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1民终107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扬，男，196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珂、马骎，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瑛，男，196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思思，徐伟红，浙江杭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扬因与被上诉人石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4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石瑛的诉讼请求。2、石瑛承担原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与事实不符。(一)陈扬向石瑛出具的案涉借条为空白借条，借款金额、利息、日期等均为石瑛事后填写。石瑛系杭州市明投资公司以及杭州日灿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明系”)的实际控制人，陈扬系杭州万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华控股”)的董事，案涉石瑛与陈扬间的经济往来实际系因市明系与万华控股间经济往来产生。因市明系与万华控股存在大量经济往来，在石瑛要求下，陈扬向其出具了仅有陈扬签名、手印的空白借条。(二)石瑛诉请290万元债权本金与事实不符，仅90万元部分系双方实际发生借款，200万元部分系双方关联公司间经济往来，并非陈扬与石瑛间借款。石瑛所举证聊天记录中显示，陈扬在收到由石瑛账户转账的90万后，进行微信留言确认，并强调收到“借款”。而对于案外人王敏霞所转入的案涉220万款项，并未进行上述类似确认。因为王敏霞账户与陈扬账户间发生的系列经济往来系万华控股与日灿投资、市明投资经济往来中的一部分，而非陈扬与石瑛间真实发生的借款。石瑛通过截取部分时间相近的转账凭证，补填空白借条中时间、本金、利息等内容从而形成案涉诉讼，系石瑛及市明系成员套路贷诈骗的惯用手段。200万元资金往来，系万华控股与市明系间的资金往来，现已通过民事诉讼以及刑事报案公安机关介入调查的形式进行厘清。(三)陈扬与石瑛间的90万元借款部分，已在万华控股向市明系支付资金的过程中代为偿还。万华控股与市明系资金往来过程中，万华控股向市明系所支付资金已远超过市明系所提供资金，而市明系通过迫使万华控股现金支付砍头息、签订空白借条、隐匿还款凭证等套路贷手段，在多地法院形成虚假诉讼、保全以侵吞万华控股资产。石瑛与陈扬间90万元部分借款，万华控股在向市明系支付资金时已完成归还。故陈扬与石瑛之间仅90万元部分为双方真实借款，该笔借款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以及律师费、保全费如何承担，且该借款已在万华控股向市明系支付资金过程中代为偿还，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错误。二、石瑛涉嫌诈骗刑事犯罪，案涉借款纠纷属于典型的套路贷诈骗行为，陈扬关联方万华控股已提起了刑事控告。石瑛系市明系的实际控制人，陈扬系万华控股的董事，案涉石瑛与陈扬间的经济往来实际系因市明系与万华控股间合作产生。自2017年起，市明系核心人员石瑛、石骁龙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以快速贷款、无抵押为诱饵，诱使胁迫万华控股集团使用现金方式支付砍头息，毁匿还款痕迹，又迫使万华控股集团及相关人员(包括陈扬)签订空白借条、抵押、“合作”等协议，随意填写本金及利息，后期又通过诉讼、保全等方式意图非法侵吞万华控股资产。近期，因市明系部分成员涉嫌“套路贷”等犯罪行为，已由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分局正式立案侦查。而万华控股也就市明系涉嫌诈骗的犯罪行为(包括案涉石瑛与陈扬间发生的经济往来，石瑛利用空白借条、截取部分经济往来凭证、利用借款还款账目数额不一一对应的情形，属于套路贷诈骗的典型模式)向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提起刑事控告，目前案件已在审查立案过程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案涉纠纷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补充：杭州市江干区公安局已于2019年12月18日对于陈扬关联公司万华控股的刑事控告进行了正式的立案侦查，并且案涉借款纠纷在公安机关的侦查范围内。 被上诉人石瑛辩称：一、本案借款系石瑛与陈扬之间的借款，与市明投资公司或日灿公司、万华公司等均无关，石瑛被江干公安刑事立案与本案无关联，无需移送公安侦查。石瑛不是市民公司实际控制人，石瑛既不是股东、亦不是法定代表人，市民公司是否涉及刑事犯罪以法院最终生效判决为准，与石瑛无关，与本案无关。且本案借款均系石瑛与陈扬个人之间的借款，不涉及任何单位和其他人，与江干公安立案的其他案件无任何关联。法院审理本案，是人民依法赋予人民法院的司法权，对审理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无相关材料证实其涉嫌经济犯罪并经省公安厅批准，公安机关不能自行决定对本案事实立案侦查，况且公安机关也未对本案予以立案侦查，因此本案应当继续审理。二、石瑛出借给陈扬款项是本金290万元，借条由陈扬出具，对利息、律师费等费用均有明确约定。陈扬称实际借款只有90万元，而非290万元，与事实不符。本案借款分两次出借，陈扬作为本人向石瑛借款的就此两笔，因此石瑛记的非常清楚，一审时石瑛本人出庭阐述了两次借款的经过。陈扬称借条是空白合同，但根据石瑛一审时陈述借条是石瑛提供的，上面的数字等是石瑛填写的，陈扬也明确借条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陈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在借条上签字意味的责任也是明知的。该借条上写着月利息，即使当时陈扬没有看到借条上的利息金额，总是知道借款是有利息约定的。况且陈扬在上诉中称石瑛“实行套路贷诈骗”(石瑛不认可)，但他又称他和石瑛之间的借款没有利息约定，这不符合一个被冠以“惯于套路贷诈骗的”人物形象该做的事。陈扬陈述自相矛盾。另外，结合证据“借条”，除了出借人名称、借款金额、利息、借款期限是填写的，其他的都是打印的，比如“若借款人逾期偿还借款本息，则由借款人承担出借人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因此，律师费等费用是明确约定的，陈扬称对此没有约定也与事实不符。 