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5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元荣，女，1964年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燕，广西昭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艳民，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中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扶绥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新宁镇松江路2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21662142382X。 法定代表人：何宁军，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中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东葛路5号德利公寓C栋一单元401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791325177E。 法定代表人：何宁军，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翠，女，1985年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海涛，男，1975年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 梁海涛、王春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强，唐旭，北京市尚衡（南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廖元荣因与被上诉人广西中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扶绥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立扶绥分公司）、广西中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立公司）、王春翠、梁海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1民初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元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燕、郭艳民，被上诉人王春翠、梁海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旭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广西中立房地产有限公司扶绥分公司、广西中立房地产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元荣上诉请求：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1421民初96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行使撤销权不符合撤销权之诉的构成要件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第一，在本案中，中立扶绥分公司无偿转让案涉的四间商铺给王春翠。据了解，王春翠无支付能力，其支付给中立扶绥分公司的四间商铺的资金800多万元来源不明，通过查看流水得知该笔款项是在王春翠、何宁军、梁海涛与中立扶绥分公司之间倒账。该转让行为应当予以撤销。第二，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立扶绥分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梁海涛将公司备案登记给廖元荣的四套商铺出售给其妻子王春翠，人为制造空壳公司，导致廖元荣巨额债权无法实现，应予撤销。第三，廖元荣已去税务部门查询，中立扶绥分公司就案涉四间商铺未交纳土地增值税。根据《土地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十、十二条规定，土地管理部门、房管部门不得办理有关的权属变更登记手续，现房屋登记机关未核实交易真实性和合法性就将涉案房产登记在王春翠名下的行为违法。第四，王春翠作为房屋购买方未提供案涉四间商铺房地产销售合同原件，而从房管部门调取，这不符合常理。且从合同约定看出，该合同在当时没有实际履行，合同已失效。合同更没有约定王春翠不用交付房款，由中立公司先行过户再交房产，不符合交易习惯。四间商铺房产销售合同及王春翠签名涉嫌伪造，是事后办理房证时补办。第五，商铺转让合同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8日，王春翠向中立扶绥分公司转房款为2019年1月7日至10日，办理房产证时间却是2018年12月27日，显然违反交易习惯。第六，经廖元荣特别是法院查询，中立扶绥分公司，中立公司已无任何清偿能力，名下也没有任何财产，已达到合同法撤销权适用的对廖元荣造成损害的主客观标准。 