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刑初15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三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某1，男，1970年7月7日出生，汉族，务工，住福建省沙县。系被害人王某1的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某2，男，198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务工，住福建省沙县。系被害人王某1的孙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某3，男，199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务工，住福建省沙县。系被害人王某1的孙子。 委托代理人王阿金，女，1966年9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沙县。系洪某2、洪某3的母亲。 委托代理人谢荣树，男，195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沙县。系洪某1的姐夫。 被告人张木姬，女，1973年10月27日出生于福建省沙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福建省沙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三明市看守所。 辩护人及委托代理人谢贤鹏，福建联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洪英荣，男，197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沙县。系被告人张木姬的丈夫。 委托代理人谢贤鹏，福建联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三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明检一部刑诉〔2019〕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木姬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某1、洪某2、洪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并经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1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三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某1、洪某2、洪某3的委托代理人王阿金、谢荣树，被告人张木姬，附带民事诉讼人被告人洪英荣，福建联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谢贤鹏为张木姬的辩护人及张木姬、洪英荣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院报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本案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1月24日上午，去倒粪桶的被害人王某1路经被告人张木姬位于沙县南霞乡松树坑村进坑6号的家门口，张木姬因门口晒有被单不让王某1通过，王某1依然继续往前走，张木姬遂从家中拿出一条木凳往王某1的方向走去，途中见地上有块木板，便将木凳扔掉，捡起木板前去，并手持木板多次敲打王某1头面部，直至被他人目击喊叫后才停手。经三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王某1系头部受钝性物体打击致脑干挫伤、出血死亡。2019年8月15日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张木姬患有精神分裂症，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后，被告人张木姬于2019年1月24日被沙县公安局现场传唤到案。 公诉机关为证实所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1.物证：木凳、木板、围裙、袖套、粪桶；2.书证：沙县公安局出具的身份材料、到案材料、情况说明、沙县南霞卫生院出具情况说明；3.证人洪某4、洪某5、王某2、洪某6、洪英荣、洪某7等人证言；4.被告人张木姬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检验报告、三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鉴定书；6.勘验、检查、辨认、扣押、提取笔录等。 公诉机关指控认为，被告人张木姬为泄私愤，持木板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木姬属于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应当负刑事责任，但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或者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某1、洪某2、洪某3诉称及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意见:1、被告人张木姬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亲属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89105元、丧葬费38133元，合计人民币1246955元，要求张木姬赔偿其中的80000元；2、被告人张木姬属于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其丈夫洪英荣作为法定监护人未履行监护职责，应对张木姬的财产不足赔偿部分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人张木姬辩解被害人不能往其晒被单的地方经过、其不是故意要杀害被害人的，对给被害人亲属造成的经济损失，表示愿意赔偿。