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9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震广，男，197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振芳、沈君，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兴华，男，196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田运，浙江湘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鹭林生态环境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德清县舞阳街道科源路11号1幢401室。 法定代表人：黄志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传禹，浙江六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震广因与被上诉人吴兴华、浙江鹭林生态环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鹭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17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震广上诉请求：1.撤销（2018）浙0109民初17372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吴兴华的诉讼请求；2.由吴兴华承担所有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吴重烈并不是本案涉案人，其在苗木送货单上的签字黄震广不予认可。吴重烈是吴兴华找来的人，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吴重烈系黄震广指定的收货人的情况下，全部认可吴重烈签字的苗木送货单，系事实认定不清。黄震广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吴重烈签字的苗木送货单具有法律效力，黄震广不予认可。吴兴华可以找来任何第三人在苗木单据上签字，而向黄震广所要苗木款。2.吴兴华提供的送货单证据存在重大瑕疵。吴兴华提供送货单233份，送货单合计金额为2143668元。但绝大部分送货单不具有法律效力，且存在重大瑕疵。收货人姜某收货的送货单中送货人处无签字的500951元，收货人周某收货的送货单中送货人处无签字的229540元，送货人处无签字的黄震广不认可。收货人吴重烈收货的签“吴”的送货单合计291033元，黄震广不认可。收货人和送货人都无签字的合计128080元，黄震广不认可。3.姜某和周某签字的苗木单证明力较弱，其没有权利对苗木金额和单价予以确认。姜某和周某分别是黄震广介绍到项目工程中，主要负责收货，并按照项目公司要求支付部分工程款项。在苗木采购环节，姜某和周某仅负责确认苗木的数量，对于苗木的价格和金额没有权利予以签字确认。故吴兴华提交的姜某和周某签字的收货单据，暂不论上述苗木是不是吴兴华提供的，及时苗木为吴兴华提供，黄震广和项目公司也不予确认苗木款单价和金额。4.黄震广作为项目经理的嘉兴格兰英郡、绍兴信达两个项目的苗木款，鹭林公司已支付完毕；很多款项是鹭林公司交由黄震广代付，黄震广收到款项后部分向吴兴华支付，部分转账给工程工作人员姜某、周某后现金支付。根据姜某、周冬冬的资金流水反映，二人在同时期均存在数百次的取现交易，以及数百万元的款项进出记录，主要用于工程款项支付。5.两个工程项目中所用苗木，有吴兴华采购、项目公司采购、项目部向周边农户采购等多途径。吴兴华主要负责苗木施工，其向周边农户的采购大多由其签收送货单，部分由其在采购资金中予以支付，部分为姜某或周某通过现金支付。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苗木来源于吴兴华。6.黄震广不是合同相对方。黄震广系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即使被认定为实际施工人，苗木也用于鹭林公司承包项目之上，黄震广的身份不具有法律上的合同主体身份。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应该由鹭林公司承担责任。7.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黄震广代鹭林公司最后一次向吴兴华付款系2015年2月6日支付3万元。2016年2月7日姜某支付给吴兴华的3万元系吴兴华与姜某之间的个人还款，故2015年2月6日后吴兴华从未向黄震广、鹭林公司主张过权利。 被上诉人吴兴华辩称，1.关于吴重烈身份及签字权问题。本案一审中有三位证人出庭作证，其他两位证人姜某及周某均与黄震广有亲戚关系，唯有吴重烈与双方当事人均无利益关联，其证言相对更为客观。其在工地工作的事实，黄震广本人及其他两位证人都予以确认，因此吴重烈当然不是黄震广所称“吴兴华可以找到其找来的任何第三人”。