石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扬归还石瑛借款本金2900000元及利息1235400元（自2017年11月21日起暂算至2019年8月21日，之后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陈扬付清之日止）；2、陈扬支付石瑛律师费56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陈扬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6日，案外人王敏霞应石瑛指示向陈扬转账220万元，附言：借款。2017年11月17日，陈扬向案外人王敏霞退款20万元。2017年11月20日，石瑛向陈扬转账90万元。2017年11月17日，陈扬向案外人王敏霞转账200万元，备注代方向明还借款。庭审中，石瑛出具了一份有陈扬签名并捺印，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21日的借条，内容为：今问出借人石瑛借到人民币290万元，月利息为2%，借款期限6个月。若借款人逾期偿还借款本息，则由借款人承担出借人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调查费、评估费、析产或确权案件的律师费等），并约定由出借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另查明：为本案诉讼，石瑛聘请浙江杭风律师事务所并支付律师代理费56000元。为本案诉讼保全，石瑛支付担保费5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陈扬抗辩称其在出具借条时借条内容为空白，仅签字和手印为陈扬本人所为，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对陈扬上述抗辩不予采纳。陈扬抗辩称该款系案外人方向明向石瑛借款通过陈扬账户转账，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对陈扬上述陈述不予采纳。陈扬又称借款已经归还200万元，但转账给案外人王敏霞200万元的时间为2017年11月17日，借条出具时间为2017年11月21日，若该转账系归还2017年11月16日之款项，则出具金额为290万元的借条不符合常理。确认陈扬向石瑛借款290万元。陈扬借款之后，未支付任何借款利息并归还本金且已逾清偿期，确认陈扬应向石瑛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逾期利息（以未归还的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11月21日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石瑛主张律师费、保全费，符合借条约定，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陈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石瑛归还借款本金2900000元并支付利息、逾期利息（以未归还的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11月21日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陈扬应支付石瑛律师费56000元及担保费5000元。如陈扬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331元，减半收取计20165.5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陈扬负担。石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法院申请退费；陈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扬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立案告知书、受案回执、授权委托书，证明陈扬关联公司万华控股就石瑛涉嫌套路贷诈骗的犯罪行为理由，杭州市江干区公安局于2019年12月18日正式立案侦察的事实，本案应根据相关规定移交公安机关处理。被上诉人石瑛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质证，石瑛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立案告知书的主体是万华公司而非陈扬，本案的借款系石瑛与陈扬个人之间的借款，与市明公司、万华公司均无关。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陈扬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可。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9年12月18日，杭州万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委托刘海向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控告杭州市明投资公司、杭州日灿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石瑛等涉嫌诈骗。同日，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对杭州万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被诈骗一案予以立案侦查。 本院认为：本案现有事实表明本案与杭州万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被诈骗案相关，现公安机关已经依法予以立案侦查，本案相关事实存在经济犯罪嫌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445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石瑛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40331元减半收取20165.5元，退还给石瑛。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石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331元，退还给陈扬。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  剑 审判员 王杨沁如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金 佳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