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木姬持木板击打被害人面部导致死亡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证据只有一名限制行为能力人的证言及被告人自己的供述，在木板上未提取到被告人的指纹，因此本案物证木板无法证实是被告人所使用；被告人陈述“她就躺在地上，她说她会死掉”。这存在死者因不慎自己摔倒后撞击木板导致死亡的可能；被告人患有精神分裂，症状持续存在，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单凭自己的供述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因此，本案没有证据来证实系被告人张木姬持木板击打被害人导致死亡。2、若认定系被告人的行为导致死亡的后果，但因被告人不存在事先预谋，且与被害人系亲属关系，被告人没有杀人的故意行为，对被告人应以故意伤害定罪；3、被告人张木姬属限定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或者减轻处罚。综上，被告人张木姬不存在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且根据现有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系被告人的行为导致死亡后果的发生。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英荣的答辩及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意见：被告人张木姬的个人犯罪行为与洪英荣无关，洪英荣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4日上午，去倒粪桶的被害人王某1在路经被告人张木姬位于沙县南霞乡松树坑村进坑6号的家门口时，张木姬因门口晒有被单怕被弄脏，便不让王某1通过，王某1不听，仍然继续往前走，张木姬很生气，遂从家中拿出一条木凳往王某1的方向走去，途中见地上有块木板，便将木凳扔掉，捡起木板前去，至厕所附近时手持木板多次敲打王某1的头面部，直至被他人目击喊叫后才停手返回家中。被害人王某1被家人抬回家中，后经到场的南霞卫生院医生检查，王某1已经死亡。张木姬于当日被沙县公安局民警从家中传唤到案。经三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王某1系头部受钝性物体打击致脑干挫伤、出血死亡。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张木姬患有精神分裂症，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张木姬作案时对危害行为的辨认及控制能力削弱，但尚未到达丧失或不能的程度。 另查明，被害人王某1于1938年9月29日出生，为农村居民，住在福建省沙县南霞乡松树坑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某1系王某1的次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某2、洪某3的父亲洪英樟系王某1的长子，洪英樟于2015年3月23日因病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某1、洪某2、洪某3的经济损失为：王某1死亡赔偿金89105元、丧葬费38133元，共计人民币127238元。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其中的8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洪某4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1月24日上午10点多钟，其在松树坑村进坑4号其家边上的厕所小便时听到有一个女人在叫喊，叫的很大声，声音是从其家右边山头那边传来的。其从自家厕所走到外面的水泥路边，朝右边山头那一排房子看了一下，看到一个女人（张木姬）拿着一块木板冲到那排房子边上的厕所，那个女人在骂一个老的女人。其没有看见那个老的女人面部，但有听到老的女人讲话的声音。拿着木板的那个女人用木板（长七、八十厘米，宽十几厘米，厚两厘米左右）去敲那个老的女人，敲了很多下。其当时看到这个情况，就大声喊“你不要打了，再打我就报警了”。拿木板的女人听到其喊之后就回家了。这时候，其姨婆（王某2）从旁边的房子走到拿木板那个女人家门口，其姨婆还和拿木板的那个女人吵了几句。 2、证人洪某5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1月24日早上其从沙县城关回南霞家里，其到南霞乡街上时差不多是10点左右。当其走到南霞乡松树坑村进坑11号家路口时，其听到房子下方公路边有一个小孩子在大声的喊叫“不要打了，会打死人，要报警”之类的话。其自己不敢一个人走过去看，就去隔壁房子找人，其对王某2说隔壁房子那个女人好像打人了，王某2就去查看。过了一会儿，王某2回来跟其说“人已经没掉了”。死者是其邻居王某1。 