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天一佳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信德万汇广场-1层地下室E01、E03号商铺。法定代表人：李发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华才，系该公司工程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忠，男，196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仁化县****************。上诉人韶关市天一佳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国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仁化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4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一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华才、被上诉人黄国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一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因黄国忠施工过程中未按照天一佳公司质量及工艺标准施工，且无视项目经理管控，甚至为了偷工减料，私下误导业主对装修标准的认知，造成房屋严重质量问题：1、业主自装定制柜背面未完成三次刮塑、未打磨、未刷油漆工艺，面积总计40㎡，（已提供视频证明）；2、卫生间地面铺贴工艺马虎，坡度不足造成地面积水（有视频为证）。当问题发生后，天一佳公司多次通知黄国忠进行整改，然而黄国忠拒绝承担责任、整改、沟通无效，最终业主将天一佳公司投诉至韶关市消费者委员会，为了合理妥善解决问题，天一佳公司对消费者委员会、业主提出两种解决方案，一种是重新整改，初步估计在6000元以上；一种是扣除黄国忠剩余尾款3000元补偿业主，业主放弃以上质量问题的追究权。二、因黄国忠极度不专业的施工工艺及偷工减料误导业主，造成装修质量不达标，以及在出现问题后拒绝处理，给天一佳公司带来的损失及负面影响，黄国忠还多次来公司大吵大闹，又投诉天一佳公司至仁化县劳动保障监察部门，最后诉讼至法院，此无理取闹的行为造成天一佳公司工作人员繁重的工作量。被上诉人黄国忠口头辩称,涉案工程经天一佳公司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维修责任应由天一佳公司承担。不能因为天一佳公司对业主的承诺而加大其维修责任，维修费用不应当扣其工程款。黄国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一佳公司支付工程款3567元并以工程欠款为基数，自2018年8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息至工程款收到之日止；2、判令天一佳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国忠受天一佳公司项目经理黄云华的雇请，为仁化县*********************进行装修，装修内容为泥工、木工和刮塑。黄国忠称，黄国忠与天一佳公司的项目经理黄云华协商，确定了泥工、木工和刮塑的装修工程款共计26267元，黄云华已支付22700元。2019年10月29日，黄国忠向天一佳公司发出《工程款催收函》，该函中黄国忠要求天一佳公司在收到函后5日内支付拖欠工程款3567元，天一佳公司于2019年10月30日收到该《工程款催收函》。因天一佳公司仍不支付欠付工程款，黄国忠于2019年11月13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案外人黄云华曾是天一佳公司的工程项目经理，现黄云华已离职。再查明，仁化县*********************的业主向天一佳公司反映房屋装修存在质量问题，为此，天一佳公司对该房屋墙面和墙体接口处的开裂进行了修复，花费人工和材料费用1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关于黄国忠与天一佳公司的法律关系问题。黄国忠与天一佳公司属于劳务关系，案外人黄云华当时任职于天一佳公司，担任该公司的工程项目经理，黄云华雇请黄国忠对房屋进行装修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天一佳公司应对拖欠黄国忠工程款的行为承担责任。二、关于涉案装饰装修工程的结算问题。黄国忠称，天一佳公司现仍欠付工程款3567元，但黄国忠并未提交双方结算的依据，而黄国忠提交的证据4工程款确认账目单据，只是黄国忠单方面制作的，没有黄云华签名确认，也没有天一佳公司盖章确认，不能证实其装饰装修工程价款为26267元，也不能证明现在天一佳公司仍欠付工程款3567元。但天一佳公司在答辩状中承认，因黄国忠未按照要求进行施工，造成天一佳公司重新返工而产生了损失，因此天一佳公司扣除了黄国忠的工程尾款3615元，天一佳公司对扣除黄国忠工程尾款3615元的事实构成自认，该院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因黄国忠拒绝返工，天一佳公司可以扣除相应的工程价款，但天一佳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扣除黄国忠工程款3615元的依据。