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绵春，男，197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磊，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永，男，196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良毕，河南太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绵春因与被上诉人周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商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4民初3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绵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磊、被上诉人周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良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绵春上诉请求：1.撤销原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原作出的2019豫1524民初74号经过证据证实为错误判决，不应当在本案中作为认定事实的基础。⑴被上诉人的误工损失不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周永系商城供电公司职工，在其受伤住院到今天为止，工资一直正常发放，上诉人已向法院提供了单位开具的工资正常发放证明，故被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不应予以支持。⑵被上诉人治疗肾结石的9558.99元应当予以扣减。××，与交通事故毫无关系，治疗该疾病的9558.99元医疗费应当予以排除。一审判决没有注重事情的因果关系，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肾结石手术费不经过严格审核就予以认可，有失严谨。⑶精神抚慰金18000元不应当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邻居关系，乘车行为系好意搭乘，纯粹是上诉人的助人为乐之举，上诉人没有主观上的故意。⑷护理费中应该减掉3248.4元。自6月7日被上诉人住院到出院，上诉人先后在医院陪护一个多月时间，该时间段内，被上诉人不存在护理损失，故计算护理费时该部分费用应当予以扣减。2.一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公平。上诉人的车辆属于非营运车辆，经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免费乘车属于好意施惠行为，并且在搭乘过程中，上诉人已经完全尽到安全提示义务，但是被上诉人置之不理，不按要求系安全带，自身存在严重过错，理应承担绝大部分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承担90％的责任明显不当，如果按此判决，将会造成极其不好的社会影响，导致很多人因担心承担责任而不再弘扬乐于助人社会美德。同时，希望二审法院考虑到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大量的费用导致家庭目前严重贫困的实际情况，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综合以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确有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有失公平，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周永辩称：1.根据上诉请求我们同意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诉讼费负担由法院决定。关于第一个上诉理由，这个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的误工损失应当予以支持，并且一审法院也是这样判的，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一份证据，但是不是真实。第二个上诉理由肾结石的费用也不存在，只是在医院的叙述并提到过，并且在一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用药清单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也就是说上诉人提出的这个理由不成立，并且也没有新的证据予以支持。第三个上诉理由也不成立，精神抚慰金已经在另一案中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全额予以赔付，所以这条理由也不成立。第四个护理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是他家属的误工费，没有主张上诉人的误工，所以这一项误工的事实也不成立。责任的划分是否公平的问题，作为本案上诉人也是驾驶员，他的安全注意义务并不能有偿或者是无偿而加以区别。仍然负有对同乘者的安全的高度注意义务，仍然要适用侵权赔偿中的无过错责任，何况本案的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系不系安全带是车主有监督的义务，没有证据显示上诉人提示被上诉人要系安全带，所以说这个免除百分之十已经充分考虑到了上诉人的实际情况。总的来说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作为新发现的法律依据，也就是我们省高法2019（338）号文件，这里面明确规定实行的时间2019年12月20日，对被上诉人的赔偿金和被上诉人赡养人的生活费的赔偿标准应当予以调整。应当比一审判决两项合计要增加51000多块钱，所以请二审法院对这两项赔偿的内容依照省高院的文件规定予以调整。总体来说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所以我们认为可以撤销原判决的第一项，对这个判决的内容予以调整或者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发回重审。周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167192.17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7日6时50分许，在平××省××竹园乡肖畈村路段，陈绵春驾驶豫Ｓ×××××号小型客车由西向东行驶撞上被告陈录春停放在路边的鄂Ｌ×××××号重型货车，致豫Ｓ×××××号小型客车乘坐人周永受伤、两车受损。原告被送往商城县人民医院治疗开支医疗费3096.91元，后于当天转往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40天，伤情被诊断为：1、右侧额叶挫裂伤；2、脑出血；3、硬膜下血肿；4、脑疝；5、肺部感染；6、左尺骨远端骨折，开支医疗费260984.76元。2018年7月16日转往武汉脑科医院长江航运总医院，住院治疗15天，伤情被诊断为：1、脑外伤恢复期；2、外伤后右额叶脑血肿；3、手术后颅骨缺失；4、尺骨骨折；5、肺部感染；6、肾结石，开支医疗费9558.99元（含外购药）。2018年8月27日再次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18天，伤情被诊断为：1、颅骨缺损；2、脑出血术后，开支医疗费75003.61元（含后期检查费）。2018年12月25日，经安徽正源司法所鉴定，原告周永因交通事故致右额颞叶脑挫伤伴脑内出血，右额颞部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导致左上肢肌力4级符合八级伤残；后遗软化灶形成符合十级伤残，二次手术费约12000元，三期评定为误工180日，护理60日，营养90日，开支鉴定费2450元。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的（2019）豫1524民初74号民事判决书审核认定原告的损失为514938.8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市分公司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37746.65元，陈录春应赔偿原告鉴定费2450元，被告陈绵春为原告共计垫付119343.78元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陈绵春驾驶豫Ｓ×××××号小型客车撞上被告陈录春停放在路边的鄂Ｌ×××××号重型货车，致豫Ｓ×××××号小型客车乘坐人周永受伤、两车受损。本案中，原告于清晨乘坐被告驾驶车辆，车上仅载有原、被告二人，且原告并未向被告支付车费，被告陈绵春应原告周永之邀，用自己的非营运车辆无偿搭载原告周永，所发生费用由被搭载人陈绵春单方负担，搭载人周永未支付任何对价、单方受益，二者之间系“好意同乘”行为，且搭载人周永未尽安全注意义务，未系安全带，加重了自身损害程度，对其自身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公平原则，酌情适当减轻被告陈绵春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依法确认减轻被告陈绵春10%的赔偿责任，对搭载人周永的相关损失负90%的赔偿责任。