3、证人王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1月24日上午10点多钟，其在沙县南霞乡松树坑村进坑7号的家里帮婆婆赖金姬洗头洗脚的时候，邻居洪某5跑到其家里和其说“阿婆，厕所那边有人在打架，要过去看一下”，其就往其老公的弟弟洪英荣家旁边的厕所走，走到洪英荣家门口的时候，洪英荣的妻子张木姬拦住其说“我在这边晒被子，你就往这边过”，她就不让其往厕所那边走。其就从公路走到厕所那边看到王某1躺在厕所前面的一个小坪上，王某1头上和肩膀上都流了很多血，地上还有几块木板。其看王某1被打的很严重，就赶紧回家打电话给王某1的儿媳妇，还打给其老公。然后其去厕所那边把王某1扶起来、扶着她坐在地上。没多久，老公和老公的弟弟洪英荣就到了，老公和洪英荣就把王某1抬到王某1的家门口，其就回家洗衣服了。洪某5来叫其的时候其有听到一个小孩喊“阿婆，不敢打了，会打死人”。后其往厕所那边走的时候看见张木姬是从厕所那边走过来的。 4、证人洪某6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1月24日上午10时左右，其当时在沙县南霞乡松树坑村进坑自然村一条公路路边做事，妻子王某2打电话说“你赶紧回来看一下，婶婶（王某1）被弟媳妇（张木姬）打了，现在婶婶躺在张木姬家边上厕所门口的地上”。其就赶紧骑着摩托车回家，到了南霞乡松树坑村进坑6号其弟弟洪英荣、弟媳妇张木姬家边上厕所那里时，看见王某1坐在地上、身体靠着其妻子王某2，其弟弟洪英荣一会儿也到了。妻子王某2和其说“我没有看见婶婶和弟媳妇打架，邻居洪某5有听到婶婶被打的声音”。其和弟弟洪英荣商量要不要把王某1送去医院治疗，这时候，王某1的儿媳妇王阿金也过来了，四个人把王某1抱到进坑9号王某1家一楼房间门口，并让王某1躺在地上。后来，王某1的儿子洪某1过来了，南霞卫生院的医生也过来了，洪某1和他家人把王某1抱到房间里面的床上躺着，卫生院的医生对王某1检查了一下说王某1已经没气了、死亡了。并证实张木姬平时不让隔壁邻居经过她家门口，张木姬家边上有一个厕所，他们隔壁邻居好几户人家的马桶都要拿到那个厕所去倒，他们有经过张木姬家门口的时候，张木姬就会骂人，有时候还会打人。 5、证人洪英荣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08年的时候，其发现妻子张木姬有点精神异常，因为家里没有钱，其也没有带张木姬去医院治疗。其住在沙县南霞乡松树坑进坑6号，家门口左边有一个厕所，是公用的厕所，平时隔壁邻居都会把家里的马桶拿到那个厕所去倒，妻子张木姬看到别人倒马桶经过其家门口时，有时候就会和别人吵架。2019年1月24日10时10分左右，哥哥洪某6打电话和其说“你妻子张木姬把婶婶打了，婶婶脸上都是血，你赶紧回家”。于是其就骑着摩托车回家，其到了厕所那里时，看见婶婶王某1坐在地上、身体靠着洪某6和嫂子王某2，其和洪某6商量把王某1送到卫生院治疗，过了一会儿，王某1的儿媳妇王阿金过来了，他们几个人就把王某1抱到她家一楼房间门口，让王某1躺在地上。过了一会儿，王某1的儿子洪某1过来了，后来南霞卫生院的医生过来对王某1检查了一下说王某1已经没气了。 6、证人洪某7证言，证实其父亲洪英荣要在家里照顾母亲张木姬和奶奶赖金姬，其在外面打工，家里没有什么经济来源，靠亲戚接济。在其记事开始，其母亲张木姬平时看上去就是呆呆的，不爱说话，别人叫她，她都没反应，就算是其叫她，她也经常都没有反应。其曾见过母亲一个人坐着，会自己一个人突然傻笑起来。 7、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沙县南霞乡松树坑村进坑6号东侧的一厕所旁边。中心现场有二个南北错开的厕所，南侧厕所的北侧0.4米处有一滩0.8×0.8m的血迹，血迹的北侧高0.2m的一个斜坡上有二条被硬物击打的痕迹，南侧厕所中间位置的北侧有一个红色的塑料桶，桶内有粪便，红桶的北侧有一块木板，木板边缘为新的裂痕，上有疑似血迹的斑迹。红色的塑料桶西侧0.2m处有二块木板，木板边缘为新的裂痕，上有疑似血迹的斑迹。在厕所的西侧有一条通往松树坑村进坑6号的小路，6号房的东侧有一个排水沟，排水沟与通往厕所的小路相连处有一块木板铺于排水沟上，该木板相临处有一块原来放有木板的痕迹。在水沟的南侧为一斜坡，斜坡上发现一条木凳倒在斜坡上。在现场共发现木凳一条、木板三块，并从木板、地面等多处提取血迹；还提取了粪桶、枣红色外套、围裙、袖套，剪取了王某1右手、左手指甲等。 8、物证木板三块、围裙一条、袖套一对、粪桶一个等，均从案发现场实物提取，并扣押在案；木凳一条，在案发现场发现，并予照片固定。经被告人张木姬辨认确认其是用木板敲打被害人头部。 9、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张木姬对其实施作案的现场进行了指认，有张木姬从水沟处捡拾木板并扔掉凳子的地点、张木姬在厕所门口处用木板打被害人的地点。 10、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闽公鉴〔2019〕112号检验报告，证实王某1脑干挫伤、出血（灶性）；脑动脉粥样硬化。 11、三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明公鉴〔2019〕83号检验报告、163号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①根据理化检验，死者胃内容物未检出毒鼠强杀鼠药成分和甲胺磷、敌敌畏、对硫磷、甲氰菊酯农药成分，可排除上述物质中毒致死可能。②根据尸体检验，死者以左某头面部为主的损伤严重，致左额部颅骨粉碎性骨折，左额骨前方骨折线向眼眶内侧延伸，左某额骨、左某颅前窝粉碎性骨折，略向颅腔内塌陷，其中一骨折线向下向后经垂体窝延伸至枕骨大孔斜坡处，左额、颞、顶部及右颞部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脑干区见血肿块。全脑组织病理学检验：脑干挫伤、出血（灶性），未见原发性致死性病变。故分析认定死者系左某头面部受外伤后致脑干挫伤、出血死亡。③根据尸体检验，死者以左某头面部为主的损伤较为广泛，左某额部一挫裂口，边缘不规则，部分撕裂状，创缘可见组织间桥，创周皮肤部分片状挫灭。前额部偏左某、鼻背部、左某面颊部片状青紫瘀斑，左某面颊部可见条状梳状平行擦伤痕，左额部颅骨粉碎性骨折，左额骨靠顶部上方略呈弧形骨折线，骨折断面不规则，内板大于外板，左某颅前窝粉碎性骨折略向颅腔内塌陷等，据其损伤特征分析左某头面部受钝性物体平面击打形成（如：现场上木板块可以形成此类损伤）。