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36244号原告：张曼玉，女，199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红霞，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平，男，196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灿明，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曼玉与被告黄平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红霞，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灿明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即立即停止生产、销售含有“THEMONKEYKING”【国作登字-2019-F-00834697】美术作品的侵权产品，删除涉案网店中相关的侵权信息并销毁库存；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8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是“THEMONKEYKING”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前述美术作品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原告的作品自创作完成后，被多家电商争相授权生产相关产品，产品投入市场后深受消费者喜爱。后原告经授权电商平台商家举报，原告查证后发现，被告未经原告授权许可，擅自通过电子商务平台“拼多多”开设的网店名为“维多利服装”销售了使用“THEMONKEYKING”美术作品的侵权产品。2019年8月份，原告在被告“拼多多”网店上购买了涉案侵权系列产品，并在广州地区收取了侵权货物，对此进行了公证保全。原告认为被告以盈利为目的，擅自生产、销售使用“THEMONKEYKING”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产品，严重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并从中获取了非法的收益，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经济损失，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告辩称，请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一、针对著作权的有效性，原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属自愿登记，不能作为享有著作权的法定依据。且原告提供的只是淘宝店铺的货物记录，并没有证据证明该店铺是原告所有，也没有证据证明该产品出自于原告。相反，该证据恰恰反证2018年3月1日，已有第三人使用该美术作品，该作品并非原告原创。二、针对侵权赔偿，被告转售的T恤字体为“THEMONKEYKIMG”，与原告“THEMONKEYKING”存在区别，能使一般使用和消费者进行区分辨认。且被告是通过正规途径在淘宝店铺购买该T恤转售，并支付了合理对价，涉案T恤属于来自合法的来源。被告不清楚涉案T恤存在侵权，没有侵权的故意，因此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的法律责任。被告是黄娟与丈夫黄平共同经营的个体户，该涉案T恤，是黄娟、黄平夫妻让表侄子林桂贤在淘宝店铺“notee男装旗舰店”购买的货源，购买的时间是2019年6月24日。被告并不清楚该服装涉嫌侵权，其经营者黄娟本人没有侵权的故意。被告购买涉案T恤的数量不多，只有八件左右，而且支付了合理的对价，涉案T恤服装应当属于来自合法的来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的法律责任。三、针对侵权赔偿金额，原告美术作品的复杂性、创造性和知名度都很低，艺术价值和商用价值不高。被告转售该T恤并没有实际获利，且已主动销毁剩余几件的库存，原告亦未能证明其损失。因此，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偏高，其赔偿金额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另案（2019）粤0192民初36244号，虽然两案被告（黄平和黄平）在法律上，可认定为独立法律主体，但毕竟涉及的是同一家庭两夫妻，且关联的产品实际上是同样的产品和货源，事实上是相同的涉案行为。如果两案独立重复判罚，势必会重复加重对该家庭的责任，希望法院予以酌情考量。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权利图片的著作权情况原告主张其是权利图片的作者和著作权人，提交了下列证据：1.《作品登记证书》，显示根据原告的申请，国家版权局于2019年8月20日进行登记，作品名称为THEMONKEYKING，作者和著作权人为原告，作品完成日期为2018年1月1日，发表日期为2018年3月1日。该证书显示的权利图片如下图；2.权利图片的设计原件，该文件格式为cdr，内容切图包括权利图片在内的多个标识及加注标识的服饰；3.广州三度创作服饰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显示该公司开设前述店铺，其是涉案权利图片的被许可使用人，经原告授权于2018年3月1日在该店中公开发表涉案美术作品。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原告主张被告侵犯了其对权利图片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在网站“拼多多”开设了名为“维多利服装”的网络店铺。2019年9月2日，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22154号公证书与（2019）粤广南粤第22152号公证书，载明：2019年8月26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顾红霞在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的公证人员见证下，通过手机登录“拼多多”网站，就其浏览被告的店铺等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其中显示8月25日顾红霞下单。同日，顾红霞在该公证处公证人员的见证下，凭取件码从蜜蜂箱中取出一个快递包裹。在被告的店铺有一链接销售原告主张使用有被诉侵权图片，该网站展示的衣服与被告在该店铺购买的衣服具体如下：经比对，被告网站销售显示的衣服中的图案与原告权利图片中的图案相同，原告实际收到的衣服中的图案与原告权利图片中图案中的有一个字母不相同，即原告为“KING”，被告为“KIMG”，但对于公众极易混淆，两图构成实际性相似。根据公证书显示，链接销售数量为914件，销售价格49元/2件，且该链接存在其他款式，但其他款式并未进行公证。后原告提交截图显示该链接销售数量已为2231件，销售价格46元/2件。被告抗辩显示的已拼件数为其为招揽客户而自行报送的虚假数字，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三、被告抗辩其不侵权的事实被告抗辩涉案衣服为其亲戚林桂贤帮忙购买，并提交了该人淘宝账户购买记录、《情况说明》等证据，购买记录显示林桂贤于2019年6月24日从云序公司购买了8件衣服（其中2件显示退货），价格分别有69元、89元两种，颜色分别涉及2717酒红、2173黑、2725白+中灰、19518白+19506深灰，尺码均是XL【100-120斤】。《情况说明》由林桂贤出具，证明黄平平时会让其从网上购买一些服装，作为入货，然后进行售卖赚钱等。另外，被告确认其从云序公司购买的衣服中就是其出售给原告的衣服。广州市云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序公司）在淘宝网开设了名称为“notee男装旗舰店”网络店铺。