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4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鑫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蒲州街道文昌路209号C幢二楼B区3工位。 法定代表人：刘曾，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云，安徽龙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雷，安徽龙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良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富康大道西侧一号楼。 法定代表人：朱庭花，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市良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汽车城内骏驰路南。 法定代表人：朱军，该公司总经理。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郄宗阳，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温州市鑫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良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宇集团公司）、淮北市良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北良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3民初3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雷，被上诉人良宇集团公司、淮北良宇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郄宗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良宇集团公司与淮北良宇公司给付鑫德公司货款25.7312万元及利息损失1.1193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良宇集团公司与淮北良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鑫德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若干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记载了买受人名称、开具日期、货物名称、货物数量、货款金额等内容，发票已经提供给良宇集团公司。本案发票足以证明鑫德公司向良宇集团公司供货合计金额为166.5309万元，鑫德公司已完成了举证责任。良宇集团公司收到了所有发票且已使用，说明良宇集团公司认可了发票所载明的内容包括发票金额，良宇集团公司辩称无法确认货款总额，一审法院已要求良宇集团公司回去后核实发票并回复，良宇集团公司一直未予回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淮北良宇公司虽然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但其是良宇集团公司指定的买货人之一，属于实际买受人，淮北良宇公司依法应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 良宇集团公司、淮北良宇公司辩称，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鑫德公司上诉状称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载明了买受人的名称、开具日期、货物名称、货物数量及货款金额，良宇集团公司、淮北良宇公司需要说明的是，在鑫德公司开具的发票中有轮胎这一栏，实际鑫德公司可能没有向良宇集团公司、淮北良宇公司提供过轮胎。因此，鑫德公司此项上诉主张不成立。2.鑫德公司在一审中当庭陈述不要求淮北良宇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在二审中又要求淮北良宇公司承担责任，违反了禁止反言的原则，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鑫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良宇集团公司、淮北良宇公司给付鑫德公司货款257312元及利息损失11193元；2.诉讼费等由良宇集团公司、淮北良宇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德公司（甲方）与良宇集团公司（乙方）于2016年7月10日签订了《产品供销合同》。甲方供应乙方汽车用品事宜达成协议，甲方向乙方提供产品供货、销售、培训、售后服务，同时负责与乙方的财务结算等相关事宜。甲方供应乙方汽车用品，乙方可以根据需求选择运输方式，可委托甲方代发物流或发客运，货物直接送到乙方书面或邮件方式通知的指定地点，运费由甲方承担。结算方式以转账形式支付，甲乙双方应于次月5日前核对账目并开具发票寄交与乙方，甲方须向乙方提供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结款账期平均为产品确认使用出库并收到发票后30日内结账，甲方不得擅自停止供货，否则以甲方单方违约进行处理。合同有效期从2016年7月10日起至2017年7月9日止，如有到期未能及时续签双方也没有提出中止意愿，并业务处于正常开展状态时，合同有效期自动顺延。合同签订后，鑫德公司按照约定向良宇集团公司及其指定的淮北良宇公司、江苏良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宿迁市良宇万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等其子公司供货，良宇集团公司及其子公司通过银行转付货款865272元。鑫德公司自认良宇集团公司及其子公司已给付其货款和已车辆冲抵货款共计1407997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鑫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向良宇集团公司供货的数量及所供货物总的价款，也未举证证明其是在双方对账后，按双方确认的价款向良宇集团公司提供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鑫德公司主张良宇集团公司给付货款257312元及利息损失11193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淮北良宇公司并非案涉《产品供销合同》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淮北良宇公司不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故鑫德公司主张淮北良宇公司给付货款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驳回鑫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2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664元，由鑫德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鑫德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宿迁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李金钊账户信息单、证据二工作联系函6份，拟证明李金钊2018年系良宇集团公司品牌总监，并兼任江苏良宇嘉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店总。证据三宿迁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华娟账户信息单、证据四宿迁市良宇深蓝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拟证明华娟于2018年8月的社保信息由良宇集团公司所属子公司宿迁市良宇深蓝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缴纳，其职务为良宇集团公司采购部经理，并兼任江苏良宇嘉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仓库经理。