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小峰，男，198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大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湖北法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冬梅，女，198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湖北法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华中盘龙收藏品交易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经济开发区机场高速以西、霞飞路以北（新力·帝泊湾）售楼部。法定代表人：胡衍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雪松，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琴，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新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县向塘镇东风二路69号。法定代表人：曹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陆小峰、焦冬梅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华中盘龙收藏品交易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中盘龙公司）、江西省新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新宇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3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陆小峰、焦冬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中盘龙公司将涉案房屋交付给陆小峰、焦冬梅；二、华中盘龙公司向陆小峰、焦冬梅赔偿逾期交房违约金（截至2019年12月30日为45788.6元；之后的违约金以687517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标准计算至华中盘龙公司实际办理完交房之日止）；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陆小峰、焦冬梅先与华中盘龙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再与江西新宇公司签订《装修委托合同》，华中盘龙公司与江西新宇公司均为独立法人，买卖合同与装修合同属于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两份合同合并看待，将陆小峰、焦冬梅未向江西新宇公司交齐装修款作为华中盘龙公司不按时交付房屋的理由，混淆了法律关系，且华中盘龙公司在一审答辩中称其将房屋交付给了江西新宇公司，已经完成了交付，但一审法院却认定华中盘龙公司是实现其先履行抗辩权，法律关系亦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江西新宇公司向陆小峰、焦冬梅收取了部分装修费用，并开具了票据，陆小峰、焦冬梅未缴清装修费用的原因在华中盘龙公司而非陆小峰、焦冬梅。陆小峰、焦冬梅在签订装修委托合同后，支付了装修首付款，并申请办理了装修贷款，将所需资料交给了华中盘龙公司工作人员代为办理，但后来华中盘龙公司工作人员通知贷款要变更利率和贷款时间，大大增加了陆小峰、焦冬梅成本，基于此陆小峰、焦冬梅才未能及时支付装修款。后陆小峰、焦冬梅发现涉案房屋装修质量极差，无法通过验收，一审庭审中经质证发现华中盘龙公司在房屋未取得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就交与装修公司装修，故在看到装修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后，才付清装修款，希望与装修公司另行协商。一审法院未认定该重要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华中盘龙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小峰、焦冬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中盘龙公司向陆小峰、焦冬梅交付房屋并办理房屋初始登记手续；2、判令华中盘龙公司向陆小峰、焦冬梅赔偿逾期交房违约金（以687517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标准，自2019年1月31日起计算实际办理完交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华中盘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6日，陆小峰、焦冬梅（乙方）与华中盘龙公司（甲方）签订《武汉新力帝泊湾商品房认购书》。