梁海涛、王春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中立扶绥分公司、中立公司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廖元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中立扶绥分公司将其所有的扶绥县新宁路296-1号中立东源商住楼二层201号、202号商铺，三层301号、302号商铺转让至王春翠名下的行为；二、梁海涛、王春翠协助将登记在王春翠名下中立东源商住楼二层201号、202号商铺、三层301号、302号商铺（价值共计903万元）返还给中立扶绥分公司。三、请求中立扶绥分公司、梁海涛、王春翠共同承担廖元荣因行使撤销权产生的诉讼费、保险公司的担保费、律师代理费；四、中立扶绥公司对中立扶绥分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廖元荣与中立扶绥分公司签订水电承包合同书及附属工程合同书，合同约定由廖元荣完成工程建设。2016年5月6日，中立扶绥分公司与廖元荣签订担保协议，协议约定，中立扶绥分公司因资金紧张，需廖元荣垫资完成水电工程、附属工程。另廖元荣代中立扶绥分公司垫付部分税款及其它借款，以上共约500万元，具体数额代还款时双方确认据实清算。为了保证廖元荣债权安全，中立公司自愿将西起第二间、第六间，及负一层地下室所有车位作为还款保证，并将这些抵押物备案到廖元荣的名下。当日，廖元荣以2800元/平方米的价格，与中立扶绥分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中立东源商住楼第一层的商铺备案到廖元荣指定的人名下，以作为中立公司履行在建工程工程款的担保。2017年9月19日，中立扶绥分公司与廖元荣签订《以房抵工程款协议书》，协议约定，经双方于2017年9月11日对中立东源商住楼施工工程款结算与确定，中立扶绥分公司尚欠廖元荣垫资承建的中立东源商住楼工程工程款963万元（已经含代缴的土地增容费及滞纳金390万元），双方就工程款的偿还问题进行了约定。2018年8月，中立扶绥分公司（甲方）与廖元荣、平夏莲、巫瑞喆（乙方）签订承诺书，双方对上述工程款的归还问题做了进一步的约定。承诺书约定，中立扶绥分公司到2018年8月1日止尚欠宏达公司、廖元荣等人的垫资工程款共计903万元（不含电安装工资款60万元），欠平夏莲、巫瑞喆等人的借款本息约420万元（暂时估算），双方于2017年9月19日签订了以房抵工程款协议，中立扶绥分公司将中立东源小区第壹层所有商铺、地下室车位抵押给廖元荣（并将该所抵押的商铺到扶绥县房管所备案到廖元荣名下），待中立扶绥分公司资金到位以归还廖元荣903万后，廖元荣即将所有商铺退还中立扶绥分公司。现中立扶绥分公司因要更改1-4层楼房屋大小面积，扶绥县房管所要求重新将新更改的房号及面积输入系统，方能进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现需要廖元荣到扶绥房管所将原抵押备案到廖元荣名下的所有商铺暂时撤销。中立扶绥分公司承诺在房管所的手续完成后，又立即将所有第一层的第一间到第十五间全部商铺备案到廖元荣名下，决不食言。如中立扶绥分公司不配合的，廖元荣可起诉至法院追究中立扶绥分公司的法律责任。承诺书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018年12月，中立扶绥分公司在撤销备案登记后，未将商铺重新备案到廖元荣名下，而是依据2016年5月8日与王春翠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将商铺以4000元/平方米的价格出卖给王春翠，并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王春翠的购房款，全部来源于其丈夫梁海涛。王春翠的购房款转入中立扶绥分公司的银行账户后，该款全部由中立扶绥分公司转入至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宁军银行账户。2019年4月15日，廖元荣将中立公司、中立扶绥分公司、梁海涛、第三人宏达公司诉至本院，请求中立扶绥分公司支付工程款903万元及利息，并请求梁海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立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诉讼中，廖元荣发现中立扶绥分公司无可供保全的财产，遂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当符合撤销权之诉的构成要件。本案中，2016年王春翠与中立扶绥分公司签订商铺买卖合同，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商铺交易单价为4000元/平方米。按照2016年中立扶绥分公司与廖元荣用为担保债权履行而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商铺备案合同价格为2800元/平方米。本案王春翠购买商铺的价格为4000元/平方米，未低于合同签订时的单价。中立扶绥分公司向王春翠转让商铺的行为不构成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更不构成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另外，从该院依法调取的王春翠、中立扶绥分公司的银行账户明细证实，王春翠的购房款来源于其配偶梁海涛。王春翠将购房款支付给中立扶绥分公司后，已完成了购房款的支付义务。廖元荣无证据证实王春翠、廖海涛的购房款来源于中立扶绥分公司或中立公司。