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闽08民终6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超，男，198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洪山乡下径村中在组4号，公民身份号码350822198604011615。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有茂，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旭辉，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娉，女，197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曹溪街道沿河南路42号，公民身份号码352601197704272526。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美红，女，196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曹溪街道石粉村上盂路二巷11号，公民身份号码321028196807147249。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利文，女，198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上杭县下都镇吉安村八岭72号，现住福建省漳平市拱桥镇梧地村溪西30号，公民身份号码350823198805122326。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超，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芳，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建超因与被上诉人林娉、王美红、邱利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8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建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达成解除合同的协议，三被上诉人也不能出示该协议；三被上诉人起诉时已经前后提出了三个相互矛盾的诉讼主张：解除合同之诉、合同无效之诉、履行解约之诉，三个矛盾的主张本身就证明本案施工合同未解除；未达成解除协议，履约解除后协议一说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虽然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林娉有多次的微信聊天截图记录，聊天内容也说到了解除合同相关事项，但聊天记录也强调还需要双方最后签字为证，没有签字的只能说明曾经有合同商谈的记录，但未最终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认为双方达成了新的协议，是认定事实错误，也绕开了诉讼请求，回避了“解除与否”。上诉人张建超的确有过和林娉商谈的记录，但毕竟最后双方没有达成一致的协议，未最终敲定。本案的“施工合同”，主要的就是喷淋设备的安装，性质上属于设备安装合同类。上诉人等实际上主要以出售设备以及提供售后服务等获利，利润率本身很低，退还55000元就是退回了一半的款项，连设备采购款都不够，更不用提人工辛苦费了。在施工不能完成这件事情上，责任不在上诉人，而在于被上诉人，是被上诉人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协调提供消防用水的问题。如果这个问题可以解决，涉案工程不但可以顺利竣工、通过验收，上诉人也可以拿到尾款、实现利润。因为被上诉人的原因，上诉人不但没有赚钱，还要亏钱，亏得还比较多。上诉人无法最终同意退回55000元，双方无法达成最终一致的意见，更没有签约。一审法院违背当事双方的本意予以认定，属于错误。是否存在本案有关退回55000元的约？这需要依据合同法有关承诺与要约的规则来判断。本案林娉在微信上要求上诉人张建超前来签约，这个是林娉个人同意张建超给出的建议，属于林娉对张建超的要约。但张建超一直未前往签约，说明承诺未达成或者未生效。张建超其后转款15000元，这是相隔比较长时间以后的事。这个转款15000元是另外一个事，不构成对林娉要约的承诺，可以理解为因未完成的工程量造价在1万元左右，而主动退回未完成的工程款，属于另外的要约。本案，张建超同意林娉要约的承诺始终未作出，双方有关解除合同的协议也一直未达成。协议未达成，本案一审的判决就存在问题，二审法院应予以改判。综上所述，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将合同磋商中的某些记录直接认定为双方达成的协议，该认定无法律依据，其随后作出的判决也违背了本来的事实真相，不应该得到支持；请二审法院查清前面上诉人的陈述，认定本案协议未达成，并据此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双方纠纷另行再解决。另，若按照原审判决认定双方达成合意的逻辑，合意只是资金方面的返还协议，但上诉人已经付出的机器设备等固化成果并未进行审理。 被上诉人林娉、王美红、邱利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首先，根据《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印发〈建筑企业资质标准〉的通知》（建市【2014】159号）规定，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企业资质分为一级、二级。本案中，张建超个人显然系没有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资质的，也正是由于上诉人张建超没有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资质，导致幼儿园的消防工程迟迟不能完工，无法取得消防合格证，造成幼儿园消防无法验收而不能如期开园，还被新罗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上诉人张建超作为工程建设施工人员，应该明白建设工程的相关资质要求，而答辩人并非专业人员，上诉人张建超明知自已个人没有相应消防工程专业承包资质，但仍然与答辩人签订《消防工程承包合同》，显然有更大过错。其次，上诉人张建超在施工过程中，因要修建一个较大的蓄水灌，增加工程投资，便以无法接入水源为借口，停止了幼儿园的消防工程施工。答辩人通过微信和电话与上诉人张建超的经过了多次沟通，最后答辩人与张建超达成了一致意见，张建超同意退还答辩人55000元工程款，让答辩人找其他有资质的消防企业继续施工，但在退还15000元后，张建超便拒绝归还剩余款项，违背了诚实信用，损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讼请求。 林娉、王美红、邱利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张建超返还林娉、王美红、邱利文工程款4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林娉、王美红、邱利文系龙岩市新罗区豪苑幼儿园有限公司发起人。2018年2月2日，龙岩市新罗区工商行政管理局预先核准使用企业名称“龙岩市新罗区豪苑幼儿园有限公司”。在龙岩市新罗区豪苑幼儿园有限公司成立之前，林娉于2018年3月17日以龙岩市新罗区豪苑幼儿园有限公司（甲方）名义与张建超（乙方）签订《消防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就龙岩市新罗区豪苑幼儿园需要安装改造消防工程，经双方协商同意由张建超负责承包施工，工程地点龙岩市新罗区帝景豪园小区。2.