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23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市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曹妃甸区建设大街通北小区。 法定代表人：张卫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许建一，河北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华艺盛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卫国北路。 法定代表人：赵建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会，河北三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利，男，1988年9月15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路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会，河北三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山市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公司）、唐山华艺盛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建利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9民初2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一、陈君，上诉人华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会，被上诉人赵建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2.裁定发回重审；3.判令华艺公司向金桥公司支付自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4月22日的工期延误违约金38688元；4.判令华艺公司赔偿金桥公司红树湾206-4号别墅剩余未完成工程的材料款和施工款（具体数额以司法鉴定为准）；5.判令华艺公司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剩余未完成工程的工程款（包括材料款和施工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以工程款为基数按每天1‰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工期廷误违约金；6.判令华艺公司赔偿金桥公司电梯损失2万元；7.判令赵建利国与华艺公司存在着财产混同的客观事实，故应对上述华艺公司的诸项付款义务向上诉人承担共同责任；8.判令华艺公司、赵建利共同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19日双方签订《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样板房补充协议》、《工程质量锤协议书》《优患（赠送）补充约定》、《保密协议》等一系列的装饰装修合同，《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条款》约定的事项第一条：“工程期限90工作日”，即施工完工之日应为2018年12月20日前，第二条：“工程款：标准化主材一口价标准化施工一口价＋个性化精算费，合计31200元为工程全部费用”，而在次日（暨2018年9月20日）签订的《唐山华艺公司装修报价单》又约定“全部包干费用为32万元整，第六条：“6.5合同签订后，如甲乙方中任何一方单方面无任何理由要求解除合同须按工程款的20%支付对方违约金”，第八条：“8.3且每延误一日应向甲方支付工程款1%的违约金，第十一条：“第一次工程款支付、工程款占比30%、付款数额93600元”，金桥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暨签订《唐山华艺公司装修报价单》，当日将第一笔工程款10万元支付给赵建利的个人银行卡（62×××05工商银行唐山金港国际支行），华艺公司出具了收款条，可华艺公司和赵建利收取工程款后却并未立即组织装修施工，总计90天的装饰装修工期，却一直拖延到第43天（2018年11月1日）才支付了58500元的施工款，并且在90天工期届满时（2018年12月20日），共支付了82639.78元施工款，尚未达到、更未超过金桥公司支付的第一次工程款10万元的数额，由此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工程未完工。2019年2月，赵建利代表华艺公司要求金桥公司原谅工期延误，并提出因资金紧张，请求金桥公司能否再支付一部分的装修进度款，以便好组织和招募工人恢复开工，并一再保证和承诺。1.将剩下所有材料按报价单及辅料单品牌型号运送及施工现场，若再出现装修材料质量问题，乙方承担全部装修责任，并承担相应装修费用。2.原合同约定2018年12月20日前完工达到验收合格标准，因乙方原因使工期延误，乙方承诺保证至2019年4月21日之前完工，若未按期完工，则从2019年4月23日后的施工费用不予收取，由乙方承担。张金顺代表金桥公司同意可以有条件的谅解，双方遂于2019年3月10日以华艺公司和赵建利共同承诺的内容为基础，再次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鉴订《补充协议》的当日（2019年3月10日），金桥公司以银行卡刷Ｐ0Ｓ机的方式将第二笔装修进度款10万元，转账至赵建利的个人银行卡（62×××99华夏银行唐山分行营业部），华艺公司对第二笔装修进度款也出具了收款收据。华艺公司和赵建利在收款之后，仍然是拖延施工，在金桥公司的一再催促之下，华艺公司和赵建利最终则是以拒绝施工的方式单方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华艺公司以拒绝施工的方式单方解除合同构成违约，作出的第一项裁判判决正确，可予维持；但却将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与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和赔偿损失的约定发生了混淆，造成第二项裁判判决错误，理应予以纠正。首先，“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赔偿损失”是不同的违约事实和违约事项，双方在《装修合同》和《补充协议》分别作了约定，各项之间不能兼容、不应混淆。华艺公司基于不同的违约事实，依据不同的违约事项约定内容，除了要承担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之外，还应当向金桥公司赔偿红树湾206-4号别墅剩余未完成工程的材料款和施工款；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包括前期和后期）；赔偿电梯损失等等法律责任，对此应予改判。其次，一审审理期间，金桥公司曾向一审法院提交对本案诉争装修工程未完成项目工程的材料款和施工款《委托司法鉴定中请书》，但不知何故，一审法院却未予采纳，没有对未完成工程的材料款和施工款组织司法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由此导致对案件重要事实审查不清，对此应发回重审。