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27刑初30号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肖卫，男，1984年7月13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苍南县。因吸毒于2009年1月12日被平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犯贩买毒品罪于2009年5月11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11月29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因吸毒、容留他人吸毒于2018年1月17日被苍南县公安局各行政拘留十五日，决定合并执行行政拘留二十日；因犯容留他人吸毒罪于2018年6月8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8年11月20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11月13日归案，次日被苍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辩护人刘子钦，浙江瓯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潘忠胜，浙江瓯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以苍检刑检刑诉〔2019〕13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卫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20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春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肖卫，辩护人刘子钦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应公诉机关要求补充侦查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1月13日下午，被告人肖卫无驾驶资格且醉酒（血液中乙醇含量为273ｍｇ／100ｍｌ）后驾驶浙Ｃ×××××小型轿车从苍南县灵溪镇××村往灵溪镇第三小学方向行驶。当日16时54分许，肖卫驾车途经灵溪镇××前路段时，碰撞被害人方某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后未停车，继续驾驶机动车逃离现场。当日16时55分许，肖卫驾车途经灵溪镇××小学前路段时，追尾碰撞被害人胡某驾驶的轿车，对胡某的交涉不予理睬，也未下车，短暂停留后继续行驶。当日16时57分许，肖卫驾车途经苍南县灵溪镇××号前路段时，碰撞站在路边的被害人谢某，造成谢某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肖卫驾车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谢某符合严重颅脑外伤及颈椎骨折死亡。当日17时12分许，肖卫主动驾车返回案发现场等候处理。现肖卫家属已与谢某家属以及方某达成民事调解。为证明指控之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肖卫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肖卫系累犯，且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应当从重处罚；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民事部分已调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肖卫有期徒刑九年至十二年。被告人肖卫对指控的事实无实质异议，但辩称自己不知道驾驶证被注销，认为自己构成交通肇事罪。其辩护人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认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且自愿认罪，家属又积极赔偿被害方损失，请求法庭能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13日下午，被告人肖卫在机动车驾驶证被交警部门注销的情况下，醉酒（血液中乙醇含量为273ｍｇ／100ｍｌ）后驾驶浙Ｃ×××××香槟色现代轿车从苍南县灵溪镇××村往灵溪镇第三小学方向行驶。当日16时54分许，肖卫驾车途经灵溪镇××前路段时，碰撞被害人方某驾驶的号牌为温州ＣＮ880970二轮电动车后未停车，继续驾驶机动车逃离现场。当日16时55分许，肖卫驾车途经灵溪镇××小学前路段时，追尾碰撞被害人胡某驾驶的浙Ｃ×××××轿车，对胡某的交涉不予理睬，也未下车，短暂停留后继续行驶。当日16时57分许，肖卫驾车途经苍南县灵溪镇××号前路段时，碰撞正在路边散步的被害人谢某，造成谢某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肖卫驾车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谢某符合严重颅脑外伤及颈椎骨折死亡。当日17时12分许，肖卫主动驾车返回案发现场等候处理。案发后，肖卫家属已与谢某家属及方某达成调解协议并取得对方谅解。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方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11月13日下午，其驾驶车牌为温州ＣＮ880970二轮电动车从桥墩镇驶往灵溪镇住处。16时54分许，当行驶至灵溪镇××前路段时，当时正左拐，突然从车的右侧道路快速驶来一辆香槟色轿车将其撞倒，该轿车没有停下径直开走了。现场有个妇女（名叫杨某）说肇事驾驶人就住在旁边，有什么损伤就过来找她，因为没有受伤，当时就没有报警。