍为李秀英提供场所并放任其与受害人发生卖淫关系，二被告对受害人邵宗相的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三被告辩称，一、对于李秀英来说，邵宗相老人曾多次与李秀英发生性关系，此次发生性关系李秀英是拒绝的，是邵宗相老人强烈要求李秀英才勉强同意，虽然邵宗相系与她进行卖淫嫖娼违法活动时突发心脏病死亡，但李秀英并无故意引诱、强迫等行为，且发生性关系并不会直接导致心脏病人的死亡，而且邵宗相老人的行为系违法行为，法律不保护违法利益，因此，李秀英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二、对于林洪昌、王瑞仁来说，更无任何的责任，毕竟邵宗相死亡与其二人没有任何关系。三、对于三被告抛尸的行为，虽构成侮辱尸体罪，但他们已被法院判处刑罚，当然无须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综上，请驳回原告等人对三被告的诉讼请求。三被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相关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的事实如下：邵宗相父母均已过世，其与邵爱招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邵孔针、邵孔希、邵孔融、邵孔享、邵孔练、邵孔莲、邵美莲等七名子女，邵爱招于2007年去世，邵孔针于2018年8月去世，其妻为林月芬，邵泰选与邵萍萍系二人所生育子女。位于苍南县金乡镇环城东路的一公共厕所由林洪昌进行管理。2017年10月左右，林洪昌将该公共厕所内其所住房间提供给李秀英从事非法卖淫活动，每次收取一定金额的提成。2017年10月22日中午，邵宗相在该公共厕所以给付嫖资的方式与李秀英进行性交易时突然昏迷而死亡。当晚19时许，林洪昌和李秀英经商量，由李秀英联系王瑞仁，三被告将邵宗相的尸体抬上三轮车后，由林洪昌、王瑞仁运载至苍南县金乡镇甘溪水库西侧一石子路上进行抛尸。当晚23时许，被群众发现并报警。经苍南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邵宗相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发作而死亡，其左冠状动脉前降支及右冠状动脉主干存在金属支架植入术后变化。2019年7月22日，李秀英、林洪昌、王瑞仁因犯侮辱尸体罪，被本院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等刑事处罚。另查明，浙江省2018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536元，2019年度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9899元。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中存在两种法律行为纠纷，即导致邵宗相死亡的侵权责任纠纷和侮辱邵宗相尸体行为的侵权责任纠纷，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院予以一并处理。一、导致邵宗相死亡的侵权责任纠纷部分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公安机关尸检鉴定结论表明，邵宗相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发作而死亡。死者邵宗相作为成年人，应明知实施嫖娼行为的违法性，作为老年人且做过心脏手术，其自身对行为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且死亡的主要原因是系自身疾病造成，故应对其死亡后果承担主要责任，本院酌定由其承担90%的责任比例。被告李秀英亦应明知卖淫活动系违法行为，且李秀英此前已与邵宗相有过数次非法性交易，清楚邵宗相年事已高，身体状况欠佳，事发当日，李秀英虽在电话中曾口头拒绝过，但在邵宗相找来后仍与其发生性关系，故其存在过错，应对邵宗相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责任，本院酌定其承担7%的赔偿责任。被告林洪昌明知容留他人卖淫嫖娼行为违法，对于邵宗相的死亡也存在一定过错，本院酌定其承担3%的赔偿责任。被告王瑞仁对邵宗相死亡不存在过错，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丧葬费33216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死亡赔偿金，按浙江省2019年度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9899元的标准，按五年计算，应为249495元，原告主张数额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并未提供证明其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方面合理费用的证据，考虑到实际确有支出，本院予以酌情认定15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284211元，由李秀英赔偿19894.77元，由林洪昌赔偿8526.33元，其余损失由原告方自行承担。鉴于本案所涉卖淫嫖娼行为的违法性质，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予以酌情认定5000元，由李秀英承担3500元，由林洪昌承担1500元。上述两项合计，由李秀英赔偿23394.77元，由林洪昌赔偿10026.33元。二、侮辱邵宗相尸体行为的侵权责任纠纷部分三被告合谋将邵宗相尸体丢弃于野外，确给原告带来精神痛苦，存在过错，依法应对侮辱尸体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故三被告应连带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三被告已因此受到刑事处罚，且邵宗相遗体在当日即已被发现，故具体金额本院酌定为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李秀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邵孔希、邵孔融、邵孔享、邵孔练、邵孔莲、邵美莲、林月芬、邵泰选、邵萍萍因邵宗相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23394.77元；二、林洪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邵孔希、邵孔融、邵孔享、邵孔练、邵孔莲、邵美莲、林月芬、邵泰选、邵萍萍因邵宗相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10026.33元；三、李秀英、林洪昌、王瑞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邵孔希、邵孔融、邵孔享、邵孔练、邵孔莲、邵美莲、林月芬、邵泰选、邵萍萍因侮辱邵宗相尸体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四、驳回邵孔希、邵孔融、邵孔享、邵孔练、邵孔莲、邵美莲、林月芬、邵泰选、邵萍萍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7元，由九原告负担3379元，由李秀英负担504元，由林洪昌负担216元，由王瑞仁负担10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春晓人民陪审员  吴圣潘人民陪审员  陈艳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尤文倩相关法律条文链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笫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自然人死亡后，其近亲属因下列侵权行为遭受精神痛苦，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三）非法利用、损害遗体、遗骨，或者以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其他方式侵害遗体、遗骨。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附件：苍南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判后续释明一、对不具有强制执行内容的裁判文书：1、裁判文书系确权判决的，确认的权利自判决生效时即具有法律效力，无需申请本院强制执行；2、裁判文书系撤销或解除合同判决的，无需申请执行即具有法律效力，合同撤销或解除后相关财产权益纠纷未一并处理的，可另行起诉；3、裁判文书准予离婚判决的，双方当事人在判决正式生效前不得与他人另行结婚；二、对具有强制执行内容的裁判文书：4、负有义务的一方当事人可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将应履行的款项汇至苍南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行：苍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20×××37，并注明案号和汇款人；5、负有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拒不履行或迟延履行裁判文书主文确定内容的，享有权利的另一方当事人应当在判决确定的义务履行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应提交强制执行申请书、申请人身份证明、裁判文书及生效证明（由原案件经办人出具）。三、对裁判文书内容不能完全理解或有误解等情况的，可向经办法官咨询，由经办法官负责解答释疑。四、本院作出裁判后，各方当事人有和解意愿的，可自行和解或在执行程序中申请法院执行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