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9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九悦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陆家浜路413弄5号504A室-41。法定代表人：郭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周，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钟琦，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银浪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光华路18号1幢3层300室。法定代表人：戴坤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凤，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魁仁，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九悦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银浪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浪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24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银浪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即判决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银浪公司返还其股权转让款，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1、股权转让的目的是九悦公司对目标医院利润分配权有所预期，九悦公司实施的是投资行为；2、在履约过程中，银浪公司未对目标医院章程中“举办者”一栏进行变更，且伪造了梁某的签名，属于违约。同时，银浪公司也未就医院的资产和财务账册向九悦公司作交割，梁某也未实际参与医院的管理；3、双方的合同目的存在违法性，应属无效；即使有效，转让目标医院经营管理权的目的也无法实现。银浪公司答辩称，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九悦公司也已经取得目标医院的经营管理权。目标医院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利润分配属于股权转让之后的目的。银浪公司不存在违约，九悦公司未付款已构成违约。故银浪公司不同意九悦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九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九悦公司与银浪公司双方签订的《XX外科医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2.判令银浪公司向九悦公司返还九悦公司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7,200,000元，并向九悦公司赔偿自2016年3月28日起至2018年7月23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损失726,796元；3.判令银浪公司向九悦公司赔偿以7,926,796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24日起至银浪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银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有效；2.判令九悦公司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支付银浪公司股权转让款24,800,000元;3.判令九悦公司支付违约金1,240,000元；4.判令九悦公司向银浪公司支付以16,8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及以8,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的滞纳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5月8日,嘉善县卫生局批准同意设置嘉善县XX外科医院,位于嘉善县XX街道XX桥。2005年12月8日，嘉善县XX外科医院理事会表决通过医院章程，其中规定：本单位的举办者和出资者为Z公司，开办资金为1,000,000元……本单位设理事会，成员为5人，理事会为医院决策机构……章程的修改，须经全体理事的2/3以上通过方为有效，须经理事会表决通过后15日内，报主管单位审查审核同意，自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之日起30日内，报登记管理机关核准。该章程已经嘉善县民政局核准。2006年1月19日,嘉善县民政局批准嘉善县XX外科医院注册登记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同日，该医院领取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法人）。后嘉善县XX外科医院申请更名为XX外科医院，2010年8月10日，嘉善县民政局再次向该医院核发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有效期自2014年9月22日至2017年6月30日，法定代表人为戴坤扬。自2015年6月26日起，银浪公司与九悦公司就XX医院的股权转让协议进行了多次沟通协商。2015年9月7日，九悦公司委托郭跃办理XX外科经营地（嘉善县XX环XX路XX号）大楼的租赁拍卖事宜。2016年3月17日，XX外科理事会决议，XX外科的举办者由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变更为银浪公司和九悦公司。同日，通过会议通过新章程，并提交民政局审核备案。2016年3月25日，XX外科理事会决议，医院法定代表人由戴坤扬变更为梁某。2016年3月29日，银浪公司（转让方、甲方）与九悦公司（受让方、乙方）签订《XX外科医院股权转让协议——XX医院股权转让协议（二）》一份，约定XX外科整体股权价为40,000,000元，甲方同意将其8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股权价款为32,000,000元。协议第二条约定，股权价款分三期向甲方支付，第一期为XX外科现有股东全部转让给甲方完成民政备案3日内，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7,200,000元，甲方在收到乙方第一期转让款后10个工作日内，以银浪公司转让九悦公司80%股权完成在民政部门的变更，并取得乙方为法定代表人的民非证照。变更后银浪公司持有XX外科20%的股权，九悦公司持有80%的股权。第二期为取得变更后的民非证照的第90天，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16,800,000元。