④死者左手食指近端背侧见一挫裂伤，局部瘀肿，据其特征分析符合钝性打击或抵抗过程中形成。 结论：被害人王某1系头部受钝性物体打击致脑干挫伤、出血死亡。 12、三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明公鉴〔2019〕113号鉴定书，证实送检9号房屋门前地上血迹、部分木板上疑似血迹、厕所边地上血迹检出人血，与王某1右手、左手指甲内侧可疑斑迹中检出的DNA分型，均与王某1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DNA分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35×1017；部分木板上疑似血迹、6号房屋一楼木堆上围裙上、袖套上可疑斑迹检出人血，都为混合DNA分型，均包含王某1的DNA分型。 13、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厦仙岳司法鉴定所[2019]精鉴字第5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沙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通过精神检查、体格检查、心理测验及其他检查的综合精神医学诊断分析，结合被鉴定人既往概况和书证材料摘要，经过综合分析认为，被鉴定人张木姬作案时对危害行为的辨认及控制能力削弱，但尚未到达丧失或不能的程度，张木姬患有精神分裂症，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4、沙县南霞卫生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南霞卫生院医护人员与南霞警务室民警赶到现场时，经检查伤者王某1瞳孔散大固定，无呼吸、心跳，已无生命体征。 15、沙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木姬于2019年1月24日被沙县公安局民警传唤到案的情况。 16、户籍证明及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证实被告人张木姬、被害人王某1年龄等基本身份情况。 17、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口簿、身份证复印件，沙县公安局南霞派出所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南霞乡松树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的身份信息及之间的亲属关系等情况。 18、被告人张木姬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张木姬在案共八份笔录，其中侦查阶段七份，审查起诉阶段一份。第一份笔录时沉默不语，第二、三份笔录开始供述自己用木板敲打被害人头部的事实，第四、五份笔录又沉默不语或说不知道，第六、七份笔录只作了部分供述，但内容与第二、三份一致，承认是自己把被害人打死了，在审查起诉阶段与之前的供述基本一致。 主要供述内容：2019年1月24日上午8时左右，其在沙县南霞乡松树坑村进坑6号家里洗被单，10时左右，其洗完五、六床被单晒在家门口的空地上，其是用板凳做架子，把竹竿放在两把板凳上，再把被单晒在竹竿上。当其站在自家二楼外面的走廊休息的时候，洪某1的妈妈提着一个马桶经过其家门口，其和洪某1的妈妈说“老人家，过不去，你不要过去”。其和她说这话的意思是叫她不要过，其在晒被单，她提着马桶从其家门口经过会把其被单弄脏了，叫她不要过去。但洪某1的妈妈不理其，她提着马桶继续朝厕所方向走，其很生气，就从二楼拿东西去砸洪某1的妈妈，其先是拿了一个玻璃灯罩砸，没有砸到，接着其又拿了几只鞋子去砸，结果都没有砸到。当时洪某1的妈妈一直骂其，其很生气，后来其就拿着家里的一把凳子冲过去想打死她，走过去的时候看到地上有一块木板，觉得木板比较顺手，就将凳子丢掉，捡起那块木板，其走到洪某1的妈妈身边准备去打她时，洪某1的妈妈就把马桶里面的粪便泼到其身上，其上衣和裤子都被粪便泼到了，其身上很臭。洪某1的妈妈把粪便泼到其身上后，她就躺在地上，她说她会死掉，其就用那块木板朝她头部敲了好几下，她的头部有出血，她就死掉了。其把木板扔在地上，然后回家换衣服了。1月24日16时左右，警察到其家里把其带到了大洛派出所南霞警务室。其拿的那把板凳是平时农村家里用的木板凳，有四五十厘米高。其拿的那块木板有七八十厘米长，十几厘米宽，厚度有两厘米左右，木板有点腐烂了，其就是用那块木板打洪某1的妈妈。其知道打头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可能会死掉，但其没怕过，死了就死了。 关于被告人张木姬辩解其不是故意杀害被害人及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本案应定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1、张木姬曾供述其开始拿木凳就是想打死被害人，后看见木板觉得更顺手，即换成木板，并用木板敲打被害人头面部多下，并最终造成了被害人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对张木姬定罪处罚。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以故意伤害定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2、证人洪某4案发时11岁，虽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但证人从某居住生活在当地，认识被告人张木姬，作为本案的目击者，有作证的义务和作证资格，且作证场所在其住处和亲人在场的情况下向公安侦查人员陈述了其所看见、听到的案发现场相关情况，陈述过程自然，内容清晰、完整，证人洪某4陈述其在看到拿木板的女人用木板敲那个老的女人时就朝拿木板的女人大声喊“你不要打了，再打我就报警了”，并经洪某4辨认拿木板的女人就是张木姬。