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9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雅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街道和平路清湖地铁站A出口（OTO创客中心61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KT0G77。法定代表人：陈少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胜显，广东简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建平，男，汉族，1987年5月29日出生，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平，广东深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雅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建平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7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雅典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予以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汪建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雅典公司与汪建平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仅凭雅典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少厅个人签名，片面认定雅典公司与汪建平之间就“××海岸店”的工程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证据不足，认定事实有误。根据汪建平一审提供证据《××海岸食网有机会员店装修工程合作合同》（以下简称“装修合同”）显示，装修合同上仅有陈少厅个人的签字，并没有加盖雅典公司的印章。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汪建平虽提供了相应的《装修施工进度计划表》、《室内设计施工图》、《工程预算书》等证据，意图证明其实际施工的事实，但是，上述证据仅为汪建平单方制作和出具，并没有雅典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汪建平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述工程的发包方是雅典公司，以及其向雅典公司交付工程、双方进行过工程验收结算等事实。从相应款项支付情况来看，汪建平所收取款项，全部系通过个人微信转账所得，没有任何一笔工程款项系由雅典公司直接支付。综合上述《装修合同》签署、履行情况分析可知，第一，假设是雅典公司向汪建平发包上述工程，按照建设工程施工行业交易习惯，雅典公司必将与汪建平签署相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加以确认。第二，在建设工程合同履行过程中，汪建平也会与雅典公司就发包工程交付、验收、结算等办理相关手续，期间也没有任何书面文件往来。但本案中，汪建平并没有提供经双方确认涉及工程发包合同、工程交付、验收、结算等书面证据材料，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正常商业活动和建筑行业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仅凭雅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少厅个人签字片面认定汪建平与雅典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而不综合考虑工程施工、交付验收结算等相应因素来加以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此举有失偏颇，据此认定事实有误，证据也不充分。二、涉案合同上陈少厅的签字并非是履行雅典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系其私下行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汪建平应承担举证证明陈少厅的签字是履行雅典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雅典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少厅的签名是伪造，并据此认定陈少厅签字是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装修合同上仅有陈少厅个人的签字，而没有雅典公司加盖的公章，因此，汪建平就要举证证明陈少厅签字是履行雅典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而不是陈少厅的私下行为。因汪建平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陈少厅是履行雅典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故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而一审法院却认为雅典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少厅的签名是伪造，并据此认定陈少厅签字是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仅凭陈某个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据此加以认定雅典公司与汪建平就“皇庭店”、“天朗风清店”的工程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证据不充分，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汪建平并未提供与雅典公司签署的就“皇庭店”、“天朗风清店”工程的施工合作合同，也没有提供该工程的施工情况，交付及验收情况和工程结算情况等书面证明文件证明其与雅典公司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施工的事实以及具体施工、交付验收、结算情况，一审法院仅凭案外人陈某个人微信聊天记录据以认定双方成立事实建设工程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并据此认定事实有误，于法不公。综上所述，雅典公司与汪建平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雅典公司为本案不适格的诉讼主体，依法不应向汪建平支付工程款，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雅典公司的上诉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雅典公司的诉求。汪建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雅典公司的上诉请求。