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大汉龙城电信智能小区第二栋一层103号。法定代表人：张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晓兵，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兴，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霞，女，197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玲，湖南启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蒲霞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6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化农商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湘1202民初6461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蒲霞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本案系储蓄存款合同纠纷错误，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履行支付存款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不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本金已由被上诉人支取或转账于他人，在被上诉人主张的金额范围内，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另行的债权是与禹子英之间民间借贷纠纷所产生。（二）被上诉人和禹子英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禹子英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三）被上诉人对于禹子英借款行为造成资金损失具有重大过错，受高息诱惑，泄露账户密码，对债权本金损失应按比例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蒲霞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开户，双方已经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上诉人有义务保障上诉人银行存款之义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蒲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怀化农商行支付蒲霞本金4.86万元（8.1万-3.24万垫付）及利息，利息按8.1万元计算，利息从2016年4月7日开始计算至本息还清为止，按三年定期存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怀化农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前身为原县级市怀化市农村信用社，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成立于2001年4月28日。2015年12月16日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怀化市洪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合并改制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变更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舞水路支行。禹子英自2003年起历任舞水路分社副主任、主任、舞水路支行行长。自2003年起，舞水路分社（支）为了揽储，创办代办业务，即派专人上门揽储并收款代存、代取款，代转款等。2014年7月起，该社（行）根据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要求与愿意代办的部分储户签署《委托代办打款协议》或《授权委托书》，获取储户账户、密码。后该社（行）利用掌握客户存款信息及客户账户密码的便利，在代办业务基础上，增设储户间资金调剂拆借业务,即由工作人员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的名义，向该社（行）的储蓄客户借资出借他人，具体由禹子英负责。禹子英根据安排，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需储户帮忙为由向储户借款，承诺按1分至1.5分不等的月利率支付利息，以揽储或者从存款客户账户取款后直接转账等方式，将舞水路分社（支行）客户资金调剂给用资方，同时向用资方收取略高出资方利率的利息，用于支付出资方的利息或者填补空缺。除个别客户的存款由禹子英在存折上手写存款记录外，大部分由禹子英个人向客户出具借条，需资方向禹子英出具借条，需资方出具借条中的债权人一般为禹子英或舞水路分社（支行），所有借条均由禹子英掌握，部分借条上加盖了舞水路分社（支行）的印章。为方便以上操作舞水路分社（支行）专设3号柜台，从事上述代办及资金调剂拆借业务，柜员由该社（行）员工轮流担任。柜员根据指示将调出方储户的存款直接取出、直接转账到调入方储户账户，或者将客户提供的现金存入需资方账户(包括舞水路支行账户和其他商业银行账户)，利息一般也通过转款方式由禹子英支付至调出方账户。禹子英在进行资金调剂过程中渐由原来的一户对一户、一户对多户发展为多户对多户，并从储户间资金调剂发展到非储户间资金调剂。以上所有资金调剂业务，银行无专门的明细账记录，仅禹子英个人以手工记账的方式做明细账。2015年禹子英对明细账结算，汇总成四本总账。后期随着呆账、滞账、坏账的出现，资金调剂业务产生巨大亏空。特别是到2016年，禹子英未征求客户意见，擅自将部分客户资金办理取款手续转账给其他人，也不再向客户出具借条。2016年4月21日禹子英案发。2017年7月19日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2018年9月5日该院作出（2017）湘1202刑初27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禹子英共计挪用资金221794795.11元未退还，以禹子英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8万元。该判决认定的上述挪用资金数额包含了蒲霞的资金。蒲霞受禹子英银行内部资金调剂和高息揽储的诱导，2016年4月6日以交付存折、密码的方式向禹子英支付现金8.1万元。2016年4月21日，禹子英案发，经公安机关侦查安排，禹子英确认：截至2016年4月21日借款为8.1万元。禹子英案发后，经怀化市泰信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蒲霞鉴定认定金额为8.1万元。