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73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贵州阳光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云关乡红岩村致富路中段168号。法定代表人：向红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梦嫣，贵州大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21822004。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李树林，男，196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原审第三人：郝国，男，196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国浩（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1594481。上诉人贵州阳光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驾校）因与被上诉人李树林，原审第三人郝国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6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阳光驾校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树林的本诉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第三人郝国承包阳光驾校期间，被上诉人任副校长，全面负责出财务以外的工作，驾校印章保存于学校办公室，实际处于第三人与被上诉人控制下；2、案涉合同签订时间是在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明知合同标的已经处置，合同条款客观上不可能履行的情况下倒签，上诉人并未追认合同，案涉合同是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3、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均认可2012年至2017年7月期间，第三人自行或委托他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41,800元，被上诉人主张全部为租金，第三人主张为租金与补偿款，第三人已经支付的款项应当从本案应付款中扣除；4、2014年5月案涉车辆转让后，被上诉人对车辆不享有所有权，租赁法律关系基础已经不存在，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5月开始计算，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李树林辩称：1、第三人的身份为上诉人的代表；2、案涉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期间上诉人从未否认过合同，上诉人方人员曾支付过租金，上诉人的贾总还承诺过第三人不能支付时由上诉人支付；3、被上诉人从未参与管理，驾校印章有专人保管，不存在由被上诉人与郝国掌控的情况；4、车辆被转让时本人不知情，后为维护自身权益与上诉人补签合同；5、租赁费是双方充分考虑的结果，并不存在过高的情况。原审第三人郝国述称：1、第三人承包阳光驾校之前被上诉人已经任副校长，知晓承包事实，2014年将案涉车辆出售时学校中层及被上诉人商议过程中，被上诉人从未表示反对，被上诉人是知晓的；2、《构成协议》是在车辆出售时，被上诉人担心没有保障，自行拟定《购车协议》，要求第三人以阳光驾校名义签署，第三人在未经学校其他股东同意的情况下签署；3、截止2017年7月，第三人已经委托案外人陆续向被上诉人返款44.5万元（一审认定418,000元），该款项包含车辆使用期间租金以及回购补偿款，第三人已经支付完毕全部款项。李树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租金302,00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6,604.99元（以本金302,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12月1日起暂计至2018年5月31日，直至实际付清时止）；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车辆回购款120,00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2,624.5元（以本金1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12月1日起暂计至2018年5月31日，直至实际付清时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阳光驾校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2012年11月30日《教练车购车协议书》无效；2、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第三人郝国在承包阳光公司（阳光驾校）期间，任该驾校校长；李树林任副校长，负责分管车队、考试等工作。2012年11月30日，李树林（乙方）与阳光公司（甲方）签订《教练车购车协议书》，约定乙方将全款出资购买的贵Ａ×××××／路顺、贵Ａ×××××／路顺、贵Ａ×××××／路顺、贵Ａ×××××／路顺、贵Ａ×××××／路顺、贵Ａ×××××／路顺牌号的比亚迪Ｆ3共计6台新车租赁给甲方作为培训教练用车，车辆产权归乙方所有。乙方已于2012年11月11日将以上教练车手续全部办完交由甲方经营，租期5年于2012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止；月租金为2000元／台，每月20号支付给乙方。本协议到期后，甲方以每台教练车为20000元，一次性付给乙方120000元，以上车6辆归甲方所有。此外，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前，阳光公司将上述6台车辆转至阳光公司（阳光驾校）开阳分校经营管理。2012年10月至2014年5月间，阳光公司对该6台车辆进行管理。2014年6月，因阳光公司（阳光驾校）开阳分校经营不善，第三人将该分校包括上述6台车辆在内的财产转让给案外人路顺驾校。2017年7月31日，第三人与阳光公司的承包合同期限届满，合同终止。其后，李树林经催收未果，遂诉至法院，提出诉请如前。同时，阳光公司亦提出如前反诉。另查明，李树林于2016年离开阳光公司（阳光驾校）前，曾与第三人共同管理阳光公司（阳光驾校）。审理中，李树林称阳光公司至今为止仅支付了418000元租金，其中：阳光公司支付2012年12月至2013年2月的租金18000元，2015年3月份，第三人又将阳光公司（阳光驾校）承包给郑坤，由郑坤支付租金100000元；2016年10月，阳光公司的股东贾总支付租金100000元；2017年1月，阳光公司（阳光驾校）王副校长代第三人支付租金100000元；2017年4月，第三人支付租金40000元；2017年7月，第三人支付租金60000元。租金均是按照原来的协议执行，尚欠302000元租金及车辆回购款120000元。从2012年12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止，共计60个月，租金为720000元，扣除阳光公司已支付的租金418000元，尚欠租金302000元。阳光公司表示《协议书》落款处有涂改，公章真实性无法核实，该份协议产生于李树林与第三人共同经营期间，不能证明系李树林出资购买，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签订目的实际是为转嫁反诉被告及第三人经营风险，该协议无效。2012年10月至2014年5月期间，阳光公司在管理涉案车辆；涉案车辆转出后，仍然是第三人承包，李树林实际管理，并知晓第三人将车辆转出，李树林要求支付2014年5月以后的租金没有依据。第三人郝国表示其与李树林共同出资购买包括案涉车辆在内总计30台车，双方并非是租赁行为，是投资行为；其已向李树林支付完相应的购车款及补偿费共计44.5万元。