因此，廖元荣主张各被告存在串通损害其债权的行为，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分析，廖元荣请求撤销中立扶绥分公司转让商铺给王春翠的行为，不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条件，该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中立扶绥分公司收到购房款后，中立扶绥分公司如何支取购房款，属于另一法律问题，该院不予审理。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廖元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010元，保全费5000元，由廖元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廖元荣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立公司与桂林公司2016年12月8日签订的委托销售协议书，拟证明2016年底中立公司销售的商铺已包含其2016年5月6日卖给王春翠的商铺，中立公司如果已将商铺卖给王春翠，就不可能再委托别人销售；2.2016年扶绥县房产局房屋买卖通用合同两份，拟证明王春翠与中立扶绥分公司的商铺买卖合同不是2016年签的，是伪造的；3．公安机关受案回执，拟证明公安机关已就中立扶绥分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宁军挪用公司资金行为立案，建议本案中止审理；4．股东会议决议，拟证明梁海涛将80%中立公司股权无偿转让给陈群乐，规避应当承担义务。梁海涛、王春翠质证认为：一、对证据1合法性无异议，真实性由法庭认定，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中立公司2016年底将涉案房屋委托他人销售与其之前与王春翠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无冲突，因双方到2016年底没有履行合同，房屋没有过户，中立公司仍有权对房屋进行处分，委托销售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证据1不能达到廖元荣证明目的；二、证据2真实性由法庭认定，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王春翠与中立公司购房合同与通用合同不同，但不违反法律规定，不能证明廖元荣主张事实；三、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公安机关对何宁军立案侦查与本案无关系，不应中止审理；四、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股东会决议不能证明梁海涛无偿转让股权，即使受让方未付对价款也是梁海涛转让股权纠纷，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4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应予以确认；证据1、2、3与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依廖元荣的申请，调取了以下证据：1．梁海涛、王春翠、何宁军、中立扶绥分公司银行流水明细，2．涉案商铺买卖土地增值税完税材料。双方对本院调取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于这两份证据，本院予以采纳。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廖元荣存在以下异议：1．没有认定王春翠获得涉案商铺时未支付购房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中王春翠代理律师授权委托书非其本人所签，因此王春翠没有授权代理人参加诉讼，应认定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未依此处理属于程序严重违法。对于上述异议，本院认为，1．一审判决没有述及王春翠获得涉案商铺时未支付购房款的事实确有不妥；2．一审中王春翠的授权委托书由其丈夫梁海涛征得其同意后代签，因夫妻间有相互代理委托权限，应视为王春翠已授权委托律师参与诉讼。至于王春翠未出庭的不利后果，由其本人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不存在程序严重违法。该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8年12月，中立扶绥分公司在撤销备案登记后，依据2016年5月8日与王春翠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于2018年12月下旬将扶绥县中立东源商住楼二层201号、202号、三层301号、302号商铺过户到王春翠名下并为其办理房产证，王春翠于2019年1月7日至10日通过银行转账向中立扶绥分公司支付8,419,520元购房款，该购房款转入中立扶绥分公司的银行账户后，全部由中立扶绥分公司于当日或次日转入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宁军银行账户，何宁军账户收到款项当日即全部转入梁俊勇账户。案涉商铺未缴纳土地增值税。 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立公司是否存在以出卖名义恶意转移涉案商铺给王春翠的行为。 