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6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祥云，女，195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系已故石玉奇之妻。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玻，男，198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系已故石玉奇之长子。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皓泽，男，198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系已故石玉奇之次子。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光权，贵州贵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口民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江口县双江街道民俗街。法定代表人：雷世民，执行董事。诉讼代表人（破产管理人）：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刘清，该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翔，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祥云、石玻、石皓泽因与被上诉人江口民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民众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江口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1民初1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4月2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祥云及陈祥云、石玻、石皓泽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光权、被上诉人民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祥云、石玻、石皓泽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主文第一、二项，改判为确认陈祥云、石玻、石皓泽对民众公司享有破产债权2,481,248元（购房款本金1,216,000元+违约金414,048元+资金占用费851,200元），其中江口县双江镇盐柳街南段财富街第2号楼门面房号40-47、A-1/D两个门面建筑面积165.99平方米范围内拆迁补偿款范围内金额为特殊(专属）破产债权备用金优先全额受偿，不足部分作为普通破产债权参与破产分配。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民众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通过庭审调查、举证质证、辩论，在充分确认上诉人在原审所举证据并采信的同时，对上诉人与民众公司2008年4月26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认定为合法有效，正确。但把上诉人的购房款1,216,000元确认为破产普通债权既违背了合同有效上诉人应享有的权利，又违反了《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应赔偿损失”的情理，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就是合同有效，民众公司按期交付房屋后带来的经营收益或租房收益，反之未交房即造成资金占用的损失，所以上诉人请求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以约定交房期至现在的损失是符合情理的，且有合同有效为前提，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就是专属于上诉人的，若必须归属在破产债权中，也应认定为特殊债权或专属债权而优先全额受偿。故原审判决不支持损失赔偿是错误的，把支持的诉请标的一概确认为普通破产债权更为不当；让民众公司过错行为导致上诉人巨大损失的债权在破产程序中按比例清偿将会给上诉人带来巨大损失后的又一次灭顶之灾。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确认上诉人的债权为普通债权错误、且处理不当，应予撤销一审判决后予以纠正。请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民众公司辩称，一、本案的性质依法应为民间借贷纠纷，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二、本案不具有优先受偿权。陈祥云、石玻、石皓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陈祥云、石玻、石皓泽的被继承人石玉奇与民众公司于2008年3月3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2.请求确认陈祥云、石玻、石皓泽对民众公司享有(自2010年8月2日起至2019年12月2日止按日万分之一计算违约金）债权414，048元；3.请求判令民众公司对陈祥云、石玻、石皓泽享有(购房款本金)债权1,216,000及（以房款本金为基数从给付交房款之日起至2019年12月2日止，按照贷款利率月息5%计算）资金占用费851,200元；4.请求判令诉争房屋被拆迁款为专属债权备用金，对以上2-3项请求之债权在诉争房屋被拆迁面积的赔偿金额范围内全额优先受偿,其余在破产程序中依法受偿；5.案件受理费由民众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7日，民众公司取得贵州省江口县盐柳路南段改造开发2号楼预售许可资格。2008年3月31日，石玉奇与民众公司就购买其开发的2个商业门面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面积165.99平方米，总价款为人民币1294722元，石玉奇并向民众公司支付购买价款人民币1216000元，民众公司向石玉奇出具购房款收据（发票编号：0044567，0044568），2008年7月11日，石玉奇向江口县房产事业局交纳登记费收费收据。2008年7月22日，石玉奇向江口县房地产交易中心交纳勘测费。2018年11月2日，江口县人民法院受理了申请人贵州华骏集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熊仕伦申请本案民众公司破产。2018年11月14日，江口县人民法院指定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担任民众公司破产管理人。2018年12月13日陈祥云、石玻、石皓泽向民众公司破产管理人提出债权申报，因对破产管理人的认定有异议，于2019年3月1日向江口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月11日，江口县房产所出具民众公司开发位于贵州省江口县石玉奇2个商业门面登记信息证明。另查明：石玉奇于2019年1月16日因病死亡，陈祥云系石玉奇妻子，石玻、石皓泽系石玉奇儿子。一审法院认为，民众公司取得贵州省江口县盐柳路南段改造开发2号楼预售许可资格后。石玉奇与民众公司于2008年3月31日就购买位于贵州省江口县2个商业门面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体现了双方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合法有效。