另外，阳光公司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教练车购车协议书》上“贵州阳光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1、李树林与阳光公司签订的《教练车购车协议书》是否有效；2、李树林与阳光公司是否系租赁合同关系；3、阳光公司是否支付李树林租金302,000元及车辆回购款120,000元，并分别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教练车购车协议书》左下角签订时间处虽有涂改痕迹，但此处加盖“贵州阳光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印章。不论该时间是否存在倒签，说明阳光公司已对更改的时间进行了确认。而该协议书系第三人郝国在承包期间签订，且阳光公司（阳光驾校）将公司公章移交第三人保管。从证人申某证实其保管公章期间的用印情况，据此可推定《教练车购车协议书》上加盖的“贵州阳光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印章系阳光公司的印章。阳光公司向法院提出印章鉴定，本案无需鉴定。由此表明，双方签订的《教练车购车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系有效合同。关于租赁合同关系的问题，双方签订的《教练车购车协议书》，已明确约定李树林将全资购买的涉案6台比亚迪轿车租赁给阳光公司作为培训教练车，由李树林收取租金及回购款。而第三人并未否认涉案6台比亚迪轿车系李树林所出资购买的事实，车辆已交付，该协议载明涉案车辆的用途为租赁，则协议名为购车，实为租赁。第三人以阳光公司的名义签订《教练车购车协议书》，而阳光公司支付租金的行为，应视为对该租赁事实进行了追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李树林与阳光公司之间已形成租赁合同关系，阳光公司主体适格。关于租金及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李树林任阳光公司（阳光驾校）副校长期间，其知晓第三人将涉案车辆转让给案外人路顺驾校，但并未与阳光公司协商解除合同。第三人提出其已支付清李树林相应的购车款及补偿费，根据社会经验法则，可推定李树林与第三人之间存在投资经营关系。而阳光公司对其支付2012年12月至2013年2月的租金18,000元，并未提出异议。鉴于阳光公司在2012年10月至2014年5月间，实际对该6台车辆进行管理，其理应支付此间的租金。第三人于2014年6月将涉案6台车辆转让给案外人路顺驾校后，李树林与阳光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至此处于终止状态，而第三人转让车辆的行为，系个人行为。显然，第三人在承包期间存在人格混同情形，其向李树林支付款项，可视为第三人回购了涉案车辆，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可知，2015年3月至2017年7月，阳光公司（阳光驾校）、第三人及案外人郑坤分别支付给李树林的款项共计400,000元，尚不能认定为租金，疑为第三人支付李树林租赁车辆的整体投资收益；故阳光公司尚欠李树林租金的事实成立。2012年12月至2014年5月，共17个月，月租金12,000元，租金合计204,000元；扣除阳光公司已支付的租金18,000元，尚欠租金186,000元。李树林主**光公司支付租金302,000元，法院予以支持186,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结合本案案情，导致此次纠纷产生的原因，李树林与阳光公司均存在一定的过错，而双方过错的程度相当。李树林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关于车辆回购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第三人转让涉案车辆后，阳光公司并未实际回购涉案车辆，则李树林主**光公司支付回购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缺乏证据支撑，不予支持。第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至于第三人是否支付清李树林相应的购车款及补偿费，不在本案处理范围，李树林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贵州阳光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李树林租金186,0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树林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贵州阳光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7,768元，保全费2,676元、反诉费3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李树林负担5,086元，被告（反诉原告）贵州阳光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负担5,388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落款为2012年11月30日的《教练车购车协议书》系2014年5月，案涉六辆车辆已经出售给案外人路顺驾校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李树林为保障其权益，与原审第三人郝国商量后倒签日期，并加盖阳光驾校公章。被上诉人李树林自认2012年12月至2017年4月，累计收到案涉车辆租金418,000元。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阳光驾校与原审第三人郝国之间的承包关系为内部关系，且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也未将双方签订的《阳光驾校承包协议》或双方之间的承包关系对外公示，李树林曾担任阳光驾校副校长并不能直接推出其知晓上诉人阳光驾校与原审第三人郝国之间为承包关系的事实，虽上诉人阳光驾校与原审第三人郝国均主张被上诉人李树林知道上诉人与第三人的承包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第三人郝国以上诉人阳光驾校的名义从事的法律活动，对上诉人阳光驾校具有法律约束力，理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第三人郝国在明知案涉车辆已经出售给案外人的情况下仍然与被上诉人李树林采取倒签的方式签订《教练车购车协议书》，载明甲方为阳光驾校，并于甲方落款处加盖阳光驾校公章，该协议为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均产生法律约束力，上诉人阳光驾校理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一审驳回阳光驾校要求确认《教练车购车协议书》无效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根据《教练车购车协议》租赁期为2012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共计五年（12个月），月租金2,000元/台，合计每月12,000元，且约定协议到期后甲方（阳光驾校）以每台车20,000元，合计120,000元一次性付给李树林，故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为协议到期（即2017年11月30日）后，本案诉讼时效并未经过。原审第三人郝国主张已经实际支付44.5万元，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李树林自认已经收到418,000元，且在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阳光驾校支付被上诉人李树林租金186,000元后，李树林并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阳光驾校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80元，由上诉人贵州阳光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可审判员  刘佳审判员  庞敏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徐贞兰书记员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