2017年1月10日，怀化农商行依据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向蒲霞垫付了本金3.24万元，全部未退还本金4.86万元。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2016年5月4日起的活期存款年利率为0.35%。一审法院认为，禹子英担任怀化农商行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原舞水路分社）行长期间，向个人借款并支付高额利息开展业务代办、资金拆借业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条规定的银行业经营范围，但超出经营范围经营是指民事行为能力，并不是职务行为的判断标准。禹子英作为舞水路支行负责人，开设专门柜台以揽储或者从存款客户账户取款后直接转账等方式，将舞水路支行客户资金调剂给用资人使用，是代表舞水路支行进行意思表达，而非个人意思表示。禹子英取得蒲霞的资金，用于舞水路支行资金调剂用途，应当认定禹子英揽取蒲霞资金为职务行为，怀化农商行抗辩蒲霞与禹子英个人成立合法民间借贷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已构成挪用资金罪，舞水路分社（支行）长期以高出国家规定利率为诱饵揽储并大肆开展非法资金拆借业务，为禹子英的非法行为提供支持和便利，致使蒲霞存款转化而来的银行资金被挪用不能归还，舞水路分社（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存取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均存在严重过错，且该过错与蒲霞的存款被挪用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舞水路分社（支行）对蒲霞至今未能归还的存款本金负有支付义务。舞水路分社改制为舞水路支行后，舞水路分社的权利义务由舞水路支行承受，舞水路支行系怀化农商行的下属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的民事责任应由怀化农商行予以承担，故对蒲霞要求被告支付本金4.86万元（本金8.1万元－垫付3.24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蒲霞与舞水路分社（支行）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系活期存款，蒲霞受高息诱惑，将资金长期交由禹子英掌控，对自身资金安全未尽到足够谨慎注意，对款项被挪用亦有一定责任，故应以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即年利率0.35%为宜，照此计算，怀化农商行应付蒲霞利息为：1.217元（8.1万元×0.35%÷365×279天，2016年4月6日至2017年1月10日）；2.以本金4.86万元为计息基数按年利率0.35%从2017年1月11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蒲霞支付存款本金48600元、2017年1月10日前的利息217元；二、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蒲霞支付2017年1月11日后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48600元为计息基数，按年利率0.35%计算至存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期间如还本金，相应扣减计息基数;三、驳回蒲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5元，减半收取508元，由蒲霞负担101元，由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储蓄存款合同纠纷。储蓄存款合同是指，存款人将人民币或外币存入储蓄金融机构，储蓄金融机构根据存款人的请求支付本金和利息的合同。本案中，蒲霞在怀化农商行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开立存款账户并存入资金，被上诉人与怀化农商行之间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共同遵守，按约履行义务。在本案中，舞水路分社及后来的舞水路支行为片面追求工作业绩将严重违法违规的所谓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作为一项新的业务长期开展，该行时任负责人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已然构成挪用资金罪。舞水路支行时任行长禹子英私自挪用储户蒲霞的账户资金，在本质上系禹子英挪用舞水路支行管理的资金行为，存在严重过错。在本案中，事先取得蒲霞同意的情形下，禹子英利用获取的账户密码，授意工作人员支取存款，该行为系舞水支行在从事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过程中违规惯常操作方式。基于舞水路分社及后来的舞水路支行长期开展所谓的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且禹子英又时任该行行长（改制前副主任、主任），普通储户有理由相信该行属于职务行为，而非储户与禹子英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蒲霞受高息揽储诱惑，为获取高额利息，将资金交付禹子英调控管理，致使账户资金被挪用，本身未尽足够谨慎义务，对于资金损失，亦存在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涉案利息按相对较低的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年利率0.35%计算，恰为适宜。舞水路支行长期以高利率为诱饵揽储并大肆开展非法资金拆借业务，为禹子英的非法行为提供支持和便利，致使被上诉人蒲霞的存款被挪用不能归还，舞水路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存取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均存在严重过错，且该过错与蒲霞的存款被挪用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据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蒲霞本金486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元，由上诉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阳审判员 胡海雄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谌奕书记员**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