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06行终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盐津石笋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盐津石笋煤业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盐津县庙坝镇石笋村。法定代表人罗华刚，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彭彩彰，云南亨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昭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昭通市人社局），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崇义街30号。法定代表人申时燕，局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怀武，男，汉族，1963年1月15日出生，云南省盐津县人，住盐津县。公民身份号码：×××1531。上诉人盐津石笋煤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昭通市人社局、刘怀武工伤认定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行初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盐津石笋煤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彩彰向本院提交了书面代理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是：原告盐津石笋煤业公司在盐津县庙坝镇石笋村投资建有石笋煤矿。2008年6月18日，原告与四川省威远县碗厂煤矿签订了《承包合同》，约定将原告公司的煤炭生产经营业务全部承包给威远县碗厂煤矿进行经营，期限自2008年6月19日起至2020年6月18日止。2008年6月23日，双方到四川省威远县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手续。后石笋煤矿一直由威远县碗厂煤矿经营管理。第三人刘怀武于2013年3月进入石笋煤矿从事采煤工作并进行了岗前体检，同月4日，石笋煤矿向盐津县劳动保障部门提交了煤矿所用工人的《劳动合同鉴证名册》，在该名册中备注有第三人刘怀武的名字和身份信息。2014年4月第三人刘怀武离开石笋煤矿，但煤矿未组织其进行离岗体检，此后第三人刘怀武一直在家务农。后第三人刘怀武向昭通市中医院申请尘肺病鉴定，2016年2月22日昭通市中医院作出第三人刘怀武无尘肺病的鉴定结论。第三人刘怀武不服，向昭通市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申请复核。2018年9月28日，昭通市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根据第三人刘怀武的职业病危害接触史及第三人提交的相关资料，作出了第三人刘怀武系职业性煤工尘肺壹期的鉴定结论。2018年10月24日，第三人刘怀武向盐津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盐津县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盐津县人社局于2018年11月8日同意受理，11月13日，盐津县人社局向宗某、周某制作了《调查笔录》，同月22日，盐津县人社局向原告盐津石笋煤业公司送达了盐人社告［2018］22号《举证告知书》。2018年11月28日，原告盐津石笋煤业公司向盐津县人社局提交《关于刘怀武患职业病煤工尘肺壹期不构成工伤的意见》，并提交了经公证的《承包合同》、《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等相关材料欲证明原告公司与第三人刘怀武不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月16日，被告昭通市人社局根据盐津县人社局上报的相关材料作出了昭人社工［2019］5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刘怀武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工伤。并于2019年1月24日向原告送达了上述文书。2019年6月24日，原告盐津石笋煤业公司不服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告昭通市人社局作出的昭人社工［2019］5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盐津石笋煤业公司与第三人刘怀武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虽原告主张其已经于2008年将石笋煤矿整体转包给威远县碗厂煤矿，故与第三人刘怀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系威远县碗厂煤矿。但根据原国土资源部2000年11月1日下发的国土资发［2000］309号《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三十七条和第三十八条规定：“各种形式的矿业权转让，转让双方必须向登记管理机关提出申请，经审查批准后办理变更登记手续。采矿权人不得将采矿权以承包等方式转给他人开采经营。”故原告盐津石笋煤业公司与威远县碗厂煤矿签订的《承包合同》违反了该强制性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根据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鉴证名册》以及被告对证人周某、宗某所作的《调查笔录》证实，原告盐津石笋煤业公司与第三人刘怀武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被告昭通市人社局认定原告与第三人刘怀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二、关于被告作出的昭人社工［2019］5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条“曾经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当时没有发现罹患职业病、离开工作岗位后被诊断或鉴定为职业病，未再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人员，可以自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一年内申请工伤认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受理”及《云南省职业病防治条例》第三十三条“劳动者离开原岗位或者原用人单位后，两年内出现疑似职业病症状的，可以向职业病诊断机构申请诊断，申请人应当提供诊断所需资料。”之规定，第三人刘怀武于2014年4月离开石笋煤矿。经向第三人询问，煤矿并没有安排第三人刘怀武进行离岗体检。第三人刘怀武从石笋煤矿离开后一直在家务农，并未再从事过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工作。第三人于2016年向昭通市中医院提出职业病诊断，但未被诊断为职业病。2018年9月28日，经昭通市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复核后确定第三人刘怀武系职业性煤工尘肺壹期。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条及《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未按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故第三人于2018年10月24日向盐津县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昭通市人社局根据盐津县人社局调查的相关材料，作出的昭人社工［2019］5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盐津石笋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原告盐津石笋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上诉人盐津石笋煤业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超越诉讼主张认定承包合同无效错误，且本案劳动关系争议应当劳动仲裁前置，在无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况下错误适用法律认定上诉人与刘怀武存在劳动关系，以致错误判决维持行政行为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昭通市人社局作出的昭人社工[2019]5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被上诉人昭通市人社局未作出二审答辩。