11月15日晚上，其通过杨某找到肖某1（被告人肖卫的父亲），双方经协商，对方赔偿车辆维修费1180元。2.被害人胡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11月13日下午，其驾驶浙Ｃ×××××小型轿车从观美镇驶往灵溪镇家里。16时55分许，当行驶至灵溪镇小学南门前路段时，被一辆香槟色现代轿车追尾。其下车后多次欲与对方交涉，对方均未理会，并欲开走。因为其车子没有损坏，就没有报警。当时观察对方车辆，前挡风玻璃没有损坏，前面板也没有损坏。经辨认，被告人肖卫即对方车辆驾驶人。3.证人张某（被害人谢某之子）的证言，证实其母谢某散步时被车撞死亡的事实。4.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13日16时57分许，其站在灵溪镇××号前的水泥空地上正准备驾驶二轮电动车，突然听到道路上传来巨大的碰撞声，转头看到有位老人躺在道路对面10米左右的路边，有辆香槟色现代轿车疾驰驶往灵溪镇内方向，当时该车并未停下，瞬间就消失在视线里。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13日下午，其驾驶浙Ｃ×××××灰色五菱牌小货车从苍南县灵溪镇一小路驶往灵溪镇内方向。16时57分许，驾车沿一小路右拐进入岩头村向东行驶，当时看到前面100米左右的地方有辆轿车停在道路中间，临近时，就鸣笛示意该车靠边让路，该车突然启动向前开了二三十米后又靠道路右边停下，其继续往前行驶至该车后面时，该车突然加速先是撞倒靠在道路右边的垃圾桶，紧接着又撞倒站在道路右边的老人，该车并未停下，反倒加速往灵溪镇内方向逃逸。随后其拨打了报警电话。被撞老人当时就站在路边垃圾桶旁边，眼睛还是看着肇事轿车的。肇事轿车右前角处撞到老人，该车为香槟色现代轿车，车身较新，尾部安装尾翼，左侧前保险杠位置本来就是损坏的。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13日16时50分左右，其正在家中干活，儿子说隔壁哥哥（被告人肖卫）的轿车可能撞到人了，随即出门就看到一辆二轮电动车倒在路上，一位戴着安全头盔，穿黑色棉袄的50来岁的男子刚从地上站起来，肇事车辆已经不在事故现场了。当时经拨打肖某1（被告人肖卫的父亲）的电话确认，可能是肖卫撞到人了。当时二轮电动车驾驶人说车子坏了需要修理，其告知对方需要多少钱可以过来找自己，其与肇事者是隔壁邻居，然后对方就开车走了。7.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13日13点左右，其与朋友四人在灵溪镇××村山海珍私房菜农家乐一起吃饭。席间将肖卫叫过来一起喝酒吃饭。其间，肖卫喝了大概七、八杯（二两杯）杨梅酒，当时脑子还是蛮清醒的。大概16点半多，酒局结束。在等候滴滴出租车的时候，其看到肖卫拿出车钥匙按了一下，停在农家乐前面空地的轿车车灯就亮起来了，就赶紧劝肖卫不能开车，肖卫笑着说知道知道。16点46分，滴滴车就来了，其与先过来的四人就先走了，之后发生什么事情就不知道了。8.证人岳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13日12点左右，陈某和朋友四人来到位于灵溪镇××号的山海珍私房菜大排档吃饭。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肖卫驾驶一辆香槟色轿车过来并停在大排档门口，随后进入陈某的包厢喝酒吃饭。16点半左右，其听肖卫说要去接孩子放学，然后就一个人开车走了。当时的精神状态看起来蛮正常的。9.证人肖某1（被告人肖卫的父亲）的证言，证实：⑴2019年11月13日傍晚，隔壁邻居杨某有打电话询问肖卫是否驾车撞到电动车后开走了，其后来有回杨某电话，并告知对方可能是肖卫撞到电动车了。再后来得知肖卫在岩头村××号前撞了人，被撞者受伤严重，当时就叫女儿肖某2去现场看，得知被撞老人已经死亡，才知道肖卫又发生另外一起交通事故。⑵其挂了杨某的电话后马上拨打肖卫的电话，对方有接电话，但说不清在哪里，其通过电话告诉对方撞了人跑有什么用，对方回答什么也听不懂。当时打了好几个电话给对方，中间有挂断，后来对方有回电话，但讲的是什么还是听不懂。⑶其是浙Ｃ×××××小型轿车登记的车主，但车钥匙平时都是放在家里的，是肖卫自己拿过去使用的。⑷2018年，肖卫因吸毒机动车驾驶证已经被温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注销了。同年12月份，肖卫刑满释放后，其就不让肖卫开车了，并告诉肖卫因为吸毒机动车驾驶证已经被公安机关注销了。10.证人肖某2（被告人肖卫的姐姐）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13日17点左右，其接到父亲肖某1打来的电话说肖卫驾车在家门口撞到二轮电动车后开走了，便打肖卫电话问他人和车子在哪里，对方答不出来，讲什么都听不懂，电话断断续续打了好几个，但都听不清楚对方讲什么。当时还不知道肖卫驾车撞死人了。后来听父亲肖某1说岩头村发生一个交通事故，叫其赶过去看是不是肖卫驾车把人撞了，于是就从三街赶往事故现场。到达事故现场时，大概是17点半之前，120急救车已经到了，其看到自家浙Ｃ×××××小型轿车停在案发现场，车前挡风玻璃破损了，才知道肖卫驾车撞到人了，但是肖卫没有在车上。11.接警单，证实2019年11月13日16时58分57秒，接群众报警，称看见小车撞人，对方逃逸，有人受伤。12.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驾驶证业务受理凭证、吸毒人员动态管控信息，证实肖卫于2010年3月5日取得C1机动车驾驶证，2018年4月9日，因吸毒被公安交警部门注销机动车驾驶证。13.监控视频、行车轨迹图，证实被告人肖卫驾驶的浙Ｃ×××××小型轿车于2019年11月13日下午案发时间段内的行驶路径以及与被害人方某驾驶的车牌为温州ＣＮ880970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与被害人胡某驾驶的浙Ｃ×××××小型轿车发生追尾的事实。14.呼气酒精测试单，证实2019年11月13日17时32分，肖卫呼气酒精测试含量为251mg/100ml。15.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证实2019年11月13日18时22分，肖卫在苍南县中医院进行血样采集的情况。16.