再次，赵建利与华艺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故应对华艺公司诸项法律责任所造成的应付义务向金桥公司承担共同责任。赵建利是华艺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而且涉案两笔装饰装修款（各10万元），均是由赵建利用其个人银行卡代华艺公司收取，构成财产混同。上诉人代理律师向华夏银行调取了赵建利个人银行卡（62×××99）的资金流水明细，发现该个人银行卡不仅代华艺公司收取装饰装修款，而且也代华艺公司支付材料费和施工费，更有甚者，每月的15日（或16日）该个人银行卡还代华艺公司向公司员工支付每月工资，构成财产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赵建利应对华艺公司诸项违约责任所造成的付款义务与华艺公司向金桥公司承担共同责任，也应改判一审的错误判决。 华艺公司和赵建利辩称，一、金桥公司所称的基础事实有误。1.关于工程进度：华艺公司积极组织施工，并无拖延施工的行为。2018年9月19日双方签约，2018年10月13日水电改造已经完成，2018年10月24日，木工材料到位，木工进行施工作业，2018年11月13日至12月3日瓦工施工完成，上述施工时间节点全部有证据证明，我方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提交的《关于原告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导致工期延误的代理意见》中有详细说明，随后油工未进场是因为金桥公司不付款，二是应金桥公司要求，考虑冬季天冷影响油工作业效果，双方私下协商春节后进行。我方并没有拖延施工的情况，请金桥公司及其代理人尊重事实，诚实守信，不要虚假陈述，混淆视听。2.关于涉案工程费用收支：华艺公司因涉案工程支出早已超出金桥公司已经支付的费用涉案工程总工程款32万元，合同约定分四次付款，而金桥公司在原定工期内只有一次付款，即签约第二天2018年9月20日付款10万元，而在原定工期内，华艺公司已经完成了水电改造、木工、瓦工等主要作业，费用支付早就超出了10万元，多次催款无果，无奈停工。随后直至2019年4月22日金桥公司才支付第二笔款项10万元，随着油工作业即成品定制费用支出，华艺公司继续索要工程款金桥公司多次拖延，最终导致涉案工程再次停工。目前，涉案工程水电改造、木工、瓦工、油工及成品定制已经全部完成，只剩安装工程。华艺公司因涉案工程实际支付的费用除设计费以及工长工资外已经超出了24万元，各项费用支出全部为真实发生且有证据证明，我方在《关于原告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导致工期延误的代理意见》中有具体说明。装修工程利润微薄，先付款后施工既是行业惯例也是双方合同约定，金桥公可作为装修工程发包方，及时付款是其根本义务，自身违约在先，却要求我方承担违约责任倒找钱，没有理由。3.关于《补充协议》：该协议中因我方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的表述与事实不符，且该表述也不是认定后期工程延期的依据，该协议是由金桥公司一方起草，不签字不给钱，我方为减少损失，并考虑到该协议中因我方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的表述虽与事实不符但只要对方付款我方就干活，不会对后期工程有不良影响，最终为获得第二笔工程款，我方无奈签字，关于工期延误的表述不论真假，也仅是对原工期延误的说法，双方已经协商一致将工期延长至2019年4月22日，补充协议签订后工期再次延误，不能以《补充协议》的内容来认定。正是因此，我方认为一审法院以《补充协议》为由判令我方承担工程延期的违约责任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第二项正确，金桥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双方已协商一致将原工期延长至2019年4月22日，因此，4月22日前已经不存在工期延期更涉及不到延期违约金。后期工期延误因金桥公司不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导致，华艺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即是对迟延履行违约金的判定，金桥公司既然认可该项判决未对该项判决提请上诉，又重复要求二审法院再次判定迟延履行违约金，显然是前后矛盾，没有依据，故此，金桥公司上诉请求第3、5项不应被支持。2.金桥公司未支付全部工程款，无权要求华艺公司承担未完成工程的施工费及材料费用。民法贯行损失填补原则，后期工程装修并不是金桥公司的损失反而是获益行为，我方承担费用显然权利义务不对等，亦不符合民法的公平原则。故此，金桥公司的鉴定申请完全是无理请求，一审法院未进行鉴定完全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损失，并不是程序违法。故此，金桥公司上诉请求第4项不应被支持。3.我方因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暂停施工，从未表示解除双方之间的装修合同，在合同未协商解除或经法院裁判解除的情况下，无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承担问题。我方暂停施工并未解除合同，双方也从未就解除合同协商一致或书面致函。只要金桥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我方同意继续施工并保质完成工程。即使认定合同已解除，也是对方违约在先造成，不应由我方承担违约责任。4.电梯损失与涉案工程没有因果关系，损失金额亦无证据证明。电梯安装并未包含在涉案工程中，电梯如有损失，可能是因质量问题以及保管不善、安装等原因造成，但与本案无关，金桥公司上诉请求第6项不应被支持。5.赵建利本人没有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利益，也没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其作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应以出资额为限承担有限责任，赵建利名下华夏银行卡为华艺公司使用并由公司控制，赵建利个人并未将该费用据为已有，不足以认定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混同，同时公司经营正常，有足够的资产清偿公司债务，股东及公司都没有逃避债务的嫌疑，股东应以出资额为限承担有限责任。 华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内容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金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其认定华艺公司违约井承担迟延履行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补充协议》中关于工期延误的责任说明是针对首次工期延误的表述，双方已经通过《补充协议》协商一致将工期展期至2019年4月22日，在此之前的工期延误双方己经协商一致互不承担违约责任。2.华艺公司是否承担迟延履行违约金应看《补充协议》签订后，工程延期乃至停工是由哪方造成。《补充协议》并不能证明协议签订后的工期延误是华艺公司造成的。3.