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小福，男，196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宏明，广西千里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泉中鑫百川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福泉市马场坪办事处金山南路汽配公司宿舍一栋。法定代表人：杨燕妮。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忠俊，贵州跃达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世子，男，1956年12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融水苗族自治县。原审被告：贵州红叶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体育路1号。法定代表人：叶德华。上诉人龚小福因与被上诉人福泉中鑫百川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鑫百川公司）及原审被告黄世子、贵州红叶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叶公司）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小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第一，原判认定法律关系错误，虽然双方签订的是《石英石转让合同》，但是本案的基本法律关系为承包合同关系。第二，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后的第二天就开始进场进行开采作业，我方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保证其顺利开采，故原判认定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系认定事实错误。第三，原判程序违法，我方在原审审理中申请对本案现场勘查，但是原审法院并未采纳。同时，我方已将收取的款项支付给了其他合伙人，应当追加其他合伙人作为本案当事人。第四，被上诉人尚欠我方3万元未支付。被上诉人中鑫百川公司辩称，上诉人的损失应当另案主张，本案只针对合同是否有效进行审查。原审被告黄世子、红叶公司均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中鑫百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三被告于2016年9月18日签订的石英石矿上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三被告返还原告石英石矿山转让款60万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9日起按每月2.5%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8月18日为345000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等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8日，被告龚小福、黄世子、红叶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中鑫百川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石英石矿山转让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甲方将广西融水县的石英石矿山的开采权、运营权及收益权等一切权益转让给乙方，经营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乙方开采完成，并书面通知甲方为止，若乙方开采时间超过甲方与三江村路家屯所签合同的承包期限，甲方须与路家屯续约，确保乙方继续开采，直至乙方开采完成；转让费为60万元，此前乙方已支付甲方10万元，双方签约并在甲方将全部矿山手续交与乙方后3日内，乙方将剩余转让费50万元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甲方银行收款账号：龚小福，中国农业银行融安支行6228480851214474914；甲方保证拥有该矿山全套开采手续、资质合法合规，甲方保证乙方为该矿山的唯一受让方，甲方负责疏通、维护好当地政府部门、村委会、村民等一切社会关系，确保矿山开采施工等各环节顺利实施，不受干扰；在施工生产过程中除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外，如有村民阻挠等干扰施工的情况发生，由龚小福负责处理；如因政府部门关系等原因干扰施工的情况发生，由黄世子负责处理；甲方负责通过合法渠道申请、获得炸材，交由乙方开采使用；红叶公司协助乙方销售矿石；矿石买家如需发票，在乙方交纳相关税费后，甲方需协助乙方开具；在甲方完成上述责任与义务，矿石顺利开采并售出后，甲方有权参与提成，龚小福提成10元／吨，黄世子、红叶公司提成20元／吨，上述款项以过磅单为准进行计付，按月支付；任何一方违反上述条款，违约方须向对方赔偿相应损失，如甲方违约，须向乙方返还矿山转让金60万元”等。当日，龚小福出具承诺书，承诺保证广西融水县石英石矿山的开采全过程，不受当地村委会、村民干扰，保证该矿山到大马路的道路运输畅通，不受干扰。黄世子出具承诺书，承诺在广西融水县石英石矿山的开采全过程中，负责协调好当地政府部门关系，保证矿山开采不受干扰。红叶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协助中鑫百川公司销售广西融水县石英石矿石。龚小福于当日出具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中鑫百川公司矿山转让费60万元”。后中鑫百川公司称龚小福、黄世子、红叶公司未提供完备的开采手续，遂诉至法院，提出如前诉请。审理中，原告中鑫百川公司陈述中海恒达（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投资公司）系其股东，中海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付恒于2016年7月22日向被告红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德华转款10万元，于该年9月19日向龚小福转款47万元，并提交了付恒转款给前述二人的银行转款凭证。叶德华称其收到付恒的转款10万元后将该款转给了龚小福。龚小福认可收到了中鑫百川公司支付的60万元，并称涉案矿山没有采矿许可证，另与被告黄世子、红叶公司一同认可涉案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另查，中海恒达（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系原告中鑫百川公司的股东，付恒为中海恒达（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再查，2016年7月7日，被告龚小福及案外人刘登华作为乙方与融水县四荣乡三江村路家屯作为甲方签订《合同书》约定甲方同意将融水县四荣乡三江村路家屯高洞山硅矿（以下简称涉案矿山）承包给乙方开采，承包期为两年，从2016年7月7日至2018年7月7日止等。