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32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玲玲，女，198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勇，广东雄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波，广东雄师律师事务所律师。福建省惠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勇，广东雄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波，广东雄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勇，广东雄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波，广东雄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布吉供水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沙湾自来水厂大楼。法定代表人：李国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男，198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玥彤，女，199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69号深国投广场1栋7楼。负责人：尤程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春，湖南公言（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湖南公言（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玲玲、深圳市布吉供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吉供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8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玲玲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粤0307民初88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由布吉供水公司向陈玲玲支付88691元改判为支付赔偿款237382元，其中残值金额60000元属于布吉供水公司；2．本案一审与二审的诉讼受理费用由布吉供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玲玲对自身车辆损害并不存在过于自信的过失。陈玲玲于2018年9月26日上午6时许驾驶涉案车辆由深圳市龙岗区京南工业区停车场出发，途径京南路金南华庭小区附近时，遇路面少量积水，路口无任何围栏与警示标志，也无人员值守。陈玲玲以为是少量积水，于是开始缓慢前行，但因前方道路处于转弯路段，不能发现前方有较深积水，且当时水很清，无法判断水的深度，便继续缓慢前行，约行30米左右，发现车的刹车有些失灵，车有被其他力量往前推进的感觉，稍后即发现水位已经接近前盖，陈玲玲遂反应到车被水淹了，于是便立即熄火，打算推开车门出去，但因水已较深，车门已经无法打开，遂从窗户爬了出来。因不知下面具体深度，于是出来后直接爬上了车顶等待救援。正好此刻有罗岗派出所巡视人员路经此处，在巡视人员的帮助下脱困，陈玲玲离开事发现场后便通知了保险公司，并致电110报警。陈玲玲认为：1．本案事故发生在凌晨6点，此时天色朦胧、光线黯淡、视觉模糊、路上行人稀少、路面反光。根据生活经验和驾驶经验，在此环境中，陈玲玲很难能及时看到或预料到水管爆裂积水蔓延整个路面长度及深度，故陈玲玲主观上已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且陈玲玲发现水深后立即刹车停止行驶并同时向深圳市罗岗派出所报警寻求帮助避免了事故造成的损失进一步扩大。故，陈玲玲已尽到合理救援义务。2．本次事故的发生的主要诱因是布吉供水公司管理和运营的水管爆裂，但是水管爆裂后布吉供水公司并未采取任何围栏和“易积水危险区域”警示牌向路人示警，也没有派人看守及维修，存在重大过错。故，本次事故的责任理应由布吉供水公司承担全部责任。3．陈玲玲在驾驶汽车在城市道路上行驶遇到路面上有积水时已经做到减速慢行，注意避让的合理注意义务。法律不能强人所难，要求陈玲玲在转弯路段及时判断水的深度及预估危害的发生。明明已经尽到注意义务，却成为本次侵权事故中的重要原因，且陈玲玲明显感觉到车辆为其他力量推进的感觉，显然这是大量积水的作用力，在短短时间内，车辆已然失控，无法退离，陈玲玲的车损确实是因为本次事故导致的，请法院查明。4．在此过程中，陈玲玲已经及时止损，杀刹车已经失灵，在事故发生后，布吉供水公司没有及时设置隔离带、路障及警示常识，想要认定事故的责任只要把侵权的过程中，将布吉供水公司的行为去掉便一目了然。若去掉布吉供水公司的过失管理行为，积水事故便根本不会发生。法院不能误会更多的责任在谁身上，陈玲玲恳求法院作出鲜明又公正地判断，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在可以绕行避开的情况下却选择继续驶入积水路面，最终造成本次事故，其过于自信的过失也是造成事故的重要原因”属于事实认识错误，完全靠主观猜测，缺乏法律依据，应及时更正，不可再继续加深社会矛盾。由于深圳市布吉供水有限公司疏于管理水管破裂，给公共安全造成危害，陈玲玲如果不是被发现，很有可能在此次事故中有生命危险，此次事故中深圳市布吉供水有限公司应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上诉人布吉供水公司对上诉人陈玲玲答辩称：答辩意见同我方上诉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对上诉人陈玲玲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但对责任划分有误，因陈玲玲对自身车辆的受损存在明显自信的过失，是造成涉案事故的直接原因。故，陈玲玲在本案事故中应承担至少70%主要责任或全部责任。二、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适用正确，请二审依法予以维持。三、我方对于车辆全损金额237382.4元不予认可。综上，我方认为陈玲玲存在明显责任，与深圳市布吉供水有限公司没有直接关系，即使深圳市布吉供水有限公司要承担管理的责任，也应该是次要责任，而并非对半责任。