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似搏，男，1993年5月13日生，汉族，现住榆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娇雪，吉林钟言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吉林钟言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云东，男，1969年10月10日生，汉族，现住榆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吉林紫荆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萱戈，吉林紫荆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似搏因与被上诉人付云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9）吉0182民初2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云东在一审诉称，付云东为吉A×××1Z出租车的实际所有人。2018年12月3日,付云东将该出租车出租给杨似搏白天经营管理,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约定,每天租金90元,租车期间发生的一切违章、交通事故、罚款扣车，车辆损坏由乙方承担，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以外的由乙方杨似搏承担。2019年1月26日11时30分,杨似搏私自与晚班司机宣某某串班，将车辆交由晚班司机宣某某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内乘员汪某1死亡,车辆损坏的事故，交警部门划分宣某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经协商付云东赔偿了车内乘员汪某1死亡赔偿金等12万元,造成车辆损失47,985元并停运60多天,现付云东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约定事故发生在杨似搏承租期内，故杨似搏应当承担上述赔偿责任。现请求杨似搏赔偿付云东的各项损失183,154元。杨似搏在一审法院辩称，根据《侵权责任法》第49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付云东作为出租车所有人，与杨似搏和使用人宣某某均形成车辆租赁关系，宣某某在该起事故中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根据法律规定，该起事故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宣某某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付云东在没有依法应由自己承担责任的情况下，经协商赔偿事故中，受害人经济损失，是自己承担单方行为，不能作为依法向他人追偿的依据。另外,要求杨似搏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故杨似搏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付云东为吉A×××1Z出租车的实际所有人,该车挂靠在榆树市三军出租车汽车有限公司。2018年12月3日,双方签订协议:“付云东将自有车辆吉A×××1Z出租车租给杨似搏，此车白班由杨似搏开，一切事故由杨似搏负责，杨似搏交给付云东押金1,000元，如杨似搏不干，车辆没有违章，15日后付云东如数返还押金。白班租金为90元每天。租车期间,发生的违章、交通事故、罚款扣车由杨似搏自行承担,人为车辆损坏由杨似搏负责维修。”2019年1月26日，杨似搏与该车晚班司机宣某某在未经付云东同意的情况下换班,宣某某驾驶吉A×××1Z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案外人汪某1死亡，车辆受损。死者汪某1父亲汪某2、母亲于某某、儿子汪某3在榆树市人民法院起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树市支公司、榆树市三军出租车汽车有限公司，榆树法院作出（2019）吉0812民初912号民事判决书:“榆树市三军出租车汽车有限公司赔偿汪某2、于某某、汪某3各项损失320,926.16元。”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付云东与三军公司签订的《出租车挂靠经营合同》约定:“发生事故产生的有关法律责任由付云东承担，若因此给出租车公司造成损失，付云东赔偿公司的损失，公司有权终止合同，收回出租车运营证。”为避免出租车公司将车辆收回，付云东与宣某某共同赔偿死者汪某1家属汪某2、于某某、汪某三320,000元,其中付云东赔偿120,000元。现付云东认为与合同约定损失应由承担，为请求杨似搏赔偿各项损失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民法强调自治、法无禁止即自由,法律应当充分尊重合同约定,保护信赖利益。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符合意思自治，杨似搏作为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租赁物，在未经出租人同意的情况下将车辆外借，也属于保管不善，因保管不善，给付云东造成损失的，应当向付云东承担赔偿责任，即使是第三人原因造成，根据合同相对性，杨似搏也应向付云东承担责任，与第三人的纠纷可以依照法律规定另案解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害人家属在诉讼中虽未将本案付云东列为交通事故法律关系的赔偿义务主体，只将出租车公司列为被告，出租车公司在判决书确定赔偿责任范围根据合同约定要求付云东进行赔偿，付云东未经过诉讼程序直接赔偿被害人家属，其实质避免了更大损失发生及司法资源浪费，该行为并无不妥。而付云东要求杨似搏按合同履行义务,赔偿其损失，应当予以支持。关于付云东的各项损失,赔偿死者汪某1家属120,000元、车辆损失47,985元、公估费2,499元应予支持,其他损失因未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似搏赔偿付云东各项损失170,484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驳回付云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64元由杨似搏承担。宣判后，杨似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2019）吉0182民初296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付云东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付云东自愿承担（2019）吉0182民初912号《民事判决书》中三军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与杨似搏无关。杨似搏与付云东签有《白班司机协议书》，约定付云东所有的车牌号为吉A×××1Z出租车白天交由杨似搏运营,杨似搏按90元每日交付付云东租金。该车辆挂靠于三军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晚班由宣某某运营，2019年1月26日，杨似搏与宣某某经协商一致，调换出租车运营时间段，即杨似搏运营晚班，宣某某运营白班。