以上事实，有《合同书》、《石英石矿山转让合同》、银行转款凭证、《收条》、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规定：“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本案中，原告中鑫百川公司与被告龚小福、黄世子、红叶公司签订的《石英石矿山转让合同》约定龚小福、黄世子、红叶公司将涉案矿山的开采权、运营权及收益权等转让给中鑫百川公司，现龚小福自认涉案矿山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故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石英石矿山转让合同》应属无效，龚小福辩称合同有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龚小福在庭审中自认鑫百川公司支付的矿山转让款60万元已由其独自收取，并与黄世子、红叶公司共称涉案合同未实际开始履行，故在合同无效后，应由龚小福退还矿山转让款，对原告要求红叶公司、黄世子退还矿山转让款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中鑫百川公司作为专门的矿业企业，其在与三被告签订《石英石矿山转让合同》前，理应对涉案矿山是否具备相关转让资质进行基本的审查，现其未提供有关资质的三被告签订《石英石矿山转让合同》，对导致合同无效亦负过错，故对其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福泉中鑫百川矿业有限公司与龚小福、黄世子、贵州红叶经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石英石矿山转让合同》无效；二、龚小福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福泉中鑫百川矿业有限公司矿山转让款60万元；三、驳回福泉中鑫百川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50元，由龚小福负担9800元、福泉中鑫百川矿业有限公司负担345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龚小福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开采权股权合作协议》、《收条》、《证明》、《农业银行转账流水》，拟证明：第一，涉案的矿山系合伙经营，具体由龚小福、黄翔、刘登华三人负责；第二，我方收取的款项已经实际分配给其余合伙人，其中刘登华收到现金30000元；第四，原判遗漏必要的诉讼当事人刘登华及其他合伙人。被上诉人中鑫百川公司质证称，因为《开采权股权合作协议》是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对我方不产生效力；对《收条》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应当提供其他转账凭证予以佐证；对《证明》不予认可，因为系证人证言；对《农业银行转账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只能证明上诉人与案外人存在经济往来，与我方无关。2、证人李某、莫某1、莫某2的《证人证言》，拟证明：第一，因为我方及刘登华免费为融水县四荣乡三江村路家屯修7公里的路，故涉案的矿山系由上诉人及刘登华经营开采；第二，被上诉人中鑫百川公司已在涉案的矿山上开采大量矿石，现矿山已经被开采完毕。被上诉人中鑫百川公司质证称，该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根据证人证言来看，被上诉人所开采的矿石并未拉走。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矿藏属于国家所有，国家对矿产资源勘查、开采实行严格的许可证制度，未取得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的，不得勘查、开采矿产资源。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然签订了《石英石矿山转让合同》，但是上诉人从签订合同至今，均未取得涉案矿山的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未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之规定，原判认定案涉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承包合同关系，但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是上诉人将案涉的矿山的开采权、运营权及收益权等一切权益全部转让给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支付60万元的转让款，同时，承包不会就全部权益进行转让，因此，对上诉人主张为承包合同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诉称本案遗漏其余合伙人为必要的诉讼当事人而程序违法的主张，因为涉案合同由上诉人签订，矿山的转让款亦是由上诉人收取，现因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无效，上诉人应予返还，至于上诉人是否与案外人就涉案矿山存在合伙关系，其为内部关系，对外不具备对抗效力，退一步讲，上诉人作为合伙人之一对对外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其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也具有返还全部转让款的义务。关于上诉人诉称并未全额收到60万元转让款的主张，上诉人已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收到了全部款项，且亦出具了相应收条，因此，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此外，关于上诉人诉称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己方义务，且被上诉人已将涉案矿山开采完毕的主张，因为案涉合同无效，至于合同无效后的损失问题，上诉人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龚小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3250元，由上诉人龚小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勇审判员 邹爱玲审判员 程 奕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谢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