第三期为第二期付款后的12个月内，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8,000,000元。协议第四条约定，因乙方分三期向甲方支付股价款，甲、乙双方享有XX外科的利润分配比例根据乙方的实际付款时间段计算，乙方支付第一期股价款后，乙方对XX外科的利润分配比例为18%，甲方为82%；乙方支付第二期股价款后，乙方利润分配比例为60%，甲方为40%；乙方支付第三期股价款后，乙方利润分配比例为80%，甲方为20%。协议第六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继续聘用戴坤扬（银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XX外科工作二年。协议第七条约定，如协议一方不履行本协议的任何条款，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股权转让款5%计算的违约金。如乙方未能按约支付股权价款，每延迟一天，应按延迟部分价款的万分之三向甲方支付滞纳金。乙方向甲方支付滞纳金后，若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损失超过滞纳金数额，或因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其他损害的，不影响甲方就超出部分或其他损害要求赔偿的权利。同时，XX外科的章程进行了修改，变更后的章程内容包括，自2016年3月18日起，Z公司的股权已100%转让给银浪公司，根据2016年3月29日银浪公司与九悦公司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医院的股权比例变更为：银浪20%，九悦80%，医院法定代表人为理事长等，该章程已盖有嘉善县民政局核准之印章。同日，双方另行签订《XX医院和XX外科医院股权转让的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对XX医院股权转让协议（一）和协议（二）中乙方第三期股权价款的支付，另行补充协议如下：从乙方对XX外科医院第二次股价款支付16,800,000元，与XX医院第二次股价款支付25,200,000元之付款日起，对两个医院12个月（扣除所有应付支出后）的利润进行统计。根据统计后的利润的不同，乙方对甲方第三期股权价的支付有三种情况：1.如利润在8,000,000元至10,000,000元区间，乙方向甲方支付20,000,000元（其中，XX外科医院8,000,000元，XX医院为12,000,000元）;2.如利润大于10,000,000元，乙方除向甲方一次性支付20,000,000元外，另向甲方支付此笔款项12个月的利息2,000,000元，两笔款项合计22,000,000元；3.如利润低于8,000,000元，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20,000,000元，但甲方要向乙方支付该笔款项12个月的利息2,000,000元，即乙方实际只须向甲方支付18,000,000元。不管上述任何一种情况，均不影响乙方向甲方第三期股权价款的按时支付。2016年3月28日，九悦公司通过交通银行上海市分行营业部向银浪公司支付“XX外科医院股权转让款第一期付款”7,200,000元。支付款项后，双方就目标的医院财务、统计、固定资产、药品成本、中西药目录、收入分配、现金流表等通过邮件附件及QQ聊天中文件传送等形式进行了交接。九悦公司亦在网站上将XX外科作为旗下机构进行了宣传，并向XX医院通过邮件附件的形式发送了会议、财务、用章、人员统计等公司管理制度。2016年4月21日，嘉善县XX外科医院向民政局申请将医院法定代表人由戴坤扬变更为梁某。2016年5月3日，嘉善县XX外科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法定代表人由戴坤扬变更为梁某。2016年7月1日，嘉善县XX外科医院向民政局申请变更名称为“XX外科医院”。同年7月13日，民办非登记证书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梁某。2017年1月14日，银浪公司向九悦公司发函，称九悦公司应当支付的第二期股权转让款已逾期，戴坤扬已于2017年1月7日和2017年1月13日与郭跃会员提出，九悦公司应当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同年1月21日，九悦公司向银浪公司回函，称已经按约支付了第一期转让款，请银浪公司在收函后的3日内，提供其完成股权转让、章程变更的证明，九悦公司未接手XX外科的经营管理。2017年1月23日，银浪公司向九悦公司发函，已寄送XX外科新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复印件，在股权转让协议签署日的同时完成了目标医院新章程作为协议的附件，并提醒九悦公司依约支付第二期款项。同年2月3日，九悦公司向银浪公司回函，称其寄送的材料无法反映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和章程变更已经得到主管机关批准并在民政局完成登记备案，银浪公司未依约完成第一期转让款对应的义务，不具备第二期转让款的支付条件。2017年5月22日，九悦公司向银浪公司发函，称要求银浪公司提供目标医院的财务报表。同年5月24日，银浪公司向九悦公司回函，称九悦公司的“股东”身份还没有正常化，希望九悦公司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10月15日，XX外科发出会议通知，讨论罢免梁某理事长的职务。2017年10月24日，九悦公司对XX外科非法召开理事会提出异议。2017年10月26日，XX外科通过理事会决议，决定罢免梁某的理事长职务，选举戴坤扬为新任理事长。2017年10月24日，九悦公司向银浪公司发函，称银浪公司未完成协议约定的变更义务，且违约情况一直在持续中。2017年11月1日，XX医院向嘉善县民政局申请其法定代表人由梁某变更为戴坤扬。2017年12月12日，嘉善县民政局通知XX外科就法定代表人变更事项的申请，需补正相关材料。一审法院另查明，XX外科原举办者Z公司成立于2003年7月17日，登记的营业期限为2003年7月17日至2013年7月16日，法定代表人为戴坤扬。2008年1月4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嘉定分局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Z公司的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四项：一是银浪公司是否系股权转让协议的适格签署主体？二是系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三是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目的能否实现？四是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违约责任如何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目标医院XX外科的原举办者为Z公司，该公司于2008年3月4日被行政机关吊销营业执照，2013年7月16日营业期限届满。Z公司与XX外科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戴坤扬。