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06民初5019号原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昆仑商务中心2号楼201-2室。法定代表人：叶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男，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腾，男，系公司员工。被告：袁杭明，男，1978年10月17日，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克定，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袁杭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腾、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克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代为支付的本金2828813.13元；2.被告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381889.77元（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5％从2016年3月17日暂计至2019年3月16日，并继续计算至法院确定的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签署的《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协议》）第7.2.13条明确约定在承包期内发生的一切债务由被告承担。以下是在被告承包期内就62号地块发生的法院划扣款明细：1.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提升机提起的（2012）杭西商初字第571号案件，于2012年8月22日扣划77500.1元；2.绍兴县诚德新型墙体建材有限公司就加气砌块提起的（2012）杭西商初字第466号、（2012）浙杭商终字第680号案件，于2012年9月25日扣划119958元；3.上海臻泽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就模板提起的（2012）青民二（商）初字第1731号案件，于2013年3月18日扣划85992.4元；4.杭州市江干区四联砂石场（周正海）就砂石提起的（2013）杭西商初字第298号案件，于2013年5月24日扣划403900.53元；5.杭州高强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就混凝土提起的（2013）杭江商初字第447号、（2013）杭江执民字第2435号案件，于2013年8月21日扣划643776.1元；6.浙江盛安达工程有限公司提起的（2013）杭江民初字第1229号案件，于2015年5月7日扣划21830元；7.浙江物产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就钢材提起的（2016）浙0106民初1784号、（2016）浙0106执4386号案件，于2016年11月1日扣划1475856元；以上小计2828813.13元。上述款项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以资金紧张为由不予归还，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辩称，一、原告起诉被告属于主体错误，原告主体不适格。从原告提交的《内部承包协议》的形式看，落款处并无原告公司盖章，只有赵华君个人签字，赵华君显然是原告的所谓承包人或者实际施工人，不等同于原告公司；协议书首页格式与其他页明显不同，尤其是页码与最后一行的距离有明显差别，整份协议书未加盖骑缝章，不能证明页与页之间统一性。二、《内部承包协议》落款处无原告公章，与协议第九条生效条件不符，故协议无效。原告依据无效协议要求返还没有法律依据。三、原告不能证明其与62号地块的工程存在关联，也不能证明原告与赵华君存在关联，更无法证明被告以任何形式要求原告公司代为支付。被告未作出代为支付的意思表示，也未出具任何申请单。四、原告诉请均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五、原告系依据明显违法转包、分包的协议，主张返还相应的材料货款。因合同无效，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管理费应予以收缴。且原告主张的相关款项均无收入款项相对应，不能证明实际支付的货款真实。基于合同无效，应根据工程实际认定为相关损失，并按照过错来分担损失。相关的管理费如果不收缴，收入的工程款都应用于抵缴支付的货款。六、据被告了解，赵华君并未与原告成立劳动关系，其名义上系原告分公司的负责人，但实际与原告之间只是转包关系。赵华君作为原告指定的工程项目实际承包人，承包项目后再找班组。七、原告提交的《内部承包协议》即便被告参与签订也不等同于整体工程与被告有关，签订协议不等于协议履行，不能证明被告实际履行了实际施工人的全部责任。八、原告所提划扣款涉及的均为大宗材料，不可能由某个班组对关键材料进行采购，全部由原告自行采购自行支出。在原告所提返还划扣款纠纷中，划扣款在具体的法律关系中才能发生，并非单纯的垫付返还。据被告测算，如果按照该工程进度情况，原告已经收到85%合同价款，暂扣费用4038562.5元，足以覆盖划扣款。最终，原告应和某个班组按照结算审核报告结算，多退少补。原告在工程未正式审核结算情况下，单独提出返还之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09年7月31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杭政储出[2007]62号地块商品住宅二标段工程（以下简称62号地块工程）由甲方提供管理及技术服务，乙方进行承包经营；施工范围为该工程施工图范围内土建、安装工程；合同造价暂6335万元，暂安装700万元；……甲方协助乙方向建设单位收取备料款、工程进度款和结算款，并按本协议规定向乙方拨付款项；在本工程承包经营中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承担，如因债务纠纷而导致诉讼或公司账户冻结的，甲方按公司有关规定予以处罚；发生诉讼后乙方应自行委托代理人予以应诉，如逾期不予应诉视为认可甲方委托的代理人进行诉讼，并承担诉讼的一切风险及由此产生的费用；乙方不予履行生效的判决书、调解书，造成甲方账户被强制划拨，乙方7日内必须到公司办理借款手续，并承担甲方资金被划出之日起开始计算的利息，逾期视为认可；……本协议一式五份，甲方四份，乙方一份，双方签章后生效。合同落款处，赵华君在甲方代表人一栏处签名，被告在乙方一栏处签名。2012年3月5日，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62号地块工程的提升机租金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本案原告至法院。2012年5月18日，本案原告与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达成调解，法院出具了（2012）杭西商初字第57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原告支付提升机租金、退场费、维修材料及人工费合计74175元；逾期支付则加付违约金1088.6元。因原告未能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法院于2012年8月22日自原告账户扣划案款、案件受理费、执行费合计77500.1元。2012年2月21日，绍兴县诚德新型墙体建材有限公司就62号地块工程的加气砌块货款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本案原告至法院。后法院于2012年4月11日作出（2012）杭西商初字第4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支付货款112515.86元。因原告未能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法院于2012年9月25日自原告账户扣划案款、执行费合计118670.86元。