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2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东，男，197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鹏，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启良，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香，女，195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理人：刘红香，女，系刘春香之妹，住上海市杨浦区。原审第三人：钱军，男，198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王正东因与被上诉人刘春香、原审第三人钱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5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正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春香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春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刘春香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92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基于此，刘春香应当证明案涉款项系其合法享有的财产，具备合法占有的前提。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动迁款在未分割前属于家庭成员刘春香、钱军、钱怀东共同共有，在钱军认可收到王正东80万元的情况下，判决王正东返还刘春香1282827.4元及利息是自相矛盾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共有财产权受到他人侵害，部分共有权人起诉的，其他共有权人为共同诉讼人。在未进行分家析产之前，该动迁款为刘春香和钱军共同所有，刘春香仅以自己的名义诉请全部动迁款项归其所有，侵犯了钱军的权利，显然诉讼主体不适格。2、王正东处分案涉款项是一种受托行为，并非无权处分。原审法院认定王正东从刘春香账户转款的行为没有合法依据，为无权处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王正东提供的证据显示钱怀东生前曾委托王正东代为处理案涉款项，钱军在王正东共同签署的遗嘱落实进行执行中也予以了认可，签订该遗嘱落实及王正东将案涉款项转到钱军处时，钱军仍然是刘春香的法定监护人，此外，在落实该遗嘱时，亦有其他亲属在现场作证，王正东从刘春香账户转款的行为有合法依据，不属于无权处分，所转款项自然不属于不当得利。3、即便案涉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原审法院关于返还不当得利款项总额的认定亦有错误。案涉款项在未分割前属于家庭成员共同共有，钱怀东生前委托王正东代为处理案涉款项，将其中的310000元赠与王正东，并委托王正东代为归还钱鉴波在上海打工期间的工资款110000元，钱怀东患病期间王正东垫付的医疗费及办理丧事的费用60000元，王正东已将其中80万元转至钱军的账户。因此，王正东按照钱怀东的遗嘱从刘春香账户中转的1282827.4元款项，在扣除上述费用后剩余的2827.4元为王正东应当返还给刘春香及钱军的金额。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王正东处分案涉款项的行为是一种受托行为，而且其中的80万元是交付给刘春香的法定监护人，并未损害刘春香的利益，王正东并未因此获得利益，因此其转款行为不属于不当得利。在刘春香的监护人变更的情况下应当向钱军请求返还，原审法院认定王正东从刘春香账户转款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明显错误，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22条判决王正东返还不当得利的孳息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刘春香二审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钱军二审未发表意见。刘春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正东返还不当得利款1282827.4元，并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3月9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王正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春香与钱怀东系夫妻关系，钱军系双方之子，王正东系钱怀东外甥，刘红香系刘春香之妹。2018年6月4日，刘春香经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刘春香、钱怀东、钱军一家原居住在安徽省庐江县，2015年10月13日钱怀东去世后，刘春香由其儿子钱军监护，2016年刘春香被刘红香接回上海，同年入住上海市长宁区安馨第二敬老院，2018年7月刘红香向法院申请变更刘春香监护人，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判决，刘春香的监护人变更为刘红香。刘春香、钱怀东、钱军三人户籍地为上海市虹口区，后该房屋被征收，刘春香户获得动迁款160余万元。2015年11月14日，王正东从刘春香招商银行的账户转款1172827.4元至其本人账户，2015年12月7日至2016年3月8日期间，王正东通过网上银行陆续从刘春香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款合计11万元至其本人账户，分别为5次转款10000元，12次转款5000元。综上，王正东从刘春香账户转款总计1282827.4元。一审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刘春香账户的动迁款系家庭合法财产，任何人不得非法侵犯，在未分割前，属于家庭成员共同共有。