金桥公司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其在一审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2019年4月2日工程未完成是华艺公司造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4.从金桥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进度和华艺公司成本支出情况来看，金桥公司违约在先导致工期延误。华艺公司停工是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应承担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关于证人证言的认定有误，工长赵冉在一审中出庭作证，证明工程进度以及由于金桥公司不付款导致工程延误乃至停工的事实。工长作为涉案工程的总负责人，直接与发包人接触对接工程各个方面，因此，其对工程情况以及因何延期有最直观的了解，其证言与事实相符。一审法院对该证人证言片面认定，从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超标的查封华艺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存在违法之处，请二审法院纠正。1.金桥公司在一审诉请标的额约30万元，一审法院查封金额50万元，严重超标的查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本案标的额为30万元，查封金额为标的额的1.7倍，严重超标的。2.华艺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赵建利作为公司股东，依据公司法的规定，应以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有限责任。本案是华艺公司与金桥公司两个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且不存在股东抽逃出资归个人使用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查封赵建利个人账户不符合法律规定。 金桥公司辩称，第一，华艺公司上诉称金桥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与事实不符，金桥公司应当支付定金款9万余元，实际上超额支付了10万元。第二，对方具体违约存在装饰的行为，其代理人在上诉状以及答辩的表述与一审中其出示的证据自相矛盾，按照华艺公司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我方进行了梳理，总计90天的工期，华艺盛典拖延到41天才支付了58500元，并且在2018年12月20日施工期届满，华艺公司实际支付了82639.78元的施工款，工期已经届满，华艺公司自己提供的证据表明，我方支付的定金款还未向施工人员支付，明显构成违约。第三，2019年2月，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明确载明因华艺公司的原因未按约定派送约定材料造成延误，只是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已然发生的事实的认定，结合合同中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能够充分表明，是华艺公司违约。一审时，华艺公司代理人曾对该问题回答法官的提问说是金桥公司胁迫所致，但该补充协议是在华艺公司签订的，不存在对方代理人陈述的胁迫事实。第四，无论是在合同还是补充协议中，金桥公司均按照双方所约定认可的支付金额向华艺公司支付装修费用。 金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艺公司继续履行与金桥公司签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将红树湾206-4号别墅剩余的装饰工程施工完毕，或者是直接赔偿金桥公司红树湾206-4号别墅剩余未完成工程的材料款和施工款（具体数以司法定为准）；2.判令华艺公司因拒绝施工单方解除合同向金桥公司支付违约金62400元；3.判令华艺公司向金桥公司支付自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4月2日的工期延误违约金38688元；4.判令华艺公司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剩余装饰工程施工完毕或是剩余未完成工程的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以工程款为基数按每天1%的标准向金桥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5.判令华艺公司赔偿金桥公司电梯损失2万元；6.判令赵建利因与华艺公司存在兼财产混同的客观事实。故应对上述华艺公司的诸项付款义务向金桥公司承担共同责任；7.判令华艺公司、赵建利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司法鉴定下不费等等）。以上款项共计约3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金顺原系金桥公司的股东及总经理，金桥公司开发建设了“红树湾别墅区”项目。赵建利系华艺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8年9月初，金桥公司与华艺公司就金桥公司开发的“红树湾别墅”项目的装饰装修进行协商治谈，经过数次的沟通与协商，双方于2018年9月19日签订《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样板房补充协议》《工程质量每协议书》、《优患（赠送）补充约定》、《保密协议》等。《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建筑面积302平米，合同总价款31200元，并标明叁拾壹万贰仟元整为工程全部费用（不含卫生间洁具），增项除外。工程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包基础施工材料、包部分《或全部）主材（以“华艺公司装修预算书为准”）。约定完工日期为2018年12月20日，并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第八条8.3条款约定“因乙方原因造成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顺延。且每延误一日应向甲方支付工程款1%的违约金”。9月20日，华艺公司出具《唐山华艺公司装修报价单》对具体施工项目及价格进行了明确，将全部包干费用修改为32万元。9月20日，金桥公司以该公司的账户，向赵建利的个人银行卡（62×××05工商银行唐山金港国际支行）转账支付了首期装修款10万元，赵建利代表华艺公司出具了收款条。2019年3月10日，双方达成一份《补充协议》就工期延迟后的事项进行了约定，约定“因乙方原因使工期延误，乙方承诺保证至2019年4月2日之前完工。若未按期完工，则从2019年4月23日后的施工费用不予收取。由乙方承担”。签订《补充协议》当日，金桥公司向华艺公司支付了第二笔10万元施工费。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双方签订的合同应认真、全面履行。