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6民终13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凡付强，男，198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建国，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魏武大道南段656号。负责人：胡大群，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峰，安徽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莉，安徽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丰顺路宝机动车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56号丰开望园科技孵化中心14屋1416房间。法定代表人：吕世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立莉，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凡付强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北京丰顺路宝机动车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顺路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3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凡付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建国、被上诉人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莉、被上诉人路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立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凡付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三项内容，依法改判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丰顺路宝公司返还凡付强保证金5000元、购车款5813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2月7日起算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年利率6%)、赔偿凡付强车辆修缮费58567元及拖车费2000元，合计金额123705元及63138元产生的利息(暂计3314.7元)；2.判令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丰顺路宝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凡付强法庭提交的关键证据未进行认定核实，致使本案基本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并且一审庭审中，凡付强为证明拍卖合同中保险公司的委托人地位，提交了一份由保险公司盖章的《证明》原件，并且在质证环节被凡付强亦围绕该证据进行了质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对有关单位和个人提出的证明文书，应当辨别真伪，审查确定其效力”，而实际上一审判决中对该证据未进行任何认定，甚至在判决文书中未将该证据列明，该行为不仅严重违法了法定程序，也致使本案的基本事实与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法律关系错误，根据《证明》中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自认的事实，其作为拍卖合同的委托方应当予以认定。在2018年5月11日，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出具了《证明》称“在签订《损失核定协议》后残存车辆归我公司所有，并由我公司委托丰顺路宝公司进行公开拍卖”。该《证明》是保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自认了其作为委托方的事实，然而一审法院对该证据未进行任何认定。并且，交通事故发生后，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与马晓丽签订的《损失核定协议》，明确了残存车辆的价值及该车辆的后续处理事宜，双方达成该协议后，由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向马晓丽支付车辆推定全损的损失，而后残存车辆的所有权归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所有。故当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通过指示交付方式要求马晓丽将残存车辆转移给第三方丰顺路宝公司进行拍卖时，残存车辆的所有权已归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所有。而丰顺路宝公司作为中介性质的机构，其权利来源是权利人的委托及授权，虽然马晓丽在委托人处签字，但该签字不应妨碍车辆所有权人保险公司系实际委托人的认定。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马晓丽为委托人，进而认为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不是案件的适格被告，显属事实与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三、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作为委托拍卖人，因其未尽瑕疵告知义务，致使标的车辆无法过户，凡付强购买车辆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于凡付强因此遭受的合理损失，有权要求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进行赔偿。在丰顺路宝公司提供的《拍卖规则》中第七条第三项作为拍卖行业的一般规则一定程度上免除了其公司的责任，同时也明确了因车辆无法过户，买受人有权要求委托人赔偿合理损失的事实。而本案正是由于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未尽合理审查义务，涉事车辆于2018年1月5日被查封后，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在未查明车辆实际状态，也未对丰顺路宝公司与凡付强进行任何告知说明的情况下，仍继续委托丰顺路宝公司对该车辆进行拍卖，最终导致车辆无法办理过户，凡付强购买车辆进行一系列修缮后仍不能上路行驶，合同的最终目的无法实现，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故在此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凡付强享有合同解除权以及要求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承担因违约给凡付强造成的损失，其中包括车辆竞拍价、佣金、拖车费、修缮费及相关费用产生的占用费。另当庭补充上诉意见：若如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由案外人马晓丽委托丰顺路宝公司进行涉案物品的拍卖，则一审人民法院应对凡付强予以释明，一审法院在未进行释明的情况下实体上认定了马晓丽的拍卖委托人的身份，程序违法。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辩称，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虽出具证明，但该证明上并没有负责人或制作人的签字，形式上不具有合法性，不符合证据的三性特征，不能予以认定。