上诉人布吉供水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粤0307民初88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为驳回陈玲玲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玲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于涉案损失赔偿责任承担的认定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事实认定不清，应予查清事情后依法改判。一、陈玲玲向布吉供水公司主张财产损害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案所涉爆管积水及车辆浸水事故是因为自然原因发生的，布吉供水公司对此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控制，属于因不可抗力发生的意外事故，布吉供水公司没有任何过错，不存在侵权行为，依法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并且在布吉供水公司维修人员在第一时间赶到意外事故现场时，陈玲玲车辆已经入水，在实际中也不可能采取任何围栏、警示或者人员值守等措施。二、从事故现场来看，爆管导致的水柱、声音、地面砖块和砂石以及积水危险已经十分明显，陈玲玲故意强行越过积水、砖块、砂石等障碍并无视“易积水危险区域”警示在水中行使一百五十多米并强行掉头逆行，陈玲玲存在明显的故意和过错，应对车辆浸水及损失负全责。（1）陈玲玲车辆是沿着京南路右车道先经过爆管事故地点，然后往前行驶进入积水路段区域的，且事故所处路段坡度较大，车辆是往下坡方向行驶。（2）就事故现场来看，爆管地点处于京南路道路右车道路边临近行车道位置，有显著的“易积水危险区域”警示牌，爆管水量较大，水柱有一米多高，声响巨大，水流和积水蔓延整个路面且长达一百四五十米，靠近爆管位置的整个路面布满因爆管而导致的砖头、碎石、泥沙等路障，爆管的漏水声响、水柱和路面砖头、碎石、泥沙、积水和警示牌等已经构成清楚、明显的路障和严重的危险警示；并且从爆管位置到陈玲玲车辆停留位置，需先经过十米左右的砖头、碎石、泥沙和积水等障碍路段，然后是五六十米的浅水路段，之后是七八十米的深水路段，距离长达一百四五十米左右；陈玲玲车辆处于左边逆向行车道靠路边位置，同时车头方向与陈玲玲行车方向相反；从事故现场来看，陈玲玲是完全忽视道路障碍、警示牌和下坡低洼路段积水越来越深的巨大危险，先是强行越过十米左右的砖头、碎石、泥沙等路面障碍，忽略巨大颠簸，然后驶过六七十米的浅水路段，进而又在深水路段继续行驶了七八十米，才到达停车位置，并且车辆是逆向停在左车道靠路边位置，陈玲玲显然未尽任何谨慎驾驶、缓慢行驶等安全注意义务，并且存在暴力驾驶、严重错误操作嫌疑，同时事故道路为双车道，在正常情况下在道路上转弯都很艰难的情况下，陈玲玲车辆竟能逆向停在左车道靠路边位置，严重有违常理，完全无法想象陈玲玲是如何驾驶车辆的，陈玲玲驾驶行为存在明显、重大的故意和过失。（3）陈玲玲在起诉状中描述的行车距离与事故说明中描述的行车距离严重不符，起诉状中描述为经过爆管地点后“向前约30米”，陈述中描述为经过爆管地点后“约5-8米”，并且根据陈玲玲起诉状和其在事故说明中的描述的行车过程，陈玲玲车辆应该是处于刚越过砖头、碎石、泥沙等路障的浅水路段，地段不可能达到实际之中一百四五十米远的深水区的停车位置，更不可能发生其主张的车辆浸水事故及损失。（4）事实上其他车辆均停留在事故和积水路段两端，都没有进入积水路段，而仅仅只有陈玲玲驾驶车辆驶入，并且可能是强行越过路障，在积水路段行使了足足一百四五十米远才达到深水区的。（5）陈玲玲也未能提供照片、行车记录、行车录像、监控录像等证据证明事故发生的经过及布吉供水公司存在任何侵权行为的事实，鉴于陈玲玲在起诉状和事故说明中描述的事故经过的内容互相冲突，并且与客观实际和常理严重不符，陈玲玲涉嫌捏造事实。三、陈玲玲没有提供照片、行车记录、行车录像、监控录像、购车发票、鉴定报告、评估报告等证据证明其车辆发生损害以及车辆价值、损害大小。四、陈玲玲的财产损害结果与布吉供水公司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本案属于不可抗力导致的意外事故，布吉供水公司不存在过错和侵权行为，陈玲玲也不存在财产损害事实，所以陈玲玲没有也不可能证明布吉供水公司侵权行为与财产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五、就陈玲玲提供的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出具的《理赔意见函》，其中出险原因描述与事实严重不符。本次爆管是自然原因导致的意外事故，不存在施工事实；同时因为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与案件事实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其为逃避、推卸保险赔偿责任而出具的意见，并且根据陈玲玲的事故说明，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是在未查看现场的情况下完全根据陈玲玲描述和提供的资料出具的错误的理赔意见，不应被采信。六、就陈玲玲提供的《报警回执》，其不能证明案件任何事实，报警时间与陈玲玲出险时间点相隔两个多小时，有违常理，并且与陈玲玲的事故说明中描述的报警时间点不符。七、《理赔建议书》只能证明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认定爆管意外事故属于保险事故，其中对于车辆价值和车辆残值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布吉供水公司不予认可，也不应被采信。八、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出具的理赔建议书中第三方公估机构关于涉案车辆的定损金额（涉案车辆出险时的市场价值）偏高，残值预估偏低，一审法院采纳该定损金额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陈玲玲提供的涉案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及发票证据，证明了涉案车辆在2017年6月购置，价税合计人民币230,000元。根据目前国内机动车保值率持续走低及机动车落地及贬值的现状，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出具的理赔建议书中第三方公估机构关于涉案车辆的市场价值居然为人民币237,382元，残值预估人民币60,000元。涉案车辆在陈玲玲购置一年之后，车辆市场价值没有贬值，竟然比购置价提高了3万余元，这是明显不合市场规律及逻辑的。另外关于涉案车辆残值预估的价值偏低，且陈玲玲也无提供公估机构评估报告。因此该第三方公估机构的评估价格明显不合常理，是错误的，一审采纳了该第三方的评估价格并据此核定涉案车辆损失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陈玲玲对上诉人布吉供水公司答辩称：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另补充如下：一、布吉供水公司将本案所涉爆管归责于“自然原因发生”，从而定性为“不可抗力发生的意外事故”，没有任何依据。