本案中，王正东陆续从刘春香账户转款共计1282827.4元，其取得该款项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对其辩称的已将上述款项中的部分转账给刘春香原监护人钱军及用于钱怀东生前的医药费，和履行钱怀东的遗嘱以及代支付给钱鉴波的工资款等等，一审法院认为，刘春香账户的动迁款在家庭成员未析产前，属刘春香、钱怀东、钱军共同共有，在钱怀东去世后，属于钱怀东的份额应依法继承。但在动迁款未分割前，王正东的行为属无权处分，依法不予支持。钱军作为本案的第三人，系刘春香的原监护人，应依法履行保护刘春香财产的职责，除为刘春香的利益外，不得处理刘春香的财产。在刘春香账户财产大额流失的情况下，钱军具有严重失职行为，亦损害了刘春香的权益。对其认为刘春香应先起诉分家析产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在刘春香账户的动迁款未分割之前，王正东以不当得利行为占有了部分款项，侵害了刘春香户的合法权益，刘春香以其个人名义起诉王正东的不当得利行为并无不当，故对钱军的辩称，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春香要求王正东返还不当得利款1282827.4元，并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3月9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二审期间，王正东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钱冲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钱春香在钱怀东去世前随钱怀东一直居住在庐江县，二人并无其他经济来源，钱怀东的外甥王正东在此期间对刘春香、钱怀东多有照顾，钱怀东生病期间的费用也多是王正东垫付的。钱军在钱怀东死后至上海虹口区法院变更监护人判决下达前是刘春香的监护人；证据二、2015年11月14日刘春香招商银行尾号0012账户进账单，证明该账户于2015年11月14日进账1672828.41元，此款是真实的拆迁款数额；证据三、王正东持有的钱怀东生前出院记录和住院费票据，证明钱怀东生病期间的费用多是王正东垫付的，相关票据由王正东持有；证据四、居民死亡殡葬证，证明钱怀东死亡时间情况，说明钱怀东去世前，拆迁款才汇入刘春香账户，在钱怀东看病时，该拆迁款还未到账。刘春香对王正东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证明》不属实，钱怀东在去世前生病期间不可能将所有钱交给王正东打理，而不给自己留下看病的钱，且刘春香仍在世，作为夫妻也应当给妻子留下一定的钱款以保证其生活；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1672828.41元确实是拆迁款；对证据三，对真实性不认可，王正东提供的是复印件而非原件；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钱怀东的死亡时间是正确的。钱军未对王正东二审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刘春香、钱军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对王正东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一、二、四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三，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对此不予确认。二审查明：刘春香、钱怀东、钱军三人户籍地为上海市虹口区，后该房屋被征收，刘春香户获得动迁款1672828.41元。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刘春香、钱怀东、钱军因户籍地的房屋被征收，以户为单位获得动迁款1672828.41元，属于三人的家庭共有财产，该财产至今未被分割。鉴于该款项存入刘春香名下的银行账户，故刘春香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并不影响该款项系家庭共有财产的事实。王正东并非诉争财产的共有人，其无权领取、处分诉争财产，现刘春香主张王正东返还其从刘春香银行账户转出的动迁款1282827.4元，符合法律规定。另，王正东在本案中提供了向钱军转账80万元的转账凭证以证明其从刘春香银行账户领取的1282827.4元中的80万元实际交付给了钱军，钱军认可收到该80万元，但称王正东后期又拿回了31万元，对此，钱军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王正东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依法确认钱军从王正东处取得案涉动迁款80万元。钱军系诉争财产的共有人之一，在共有财产未分割之前，钱军与刘春香对诉争财产享有同等的权利，若仍然要求王正东返还钱军已实际取得的款项，有失公允。至于钱军已经取得的款项如何处理，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若刘春香有异议，可另行主张。因此，王正东应当返还刘春香动迁款482827.4元（1282827.4元-80万元）。另，诉争财产原在刘春香的银行账户内，必然产生存款利息，该不当得利的孳息，王正东亦应予以返还。综上所述，王正东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不当之处，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5488号民事判决；二、王正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春香482827.4元及利息（以482827.4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款清时止）；三、驳回刘春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173元，由刘春香负担11333元，王正东负担68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73元，由王正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镜审判员 王养俊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雨萌书记员崔阳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