根据XX外科在民政局备案的目标医院新章程记载，自2016年3月18日起，麦迪欣医院的股权已100%转让给银浪公司。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九悦公司亦知晓股权情况。同时，根据交易习惯，作为专业从事医疗投资管理的商事主体，对于此大额交易，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应对于银浪公司享有XX外科100%的“股权”的事项达成了一致，才会对该笔“股权”进一步转让，且九悦公司已经支付了第一笔转让款，双方已经在对目标医院进行实质性交接。现九悦公司提出，银浪公司不具有XX外科的“股权”，不具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主体资格，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协议系九悦公司、银浪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已经达成合意，合同成立且不存在无效事由，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对于九悦公司提出的XX外科系非营利性社会组织，不存在“股权”可用以转让，故协议不具有合法性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不能因协议文字表述为“股权”，即由此简单认定为双方的约定无效，而应探究双方签订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对于“股权”的理解与相应约定，应当理解为银浪公司作为XX外科举办者，依据缴付的开办资金比例，对XX外科所享有的资质权、经营权及管理权等综合性权利。对于该项性质类似于股东对公司享有股东权益之利益，应当客观评价双方作出的意思表示，而不应苛责为严谨的法律术语表达。因此，九悦公司以XX外科不存在“股权”为由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不符合合同的目的性解释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转让价格经双方协商一致，且九悦公司依据协议约定支付了第一期价款，银浪公司亦依据双方之合意收取了该笔价款。目前，亦无证据表明，有关机关以该协议无效为由不予对双方进行举办者变更。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九悦公司应当依约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4,80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由于银浪公司与九悦公司双方对于XX外科出资性质的法律表述存在误解，导致其将XX外科的“出资”称谓（举办者权益）与“股权”称谓发生了混同，如争议焦点二所述，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该为XX外科的举办者变更（增加），且该变更行为主要系举办者权益的部分让渡，而不侵害医院自身的价值与利益，并不存在从医院抽离出资或其他减损医院利益的行为。银浪公司的出资仍然留在XX外科，通过九悦公司向银浪公司支付双方协议的对价，九悦公司与银浪公司作为XX外科的共同举办者，银浪公司向九悦公司让渡部分经营管理权利。此外，目前XX外科仍为非营利性社会组织，其所得利润不能用于分红，仅能用于医院继续发展和促进医疗事业发展，回馈所需人群与社会公众。双方应加强相互之间的沟通，取得各方理解、支持，给予配合，保障医院经营平稳，维护社会公共利益。但是，法律也并不禁止非营利医院依法变更为营利性医院，且国务院办公厅发布的《关于进一步鼓励和引导社会资本举办医疗机构的意见》、《关于促进社会办医加快发展若干政策措施的通知》等，都明确了社会资本举办的医疗机构，可以转变经营性质。且转让协议第六条也约定了，如果九悦公司（乙方）根据需要将医院变更为营利性医院，银浪公司（甲方）应予以配合。从这个角度，双方权利转让的行为，并未侵害也不会侵害XX外科本身的合法权益，合同的目的可以实现。对于九悦公司提出举办者无法依据双方协议进行变更登记，且银浪公司擅自以“梁某”之名义另行制定公司章程之抗辩理由，该变更登记并未实质上影响双方对于目标医院的经营控制，不影响合同目的；且结合本案查明事实，无法确定系银浪公司之单独擅自的行为，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九悦公司（受让方，乙方）的支付方式，银浪公司（转让方，甲方）在收到款项之后完成变更、取得证照的义务。现九悦公司向银浪公司支付第一笔款项7,200,000元之后，银浪公司依据协议完成了法定代表人变更，并取得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等证照，且从双方的邮件沟通中，能够看到，双方对于XX外科的资产清单、费用支出表、药品清单、人员报表等通过双方邮件往来进行了交接，在邮件的附件内，详细交接了XX外科的医院财务、固定资产、药品成本、中西药目录、收入分配、现金流表等涉及医院核心管理的材料，可以视作实质性交割，且九悦公司也发送了公司印章制度、人员管理制度和会议制度等事项，视为已经逐渐参与XX外科的管理。因此，九悦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九悦公司不履行继续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依照双方协议约定，继续履行并支付违约金。对于滞纳金的性质与具体金额问题，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性质，但从协议文字表述来看，属于迟延付款对银浪公司造成的资金损失，系违约行为造成实际损失之范畴，也本质上亦属于违约金的一个部分。鉴于：一方面，银浪公司已经基于九悦公司之迟延付款行为，对其主张了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前述查明事实与阐述的理由，确认九悦公司应向银浪公司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另一方面，双方在协议中确实约定了迟延付款之滞纳金，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与对各自相应权利的合法处分，但同样考虑到前述理由，双方对出资性质、变更行为等的理解存有分歧，且若根据协议按照每日万分之三计算至实际支付日的滞纳金金额，另加5%的违约金金额，将明显超过九悦公司未付款项的30%，显属过高。因此，基于违约金同时兼具补损与惩罚之款项性质，结合上述客观情况与理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守约方之合理损失，将双方基于迟延付款之行为导致产生的违约金和滞纳金总额，调整为按照九悦公司未付款项金额为本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一（取整年）计算，即2,390,400元（16,800,000元×3.6%/年×3年=1,814,400元;8,000,000元×3.6%/年×2年=576,000元；共计1,814,400元＋576,000元=2,390,400元）综上所述，本案系争协议系属合法有效，不存在无效情形，亦不存在因双方之责任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之事由。