至于吴重烈签字权限问题，一审查明在2013年6月4日尾号5384、6月6日尾号5385、及6月19号尾号5391和5392号几份送货单中，制单人是周某，收货人是吴重烈，说明周某作为黄震广指定的工地管理人，对吴重烈的收货行为是明知且认可的，而且吴重烈的签收行为涉及比较长一个时间段，姜某、周某及黄震广本人都未予以质疑，这也说明吴重烈的签字收货行为他们均予以认可。2.关于送货单证据效力及周某、姜某签字权限问题。在工程苗木的买卖合同中，一般买卖双方没有正式的书面合同，都是由苗场老板直接供货给绿化工程承包人，供货数量及价格由双方口头约定，最重要的结算依据即是送货单，送货单的持有者即享有结算货款的权利。黄震广对送货人处无签字，但收货人处有姜某或周某签字的收货单却不予认可，这是颠倒了送货单上送货人与收货人签字重要性的位阶。上诉状中也明确，姜某与周某是由黄震广叫到工地负责收货，再结合他们与黄震广的特殊关系，可以确定他们得到充分授权代表黄震广签收货物，并在签收时对货物数量及单价进行核对确认，甚至两人拥有替黄震广支付货款的职能。黄震广却称姜与周二人没有对苗木金额及单价予以确认的权力，这也是不符合常理的。从另一方面说，上诉状第二条中表明黄震广认可姜某与周某签字送货单的效力，在第三点中又认为他们不具有确认苗木金额及单价的权力，这也是自相矛盾的。上诉状所说送货人与收货人均无签字的送货单款项已从一审诉请金额中扣除。3.关于货款支付问题黄震广认为货款已经支付完毕，除了银行转账支付，其余部分由姜某及周某现金支付，但是又无法提供现金支付的凭据。我们知道，这部分的款项将近90余万元，姜某与周某虽然与黄震广有亲戚关系，但是如此大额的现金代支出，却不要求收款人出具收条或其他收款证明，与常理不符。一审判决也认为在现金支付货款的前提下，姜与周二人仍在吴兴华提供的送货单中大量签名，显然违背常理。4.关于案涉苗木来源问题。黄震广认为吴兴华仅供应部分苗木，其他部分苗木系从其他农户处采购，由吴兴华签单后，部分由吴兴华支付，部分由姜某或周某支付。这个说法漏洞百出，首先黄震广没有举证向其他农户购买苗木的凭证。其次，即使按黄震广说的，部分苗木是由周某或姜某用现金支付，一审当中黄震广也没有提出相关证据证明，难道姜某与周某用现金支付所有人的款项都不用凭证吗？那黄震广的现金支付到底是如何管控的？我们再退一步说，即使按照黄震广说的，吴兴华只是中间商，那么吴兴华持有作为结算依据的送货单，也拥有向黄震广结算货款的权利。5.关于合同相对方问题。黄震广认为案涉苗木的真正购买人是浙江鹭林生态环境有限公司，一审判决对此问题予以了明确阐述，姜某与周某在证言中均承认受雇于黄震广，工资亦由黄震广发放，受黄震广指派签收送货单。其次，结合吴兴华提交的付款记录，黄震广多次且较频繁地以个人名义向吴兴华付款，但其对受浙江鹭林生态环境有限公司授权付款一节并未举证证明。6.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黄震广认为2016年2月7日由姜某向吴兴华支付的3万元系两人私下往来款项，与本案无关，但又无法举证。黄震广及姜某在一审及上诉状中多次说姜某有替黄震广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及权限，为什么针对该笔汇款却偏偏说是吴兴华与姜某的私人往来款项？而姜在一审作证时也对该笔款项含糊其辞，无法确切说明。此外，吴兴华与黄震广之间的苗木买卖合同是一个长期持续过程，双方也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因此，吴兴华于2018年8月23日提起诉讼，并未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鹭林公司辩称，黄震广并非鹭林公司员工，只是挂靠鹭林公司承接案涉工程，案涉苗木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黄震广，不是鹭林公司。首先，黄震广的社保虽然在鹭林公司缴纳，但这仅仅是出于黄震广以鹭林公司名义承接工程项目的需要，是建设工程行业挂靠关系的通常做法，故不能仅凭社保缴纳情况就认定黄震广是鹭林公司员工。实际上鹭林公司与黄震广之间没有签订过劳动合同，公司从未向黄震广发过工资，也不对黄震广进行劳动人事管理。故黄震广并非鹭林公司员工，其只是挂靠鹭林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其次，从一审判决可知，吴兴华主张案涉苗木的买受人是黄震广，证人姜某、周某等人是受雇于黄震广，根据黄震广，根据黄震广指派签收苗木，工资由黄震广发放，大部分的苗木款更是由黄震广多次直接以个人名义支付吴兴华，鹭林公司从未向吴兴华支付过款项。故鹭林公司与吴兴华、姜某、周某之间实际上没有任何关系。因此，黄震广主张购买苗木系职务行为没有事实依据，从整个苗木买卖的交易过程，交易行为来看，黄震广均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其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二、鹭林公司与黄震广虽然是挂靠关系，但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就买卖关系而言，并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可见连带责任作为较为严格的共同责任，必须遵循严格的法定原则。