工程质量等级：乙方严格按照国家颁布的施工规范及工程施工图纸要求进行施工，工程质量应达到国家及行业质量标准的条件，工程质量合格。3.工程造价：（1）本工程包干价145000元，不含二次装修；（2）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10000元；材料进场后，甲方支付乙方100000元；取得消防合格证后，甲方支付乙方35000元。4.乙方应确保甲方取得消防合格证，若因甲方原因造成无法验收则由甲方负责。合同签订后，邱利文向张建超先后支付工程款合计110000元。张建超进场施工。之后，张建超未能完成消防工程。2018年10月份，双方通过微信聊天形式洽谈合同解除事宜。2018年11月8日，张建超向林娉、王美红、邱利文出具会议纪要一份，载明：关于豪苑幼儿园物业消防主系统无法接入，造成项目无法进行验收，与幼儿园达成结算协议，退还豪苑幼儿园55000元，后续与幼儿园签合作解除协议由张建超完成。之后，林娉多次通过微信聊天形式要求张建超签订解除合同协议，张建超同意安排时间签订协议。2018年12月16日，张建超向林娉退款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建超承包案涉消防工程，但未取得相应的资质，其与林娉代表龙岩市新罗区豪苑幼儿园有限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承包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为无效合同。对无效合同的处理，因张建超未完成案涉消防工程，张建超同意返还55000元，林娉、王美红、邱利文予以认可，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林娉、王美红、邱利文作为龙岩市新罗区豪苑幼儿园有限公司发起人，在龙岩市新罗区豪苑幼儿园有限公司正式成立之前，可以龙岩市新罗区豪苑幼儿园有限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并依法享有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现林娉、王美红、邱利文要求张建超返还工程款40000元，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但是，案涉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合同，双方均存在过错，林娉、王美红、邱利文要求张建超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一、张建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林娉、王美红、邱利文40000元；二、驳回林娉、王美红、邱利文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计400元，由张建超负担。 二审查明，上诉人张建超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遗漏查明“由于合同甲方未提供消防水接入条件，造成消防无法验收合格”的事实。被上诉人林娉、王美红、邱利文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张建超提交“张建超与林娉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证明施工过程中，由于合同甲方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提供消防水接入条件，导致上诉人无法顺利施工，合同无法履行的过错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林娉、王美红、邱利文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无论合同是否有效，合同内容约定工程总价，由上诉人负责对整个消防工程建设并取得消防验收合格证，合同约定价格是14.5万元，工程施工过程中由于需要建设一个消防池，投入会更大，上诉人认为涉案工程无利可图，才拒绝施工。正是由于上诉人没有消防工程施工资质，对整个工程的施工没有考虑周全，所以才会导致消防工程无法继续施工。 经审查，上诉人张建超提交的“张建超与林娉微信聊天记录”真实合法，但该聊天内容仅体现双方交涉过程且未达成交涉结论，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张建超是否需返还被上诉人林娉、王美红、邱利文4万元工程款？对此，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案涉《消防工程承包合同》无效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本案合同无效、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上诉人张建超均需返还其已收取的部分工程款。至于应退还的工程款数额，在一审时被上诉人所举证据2018年11月8日“会议纪要”中，张建超亲笔书写“……与幼儿园达成结算协议，退还豪苑幼儿园55000元整……”，该数额与双方早在2018年10月31日微信聊天记录中张建超的陈述“我当时说退你们5万”事实基本吻合，两份证据所载退款数额略有不同，应以时间较迟的2018年11月8日书面的会议纪要中所载数额为最终退款依据，故被上诉人林娉、王美红、邱利文要求上诉人张建超还需返还4万元工程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张建超主张双方并未就退还数额达成一致意见，却未提交足以推翻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会议纪要”的相反证据；其主张为施工工程有大量投入，却无证据证明实际投入款项数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张建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建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张建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张  煌  忠 审 判 员   范  文  祥   审 判 员   张  婷  婷 二○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林  凤  兰 书 记 员  郑  冬  明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擝暅滤蒳攨乽糣?mx葀w`d擣?磥窅v栁?B?贬6鯿?3e顋k鍰蚮暲c%?攷$旜>:?慯?莾鱛覤墫蟐M?3榒類澐8u(?Y珢獸s筦g?譆~;?Z帧@VL?,髓怳y?蝟恥?o8?焒@V?4|n?]???髟l苉婡6B雜g/鮀穙鴻稝+菤?唣l?院?w>v6崈嬶h傚芹蜚蹂v?鰺!頵iz鹴?I摻?Jy訫{E4祠拡鲵^梖?榷'鴶?頜?-舦敕刮殅PKNB酨qě?docProps/core.xml}捊n1厈$蘖r?k{kv"J丠コ鞗嵟?餐n跺   ((姚AH歨??蔥帙e#"J麨s|濏烾%Z傮跉9f?i??~[$3寍F壱樸5x紵?~斏欿豚荣朽Q$蟚=千!詼/O?~&OD圙?祼?HJ??%?   0〨"顟J幦+[€?JɡO貏懣?6磿-eッ簬檢慧l%烩?髗甐jУ?蟒疱?j骎p?賻阋?燩餹躊y敷靬q€髷步勵&閾偊|?デT}靀皱%淮?峸虰J崦a茌?鮰澘*^嘉瓤鲀羧i璄)M?a瑺{|:?魙僪T??芇H9涶t稌h磻?%鋡肯氧蟧楮?汉鼛n7_颜f僴~|F7烤牷髬6l?X赕蠏糓x+?PKNB酨犎4a?~docProps/custom.xml潗=o?E鱆?杦ccJ?H?瓟4;2&眲md讪?疩w|篛G鏭秠W#X剈诣?丂hnz㎡%|=霵侒濐谎hQ聥ppS蒉?k&a?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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