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意见，证明被告人肖卫血液中乙醇含量为273mg/100ml。17.通话记录，证实肖卫在2019年11月13日16时58分53秒之后与肖某1、肖某2有多次通话记录。18.协议书、人民调解协议书、谅解申请书、收条，证实：⑴2019年11月15日，被告人家属与被害人方某达成调解协议，一次性支付对方车辆维护费1180元。⑵2019年11月28日，被告人家属与被害人谢某家属达成调解协议；同月29日，取得被害人谢某家属谅解；12月6日，被害人谢某家属收到赔偿款113800元。19.行驶证、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证实浙Ｃ×××××小型轿车属非营运车辆，所有人为肖某1；车牌号为ＣＮ880970电动车所有人为方某。20.车辆技术鉴定意见书，证明浙Ｃ×××××轿车制动、转向、照明信号系统技术状况正常，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ＧＢ7258-2017）的相关技术要求。21.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照片，证明苍南县灵溪镇××号前路段案发现场的情况。其中，当场死亡1人，头部受伤流血；现场扣留浙Ｃ×××××小型轿车，前挡风玻璃损坏，右前侧保险盖有损坏，左前侧保险杠损坏。2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谢某符合严重颅脑外伤及颈椎骨折死亡。2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被告人肖卫应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谢某无事故责任。24.刑事判决书、出所登记表，证实被告人肖卫的前科劣迹及刑罚执行情况。25.户籍信息及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肖卫的身份情况及归案过程。26.被告人肖卫的供述，供认2019年11月13日14点多，其应朋友陈某邀请到灵溪镇××一家农家乐吃饭，其间喝了三、四杯（二两多杯）杨梅酒，然后驾驶浙Ｃ×××××小型轿车前往灵溪三小接孩子。当日16时57分许，车辆行经苍南县灵溪镇××号前路段时，撞到一个人，当时没有感觉发生车祸，继续向前行驶，开着开着觉得不对劲，而且前挡风玻璃破裂了，就掉头回到案发现场。后被赶到的交警人员查获。此前是否发生其他事故不记得了。综合以上全部证据，均符合刑事证据成立的实质要件，证据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指控之被告人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评判如下：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和交通肇事罪均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二者的主要区别在于行为人对危害公共安全的后果所持的主观心态不同。前者为故意犯罪，行为人对危害后果持积极追求或放任的心态；后者为过失犯罪，行为人应当预见到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危害后果，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而轻信能够避免，以致发生危害后果。从本案事实及证据证明的情况看，被告人肖卫在明知自己驾驶证已被注销的情况下，且明知酒后驾车违法、醉酒驾车会危害公共安全，却无视法律醉酒驾车，反映出其对交通安全法规以及他人生命、健康和财产安全的漠视，特别是在碰撞被害人方某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及追尾碰撞被害人胡某驾驶的轿车后仍驾车继续行驶，最终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主观上对持续发生的危害结果明显持放任态度，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应按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处罚。故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本案应定性为交通肇事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肖卫在机动车驾驶证已被注销的情况下，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对公共安全构成直接威胁，在连续发生两起交通事故后，仍置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财产安全于不顾，继续驾车行驶，最终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肖卫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且有多次前科劣迹，应当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肖卫有自首情节，且本案民事部分已赔偿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又可依法减轻处罚。辩护人相关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案情，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肖卫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3日起至2028年11月1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林骄阳人民陪审员  苏婷婷人民陪审员  黄松松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代书 记员  卢 露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