当日11时30分，宣某某在驾驶该车辆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三人受伤，一人死亡的结果,经交警部门认定,宣某某需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后受害人家属诉讼主张车辆保险公司以及三军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经榆树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182民初9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三军出租汽车有限公司需要承担320,926.16元的赔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付云东以其与三军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之间签订有协议书为由，私自与宣某某协商确定了赔偿比例，将本应由三军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的赔偿款转归付云东承担赔偿12万元，宣某某赔偿20万元，二人与受害人家属签订的《赔偿协议书》。对于付云东未通过法院判决或裁定即自愿承担赔偿责任,杨似搏认为:第一、付云东与三军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为其双方关于出租车辆挂靠事宜的相关权利义务的约定,仅对协议双方具有约束力，对杨似搏无约束力。第二、在法院判令应由三军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付云东仅依据与三军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之间的协议书即自愿给付了受害人家属12万元，替三军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系付云东单方行为,其单方承担责任的行为不应再转嫁给杨似搏承担，不能作为向杨似搏追偿的依据。第三、付云东与宣某某之间私自确定的赔偿比例,并无法律依据，不应作为付云东向杨似搏追偿的依据。二、付云东为车辆所有权人，宣某某为车辆实际使用人，杨似搏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赔偿责任不应由杨似搏承担。付云东作为车辆的所有权人，需交付符合道路交通安全的车辆给付云东以及宣某某使用，但自杨似搏与付云东签订《白班司机协议书》之日起至今，车辆仍使用四季车胎，并未更换雪地胎，与四季胎相比，雪地胎具有更高的防滑系数，摩擦力更大，能够大大提高车辆在光滑路面的操作性和安全性,对保证行驶安全具有极大的重要性。作为肇事车辆所有权人的付云东，并未考虑到自然环境的客观变化,交付有瑕疵的车辆给杨似搏，具有一定的过错，该过错并不能因为车辆的转移占有的消灭,因此需要承担其过错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宣某某为车辆实际使用人,对车辆行驶过程中的安全负主要责任。虽杨似搏在未告知付云东的情况下即和宣某某更换车辆运营时间，但是更换运营时间段是杨似搏与宣某某协商一致后的结果，系双方自愿行为，故宣某某作为车辆的实际使用权人，在驾驶车辆的过程中，负有保证车内乘客人身安全的责任。本次事故认定宣某某全责，事故成因在于宣某某未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行驶,所以宣某某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杨似搏与宣某某更换车辆运营时间系杨似搏将车辆外借行为，属于保管不善。但综合社会及行业运营习惯，杨似搏与宣某某的行为属于正常的调班行为，认定为保管不善过于严苛,有违公平原则，故杨似搏对事故发生无过错。综上，在杨似搏并无过错的情况下,将付云东应承担的过错责任划归由杨似搏承担，并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付云东与宣某某的过错责任比例并未确定，二人即协商确定了赔偿数额，更无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二百二十二条规定判令杨似搏承担赔偿责任,属于忽略付云东以及宣某某过错责任比例而作出的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杨似搏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事实与理由，杨似搏依法提起上诉，请求贵院对上诉请求进行全面审查，公正裁判，以维护杨似搏合法权益。付云东在二审中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似搏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租赁物，因保管不善造成租赁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条文是关于承租人妥善保管租赁物的的规定，即承租人在租赁期间占有租赁物的，有妥善保管租赁物的义务。本案中，付云东作为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将车辆租赁给杨似搏，杨似搏在使用租赁物期间应尽到妥善保管义务。因杨似搏在未经付云东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租赁物转借他人，违反了本条规定的妥善保管义务，造成了案涉车辆毁损，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原审判决杨似搏承担车辆损失款47,985元及公估费2,499元正确，本院予以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系因宣某某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造成，在扣除保险赔付部分后，最终责任承担者为宣某某。作为车辆所有人的付云东之所以支付了12万元赔偿款，系因与宣某某的内部约定，该约定并不能以此否定法定的最终责任承担者。故此部分赔偿款，付云东可以向宣某某另行主张权利。付云东主张与杨似搏签订《白班司机协议书》，依据协议约定白天使用案涉车辆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应由杨似搏承担。协议明确约定案涉车辆白班由杨似搏使用，即杨似搏在白天使用车辆时发生交通事故，应由其自身承担，而上述约定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而本案事故虽发生在白天但并非由杨似搏造成，原审判决杨似搏承担付云东垫付的赔偿款实际上将本应宣某某承担的责任转移给杨似搏。此认定系错误理解协议内容亦与《侵权责任法》相悖，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杨似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9）吉0182民初296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杨似搏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被上诉人付云东损失50,484元；三、驳回被上诉人付云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64元，由被上诉人付云东承担2,893元，由上诉人杨似搏承担1,0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10元，由上诉人杨似搏承担1,113元，被上诉人付云东承担2,5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月皓审判员  张兴冬审判员  张 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冠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