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1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景花，女，198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明，邹平法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娟，女，198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金凤，山东天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政，山东天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景花因与被上诉人张文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景花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邹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626民初94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诉讼主体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中也已认定上诉人分别注册成立邹平头彩发饰店和邹平黛溪四路头彩养发店。登记的经营范围为美容、养发美发服务、批发零售化妆品;经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这说明了上诉人经营的邹平头彩发饰店和邹平黛溪四路头彩养发店是有字号的，且双方在2018年12月1日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持有由上诉人注册的邹平头彩发饰店和邹平黛溪四路头彩养发店的股份。因此，被上诉人一审起诉上诉人主体错误。二、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签订的《协议书》，并返还被上诉人入股资金145946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中约定了双方一致同意解除或终止协议。并且协议书也约定了如果单方强行退股，原入股本金不退，退股方负全部责任。被上诉人的入股资金145946元，就是原入股本金，按照双方协议约定是不能退还的，且该《协议书》也不具备《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合同的要件，所以一审不顾双方的约定，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签订的《协议书》，并返还被上诉人入股资金145946元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为双方合伙期间发生争议，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双方未约定合伙期限，被告亦表示不再与原告合伙经营，双方签订的协议已无履行必要，应予解除是错误的，一审中上诉人从未同意解除合同，也没有认为该协议无履行必要，因为双方签订协议书当中所涉及的财务管理、盈余分配、利润和亏损，以及店铺税后利润和股东分红情况均没有作出处理，并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就已说明不同意解除双方的合同，因此判决书中出现双方签订的协议已无履行必要，应予解除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张文娟辩称，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根据该条规定可以看出，个人合伙的主体是公民。而且，涉案《协议书》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涉案165218元也系汇入了上诉人个人账户，由上诉人个人收取并掌控。最后，根据《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实质为合伙协议，双方之间系个人之间合伙关系。因此，上诉人所抗辩的一审诉讼主体错误与事实不符，与法相悖，与被上诉人存在合伙关系的主体是上诉人，其主体适格。2.《协议书》中的主条款不明确，如投资时的原账目结算数额、明细、上诉人的投资金额等均未记载，被上诉人对此也不知情，《协议书》也未约定合伙期限，而且个人合伙是基于双方的信任、基于人合性，但现在双方已无法具体协商，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也明确表示不再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该点在庭审笔录中有明确记载，因此一审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协议书》合法有据。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3日向上诉人支付了涉案165218元，该款项包括了两店铺内的货物、装修费用、房租、橱柜、空调、押金、加盟费等，但被上诉人在入伙之后的两个月即2019年2月1日就离开了店铺未参与经营，相关货物及物品均搬入了上诉人至今仍在经营的邹平黛溪四路头彩养发店内并由上诉人一直使用至今，期间上诉人也未支付过被上诉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使用费、分红等任何费用，故上诉人理所应当的返还被上诉人支付的费用。对于上诉人用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所经营的店铺自2019年2月1日至开庭之日以及至生效判决确认解除双方合伙关系之日的盈利及其他损失等，被上诉人保留另行主张的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且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合法有据，故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张文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张文娟与被告孙景花于2018年12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2、被告返还原告入股资金165218元及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孙景花于2017年2月21日注册成立邹平头彩发饰店，经营场所为邹平市黄山二路银座商城一楼，经营范围为零售发饰品；于2018年11月4日注册成立邹平黛溪四路头彩养发店，经营场所为邹平市黛溪四路106号，经营范围为美容、养发美发服务、批发零售化妆品；经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2018年12月1日，原告张文娟（乙方）与被告孙景花（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同意乙方加入甲方个人注册的邹平头彩发饰店和邹平黛溪四路头彩养发店股份。二、乙方须按照投资比例向甲方缴纳165218元，作为入股资金。三、甲方占各店铺股份60%，乙方占各店铺的40%。四、乙方在与甲方合同期间，不能与任何人在邹平区域内做同类产品盈利性投资经营。五、在甲乙双方合作期间，店铺扩大经营按照原有股份比例分配。六、遇有重大事项，须经甲、乙双方达成一致决议后方可进行。1、甲方负责店铺的日常运营和管理，包括根据店铺运营需要招聘员工（财务会计人员须由甲乙双方共同聘任）、审批日常事项，甲方财务审批权限为一万元人民币以下，超过该权限数额的，须经甲乙双方共同签字认可，方可执行、店铺日常经营需要的其他事项。2、乙方担任公司事项，具体负责对甲方的运营管理进行必要的协助、检查店铺财务、监督甲方执行店铺职务的行为、店铺章程规定的其他职责。七、资金财务管理。资金交由开立的店铺账户统一收支，财务统一交由甲乙双方共同聘任的财务会计人员处理。公司账目应做到日清月结，并及时提供相关报表交甲乙双方签字认可备案。……八、盈余分配。1、利润和亏损，甲乙双方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享和承担。2、店铺税后利润，在弥补店铺前季度亏损，方可进行股东分红，分红时间为每季度分取上一季度利润，分红数额为上个季度剩余利润的60%，甲乙双方按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九、违约责任。给店铺造成损失的，须向公司和守约方承担赔偿。