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5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海军，男，汉族，1980年8月30日出生，住贵州省长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镭，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忠政，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新双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孟关乡沙坡村。法定代表人：蒋进，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海军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新双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5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海军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2019）黔0111民初502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公证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客观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本案的《鉴定意见》，涉案车辆客观存在维修、二次喷漆等情况。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之规定，被上诉人将涉案车辆修复后出售给不知情的上诉人的欺诈行为符合“退一赔三”之规定。涉案车辆被维修过，且该部分属于隐蔽位置，也非上诉人日常行驶所致，鉴定人员也陈述了，是出厂交付之前进行了瑕疵处理。对于涉案车辆问题，上诉人有知情权，但是被上诉人未告知上诉人，导致上诉人以为车辆是完整的新车，而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审理事实及法律适用应结合实际情况与客观事实来认定。庭审中已查明修复部位系极其隐蔽非专业人士或维修人员不能发现，原审法院草率以超过6个月举证责任，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铰链维修喷漆情况认为系出售车辆的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也承认车辆存在维修及二次喷漆的情况。根据《产品质量法》规定，举证证明产品质量的责任在被上诉人一方，对车辆存在维修及喷漆情况不能做出合理解释的，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是消费者，处于弱势地位，要求其承担举证责任明无疑增加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并非车辆的专业人士，作为普通人员对该车辆维修问题不能发现，其认知力也不够。原审法院忽略上诉人属于弱势群体，涉案车辆客观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并非专业人士不能发现该问题，鉴定人员也证明该问题非后续维修能处理。在2018年9月5日签订的《销售合同》时，被上诉人就已经知道汽车的车架号Vin码，证明该车辆早已在被上诉人的支配范围内，并非从国外订货发货。被上诉人故意隐瞒事实，以次充好的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比重就轻的判决对上诉人不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贵州新双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向其销售的车辆系“事故车”。尽管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认定汽车存在维修及喷漆的情况，但是该鉴定结论是在上诉人提车后近十个月，且行驶了一万九千多公里的情况下得出的。相反，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2018年9月15日经上诉人本人签字的《新车交付确认单》，确认该车交付时不仅外观和漆面完好，而且相关的进口手续完备，没有任何瑕疵。涉案车辆的维修及喷漆现象，该瑕疵显著轻微，对车辆的安全性和正常使用造成重大影响，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上诉人也不享有撤销权。上诉人提出的“退一赔三”的诉请没有相关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彭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销售合同；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购车款291,000元；3.请求判令被告按照购车款三倍金额赔偿原告855,000元4.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销售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大众进口Tiguan车辆一辆（车架号(车架号WVGSH35N7JW959235)，车辆价格280，000元。原告采取按揭的方式向被告付清车款后，被告另收服务费6,000元，后被告于2018年9月15日向原告交付车辆，签订新车交付确认单，随车交付车辆一致性登记证书、发票、货物进出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环保信息随车清单等资料，并注明原告已与贵公司代表一起检视过车辆，此车设备齐全，内饰及外观完整，车况良好，已完成上述所交车程序并收到物品及文件。后原告在使用过程中发现驾驶室前排的两扇车窗有异响，门的螺丝有被拆装并有重新喷漆现象而向孟关消费者投诉站投诉，因被告不同意调解，原告即诉至法院。2019年7月10日，原告向贵州省贵阳市国信公证处申请对案涉车辆进行封存保全证据公证，原告为此支付公证费3,000元。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新蓦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在新车交付前是否存在使用、维修、更换、发生碰撞等特征进行鉴定。2019年8月1日，在原告及代理人、被告公司员工、鉴定机构的共同见证下，拆除国信公证处封条进行检测鉴定。2019年9月6日，上海新蓦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质量鉴定报告》认定，案涉车辆左侧车门铰链有维修重新油漆的痕迹，车底护板有开裂和磨损的痕迹，其他检测点未检见维修、更换、发生碰撞等特征。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58,90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身份证明、被告营业执照、《销售合同》、货物进出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登记证书、车辆登记证书、发票、新车交付确认单、贷款合同、抵押合同、收据、银行明细查询、消费者投诉登记表告知书、公证书及发票、质量鉴定及发票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本案案涉车辆是否存在质量瑕疵问题；二、被告在本案买卖合同中是否构成欺诈；如构成，是否应当撤销《销售合同》，新双立公司应否返还原告购车款及购车款三倍损失。