2012年9月28日，上海臻泽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就62号地块工程的模板、方木货款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本案原告至法院。2012年10月26日，本案原告与上海臻泽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达成调解，法院出具了（2012）青民二（商）初字第173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原告支付货款83872元。因原告未能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法院于2013年3月18日自原告账户扣划货款、案件受理费、执行费合计85992.4元。2013年1月24日，周正海就62号地块工程的砂石货款以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本案原告至法院。后法院于2013年4月7日作出（2013）杭西商初字第2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支付货款394437.53元。因原告未能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法院于2013年5月24日自原告账户扣划货款、案件受理费、执行费合计403900.53元。2013年，杭州高强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就62号地块工程的混凝土货款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本案原告至法院。后法院于2013年7月2日作出（2013）杭江商初字第4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支付货款499485元和利息损失。因原告未能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法院于2013年8月21日自原告账户扣划执行款、执行费合计643776.1元。2013年7月29日，浙江盛安达工程有限公司就62号地块的消防工程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本案原告至法院。后法院于2014年1月8日作出（2013）杭江民初字第12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支付违约金21606元。因原告未能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法院于2015年5月7日自原告账户扣划违约金、执行费合计21830元。2016年3月7日，浙江物产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就62号地块工程的钢材货款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本案原告至法院。后法院于2016年8月29日作出（2016）浙0106民初17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支付货款46715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因原告未能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法院于2016年11月1日自原告账户扣划案款、案件受理费、案件执行费合计1475856元。审理中，经被告申请，本院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对《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进行司法鉴定。该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1.《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上第1页至第5页属一次性制作形成；2.《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第5页中乙方（签字手印）处“袁杭明”签名字迹与样本上袁杭明签名字迹是同一人的书写笔迹。上述事实有《内部承包协议》、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转账凭证、诉讼费用专用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审理中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之间的诉辩主张，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关于《内部承包协议》的效力。被告辩称《内部承包协议》上仅有赵华君签字，未加盖原告公章，因此协议未生效。本院认为，原告虽未加盖公章，但认可赵华君作为公司代表在协议书上签字，应当认定合同成立。被告还辩称原、被告之间并无劳动关系，原告则主张其与被告之间有劳动合同，但自认未为被告缴纳社保，也未发放过工资。根据原告自认的事实，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并非单位内部的承包合同关系。根据协议内容来看，该协议名为内部承包协议，实为工程转包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根据该条规定，案涉《内部承包协议》亦应认定无效。二、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在工程承包经营中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均由被告承担，被告不予履行生效的判决书、调解书，造成原告账户被强制划拨，被告7日内必须到公司办理借款手续，并承担原告资金被划出之日起开始计算的利息，逾期视为认可。该协议并未约定原告款项被划拨后，被告的还款期限。因此，并不能当然地将款项被划拨的日期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日期。况且，自2012年起至2016年11月，原告因62号地块工程共被提起7起诉讼，相关案件一直在进行中。综上，本院采信原告主张，认定原告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关于应付款项。虽然原、被告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被认定为无效，但考虑到案涉债务均产生于被告承包工程期间，故参照《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原告有权主张被告返还其代付款项并支付相应资金占用费（利息），代付款项经计算数额合计2827525.99元，资金占用费为381716元（暂计至2019年3月6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袁杭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代付款项合计2827525.99元；二、袁杭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资金占用费381716元（暂计至2019年3月6日），自2019年3月7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资金占用费以未还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4.5%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代付款项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未还款项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486元，由袁杭明负担。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袁杭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 判 长  赵玲玲人民陪审员  金剑琴人民陪审员  陈 玮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王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