本院认为，2016年5月6日中立扶绥分公司与廖元荣签订的担保协议已表明该公司资金紧张，需廖元荣垫资完成工程建设，工程竣工后，中立扶绥分公司并未向廖元荣支付工程款，且中立扶绥分公司现在已经缺乏偿债能力，该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本案有效证据，2016年5月8日中立扶绥分公司与王春翠签订涉案四间商铺买卖合同，并于2018年12月下旬将案涉的商铺备案登记至王春翠名下，虽然合同约定的购买价格合理，但是在办理备案登记时，王春翠并未支付相应的对价，直至2019年1月份才支付购房款，且在王春翠付款后一两天内，该款即被转到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宁军账户，当日又从该账户转到梁俊勇账户，中立扶绥分公司并没有实际获得购房款，等同无偿出让四间商铺。综上分析，中立扶绥分公司将价值800多万的四间商铺转移给王春翠的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财产行为，进一步恶化其偿债能力，对债权人廖元荣的债权造成明显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都属于可撤销行为。故廖元荣请求撤销中立扶绥分公司与王春翠之间的买卖行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除前述无偿转让行为外，中立扶绥分公司与王春翠签订合同时恶意串通。一、梁海涛曾是中立公司股东，直到2016年5月20日将手头中立公司80%股权全部无偿转让给另一股东陈君乐；梁海涛与王春翠2011年离婚，2018年7月26日复婚，王春翠2019年1月向中立扶绥分公司支付800多万购房款全部来自梁海涛；二、中立扶绥分公司与王春翠签订的四份商铺买卖合同约定买方应在合同生效之日10日内向卖方支付全部价款且合同只能经书面协议变更，实际王春翠在签订合同两年半多才支付价款，中立扶绥分公司不但未因买方长期未付款解除合同，而且在王春翠支付房款前主动为其登记过户并办理房产证，违背常理和房地产买卖惯例；双方也未就变更合同履行方式续订书面协议；三、中立扶绥分工司在未缴纳房屋买卖土地增值税且未收到购房款情况下为王春翠违规办理房屋产权登记，违背常理；四、王春翠将梁海涛给的800多万分批次支付购房款。王春翠账户于2019年1月7日向中立扶绥分工司账户转账30万元，中立扶绥分公司账户收到款后1月8日向何宁军账户转账30万元，何宁军账户收到款后同日向梁俊勇账户转账30万元；王春翠账户2019年1月8日向中立扶绥分公司转账270万元，中立扶绥分公司账户收到款后同日向何宁军账户转账270万元，何宁军账户收到款后于同日分90万元、78万元、102万元，三次向梁俊勇账户转账270万元；王春翠账户于2019年1月9日向中立扶绥分公司账户转账300万元，中立扶绥分公司账户收到款后于1月10日向何宁军账户转账300万元，何宁军账户收到款后于同日向梁俊勇账户分95万元、97万元、108万元，三次转账300万元；王春翠账户于2019年1月10日向中立扶绥分公司转账241.952万元，中立扶绥分工司账户收到款后同日向何宁军账户转账241.952万元，何宁军账户收到款后分100万元、80万元、70万元，三次向梁俊勇账户转账250万元。四天内841.952万元购房款从王春翠账户，经中立扶绥分公司账户、何宁军账户，转到梁俊勇账户，巨额财产短期内在多个账户转入转出，违背正常的交易习惯。而梁俊勇出生于1998年，接收巨额款项时不到21岁。本院认为，中立扶绥分公司与王春翠履约过程中多次出现违背常理情况，梁海涛、王春翠不能给出合理解释，梁海涛、王春翠，中立公司、中立扶绥分公司经传票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需承担放弃诉讼权益不利后果。因此，本院认定中立扶绥分公司与王春翠签订商铺买卖合同非正常交易行为，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 梁海涛、王春翠主张房屋买卖合同并没有约定无偿或不合理低价转让，王春翠也于2019年1月支付对价款，房屋交易并非无偿。本院认为，是否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不能仅从合同约定认定，应结合实际履行结果判断。如前分析，通过履行该合同及购房款的流转，中立扶绥分公司完成了涉案商铺实际上的无偿转让，因此该主张不成立。梁海涛、王春翠主张2017年中立公司曾以车位、部分商铺抵押给廖元荣，廖元荣债权有保障。本院认为，由于中立扶绥分公司已经与廖元荣解除了抵押登记，故廖元荣的债权实际已经没有保障，且廖元荣债权是否有保障应从其主张债权时认定，此时中立公司已经缺乏偿债能力且没有担保财产，故该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分析，中立扶绥分公司与王春翠2016年5月签订的商铺买卖合约，客观导致中立扶绥分公司无偿转移财产、损害廖元荣债权，主观上存在恶意串通，符合债权撤销主客观条件，应予撤销。 综上所述，廖元荣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1民初965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中立扶绥分公司与王春翠2016年5月8日签订的扶绥县新宁路296-1号中立东源商住楼二层201号、202号商铺，三层301号、302号商铺买卖合同。 一审案件受理费750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010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春翠、中立扶绥分公司、中立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其陆 审 判 员 黄智忠 审 判 员 杨凤莲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郑锦墨 书 记 员 韦天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