被上诉人刘怀武答辩称：一审认定《承包合同》无效正确，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案不存在非经仲裁不能确认劳动关系的情形。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被上诉人昭通市人社局的行政执法主体资格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综合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刘怀武与上诉人盐津石笋煤业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否进行劳动争议仲裁前置，被上诉人昭通市人社局作出昭人社工[2019]5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盐津石笋煤业公司为用人单位，认定刘怀武所患职业病为工伤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规定：“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全国的工伤保险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按照国务院有关规定设立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具体承办工伤保险事务”、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工伤认定申请表；（二）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三）医疗诊断证明或者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这两条规定说明，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行政程序中，应当审查确认受到伤害的职工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而［2009］行他字第12号《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亦明确了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因此，被上诉人昭通市人社局有权在本案的工伤认定行政程序中对被上诉人刘怀武与上诉人盐津石笋煤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认定，故本案不存在需要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的情况。《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职业病诊断和诊断争议的鉴定，依照职业病防治法的有关规定执行。对依法取得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不再进行调查核实”、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刘怀武被昭通市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鉴定为职业性煤工尘肺壹期后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了《劳动合同鉴证名册》、《职业病鉴定书》等证据证明其与盐津石笋煤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盐津县人社局审查受理后，调取了《劳动合同鉴证名册》，又对证人周某、宗某进行了调查核实。《劳动合同鉴证名册》证明刘怀武与盐津县石笋煤矿于2013年3月签订了工种为采煤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在盐津县劳动保障部门进行了鉴证；《职业病鉴定书》证明刘怀武的用人单位为盐津石笋煤业公司（原盐津县石笋煤矿），职业危害接触史为刘怀武于2013年3月至2014年4月在盐津石笋煤业公司从事采煤工作，期间接触煤尘危害因素，鉴定结论为刘怀武为职业性煤工尘肺壹期；证人周某、宗某均证实与刘怀武一起在盐津石笋煤业公司从事采煤工作。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刘怀武与盐津石笋煤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在工伤认定过程中，盐津石笋煤业公司收到盐津县人社局的举证告知书后，提交了《关于刘怀武患职业病煤工尘肺壹期不构成工伤的意见》以及经公证的盐津县石笋煤矿与威远县碗厂煤矿签订的《承包合同》、《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等相关材料，但这些材料并不能证明盐津石笋煤业公司与刘怀武不存在劳动关系。盐津石笋煤业公司认为刘怀武患职业病不构成工伤，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对刘怀武的职业病鉴定未提出异议，且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刘怀武患职业病不构成工伤。因此，昭通市人社局按照法定程序，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四）项“患职业病的应认定为工伤”的规定，认定第三人刘怀武患职业病属于工伤，作出昭人社工［2019］5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至于盐津石笋煤业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不应认定盐津县石笋煤矿与威远县碗厂煤矿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本院认为，盐津县石笋煤矿与威远县碗厂煤矿签订的承包合同系盐津石笋煤业公司企业内部的经营管理行为，对外盐津石笋煤业公司仍是承担责任的主体，盐津县石笋煤矿与威远县碗厂煤矿签订的承包合同并不影响刘怀武与盐津石笋煤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盐津石笋煤业公司的诉讼请求的处理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盐津石笋煤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盐津石笋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金山审判员  陆 瑜审判员  吴蔚秋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贵林附：本判决引用法律条文《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全国的工伤保险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按照国务院有关规定设立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以下称经办机构）具体承办工伤保险事务。第十九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职业病诊断和诊断争议的鉴定，依照职业病防治法的有关规定执行。对依法取得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不再进行调查核实。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