现作如下评述：一、关于本案是否存在产品质量瑕疵问题。产品质量瑕疵是指出卖人所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品质，以至于不能达到合同目的或致使其价值减少、效用降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应当保证在正常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情况下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应当具有的质量、性能、用途和有效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一）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未事先说明的；（二）不符合在产品或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三）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产品质量瑕疵一般包括价值瑕疵、效用瑕疵和保证品质瑕疵三种情形。价值瑕疵是指造成标的物的交换价值灭失或减少的瑕疵。效用瑕疵是指标的物作用价值上的瑕疵。保证品质瑕疵是指标的物不具有出卖人所保证的品质。本案中，经鉴定机构认定，案涉车辆左侧车门铰链有维修重新油漆的痕迹，车底护板有开裂和磨损的痕迹，但是鉴定机构无法明确形成时间，原告亦未举证该瑕疵形成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之规定，原告未举证证明在车辆交付后六个月之内发现质量瑕疵，故本案应当由原告对车辆的瑕疵问题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关于新双立在本案买卖合同中是否构成欺诈，其与原告签订的买卖合同应否撤销问题。经营者在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中，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行为，属欺诈消费者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构成欺诈行为一般应具备四个要件：一是欺诈人有欺诈的故意；二是欺诈人实施了欺诈的行为；三是被欺诈人因欺诈而陷入错误；四是被欺诈人因错误而为意思表示。本案中，被告违反法定告知义务是否构成《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项下的欺诈，一审法院认为应综合考虑如下因素：1、是否影响到消费者缔约的根本目的。（1）合同中是否对此存在专门约定。双方在《销售合同》中对案涉车辆的基本情况如厂商、品牌及型号、颜色、单价、交付方式、付款方式等作了约定；新双立公司的义务还包括车辆应商检合格、具有合法手续、质量标准和保修期限应依厂家规定等；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从合同内容来看，《销售合同》并未对与铰链相关的问题或者类似的问题进行约定。因此，与铰链相关的问题或类似的问题并不构成原告缔约的根本目的，在并无证据证明该车交付前即已被他人办理过车辆注册登记，或虽未办理过车辆注册登记但被他人实质使用过的情况下，被告交付的车辆属于合同所约定的新车。（2）问题是否严重及相应处理措施是否复杂。关于车辆的铰链有维修重新油漆的痕迹，不涉及车辆的动力系统如发动机和变速器等，不涉及车辆的转向系统、制动系统、悬架系统、安全系统，不涉及前后桥的主要零件及全车的主线束，不危及车辆安全性能、主要功能和基本用途。相应修复措施轻微，花费时间较短，与此相关的信息并不属于影响原告缔约根本目的的重要信息。（3）是否给消费者造成较大不利影响。新双立出售给原告的汽车，除了争议的左前门铰链有维修重新做漆的痕迹以外，其他诸如动力系统、转向系统、制动系统、安全系统、悬架系统等部分并没有维修痕迹。案涉车辆从交付之日起至今完全能够满足原告的正常使用要求，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车辆对其人身健康和安全构成了潜在威胁或者实质性损害，其诉称的问题不危及车辆的安全性能、主要功能和基本用途；（4）是否存在隐瞒相关信息的主观故意，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存在隐瞒相关信息的主观故意。原告举证的相应证据不足以证明的涉案车辆系事故车，则就不能认定被告构成欺诈的主观故意和欺诈行为的情况下，原告在本案中提出各项主张因缺乏必要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彭海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57元（已减半收取）及公证费、鉴定费，由原告彭海军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且有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卷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构成欺诈。二、上诉人是否应该承担车辆被维修及喷漆的举证责任。关于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构成欺诈行为一般应具备四个要件：一是欺诈人有欺诈的故意；二是欺诈人实施了欺诈的行为；三是被欺诈人因欺诈而陷入错误；四是被欺诈人因错误而为意思表示。本案中，经鉴定机构鉴定结果认定涉案车辆是存在维修及喷漆问题，但鉴定机构无法证明该问题的形成时间。在审理期间，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调取该车的维修记录，取证结果显示涉案车辆并没有相关的维修记录，在交付涉案车辆时上诉人也对《新车交付确认单》签署确认，表明被上诉人主观上并不存在故意隐瞒和欺诈的故意。综上，上诉人并没有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欺诈的故意，故，对上诉人主张欺诈“退一赔三”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汽车有维修及喷漆问题的举证责任，尽管经鉴定机构认定，案涉车辆左侧车门铰链有维修重新油漆的痕迹，车底护板有开裂和磨损的痕迹，但是鉴定机构无法明确维修及喷漆问题的形成时间。鉴定机构的鉴定结果说明汽车是存在维修及喷漆问题，但该鉴定结果是在汽车交付的近10个月之后而得出的，且在双方交付汽车时上诉人对《新车交付确认单》已签署确认。在审理期间，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调取该车的维修记录，取证结果显示涉案车辆并没有相关的维修记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之规定，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该瑕疵的形成时间，未举证证明在车辆交付后六个月之内发现质量瑕疵，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上诉人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5,114元，由上诉人彭海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余长智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黄艳书记员丁星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