确认拍卖委托人要从委托拍卖合同的相对方来确定，而根据拍卖公司所提供的委托拍卖合同书、委托拍卖标的交接清单、委托拍卖标的手续交接清单、承诺书均可以显示拍卖委托人是车主马晓丽，且拍卖后所得价款拍卖公司也已支付给马晓丽，根据合同约束的是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不能突破合同去臆测其他第三人为合同双方当事人，所以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不是委托拍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即不是拍卖委托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丰顺路宝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凡付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拍卖合同；2.判令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丰顺路宝公司返还凡付强保证金5000元、购车款5813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2月7日起计算之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年利率约为6%）；赔偿凡付强的车辆修缮费58567元及拖车费2000元，合计金额123705元及63138元产生的利息（利息为3314.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丰顺路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马晓丽于2018年1月24日与丰顺路宝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书，委托丰顺路宝公司拍卖大众朗逸牌（车牌号皖Ｓ×××××）事故车一辆。马晓丽签订承诺书承诺“若此车无法正常过户，一切损失由车主本人承担”。2018年2月6日，凡付强通过网上竞拍的方式从丰顺路宝公司处成功竞得大众朗逸牌（车牌号皖Ｓ×××××）事故车一辆，成交价格为58183元，凡付强于2018年2月7日按照成交价将58183元购车款打入了丰顺路宝公司指定的账户，丰顺路宝公司将拍卖款其中的52700元支付给案外人马晓丽。丰顺路宝公司另冻结凡付强保证金5000元。凡付强当日将拍卖标的车辆提走，并支出拖车费2000元，随后将该车送至阜阳市峰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修缮，支出了维修费58567元。另查明皖Ｓ×××××大众朗逸牌事故车辆在2018年1月5日已被蒙城县人民法院查封，无法办理过户。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马晓丽与丰顺路宝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拍卖合同书及马晓丽出具的承诺函系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章规定了拍卖当事人，其中包括拍卖人、委托人、买受人。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并非该案适格主体。故凡付强要求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返还凡付强保证金、购车款及利息、车辆修缮费、拖车费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凡付强对《参拍须知》、《拍卖规则》是明知、认可并接受的。《拍卖须知》、《拍卖规则》中均明确载明，对因委托人未尽瑕疵告知义务，导致标的无法过户的情形，丰顺路宝公司不承担由此产生的任何法律责任。在本案涉及的拍卖中，涉案车辆无法过户的责任并不在于丰顺路宝公司。故凡付强要求丰顺路宝公司承担车辆修缮费、拖车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于案涉车辆属于被查封的状态，该车辆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凡付强竞拍购买该车辆，无法实现拥有并使用该车辆的根本目的。故，对其要求解除拍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丰顺路宝公司应当返还保证金5000元以及未交付案外人马晓丽的拍卖款5483元。一审判决：一、解除凡付强与丰顺路宝公司的拍卖合同。二、丰顺路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凡付强拍卖保证金5000元以及未交付的拍卖款5483元。三、驳回凡付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0元，由凡付强承担2778元，丰顺路宝公司承担62元。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2018年5月11日上诉人出具证明，证明主要内容为，2018年1月10日上诉人与马晓丽签订协议，车辆推定全损，由上诉人负责赔偿，车辆残值归上诉人，为减少损失，上诉人委托丰顺路宝公司公开拍卖，该车于2018年2月6日被凡付强成功竞得。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相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车辆的拍卖委托人是否为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平安财保亳州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拍卖车辆的所有权为上诉人，为减少损失，其委托丰顺路宝公司公开拍卖事故车辆，虽然拍卖合同的委托人为马晓丽，但丰顺路宝公司事先知晓上诉人为车辆所有人，上诉人是拍卖合同的实际委托人，故上诉人作为本案一审被告主体适格。丰顺路宝公司另陈述，拍卖价款支付给马晓丽是属于上诉人支付马晓丽理赔款的一部分。上诉人否认拍卖款系理赔款的一部分，但本院要求上诉人提供支付给马晓丽理赔款的支付流水，上诉人未予提供，故对其否认拍卖款系理赔款的抗辩不予支持。上诉人作为案涉拍卖车辆的所有权人及拍卖的实际委托人，未尽瑕疵告知义务，致使凡付强拍得车辆后无法过户，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38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解除凡付强与北京丰顺路宝机动车拍卖有限公司的拍卖合同；二、北京丰顺路宝机动车拍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凡付强拍卖保证金5000元以及未交付的拍卖款5483元”；二、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38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凡付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凡付强113222元，凡付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拍得的大众朗逸牌（车牌号皖Ｓ×××××）车辆返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四、驳回凡付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40元，由凡付强负担50元，丰顺路宝公司负担62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7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3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强审判员 王肖红审判员 孙 震二〇二〇年法官助理欧阳萍书记员康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