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信阳市东方红大道247号（建银大厦）。负责人：孙建垒，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云彩，女，199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平桥区，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平，男，195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锐，潢川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奎，男，197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潢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志华，男，197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潢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市远大运输集团路通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周口市车站路西段。法定代表人：陈凤莲，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信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平、黄奎、阮志华、周口市远大运输集团路通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口远大运输路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4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险信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云彩、被上诉人李建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锐到庭参加诉讼，黄奎、阮志华、周口远大运输路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信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866727.52元；2.要求扣除上诉人垫付费用1万元；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运输条例》的规定，从事运输人员应当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同时《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也明确规定道路运输从业人员在从事道路运输时应当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件，且在商业保险合同中已明确约定，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另一方面，我司对保险合同中的该免责条款加黑加粗予以强调，履行了免责提示义务。本案被上诉人黄奎无从业资格证驾驶运营型货车增加了驾驶风险，违反了合同约定，我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虽保留我司追偿权利，但被上诉人是事故当事人，未避免后期追偿诉累，请贵院在本案一次性处理。2.康复费用数额较大待实际发生另行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被上诉人后期康复费用为未确定费用，对于其是否产生不能确定，且不能确定其具体损失金额，不应一次性计算，一审法院认定144018元，数额较大，增加了道德风险，易造成被上诉人不当得利。3.对我司垫付1万元医药费要求退还。一审中我司答辩称在被上诉人治疗期间，向其垫付1万元医药费，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垫付凭证，但在一审判决中并未将垫付医药费给予扣除，请贵院给予核实扣除我司已垫付费用。望贵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李建平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原判。2.原审判决上诉人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认定完全正确，且合情、合理、合法。首先，根据道路交通安全相关法律法规，肇事车辆驾驶员黄奎具有合法有效的驾驶和行驶资格，其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驾驶车辆的资格，也未有证据证实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上诉人作为保险人与被上诉人等人作为投保人订立的商业三责险合同，采用的是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双方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上诉人没有被上诉人尽到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保险公司不能免责。再次，上诉人作为保险人与被上诉人作为投保人订立的商业三者险合同，采用的是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中关于无从业资格证、许可证等证书即可免除上诉人商业三责险中赔偿责任的规定，系免除上诉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被上诉人作为投保人的责任的免责条款，应当认定无效。同时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是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就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一审法院将商业三者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减轻了当事人诉累，并无不当。3.原审判决认定答辩人的康复费用合情、合理、合法，二审应当依法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解释若干意见》第17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赔偿金、××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及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和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试行）豫高法（2018）372号，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第二项：“康复费，根据医嘱或者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必然发生的费用据实计算……”的规定，答辫人应当依法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并且答辩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身体遭受巨大损害，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等费用近50余万元。答辩人出院时，医生的医嘱证明出院后答辩人需继续康复治疗，其身体受到严重伤害，治疗稳定后，出院仍需继续康复治疗也是众所周知的常识。且被告在该事故中承担的是全部责任。据此，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康复费合情、合理，且于法有据，二审应当依法予以支持。4.上诉人垫付的1万元属实，答辩人同意在上诉人理赔时一并扣除。综上所述，本案被答辩人提出的要求改判的理由完全不能成立，为了保障答辩人的合法利益尽快买现，答辩人特请求二审法院及时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黄奎、阮志华、周口远大运输路通公司均未到庭答辩。李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赔偿金、后期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1031919.4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9日10时2分许，被告黄奎驾驶豫Ｐ×××××号车辆沿潢川县黄踅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踅孜镇踅孜村二队境内李建平家门口处时，把前方李建平家的道路上空的电线挂断，后下车处理，然后驾驶车辆行驶时将李建平挂倒碾压，致李建平受伤。事故经潢川县公安交警大队认定，黄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建平无责。李建平受伤后，在潢川县人民医院门诊和郑州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1.