关于房屋买卖价款的支付根据双方约定，不限于银行转账这一交付形式，陈祥云一方提供有收款人杨禄荫签名并加盖民众公司公司财务专用章的购房款收据、江口县房产所预售登记证明及江口县房产事业局收费通用票据，民众公司法定代表人雷世民对收到购房款无异议，足以证明石玉奇已向民众公司完成了交付购房款人民币1216000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依照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编制的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石玉奇已经缴纳购房款，陈祥云一方作为石玉奇死亡后的继承人作为债权人对债务人民众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享有债权请求权，一审法院对该笔购房款人民币1216000元作为普通破产债权予以确认。关于陈祥云、石玻、石皓泽主张违约金的问题，石玉奇、民众公司双方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2010年8月1日前交付房屋，由于民众公司未按照约定交付房屋构成违约，违约金计算日期自2010年8与2日起；民众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民众公司宣告进入破产程序，因此陈祥云、石玻、石皓泽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时间应截止破产案件受理之日2018年11月2日。违约期间为2010年8月2日至2018年11月2日（期间共计3014天），陈祥云、石玻、石皓泽应获得违约金数额为：1,216,000×3014天×0.0001＝366,502.4元。依法支持陈祥云、石玻、石皓泽向民众公司主张违约金人民币366,502.4元的诉讼请求数额，并作为普通破产债权予以确认。关于陈祥云、石玻、石皓泽主张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问题：法律未明确规定资金占用费，且资金占用费在性质上具有“违约金”性质，人民法院在审理非借贷案件涉及资金占用费时，应以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为原则。即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违约金，预先确定了在民众公司违约后应当承担的惩罚性给付，以达到及时补充受害人损失的目的。在双方没有约定资金占用费的情况下陈祥云一方同时主张违约金及资金占用费，于法无据，对资金占用费851,200元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陈祥云、石玻、石皓泽要求将自己所享有的债权确认为专属债权，从而享有从房屋拆迁款中优先受偿的问题。陈祥云、石玻、石皓泽在诉争楼盘购买商业门面目的是为在民众公司开发的盐柳街获得商业机会，其购买行为属于商业投资行为，不属于陈祥云、石玻、石皓泽诉称的生活所需，该房屋未有实际交付，也不存在陈祥云、石玻、石皓泽诉称的专属享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二）破产人欠缴的除前项规定以外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三）普通破产债权。”的规定，依法驳回陈祥云、石玻、石皓泽要求对其所享有的债权确认为专属债权及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以上两笔普通破产债权（购房款人民币1,216,000元+违约金人民币366,502.4元）共计人民币1,582,502.4元予以确认，由于石玉奇于2019年1月16日因病死亡，陈祥云系石玉奇妻子，石玻、石皓泽系石玉奇儿子,陈祥云、石玻、石皓泽可因继承获得死亡公民生前个人合法财产，陈祥云、石玻、石皓泽对继承份额在诉讼中未提出分配方式，以共同诉讼主体本案中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的规定，认定本案诉争债权属于陈祥云、石玻、石皓泽共同共有。驳回陈祥云、石玻、石皓泽其他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陈祥云、石玻、石皓泽对江口民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1,582,502.4元。驳回陈祥云、石玻、石皓泽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900元，由江口民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000元，陈祥云、石玻、石皓泽负担7,9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本案是否应按民间借贷处理。二、陈祥云、石玻、石皓泽已支付的购房款本金及违约金、资金占用费是否应当支持，是否享有专属破产债权优先全额受偿，不足部分能否计入普通债权。关于焦点一，一是民众公司主张案涉购房款系借款转化，应按民间借贷关系处理，但民众公司未提交证据进行证明。且即使案涉购房系借款转化，双方的法律关系已转化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故本案的法律关系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适用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调整。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条：“下列财产不应认定为债务人财产：（一）债务人基于仓储、保管、承揽、代销、借用、寄存、租赁等合同或者其他法律关系占有、使用的他人财产；（二）债务人在所有权保留买卖中尚未取得所有权的财产；（三）所有权专属于国家且不得转让的财产；（四）其他依照法律、行政法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之规定，本案中石玉奇购买的案涉房屋系民众公司未完工工程，属于不能交付的特定物，不符合上述情况，故其购买的房屋仍属于民众公司的破产财产。该房屋被征收后，征收款属于民众公司的破产财产。另外，由于石玉奇购买的是门面，其性质是投资，其不是消费者，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规定的“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享有优先权的情况，即陈祥云、石玻、石皓泽的债权不享有优先权。故原判认定其债权为普通破产债权并无不当。至于陈祥云、石玻、石皓泽主张资金占用费问题，因当事人双方对此无约定，且无法律依据，故对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陈祥云、石玻、石皓泽债权的内容为购房本金+民众公司的违约金。陈祥云、石玻、石皓泽主张的违约金从给付购房本金之日起至2019年12月2日，因民众公司系2018年11月2日被宣告破产，故原判将违约金的截止时间确定到2018年11月2日，按照双方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一计算并无不当。故对陈祥云、石玻、石皓泽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祥云、石玻、石皓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50元，由上诉人陈祥云、石玻、石皓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静审判员 王永生审判员 倪庆飚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罗依婷书记员罗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