在建设工程挂靠关系中，仅《建筑法》第六十六条明确规定了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就工程质量问题应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对合同相对性的突破也仅限与工程价款纠纷及转包、违法分包关系。因此，在买卖合同纠纷中，要求合同之外的第三方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缺乏规范基础。综上，要求鹭林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吴兴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震广支付吴兴华苗木款、公路通行费、加油费等合计946162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2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2.鹭林公司对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共同付款责任。该案审理过程中，吴兴华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黄震广支付吴兴华苗木价款935447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2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震广系华东公司员工，华东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名称变更为鹭林公司。2012年至2013年期间，吴兴华向华东公司承建的信达银郡、格兰英郡、翠湖壹号等工地供应苗木，由吴重烈、姜某、周某等人予以签收，价款总计2003767元，其开具的送货单收货单位一栏，部分记载为华东公司，部分记载为黄总。2012年5月11日起，黄震广陆续以银行转账、网银等方式付款1071630元（其最后一次付款系2016年2月7日通过姜某账户支付3万元）。该案审理中，吴兴华自认以其他方式收到款项138460元。 另查明，吴兴华曾于2018年4月9日向法院提起以黄震广为被告的买卖合同纠纷之诉。该案审理过程中，黄震广向法院提供了姜某、周某于2018年7月底分别出具的询问笔录（笔录由黄震广委托律师向二人制作）。同年7月31日，吴兴华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如何确定，是该案的首要争议焦点。关于苗木的出卖人，黄震广主张吴兴华仅供应部分苗木，部分苗木系从工程周边农户采购。但送货单是权利主张的凭证，在吴兴华持有送货单之前提下，黄震广并未举证证明送货单的权利主体另有他人，吴兴华有权依据其持有的送货单向买受人主张权利。关于苗木的买受人，吴兴华主张案涉苗木的买受人为黄震广，在收货单位处填写公司名称系因工程属于鹭林公司，但交易均由黄震广指定人员签收。被告黄震广辩称其系鹭林公司项目经理，支付货款系履行职务行为。首先，从姜某、周某的证人证言分析，二人均承认受雇于黄震广，工资亦由黄震广发放，受黄震广指派签收送货单。其次，结合吴兴华提交的付款记录，黄震广多次以其个人名义向吴兴华付款，但其对受鹭林公司授权付款一节并未举证证明。结合以上分析，法院认定案涉苗木的买受人为黄震广。关于黄震广结欠货款的金额，黄震广认为案涉货款由姜某、周某以现金方式支付，与吴兴华之间的货款已结清。但姜某、周某的银行取款记录并不足以证明所取款项已付于吴兴华。依据姜某、周某陈述，二人因以现金支付货款故无付款凭证，但在现金支付货款的前提下，二人仍在吴兴华提供的送货单中大量签名，显然有违常理。故对黄震广陈述的款项已结清的抗辩，法院不予采信。吴兴华与黄震广之间的苗木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依据现有证据查明，黄震广结欠货款793677元，其应对此承担民事责任。黄震广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其认为姜某于2016年2月7日付款3万元系用于偿还向吴兴华借款的主张，并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此外，案涉合同并未约定付款期限。