证人洪某4阻止被告人张木姬用木板敲打被害人的喊叫声还能得到证人洪某5、王某2的证言相印证。因此，证人洪某4的证言应予采信。3、案发现场木板上血迹、提取的被告人围裙上、袖套上血迹，均含有被害人王某1的DNA分型。能印证被告人持木板敲打被害人头部的供述。4、据尸检情况，被害人王某1左额部颅骨粉碎性骨折，左某额骨、左某颅前窝粉碎性骨折，左额、颞、顶部及右颞部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脑干区见血肿块等。说明被害人左某头面部损伤严重，受到的打击力度大，且系多次打击造成。据被害人损伤特征分析左某头面部受钝性物体平面击打形成，现场上木板块可以形成此类损伤。故辩护人所称存在死者自己摔倒后撞击木板导致死亡的可能，与法医检验鉴定的被害人头面部所受损伤情况明显不符。综上情况，被告人提出不是故意杀害被害人及辩护人以被告人不存在事先预谋、且与被害人系亲属关系等为由提出被告人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和杀人的故意行为，与前述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木姬因生活琐事而迁怒于被害人，故意用木板多次敲击被害人头面部，并造成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张木姬犯故意杀人罪成立。被告人张木姬患有精神分裂症，虽作案时对危害行为的辨认及控制能力削弱，但尚未到达丧失或不能的程度，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张木姬经司法鉴定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人，作案后又未逃跑，且被传唤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此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被告人张木姬故意杀人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某1、洪某2、洪某3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因本案被害人王某1长子洪英樟先于王某1死亡，其享有的权利应有其儿子洪某2、洪某3承受享有，并有权行使诉讼权利。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某1、洪某2、洪某3诉讼主张要求被告人张木姬赔偿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80000元，合理有据，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木姬系精神病患者，其丈夫洪英荣作为法定监护人，未履行监护职责，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作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对张木姬的财产不足赔偿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洪英荣及委托代理人提出洪英荣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2〕21号）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三条、《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木姬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张木姬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某1、洪某2、洪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8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三、被告人张木姬财产不足赔偿部分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洪英荣承担赔偿责任。 四、扣押在沙县公安局的被告人张木姬作案工具木板，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永忠 审 判 员  谢学斌 人民陪审员  罗坦迁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符瑜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 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2〕21号）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四十三条附带民事诉讼中依法负有赔偿责任的人包括： （一）刑事被告人以及未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其他共同侵害人； （二）刑事被告人的监护人； （三）死刑罪犯的遗产继承人； （四）共同犯罪案件中，案件审结前死亡的被告人的遗产继承人； （五）对被害人的物质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其他单位和个人。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亲友自愿代为赔偿的，应当准许。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