认购书约定，乙方申请认购甲方开发的新力·帝泊湾8栋2单元703号商品房，建筑面积94.53平方米房屋，认购单价7273元/平方米，总价687517元，前述房款并不包括国家及地方政府规定的甲乙双方应承担的相关税费、商品房室内装修费用和其他费用，签订本认购书时，乙方应向甲方支付20000元作为认购定金，乙方签署认购书后，即可在总房款、商品房室内装修等项目上享受甲方给予的优惠措施，具体以甲乙双方另行签署的书面文件约定为准，认购书还对付款方式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认购书签订后，陆小峰、焦冬梅向华中盘龙公司支付购房定金20000元。2017年3月28日，陆小峰、焦冬梅与华中盘龙公司达成购房意向后，同时，陆小峰、焦冬梅（甲方）又与江西新宇公司（乙方）签订《新力帝泊湾房屋装修委托合同》，约定，甲方特委托乙方对甲方在华中盘龙公司购买的房屋进行改造，委托服务价格包干，合同签订当日，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款项65419元，余款152000元由甲方向银行申请贷款，并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向乙方支付，如甲方不能在30日内完成贷款并向乙方支付，即为甲方逾期付款，甲方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甲方与华中盘龙公司根据购房合同中双方约定条件达到所购房屋交付条件后，甲方授权乙方按照购房合同之约定代甲方向华中盘龙公司办理收房交接手续，乙方应秉承勤勉尽责义务对房屋交接向甲方如实报告房屋情况；甲方同意并认可乙方向华中盘龙公司直接收房和装修改造；如乙方认为有必要在房屋交付前进行相关施工的，乙方可自行与华中盘龙公司协调，在取得华中盘龙公司同意后即可开始提前施工，甲方对此不持异议且不就此对房屋交付提出异议；改造工程交付时间为2019年1月31日前，乙方应于改造工程交付前7日通知甲方办理房屋改造后的交接手续；甲方应在通知指定的期限内对改造工程进行确认和接收；如甲方因任何原因未收到乙方通知的，则甲方应在本协议约定的改造工程交付时间的最后一天自行前往该房屋接收装修工程。甲方未在上述时间接收的，视为该装修工程已经甲方接收；甲方同意该房屋因甲方委托乙方按照本协议及相关附件的约定进行改造，甲方同意乙方在进行项目改造时不需事先通知；甲方与华中盘龙公司签署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因任何原因解除的，本协议自动解除，本协议解除后双方无需就本协议向对方支付任何款项。合同还对工程质量、工期延误、装修交付标准、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随后，陆小峰、焦冬梅分别向华中盘龙公司及江西新宇公司支付了房屋首付款207517元（含定金20000元）和装修首付款65419元。陆小峰、焦冬梅与华中盘龙公司签署《新力帝泊湾合同信息书》，该合同信息书载明，房号8栋2单元7层03号房，建筑面积94.53平方米，套内面积78.04平方米，公摊面积16.49平方米，房屋单价7273元/平方米，总价687517元，按揭贷款480000元，签约当日支付首期房款207517元（含定金20000元），余款480000元办理按揭，实收金额187517元；装修折后单价2300元/平方米，折后总价217419元，按揭贷款152000元，签约当日支付首期房款65419元，余款152000元办理按揭，实收金额65419元。上述确认书由华中盘龙公司置业顾问及财务人员签字确认。2017年4月15日，陆小峰、焦冬梅（甲方）与华中盘龙公司（乙方）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黄170057346）。约定，甲方购买乙方开发的新力·帝泊湾8栋2单元7层3号预售商品房，建筑面积94.53平方米，单价7273元/平方米，总价687517元，乙方应当在2019年1月31日前，将符合条件的商品房交付甲方使用。若该商品房经整体验收或综合验收且已取得相应备案手续，则应视同约定的条件均已得到满足，该商品房直接视为达到交房条件；商品房达到交付条件后，乙方应当将办理交接手续的时间、地点以及应携带的证件等内容书面通知甲方；乙方交付的商品房的装饰、设备标准应符合双方约定（见附件四）的标准，达不到标准的，由乙方按书面约定标准进行修理或更换、重做；乙方逾期交房超过90日后，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第二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乙方按日向甲方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乙方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之日起90日内办理完房地产初始登记。合同还对付款方式及时间、逾期付款违约责任、面积确认及差异处理、维修基金缴存、保修责任、管辖等进行了约定。合同附件四约定“装饰、设备标准（全装修另签订补充协议）”。合同附件六第十四条约定“通知及送达本合同约定由一方发给另一方的任何通知，必须以书面形式或者在武汉市当地电视台或报刊公告方式送达”。合同履行中，陆小峰、焦冬梅的房屋余款通过了银行按揭贷款，已支付给华中盘龙公司，房屋装修余款因银行政策调整未能通过，陆小峰、焦冬梅亦未支付装修费余款。2018年9月30日，房屋主体工程完工后，华中盘龙公司将陆小峰、焦冬梅所购房屋移交给江西新宇公司进行装修，2018年10月29日，新力帝泊湾8号楼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2019年1月25日，华中盘龙公司在武汉晚报刊登交房公告，通知8号、9号、12号楼业主，定于2019年1月29日至2019年1月30日办理交房手续。2019年3月21日，华中盘龙公司以短信通知陆小峰、焦冬梅陆小峰补齐案涉房屋装修余款并办理房屋手续，其后，陆小峰、焦冬梅在交房过程中，因陆小峰、焦冬梅装修余款未支付，华中盘龙公司委托交房的新力物业公司不予办理交房手续和发放《商品房维修基金缴纳通知书》，此后经多次协调均未能解决，发生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华中盘龙公司将武汉新力帝泊湾项目主体及配套工程发包给江西新宇公司承建。