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2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忠学，男，196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靖，邻水县义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邻水县滴水岩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邻水县华蓥乡镰刀湾村六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23742273999C。 法定代表人：祝启孝，执行董事。 上诉人郭忠学因与被上诉人邻水县滴水岩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滴水岩煤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3民初2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未主张新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忠学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3民初259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郭忠学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滴水岩煤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滴水岩煤业公司从2013年2月起聘请郭忠学作为该矿副矿长，滴水岩煤业公司从2014年起拖欠郭忠学工资，至今还欠近30万元工资，在郭忠学工作期间，滴水岩煤业公司未依法为郭忠学办理各项社会保险。滴水岩煤业公司之后被国家政策性关闭也未依法支付郭忠学的经济补偿金，郭忠学一直在找滴水岩煤业公司处理此事，滴水岩煤业公司同意协商解决但却未落实。滴水岩煤业公司故意拖延却在一审中提出诉讼时效，并否认与郭忠学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郭忠学在滴水岩煤业公司工作数年以及追讨工资和补偿金的事情，滴水岩煤业公司几位老总均是知情人，郭忠学多次请求给付相关费用，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 滴水岩煤业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郭忠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滴水岩煤业公司支付郭忠学2014年至2016年27个月的矿长工资268,000元并支付资金利息（从2014年起至还清时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滴水岩煤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0,000元；3.由滴水岩煤业公司支付郭忠学垫付的材料款7,3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至2017年3月,郭忠学被滴水岩煤业公司聘用为所属滴水岩煤矿安全副矿长，负责煤矿安全生产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滴水岩煤业公司拖欠郭忠学2014年的工资28,000元，为此，滴水岩煤业公司的会计兼出纳员唐成于2015年2月12日向郭忠学出具了欠条。滴水岩煤业公司于2016年1月起停产，于2017年3月因政策性原因被关闭。2019年10月17日，郭忠学向邻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当日作出邻劳人仲不[2019]56号通知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自2014年1月起至2017年3月止，双方之间建立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滴水岩煤矿于2017年3月因政策性原因被关闭，滴水岩煤矿所在的滴水岩煤业公司只是未注销工商注册登记而已，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7年3月31日终止，郭忠学在诉状中对此也作了陈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郭忠学关于工资和经济补偿金的主张，应当在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之间申请仲裁，现有证据证明没有仲裁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郭忠学于2019年10月17日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已过仲裁申请时效。郭忠学关于垫付的材料款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审查范围，郭忠学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忠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郭忠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郭忠学向本院提交两份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滴水岩煤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祝启孝的调查笔录。祝启孝陈述，2013年2月，郭忠学就在滴水岩煤业公司上班，开始任滴水岩煤矿的矿长，2014年起任滴水岩煤矿的安全生产副矿长，月工资是10,000元。2014年公司尚欠郭忠学工资28,000元；2015年公司经营困难没有发放工资，郭忠学借支了2,500元；2016年3月，公司停产，郭忠学作为留守人员，主要工作是报资料、迎检和参加各种会议，该年郭忠学借支了10,000元；2017年3月，因政策性的原因滴水岩煤业公司被责令关闭。公司关闭后，郭忠学就提出工资支付的事情，2018年也找过公司和股东，每年找几次。双方也协商过，没有达成一致，后郭忠学才在2019年起的诉。公司欠郭忠学工资是实，公司不是不愿意支付，主要是现在没有钱。同时认为在2016年3月，公司已经停产，郭忠学仅做一些留守工作，不能按生产时工资支付，最多只能支付每月4,000元。本院电话核实祝启孝，祝启孝对两份调查笔录不持异议。 综合双方一、二审陈述和双方一、二审提交证据，本院对判断郭忠学诉讼请求所需事实认定如下：2013年2月，郭忠学到滴水岩煤业公司所属滴水岩煤矿上班，任矿长，月工资10,0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4年郭忠学任滴水岩煤矿安全生产副矿长，月工资仍是10,000元。2014年，滴水岩煤业公司尚欠郭忠学工资28,000元；2015年郭忠学借支工资2,500元，2016年郭忠学借支工资10,000元。2016年3月，滴水岩煤业公司停产，郭忠学作为留守人员，主要工作是报资料、迎检和参加各种会议。2017年3月，因政策性的原因滴水岩煤矿被责令关闭。滴水岩煤矿被关闭，郭忠学多次向滴水岩煤业公司提出工资支付，滴水岩煤业公司同意支付并与郭忠学进行协调，但协商未果。2019年10月17日，郭忠学向邻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当日作出邻劳人仲不[2019]56号通知不予受理。后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判决与本院认定事实不一致的不予确认，一致的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事实上，郭忠学与滴水岩煤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滴水岩煤业公司存在拖欠郭忠学工资，在2017年3月双方劳动关系因滴水岩煤矿关闭而终止，终止后郭忠学多次向滴水岩煤业公司索要工资的事实，滴水岩煤业公司不持异议。对此，本院仅对郭忠学的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是否应予支持作法律评判： 1.关于郭忠学主张拖欠工资的问题。事实反映，2016年3月滴水岩煤业公司停产，在此之前处于正常经营状态，郭忠学亦正常上班，按约履行了劳动合同义务，滴水岩煤业公司应按约及时足额支付郭忠学工资。查明事实反映，滴水岩煤业公司尚欠郭忠学2014年工资28,000元，2015年1月至2016年2月尚欠郭忠学工资137,500元（10,000元/月×14个月-2,500元借支），本院予以确认，应予支持。2016年3月至2017月3月，滴水岩煤矿处于停产状态，郭忠学作为留守人员，其付出的劳动应与滴水岩煤业公司正常经营状态不同。根据原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劳部发〔1994〕489号)第十二条“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则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的规定，本案中，郭忠学在2016年3月至2017年3月，即不是完全没有按排工作的职工，也有别滴水岩煤业公司正常经营时的劳动，结合滴水岩煤业公司意见及双方约定为月工资的情况，本院确认郭忠学在2016年3月至2017年3月期间，1个月为10,000元，其余11个月为约定的60%，即每月6,000元。对此，滴水岩煤业公司尚欠郭忠学2016年3月至2017年3月工资为66,000元（10,000元+6,000元/月×11个月-10,000元借支）。综上，滴水岩煤业公司尚欠郭忠学工资合计231,500元。 2.关于郭忠学主张拖欠工资的利息问题。双方民事法律关系为劳动合同，拖欠工资的利息在法律性质上属违约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合同当事人可以对违约损失约定违约金。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双方对拖欠工资约定了违约金或损失计算方法。但本案双方是劳动关系，对于拖欠的工资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第一项“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明确规定是赔偿金，且在程序应先由劳动行政部门执法，用人单位逾期不支付，方才承担法律规定的赔偿金。本案中，郭忠学主张的利息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郭忠学主张的经济补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和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的规定，本案中，郭忠学与滴水岩煤业公司终止劳动合同，是因为滴水岩煤矿因政策性关闭，故滴水岩煤业公司依法应支付郭忠学经济补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的规定，滴水岩煤业公司应支付郭忠学经济补偿28,500元（76,000元/年÷12个月×4.5月）。 另外，郭忠学主张垫付材料款7,380元，不属于劳动争议审理范围，本院不予评判。 综上所述，郭忠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3民初2594号民事判决； 二、邻水县滴水岩煤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郭忠学支付尚欠工资231,500元，经济补偿28,500元，合计260,000元； 三、驳回郭忠学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邻水县滴水岩煤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文 审 判 员  黄 平 审 判 员  成 琪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彭 曦 书 记 员  王诗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