金桥公司在起诉时以张金顺和金桥公司为共同原告，立案后张金顺书面申请撤回起诉，其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金桥公司与华艺公司就金桥公司开发的“红树湾别墅”项目的装饰装修签订《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施工过程中，因华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完成装修，双方于2019年3月10日签订《补充协议》，华艺盛典承认因自己的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承诺于2019年4月22日前完工，如不能完工对剩余产生的施工费用不予收取，由乙方负担。华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签订该补充协议违背自己的真实意愿。因此对于金桥公司要求华艺公司支付延期履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华艺公司逾期完工给金桥公司造成的损失，由华艺公司自补充协议约定完工日期的次日即2019年4月23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合同金额的千分之一向金桥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总额酌定以合同总金额的20%为限，因该金额截止目前已超过合同总金额的20%，华艺公司向金桥公司支付违约金32万×20%=64000元；金桥公司要求华艺公司承担直接赔偿金桥公司红树湾206-4号别墅剩余未完成工程的材料款和施工款、赔偿电梯损失等诉讼请求，结合华艺公司的施工进展情况及资金投入情况，及判决华艺公司支付违约金能够弥补金桥公司的相关损失情况，对金桥公司要求赔偿其他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金桥公司要求判令赵建利与华艺公司承担共同责任的诉讼请求，华艺公司并非独资公司，金桥公司证据亦不足以证实赵建利抽逃资金供个人使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唐山华艺盛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唐山市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64000元。二、驳回唐山市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依诉讼请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赵建利系华艺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涉案两笔装饰装修款（各10万元），均是由赵建利使用其个人银行卡（62×××05工商银行康山全港国际支行）（Ｐ0Ｓ机连通的62×××99华夏银行唐山分行管业部）代华艺公司收取，据赵建利个人银行卡（62×××99）的资金流水明细显示，该个人银行卡不仅存在业务上的资金往来还存在与赵建利其他银行卡账户的资金往来。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金桥公司与华艺公司就金桥公司开发的“红树湾别墅”项目的装饰装修签订《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过程中，因华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完成装修，双方于2019年3月10日签订《补充协议》，以上《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按合同及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金桥公司主张的华艺公司应向其支付自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4月22日的工期延误违约金的问题，因双方已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完工日期为2019年4月22日，金桥公司主张的此项违约金日期在工程完工日期之前，故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华艺公司是否应支付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工期廷误违约金的问题，因华艺公司在《补充协议》中认可系因自己的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已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判决华艺公司向金桥公司支付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工期廷误违约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金桥公司要求华艺公司支付其剩余未完成工程的材料款和施工款、赔偿电梯损失等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赵建利与华艺公司是否存在财产混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赵建利系华艺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涉案两笔装饰装修款共20万元均是由赵建利个人代华艺公司收取，据赵建利个人银行卡（62×××99）的资金流水明细显示，该个人银行卡不仅存在业务上的资金往来还存在与赵建利其他银行卡账户的资金往来，可认定赵建利与华艺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故金桥公司主张赵建利与华艺公司连带承担工期延误违约金64000元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金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华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9民初2702号民事判决； 二、唐山华艺盛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唐山市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64000元，赵建利对唐山华艺盛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唐山市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唐山市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00元；由唐山华艺盛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赵建利共同负担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志辉 审判员  刘 岩 审判员  甄洪文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胡 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