证据五宿迁市宿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登记查询表，拟证明彭学彬系良宇集团公司的股东、董事长；证据六崔宇及李凯出庭作证证言、证据七崔宇及李凯身份证复印件、证据八崔宇、李凯的社保信息单，拟证明李金钊2018年系良宇集团公司品牌总监，并兼任江苏良宇嘉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店总，华娟于2018年8月份为良宇集团公司的采购部经理，并兼任江苏良宇嘉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仓库经理。彭学彬一直为良宇集团公司的股东、董事长。证据九照片1张（2017-2018年鑫德公司之良宇集团各店未结款项汇总）、证据十照片1张（货款转购车说明）、证据十一手机拍摄详单2张，拟证明良宇集团公司所属3家4S店于2018年8月27日拖欠鑫德公司货款为46.163万元，当日抵车20.88万元后，还欠25.283万元。证据十二录音整理笔录2份，拟证明李金钊对华娟签署的“2017年-2018年鑫德公司之良宇集团各店未结款项汇总”予以认可，并请求鑫德公司通过诉讼方式解决。上述证据拟综合证明：1.华娟代表良宇集团公司签署的“2017年-2018年鑫德公司之良宇集团各店未结款项汇总”可以确定良宇集团公司所属3家4S店在2018年8月27日拖欠鑫德公司货款为46.163万元，当日抵车款20.88万元，尚欠25.283万元。2.李金钊对良宇集团公司拖欠鑫德公司货款25.283万元没有异议，并请求鑫德公司通过诉讼方式解决。 良宇集团公司、淮北良宇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李金钊是江苏良宇嘉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认可华娟也是江苏良宇嘉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认可彭学彬是良宇集团公司的股东；对证据二工作联系函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据三、四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华娟并不是良宇集团公司的采购部经理；对证据五的三性予以认可，彭学彬确实是良宇集团公司的股东；对证据六、七、八等证人出庭后再质证；对证据九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核实；对证据十因属于鑫德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质证；对证据十一手机拍摄详单2份，无法核实，请求法院依法裁定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据十二录音整理笔录，李金钊确实是公司的员工，但鑫德公司说李金钊是良宇集团公司的品牌总监，良宇集团公司不认可李金钊是该公司的品牌总监，良宇集团公司从未出具过证件证明李金钊是该公司的品牌总监，李金钊也不是江苏良宇嘉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店总。在录音中李金钊无权代表良宇集团公司以及淮北良宇公司做任何表态。因为，李金钊没有相关公司的授权，且，在录音中也没有听到李金钊认可的欠付鑫德款项的具体金额。 鑫德公司对崔宇、李凯的证言质证意见为：两位证人能证明李金钊于2018年系良宇集团公司的品牌总监，并兼任江苏良宇嘉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店总，华娟于2018年8月为良宇集团公司的采购部经理并兼任江苏良宇嘉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配件经理。彭学彬一直是良宇集团公司的董事长。同时，崔宇系徐州良宇公司职工，李凯系淮北良宇公司的职工，两个人均是良宇集团公司旗下内部人员，对公司人员职位清楚。其证言具有真实性。 良宇集团公司、淮北良宇公司对崔宇、李凯的身份信息、社保信息及证言质证意见为：证据七、八的两位证人的身份信息及社保信息均认可。对证人证言，崔宇和李凯与鑫德公司均具有不同程度上的业务关系，其证人证言的效力应当值得怀疑。良宇集团公司从未下达过任命李金钊为品牌总监的文件，华娟在2018年8月份并非是良宇集团公司的采购部经理，对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为：鑫德公司所举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另查明：2018年8月27日，良宇集团公司与鑫德公司进行结算，良宇集团公司欠鑫德公司货款461630元，鑫德公司自认于当日良宇集团公司向鑫德公司抵付一辆轿车作价208800元。抵扣后良宇集团公司尚欠鑫德公司货款252830元。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良宇集团公司与鑫德公司之间剩余货款如何认定；2.淮北良宇公司应否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 关于良宇集团公司与鑫德公司之间剩余货款认定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根据社保信息、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认定李金钊、华娟在本案争议发生时系良宇集团公司内部工作人员，彭学彬系良宇集团公司的股东。结合与李金钊的录音及与彭学彬的手机短信记录可以看出2017年-2018年鑫德公司之良宇集团各店未结款项汇总的结算单是客观存在的，并且得到了良宇集团公司的认可。二审庭审过程中，良宇集团公司亦认可收到了案涉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且已办理了抵扣，进一步说明了双方买卖事实的真实发生。综合以上分析可以看出2018年8月27日双方结算后，良宇集团公司尚欠鑫德公司461630元。良宇集团公司并未举证其后的还款证据，鉴于鑫德公司自认当日收到了良宇集团公司以车辆作价208800元的货款，从剩余总货款中予以扣除，良宇集团公司目前欠鑫德公司剩余货款252830元，故对鑫德公司主张货款超出252830元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鑫德公司主张良宇集团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诉求，因双方之间没有关于逾期利息的相关约定，鉴于良宇集团公司未能向鑫德公司按约定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良宇集团公司支付利息应自鑫德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20日开始计算至全部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以252830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淮北良宇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问题。淮北良宇公司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其仅是案涉部分货物的接收人，故鑫德公司主张淮北良宇公司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鑫德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3民初3159号民事判决； 二、江苏良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温州市鑫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货款252830元及利息（以25283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温州市鑫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64元，由江苏良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温州市鑫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1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28元，由江苏良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温州市鑫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3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春茹 审判员  李向荣 审判员  郑泽恩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尹彤彤 书记员陈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