除上述出资违约外，任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使店铺利益受损失的，须向店铺承担赔偿责任，并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一万元。十、协议的解除或终止。发生以下情形本协议终止：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解除本协议。本协议解除后，甲乙双方共同进行清算，必要时可聘请中立方参与清算；若清算后有剩余，甲乙双方须在公司清偿全部债务后，方可要求返还出资、按出资比例分配剩余财产；若清算后有亏损，各方以出资比例分担，遇有股东须对店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各方以出资比例偿还，如果单方强行退股，原入股本金不退，退股方负全部责任。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开始合伙经营，原告张文娟于2018年12月3日支付原告孙景花入股资金165218元，入股资金包括店内货物、装修费用、房租费用、店内橱柜、空调及其他用品、押金、加盟费等总资产的40%。原被告合伙期间，被告孙景花于2019年1月10日退还原告张文娟多收取的房租19272元，经双方对账，被告于2019年1月29日支付原告2018年12月份、2019年1月份分红款4535元。合伙经营期间，因进货需要，原告张文娟支付被告孙景花货款的40%计款23860.4元（包括备用金2000元），其余60%货款由被告孙景花支付。原告张文娟自2018年12月1日在银座邹平头彩发饰店经营，2019年2月1日离开不再参与经营，该店租赁期限于2019年3月份到期，后原告张文娟将银座邹平头彩发饰店内商品撤回被告经营的邹平黛溪四路头彩养发店，被告一直经营邹平黛溪四路头彩养发店。原被告未共同聘任财务会计人员对店铺财务进行管理，一直由被告孙景花管理，双方亦未对合伙前及原告离开后的货物进行清点记录。原告张文娟离开银座邹平头彩发饰店后，双方发生争议，致原告诉至本院，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孙景花表示不再与原告合伙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双方自2018年12月1日起合伙经营邹平头彩发饰店和邹平黛溪四路头彩养发店无异议，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原告出资165218元、原被告占两店铺股份各自为40%、60%，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原被告于2018年12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二、被告应否返还原告入股资金165218元及利息损失。关于焦点问题一、双方签订合伙协议是基于双方的信任，是为了共同经营，原告于2019年2月1日离开被告店铺后未参与经营事宜，系被告一直经营邹平黛溪四路头彩养发店，本案原被告合伙期间发生争议，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双方未约定合伙期限，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亦表示不再与原告合伙经营，双方签订的协议已无履行必要，应予解除。关于焦点问题二、原告支付的入股资金包括两店铺内货物、装修费用、房租费用、店内橱柜、空调及其他用品、押金、加盟费等总资产的40%，原告于2019年2月1日离开店铺后未参与经营，相关货物及其他物品均在被告经营的邹平黛溪四路头彩养发店由被告经营使用，被告理应返还原告入股资金。但双方合伙期间，被告已退还原告房租19272元，故被告应退还原告剩余入股资金145946元，对原告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不同意退还原告入股资金并要求与原告分货的抗辩主张，鉴于双方未对合伙经营前的货物进行清点记录，亦未对分伙后的货物进行清点记录，对其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店铺是否遭受损失及违约责任问题，双方均未主张，本案不再涉及。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张文娟、被告孙景花于2018年12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二、被告孙景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张文娟入股资金145946元；三、驳回原告张文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4.36元，减半收取1802.18元，财产保全费1420元，共计3222.18元，由原告张文娟负担500元，被告孙景花负担2722.18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孙景花提交以下证据：提交营业执照两份，证明被上诉人张文娟入股的邹平头彩养发店、邹平市黛西四路头彩养发店均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并且有字号及字号名称。双方签订合同第一条明确了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加入上诉人个人注册的邹平头彩养发店、邹平市黛西四路头彩养发店。根据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可以说明股金不应返还，该条约定了单方退股，股金不应退，退股方负全部责任。同时该条也约定了协议的解除应双方协商一致。张文娟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孙景花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涉案合伙协议是否应解除。三、被上诉人张文娟的合伙投资款是否应返还。一、关于上诉人孙景花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协议内容是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加入邹平头彩发饰店和邹平黛西四路头彩养发店股份，但协议书签订双方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也将协议书中约定的投资款汇入上诉人个人账户，该协议属于个人合伙协议，故诉人主张其作为本案一方当事人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合伙协议是否应予解除以及被上诉人合伙投资款是否应返还的问题。个人合伙具有高度的人和性，个人合伙的性质决定了合伙人之间具有共同的经济目的和紧密一致的经济利害关系，原则上合伙人既要共同出资，也要共同参加经营决策和日常经营活动，是在各方相互信任的基础上，共同经营、共担风险。本案中双方在合伙期间产生矛盾，合作的基础已经不存在，且孙景花在一审调查笔录中亦陈述不再与张文娟合伙经营。一审判决合伙协议解除并无不当。关于孙景花是否应退还张文娟合伙投资款问题。双方在合伙协议中约定，本协议解除后，双方共同进行清算，必要时可聘请中立方参与清算；若清算后有剩余，双方须在公司清偿全部债务后，方可要求返还出资、按出资比例分配剩余财产；若清算后有亏损，各方以出资比例分担，遇有股东须对店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各方以出资比例偿还，如果单方强行退股，原入股本金不退，退股方负全部责任。张文娟在合伙协议解除后未经清算程序只请求退还合伙投资款，无合同依据，亦与个人合伙关系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法律特性不符，于法无据，其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9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9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张文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04.36元，减半收取1802.18元，财产保全费1420元，共计3222.18元，由上诉人孙景花负担500元，被上诉人张文娟负担2722.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2.18元，由上诉人孙景花负担200元，被上诉人张文娟负担1602.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忠民审判员  唐顺江审判员  王 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阳书记员高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