因此，故吴兴华于2018年8月23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吴兴华未举证证明其已向黄震广催收款项，对其主张的利息损失，法院酌情确定从2018年8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起算，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吴兴华未举证证明鹭林公司系买受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法院对其要求鹭林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鹭林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震广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兴华价793677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8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吴兴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黄震广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26元，由吴兴华负担2790元，黄震广负担11836元。 二审中，上诉人黄震广提交了如下证据：1.工商银行历史账户明细，欲证明黄震广通过银行向吴兴华转账的金额中尚有一笔金额67449元未统计；2.鹭林公司转账流水及浙江省农村信用社扣款通知书，欲证明鹭林公司曾经按照吴兴华的指示将部分苗木款转至凯阳园艺场，同时也证明吴兴华只负责供应部分苗木，同时居间联系其他苗木供应人，工地存在着其他实际供货人，合同相对人是鹭林公司；3.编号为0935202的送货单，欲证明送货单所涉苗木不是吴兴华供货，同时也证明不管送货人具体是谁，送货单都由吴兴华持有和保管；4.编号为3569296的送货单的两份，欲证明尽管送货单由吴兴华持有，但吴兴华实际上只供应部分苗木，其负责居间联系其他苗木实际供货人，工地存在着其他实际苗木供货人。 被上诉人吴兴华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1.工商银行历史账户明细，对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笔款项已经包括在吴兴华的自认的金额里面，在一审的诉请里面就没有计算在内。2.农村信用合作社的通知书，对该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3.编号为0935202的送货单和编号为3569296的送货单，认可其真实性，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 被上诉人鹭林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1.工商银行历史账户明细，真实性没有异议。2.鹭林公司转账流水及浙江省农村信用社扣款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鹭林公司是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3.编号为0935202的送货单和编号为3569296的送货单，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黄震广提交的工商银行历史账户明细与鹭林公司转账流水及浙江省农村信用社扣款通知书以及编号为0935202的送货单和编号为3569296的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有两个争议焦点：1.如何确定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2.黄震广未付货款数额。 关于案涉合同的主体问题，本院认为，案涉苗木的买受人为黄震广个人。首先，在黄震广未提供劳动合同和工资支付凭证的情况下，仅凭黄震广在鹭林公司的社保缴纳记录，不足以认定黄震广是鹭林公司的员工。其次，姜某、周某及吴重烈的身份已经查明，都是受雇于黄震广，并按照黄震广的个人指派签收送货单。且吴兴华一方交付苗木时未接触鹭林公司其他的员工。最后，黄震广以个人名义多次向吴兴华付款，黄震广虽然举证证明浙江省农村信用社扣款通知书的付款账户为华东公司（鹭林公司的前身，2018年更名），但不能证明该款项系鹭林公司受吴兴华指示汇入凯阳园艺场，且黄震广未举证证明是接受鹭林公司的委托或者授权而向鹭林公司付款。综上，本院认定案涉苗木的买受人是黄震广。 关于黄震广未付苗木款数额。一审法院查明认定黄震广未结苗木款为793677元，黄震广以送货单中收货人无签字和吴重烈签字的部分不予认可。但周某和姜某以及吴重烈是黄震广聘用，其签字对黄震广具有约束力。黄震广以周某和姜某未在收货人处签字而签在别处、吴重烈无权签字收货作为否定未结苗木款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定黄震广已经累计向吴兴华支付苗木款1071630元，黄震广虽然提供了工商银行历史账户明细，但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笔67449元是一审法院未扣除的款项，本院不予认可。综上，黄震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26元，由上诉人黄震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吴桐 书记员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