二、布吉供水公司在上诉状中对事故现场分析脱离时间因素，地点现状也不符合实际，分析结果完全错误。三、布吉供水公司承担全部至少是主要责任符合司法正义的要求。综上，布吉供水公司的上诉理由全部不能成立。原审第三人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对上诉人布吉供水公司答辩称：一、我方认可布吉供水公司的上诉状内容。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但对责任划分有误，因陈玲玲对自身车辆的受损存在明显自信的过失。故，陈玲玲在本案事故中应承担至少70%的主要责任和全部责任，深圳市布吉供水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即使需要承担也最多承担不超过30%的次要责任。陈玲玲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布吉供水公司赔偿陈玲玲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237382.4元；2、由布吉供水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26日早上6时许，陈玲玲驾驶其名下的闽Ｃ×××××号英菲尼迪牌小汽车从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京南工业区停车场出发，途经京南路京南华庭小区附近时，发现车辆右手边的人行道下自来水水管发生爆裂，路面存在积水。陈玲玲继续缓缓驶入积水路面，最后积水漫至车前盖位置，陈玲玲将车辆熄火后逃生，并向派出所报警。上述车辆投保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向陈玲玲发函表示该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不属其保险责任范围，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另查，布吉供水公司向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月30日0时至2019年1月29日24时止。事故发生后，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委托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就涉案车辆受损情况进行调查、取证、定损、理算等公估工作。该公估公司作出编号为FHSZ2013C082140F的公估报告，确认本次事故核损金额为237382元，残值金额为60000元。一审庭审中，陈玲玲明确本案中仅要求布吉供水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不要求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对于陈玲玲主张的涉案损失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布吉供水公司作为事发路段供水设施的管理单位，负有对供水管道进行日常维护、管理以及发生险情时及时抢修的职责，本案发生的自来水管道爆裂在无证据证明该事故由其他原因所造成的情况下，应认为布吉供水公司存在对供水管道管理不善的过失，而且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发生水管爆裂后及时设置隔离带、路障及警示标识，故布吉供水公司应对陈玲玲因浸水遭受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陈玲玲在经过事发路段时已发现水管爆裂及路面积水，且其行车方向是路面低洼处，本应及时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陈玲玲在可以绕行避开的情况下却选择继续驶入积水路面，最终造成本次事故，其过于自信的过失亦是造成事故的重要原因。原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定布吉供水公司应对陈玲玲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至于陈玲玲的损失数额，经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委托的公估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现场查勘，认为车辆水淹高度已超过仪表台，且水淹时间较长，维修金额已超过车辆本身价值，故公估报告确认涉案车辆核损金额为237382元、残值金额为60000元，布吉供水公司虽对该报告不予认可，但原审法院认为公估公司系专业的保险评估机构，在没有证据证明该报告违法或不能采信的情况，不应轻易否定公估报告的证明力，故原审法院根据该报告结论确认陈玲玲车辆损失金额为177382元（237382元-60000元），按照上述责任比例，布吉供水公司应向陈玲玲支付赔偿款88691元（177382元×5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判决：一、深圳市布吉供水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陈玲玲支付赔偿款88691元；二、驳回陈玲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60元（陈玲玲已预交），由陈玲玲承担3044元，布吉供水公司承担1816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经委托第三人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对涉案车辆定损，结果相对公平公正，布吉供水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该定损金额明显不当，原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布吉供水公司作为涉案水管的管理方，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水管维护及事后抢修、围挡义务，导致路面积水，过路车辆浸水发生财产损失，存在过错，需要承担过错责任。陈玲玲在驾车经过水管爆裂积水且为下行路段时，本应提高警惕，但未尽谨慎驾驶义务，在自述无法判断水深的情况下继续缓慢前行数十米，对于自身损失亦存在明显过失，原审认定双方对车辆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比例恰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5291元，由陈玲玲负担3273元，由布吉供水公司负担20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