汪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雅典公司向汪建平支付装修工程款共81000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雅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雅典公司（项目提供方、甲方）与汪建平（项目负责方、乙方）签订编号为××《装修工程合作合同》，约定：就甲方的装饰装修工程项目的合作达成如下协议：工程地点为深圳市南山区××海岸社区×期×栋×号商铺，工作内容及做法为根据甲方提供的图纸及有关技术材料，工程合作方式为双方商定采取乙方包工包料；甲方提供设计图纸给乙方，派监理人员到工地进行质量检查，对乙方进行工艺、设计的技术指导；工程的付款方式开工预支20%、电工泥工完工预支20%、木工油漆工开工预支20%、木工油漆工完工预支20%、业主开张两周后付清剩余的10%；乙方未经甲方财务不得私自代替甲方收工程款；及其他内容。雅典公司对上述《装修工程合作合同》不予认可，认为仅有陈少厅的签名，陈少厅无法代表公司行为，且无法核实该签名真实性。庭审中，雅典公司确认不对该签名申请笔迹鉴定。为证明雅典公司尚欠汪建平工程价款81000元，汪建平向法庭提交了其与雅典公司财务陈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陈某于2018年5月7日向汪建平发出确认三间店面装修款项：第五园店合同价格66000元，已支付55000元，余款11000元，××海岸店合同价格70000元，已支付39000元，余款31000元，皇廷店合同价格70000元，已支付20000元；2018年6月14日的聊天记录显示汪建平称“还有天朗风清是58000哦”，陈某回复“你们不是我说好了然后告诉我是56000。”雅典公司对该证据三性不予确认，认为该记录并非汪建平与雅典公司之间发生的聊天记录。为证明汪建平为雅典公司施工的进度，汪建平向法庭提交了装修施工进度计划表予以证实。雅典公司对该进度表不予认可，认为进度表上没有雅典公司的盖章和书面确认。为证明汪建平为雅典公司天朗风清店和××海岸店进行施工，汪建平向法庭提交了室内设计施工图予以证实。雅典公司对该施工图不予认可，认为该施工图没有雅典公司的确认。为证明汪建平为雅典公司施工的天朗风清店、××海岸店、皇廷店的工程价款，汪建平向法庭提交了工程预算书予以证实。雅典公司对该预算书不予认可，认为该预算书没有雅典公司的确认。为证明雅典公司设计师陈平给汪建平搬离的××海岸店的装修许可证，汪建平向法庭提交了装修许可证予以证实。雅典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庭审中，雅典公司确认陈某系雅典公司股东及财务。另查，陈少厅系雅典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汪建平与雅典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雅典公司是否应向汪建平支付工程款。关于汪建平与雅典公司是否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的问题。首先，关于××海岸店的工程，汪建平与雅典公司签订了《装饰工程合作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虽雅典公司抗辩认为该合同仅有陈少厅签名，无法确认其签名真实性且陈少厅无法代表公司行为，但是，一审法院认为，雅典公司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陈少厅的签名系伪造，并非其本人所签，且陈少厅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以雅典公司名义与汪建平签订合同，法律后果应由雅典公司承担。雅典公司的抗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汪建平与雅典公司就××海岸店的工程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其次，关于天朗风清店及皇廷店的工程。一审法院认为，汪建平与雅典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汪建平提交的施工进度计划表、室内设计施工图以及工程预算书均没有雅典公司的签名确认或盖章。但是根据汪建平提交的聊天记录显示：陈某于2018年5月要求汪建平确认三间店面付款的金额，包括××海岸店70000元，已支付39000元，余款31000元以及皇廷店合同价格70000元，已支付20000元；于2018年5月29日向汪建平转账2万元并明确是皇廷店的款型并表示“明天转新店的给你”；于2018年5月31日、6月23日向汪建平进行转账；于2018年6月14日在汪建平要求其支付天朗风清58000元时表示“你们不是我说好了然后告诉我是5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某作为雅典公司的股东与财务，一直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汪建平支付确认××海岸店、皇廷店、天朗风清店的工程款，汪建平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表公司与汪建平就皇廷店与天朗风清店成立事实施工关系，虽未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但汪建平已为雅典公司上述两家店面进行装修施工，陈某亦进行付款，双方成立事实建设工程合同，故一审法院认为汪建平与雅典公司就天朗风清店与皇廷店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综上，汪建平与雅典公司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关于雅典公司是否应向汪建平支付工程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汪建平、雅典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汪建平有权请求雅典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根据陈某2018年5月7日向汪建平确认的工程款，雅典公司尚欠××海岸店31000元，皇廷庭50000元，陈某于2018年5月29日再向汪建平转账皇廷店款项20000元，故雅典公司尚欠汪建平××海岸店31000元、皇廷店30000元。关于天朗风清店，汪建平主张工程款58000元，雅典公司尚欠20000元，雅典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已付清款项，故汪建平主张雅典公司尚欠其天朗风清店工程款2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雅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汪建平支付工程款81000元。当事人如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2.5元，由雅典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雅典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陈少厅作为雅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就涉案工程与汪建平之间签订合同的行为系代表雅典公司作出的职务行为，即使未加盖公章，雅典公司亦应受其约束。而陈某系雅典公司股东及财务，根据其微信聊天记录，并结合汪建平与雅典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足以认定雅典公司拖欠汪建平的工程款数额。综上所述，雅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元，由上诉人雅典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吴 春 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颖(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