原、被告对被告陈绵春垫付了108500元均无异议，被告主张其垫付了2018年6月7日在商城县人民医院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的医疗费用，因被告提供的交易明细与原告主张的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花费的四笔医疗费用均相符合，本院对被告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为原告垫付的10843.78元予以认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陈绵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永人身损害赔偿款127924.02元［（514938.82元－237746.65元－2450元）×90%－108500元－10843.78元］；二、驳回原告周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43元，减半收取计1822元，由原告周永负担428元，被告陈绵春负担139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据上诉人陈绵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磊提出的律师调查令申请，于2020年4月27日出具（2020）豫15民终127号调查令，决定委托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陶磊前往接受调查单位国网商城县供电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城支行，为我院代调查如下事项：周永自2019年6月至今的工资发放明细和周永自2019年6月至今的工资银行流水详单。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城支行出具的周永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载明，其中自2018年6月至2018年11月工资发放情况总额为8486.16元。拟证明周永系商城供电公司职工，在其受伤住院期间，工资一直正常发放。周永质证称：1.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与上诉人的诉讼目的无关联）。3.被上诉人周永本职工作是农民，兼职工作是农村电工，本质上是亦工亦农的农村农民和电工。4.2019年电工的误工标准是69779元/年（191.23元/天），而被上诉人（周永）的兼职工作仅为一千多元（含绩效）即是明证。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因兼职收入未损失，所以在原审中也没有主张此项权利。5.按劳分配，多劳多得是我国现阶段的分配原则，兼职工作或打多份工法律上并不禁止。合法的劳动应当取得合法收入，应受法律保护。6.道交事故人损赔偿采用的是完全赔偿原则。7.上诉人在原审主张的误工费标准是按农民的收入统计标准计算的。8.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和其父亲的赡养费的数额应予调整。2019年12月20日河南省高院下发的豫交法【2019】338号文件（2019年12月20日施行）《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规定，该意见试行后来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案意见。对被上诉人来讲不属于反诉请求的内容，是法院应当在适法过程中必须参照的技术性标准。都是一九年民事案件（人损）必须适用的标准，不是新的标准。其计算方式是：【（31874.38×20×0.32-13830.74×20×0.32）+（20989.15×7÷0.32-10392.01×7÷3×0.32）】×0.7×0.9=（115479.3+7912.53）×0.9×0.7=123391.83×0.9×0.7=77736.85元，这应该是二审在原审判决中应当增加赔偿的金额。本院另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举证、陈述，结合诉辩双方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原审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的判决认定是否适当；2.周永的住院治疗有无肾结石治疗的费用、是否应当扣减；3.责任划分是否适当。第一，根据陈绵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磊提出的律师调查令申请，本院出具调查令，委托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陶磊前往接受调查单位国网商城县供电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城支行，为我院代调查周永自2019年6月至今的工资发放明细和周永自2019年6月至今的工资银行流水详单。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城支行出具的周永自2019年6月至今的工资银行流水详单，能够证明周永作为村电工，2018年6月至2018年11月其工资发放情况总额为8486.16元，该流水详单，只能证明周永作为村电工的部分收入，不是周永的全部收入。商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4民初74号民事判决书与本院（2019）豫15民终2284号民事判决书，审核认定周永的赔偿项目损失为514938.82元，其中180天误工费20214元。周永该期间国网商城县供电公司已发放的8486.16元，应当扣减，其误工损失应为11727.84元，因此，周永的总损失应为：506452.66元（514938.82元-8486.16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陈绵春上诉提出的护理费问题。陈绵春称事故发生后，其先后在医院陪护一个多月时间，该时间段内周永不存在护理损失，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周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关于陈绵春上诉提出的精神抚慰金问题。依据法律规定，商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4民初74号民事判决书与本院（2019）豫15民终2284号民事判决书已在交强险范围赔偿的12万元中予以确定，已有财险咸宁公司承担，本案不再涉及精神抚慰金的承担问题。因此，陈绵春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周永的治疗有无肾结石治疗的费用、是否应当扣减的问题。根据商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4民初74号民事判决书与本院（2019）豫15民终228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周永因交通事故治疗发生的医疗费总额为360644.27元，一审期间，陈绵春没有提出异议，其上诉所称周永用于治疗肾结石产生的费用9558.99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本案的责任划分问题。本案陈绵春应周永之邀，用其非营运车辆同意周永搭载，搭载人周永未支付任何对价、单方受益，该行为属好意同乘行为。好意同乘，俗称搭便车、搭顺风车，一般是指日常生活中驾驶人基于好意，无偿让他人搭乘其机动车的行为。好意同乘具有好意性、无偿性和非契约性。按照现有法律规定，好意同乘不是一种民事法律行为，其是一种善意施惠的社会行为，属于道德的范畴。但好意同乘的驾驶人仍具有安全保障义务，好意同乘发生交通事故后，如果交通事故是由一方当事人的过错引起的，好意同乘则转化为一种侵权行为。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公安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认为搭载人周永未尽安全注意义务，未系安全带，加重了自身损害程度，周永对其自身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过错，认定周永对其自身的损害承担1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信。另一审法院判决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依据周永诉讼请求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周永因此要求二审增加赔偿额，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陈绵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商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4民初37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周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商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4民初37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绵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周永各项损失120286.63元[〔506452.66元－237746.65元（财险咸宁公司赔偿款）－2450元（鉴定费）〕×90%－119343.78元（陈绵春垫付款）]。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643元，由陈绵春负担3100元，周永负担5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邰本海审判员  徐 宏审判员  胡晓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吕天雯书记员罗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