一审法院认为，陆小峰、焦冬梅与华中盘龙公司签订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和陆小峰、焦冬梅与江西新宇公司签订的《新力帝泊湾房屋装修委托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和形式均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从陆小峰、焦冬梅与华中盘龙公司签订《武汉新力帝泊湾商品房认购书》、《新力帝泊湾合同信息书》中可看出，陆小峰、焦冬梅在购房案涉房屋时，是明知所购买的房屋为全装修房的，陆小峰、焦冬梅在庭审中亦对此予以认可；陆小峰、焦冬梅与江西新宇公司签订的《新力帝泊湾房屋装修委托合同》中同时还约定，陆小峰、焦冬梅与华中盘龙公司签署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因任何原因解除的，本协议自动解除。也说明了《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与《新力帝泊湾房屋装修委托合同》为一个整体合同。同时在陆小峰、焦冬梅与华中盘龙公司签订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四中还约定“装饰、设备标准（全装修另签补充协议）”，而陆小峰、焦冬梅与江西新宇公司对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事宜进行约定所签订的《新力帝泊湾房屋装修委托合同》即是依照上述附件四的约定所签订的补充协议。故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新力帝泊湾房屋装修委托合同》应认定为《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不应认定为委托合同或单独合同。对陆小峰、焦冬梅辩称其与江西新宇公司签订的《新力帝泊湾房屋装修委托合同》系单独合同的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依据当事人间的合同约定，陆小峰、焦冬梅支付房屋价款和装修价款应于华中盘龙公司交房之前，陆小峰、焦冬梅在未结清房屋装修价款前，华中盘龙公司有权拒绝交房及办理初始登记。案涉房屋已通过竣工验收备案，达到房屋的交付的条件，陆小峰、焦冬梅亦无证据证实案涉房屋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至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陆小峰、焦冬梅仍有剩余装修款项未支付，故陆小峰、焦冬梅要求华中盘龙公司交房、办理初始登记及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陆小峰、焦冬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元，由陆小峰、焦冬梅负担（已预交）。二审中，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陆小峰、焦冬梅认可其在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时，知晓所购买的房屋为全装修房屋。而《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四中明确约定“装饰、设备标准（全装修另签补充协议）”，故可以认定陆小峰、焦冬梅与江西新宇公司签订的《新力帝泊湾房屋装修委托合同》属于《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四中所称的另行签订的“补充协议”。结合《新力帝泊湾房屋装修委托合同》第七条关于《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因任何原因解除的，《新力帝泊湾房屋装修委托合同》自动解除的约定，可以看出涉案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与《新力帝泊湾房屋装修委托合同》虽系独立签订，但是彼此紧密联系、不可分割，本质上属于一个整体，共同服务于同一合同目的，即华中盘龙公司向陆小峰、焦冬梅交付装修后的房屋，陆小峰、焦冬梅支付购房款及装修款。故在评判两份合同的履行情况时应综合考虑，一体进行判断。现陆小峰、焦冬梅在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装修款的情况下，割裂两份合同的联系，请求华中盘龙公司向其交付装修后的房屋并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因与双方合同目的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陆小峰、焦冬梅关于装修存在质量问题及装修贷款问题，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陆小峰、焦冬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元，由陆小峰、焦冬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光伟审判员  吴伶俐审判员  张文浩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胡海洲书记员胡海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