根据天一佳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天一佳公司为处理仁化县*********************的业主反映的质量问题，产生了两笔费用：第一笔费用是天一佳公司与业主协商确定，由天一佳公司赔偿业主3000元，该笔费用是天一佳公司与业主自行协商确定的，与黄国忠无关；第二笔费用是天一佳公司对房屋的墙面与整体墙体接口开裂处进行重新挂网、批荡、刮塑、油墙漆的费用，共计1600元，该笔费用是与黄国忠的装饰装修工程相关的。因此，因黄国忠拒绝返工造成天一佳公司产生了人工和材料费用1600元的损失，天一佳公司有权要求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而天一佳公司扣除黄国忠工程款3615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天一佳公司仍应支付剩余工程欠款2015元（3615元-1600元=2015元）给黄国忠。三、关于黄国忠诉求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天一佳公司欠付工程价款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于利息的计算起始时间，应从天一佳公司收到《工程款催收函》之日起5日之后开始起算，即应从2019年11月5日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一、限天一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国忠支付工程款2015元及利息（利息以工程款2015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黄国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黄国忠已预交），由天一佳公司负担。本院查明，天一佳公司和黄国忠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黄国忠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遗漏，未查明返工的时间，返工的时间是在业主入住半年后，是天一佳公司承诺的维修期限，不是黄国忠的维修期限。另查明，天一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调查询问时间为2019年10月14日，在该笔录中，天一佳公司陈述，因案涉房屋装修存在质量问题，被业主投诉至政府12345热线，其与政府、业主达成三方协议，在大部分质量问题不需要返工的前提下赔偿业主3000元，只进行墙体开裂返工费用1600元。为证实其主张，天一佳公司提交了其与业主神庚有的协议和转账凭证。上述协议于2019年8月19日签订，内容：“……现业主提出以下问题：1、主卫地面小范围区域有水渍；2、地柜底撑石条断裂，虽进行了更换，但不满意；3、40平方定制柜背面未刷乳胶漆；4、公卫及主卫地面缝隙重新填过，安装两个卫生间门吸，安装两卫生间水龙头；5、两客卧墙面开裂修补。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第1、2、3项问题补偿3000元后无需整改；第4、5项我司已安排人员处理完成，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根据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天一佳公司能否扣减剩余工程款。黄国忠与天一佳公司均确认案涉工程款为26267元，已支付22700元，剩余工程款3567元未付。天一佳公司主张其未向黄国忠支付余款是基于黄国忠所做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遭业主投诉至消委会，在消委会的协调下，其与业主达成共识在大部分质量问题不需要返工的前提下赔偿业主3000元，其仅进行墙体开裂返工，费用为1600元。黄国忠则认为其已按天一佳公司的要求完成工程并交付使用，装修工程的质量问题应由天一佳公司向业主自行负责，其不应承担责任。从天一佳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及黄国忠在庭审中的陈述看，黄国忠并不排斥其装修工程存在一定质量瑕疵，仅抗辩为天一佳公司已对其施工工程进行验收且业主已入住，质量问题应由天一佳公司负责。黄国忠自认案涉工程于2018年11月中旬完工，业主在2019年4月开始投诉工程质量问题，虽双方当事人未就案涉工程签订书面合同，但作为发包人的天一佳公司有权要求黄国忠在合理期限内无偿修理或返工。故对案涉工程质量黄国忠应承担其相应责任。从天一佳公司提交的其与业主签订的协议看，确实涉及黄国忠负责的部分装修工程。对于一审判决扣减1600元的问题，天一佳公司主张协议中的第5、第6项共支付1600元，结合天一佳公司与补修师傅的微信聊天记录（刮塑人工材料1200元，泥工地面填缝400元）及转账凭证，该部分属于黄国忠装修工程的质量问题，一审判决对此予以扣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对案涉3000元的问题，是天一佳公司与业主间达成的赔偿费用而非维修支出，该协议的签订黄国忠并未参与，故天一佳公司上诉主张应扣减黄国忠剩余工程款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天一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韶关市天一佳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梦审  判  员  赖凯文审  判  员  李飞洲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代）书记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