右手第一掌骨基底部骨折；2.右手中、环指掌指关节及右手食指远指间关节开放性脱位；3.右手背皮肤逆行撕脱伤及右手掌皮肤挫裂伤；4.左足第三跖骨远端及左内踝骨折；5.左足第一、二跖跗关节开放性脱位；6.左踝关节及左足背皮肤撕脱伤；7.左侧肱骨中下段骨折；8.左前臂骨筋膜室综合症；9.左前臂皮肤挫裂伤伴肌肉坏死；10.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11.失血性休克。出院医嘱：功能锻炼，定期复查，住院期间需陪护两人，左上臂一年后取出内固定，不适随诊。住院144天，花费医疗费482214.21元。河南泰心康护护理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MA3XDTTD33）证明，李建平在郑州市骨科医院住院期间，由其公司护理员李山毛（公民身份号码：）进行护理，护理123天，李建平花费护理费24600元。郑州市骨科医院康复计划书载明，李建平创口术后愈合良好，上下肢功能障碍，为××患者上下肢功能及生活自理能力，建议康复治疗一年，对右手、左踝进行康复治疗半年需要费用144018元。阮志华垫付4万元。李建平的伤残、三期及后期医疗费，经潢川县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信阳紫弦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李建平右手功能丧失55分为八级伤残、左侧踝关节功能丧失90％为九级伤残、左侧肘关节功能丧失40.6％为十级伤残，误工期270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50日，后期手术取内固定需医疗费9000元。花费鉴定费2383.6元。豫Ｐ×××××号车辆登记车主周口市远大运输集团路通货运有限公司，实际车主阮志华，事发时，在信阳太平洋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三者险的保险金额100万元，不计免赔。李建平有兄妹四人，父亲去世，母亲张秀珍，1929年7月15日生，公民身份号码：；李建平夫妇有二儿子，长子李东，1980年2月20日生，公民身份号码：，为××人。李东的××人证载明，李东智力××等级壹级。张秀珍、李东为李建平被扶养人。李建平伤前在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10921189P）郑州轨道5号线7标项目部从事门卫工作，项目部证明月工资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黄奎驾驶豫Ｐ×××××号车辆违法行驶，将李建平挂倒碾压，致李建平严重受伤，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黄奎有重大过失，黄奎与阮志华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庭审情况和有关法律规定，李建平的赔偿款为：一、医疗费482214.21元；二、误工费39522元÷365天×270天＝29235.45元；三、护理费，2人护理，金额为39522元÷365天×150天＝16241.92元＋24600元＝40841.92元；四、营养费20元×150天＝3000元；五、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144天＝7200元；六、交通费，本院酌定9000元；七、鉴定费2383.6元；八、××赔偿金31874.19元×16年×0.33＝168295.72元；九、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十、被抚养人生活费，其母张秀珍生活费20989.15元×5年×0.33÷4人＝8658.02元，其子李东生活费20898.15元×20年×0.33÷2人＝69264.2元；十一、后期取内固定医疗费9000元；十二、康复费144018元。上述金额合计991111.12元，由黄奎、阮志华赔偿鉴定费2383.6元，信阳太平洋公司赔偿988727.52元。被告阮志华垫付的4万元，扣除赔偿的2383.6元，余款37616.4元在李建平收到保险公司赔偿款时予以退还。原告的其他请求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信阳太平洋公司辩称黄奎无从业资格证三者险免赔的意见，因黄奎驾驶车辆是否有从业资格证与原告李建平无关，黄奎驾驶豫Ｐ×××××号车辆致李建平受伤，保险公司在豫Ｐ×××××号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和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并无不当，若保险公司认为黄奎无从业资格证免赔，可在向李建平赔偿后，向黄奎、阮志华追偿，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李建平赔偿款988727.52元（账户名称：潢川县财政支付中心；开户行：工行潢川支行；账号：17×××68；李建平在收到保险公司赔偿款时退还阮志华垫付的37616.4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4087元，减半收取7044元，原告李建平负担100元，被告黄奎、阮志华负担694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举证、陈述，结合诉辩双方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原判适用法律（指驾驶人的从业资格）是否适当；2.李建平的康复费用应否本案一并解决；3.太平洋财险信阳公司垫付的医药费1万元是否应当扣除。第一，关于驾驶人的从业资格问题。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件的简称。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通过交通部门道路运输有关知识、技能考试合格后核发的一种证件，也是一种通过职业驾驶等活动而获取报酬的一种资质。从业资格是对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其不涉及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考核。黄奎驾驶豫Ｐ×××××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李建平受伤，黄奎有无从业资格、案涉豫Ｐ×××××号车辆保险双方在商业保险合同中对于驾驶人的从业资格如何约定，无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车辆是否增加了驾驶风险，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否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以及保险人对于免责条款是否尽到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等，均属于保险双方保险合同的范畴。太平洋财险信阳公司在承担本案相关赔偿责任后，可另行主张解决。第二，关于康复费问题。康复费是对××受害人进行康复治疗所需的各种费用，××、伤、残者（包括先天性残）已经丧失的功能尽快地、能尽最大可能地得到恢复和重建，应当根据医嘱或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必然发生的费用据实计算。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仅指为使受害人遭受损害的器官功能重新恢复而进行的训练，包括物理疗法、语言治疗以及作业疗法中的功能训练（认知功能训练，手足功能训练）所支付的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结合本案，李建平因交通事故受伤自2018年11月9日住院治疗，2019年4月2日出院，诊疗医院郑州市骨科医院虽出具建议康复治疗一年，对右手、左踝进行康复治疗半年需要费用144018元的康复计划书，但李建平出院后至今没有接受康复治疗，应待其康复治疗费用实际发生后，李建平可另行主张解决。因此，太平洋财险信阳公司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第三，关于太平洋财险信阳公司垫付的医药费1万元是否应当扣除问题。本案二审中，李建平认可太平洋财险信阳公司垫付医药费1万元的事实，并同意在太平洋财险信阳公司理赔时扣除，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49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49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李建平赔偿款834709.52元；李建平在收到保险公司赔偿款时退还阮志华垫付费用37616.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承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7043.5元，由李建平负担1043.5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负担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邰本海审判员  徐 宏审判员  胡晓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吕天雯书记员罗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