云序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其是权利图片的被许可使用人，该店铺销售带有原告权利图片的衣服货号18010，上架时间为2018年3月，查询后台记录，被告仅分别于2019年5月25日、6月24日购买，分别实际购买2件、6件，对应的服饰不包括该货号衣服。四、其他事实根据拼多多对商家信息披露，“维多利服装”店铺的经营者为本案被告。原告在本案中提交了一张1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两张800元的公证费发票。原告以东莞市虎门帝业制衣厂为被告，在本院以其在“拼多多”网站开设店铺销售本案使用权利图片（与本案一致）的衣服为由起诉，案号为（2019）粤0192民初36310号，该案被告东莞市虎门帝业制衣厂经营者为黄娟，与黄平为夫妻关系。原告确认庭前未与被告进行联系。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本案的审查重点为：一、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二、被告是否侵害原告权利图片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三、若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一、关于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权利图片的著作权的问题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其中，美术作品是指绘画、雕塑、书法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中权利图片是作者是通过对两条对称线条、英文字母进行设计组合而得的平面表达，体现了作者的独特构图和创意，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和艺术性，其也可以以有形形式复制，故该权利图片为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我国著作权法还规定，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除法律另有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主张自己为作者，被告对原告的著作权人身份有异议，认为证书自愿申请所得，发表截图不能证明是原告是著作权权利人。本院认为，原告已提交创作底稿、作品登记证书等证据，该些事实已初步证明原告为作者，在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的的情况下，故本院确认原告系本案权利图片的作者，其有权主张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二、关于原告是否侵害原告权利图片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复制权是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第六项规定发行权为以出售或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是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被告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擅自将印有权利图片的衣服进行销售，侵犯了原告对权利图片享有的发行权。又因该销售是通过网络店铺公开销售，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网店中，使公众可以通过互联网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查看权利图片，故侵犯了原告对权利图片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复制权，原告主张被告未经许可将权利图片复制在侵权产品上，但是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存在生产复制行为，故本院对于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对其权利图片享有的复制权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抗辩以其销售的使用权利图片的衣服有合法来源。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权利图片上来讲，被告提交的云序公司网络店铺展示的衣服、云序公司确认的衣服均显示为字母为“THEMONKEYKING”，被告向原告实际寄送的却为“THEMONKEYKIMG”，其中的字母“KING”，而不是“KIMG”。其次，从型号、款式、颜色上看，被告向原告实际寄送的与其此前购买的衣服并不一致。最后，从销售量来讲，被告无法提供供其网店量的衣服的购买记录。综上所述，被告不能证明其所销售的使用权利图片的衣服来源于云序公司，故其抗辩存在合法来源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可以根据权利人因侵权所造成复制品发行量减少量或者侵权复制品销售量与权利人发行该复制品的利润乘积计算。发行减少量难以确定的，按照侵权复制品市场销售量确定。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应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并无相关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违法所得，故本院根据以下因素进行分析：（1）权利图片的类型及独创性。权利图片是美术作品，是通过线条与英语文字组成，仅从其构图来讲，两条曲线是金箍棒的平面表达，线条简单，艺术性较低。（1）被告的侵权行为性质和后果。被告在型号、颜色、数目均有极大差异的情况下，以低于正品价格的49元2件销售，且销量较高，其损害后果较为严重。（1）合理费用。合理开支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中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为律师费、公证费等。对于公证费1600元和购买衣服的费用49元，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律师费10000元，考虑到本案与（2019）粤0192民初36310号的关系以及诉讼难度，本院仅予以酌情支持。（1）其他因素。对于被告提出的黄平之妻所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在另案中以同一事实理由被诉，两案实际上为同一货源，两案独立重复判罚势必会重复加重对该家庭的责任。然两者通过不同店铺对涉案侵权商品进行销售，对于权利人来说也是累计的侵权，并不属于重复判罚。综合上述因素，酌情确定被告应向原告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12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曼玉12000元；二、驳回原告张曼玉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原告张曼玉负担630元，由被告黄平负担11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周 扬人民陪审员  张雨冬人民陪审员  肖伟珍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梁珺怡书记员赵锦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