但鉴于双方签订合同之意思表示与签约目的，系完成举办者变更登记，九悦公司、银浪公司双方共同参与XX外科的经营管理，合同目的可以实现。现九悦公司无正当理由和充足依据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继续付款的义务，构成违约，理应承担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对于银浪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九悦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九悦公司与银浪医院公司于2016年3月29日签订的《XX外科医院股权转让协议——XX医院股权转让协议（二）》有效；二、九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银浪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4,800,000元；三、九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银浪公司支付违约金（含延迟支付股权转让款之滞纳金）共计人民币2,390,400元；四、驳回九悦公司的全部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银浪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287.57元，保全费5,000元，由九悦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6,000元，由九悦公司负担。在本院审理中，九悦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解约函》及邮寄凭证，以证明《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已于2020年1月18日解除；2.《XX医院理事会决议》、《民办非企业单位变更登记申请表》，以证明银浪公司伪造梁某的签字进行目标医院的章程变更，该变更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已构成违约；3.微信聊天记录、律师名片，以证明银浪公司称因登记机关的原因而无法完成举办者变更的说法不成立；4.对账单，银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从目标医院直接获取经营利润。银浪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据4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银浪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银浪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银浪公司和九悦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所附的章程约定，XX外科医院（以下简称XX外科医院）的举办者名称为银浪公司和九悦公司。本院认为，银浪公司和九悦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约定了“股权”的转让，但XX外科医院是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因此所谓的“股权”转让实质是银浪公司将XX外科医院的经营管理权利部分让渡于九悦公司，该转让行为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属有效。需要说明的是，依照相关法律规定，XX外科医院为非营利性医疗机构，其所得利润依法不能用于分红。上述协议中涉及的有关利润分配的条款应属无效，但此并不影响协议中“股权”转让部分的效力及履行。因此，九悦公司以转让协议无效为由要求银浪公司返还已付款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的协议，九悦公司在XX外科医院取得变更后的民非证照的第90天向银浪公司支付第二期款项，在第二期付款后的12个月内九悦公司向银浪公司支付第三期款项。结合整个协议，上述变更不仅包括在民政部门完成“股权”的变更，也包括将XX外科医院章程中的举办者变更为银浪公司和九悦公司。从协议的实际履行来看，银浪公司仅完成了XX外科医院“股权”的变更，而并未对章程中的举办者进行变更。审理中，银浪公司认为系民政部门的因素而无法对此进行变更，九悦公司亦是知情的。本院认为，九悦公司对此并不认可，银浪公司亦无证据证明九悦公司同意对举办者不作变更。且现行法律规范亦允许民办非企业单位对举办者进行变更。因此，本院认为银浪公司并未按协议在民政部门完成全部变更事项，其要求九悦公司履行第二期、第三期的付款义务及承担违约责任的事实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并对原审判决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九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2419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二、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2419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三、确认上诉人上海九悦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银浪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29日签订的《XX外科医院股权转让协议——XX外科医院股权转让协议（二）》及《XX医院和XX外科医院股权转让的补充协议》有效（双方关于利润分配的约定条款除外）；四、驳回被上诉人上海银浪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一审其余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67,287.57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上海九悦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86,00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银浪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9,287.57元，由上诉人上海九悦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4,179.57元，被上诉人上海银浪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65,1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季伟伟审判员  刘 雯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郭一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