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9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刘俊山，男，196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玮，河南好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于义民，男，196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玮，河南好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风神轮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焦东南路48号。法定代表人：王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优良，河南苗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美，河南苗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俊山、于义民因与被上诉人风神轮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神公司）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0811民初3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于2020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俊山、于义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玮、被上诉人风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优良、蔡文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俊山、于义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刘俊山、于义民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风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刘俊山、于义民已完成对公司的出资。（1）一审法院未根据银行流水对梁建强与河南鑫路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路达公司）的资金往来作出全面的认定,也未对上述资金往来的法律效果作出认定。从刘俊山、于义民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四即鑫路达公司及鑫路达公司财务刘艳芳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梁建强除去一审判决认定的向鑫路达公司转账15万元以外,还经公司财务刘艳芳的个人账户直接向鑫路达公司转账67.252万元,上述款项合计已经远远超过了刘俊山、于义民认缴的64万元。从刘俊山、于义民提供的公司财务刘艳芳个人账户的流水不难看出,这些账户只用作了鑫路达公司经营,而刘艳芳作为鑫路达公司财务的职务身份也可以从一审证据二得到印证,以上证据均可认定梁建强控制着这些刘艳芳的个人账户,梁建强通过上述账户同一日转手转款至鑫路达公司应认定为其向鑫路达公司的转款。而对于上述转款的性质,一审法院都未予以认定。（2）基于梁建强负有代刘俊山、于义民向鑫路达公司出资的义务,梁建强转入鑫路达公司账户的相应款项应当认定为刘俊山、于义民向鑫路达公司充缴的股本金。一审法院确认了刘俊山、于义民提交的二人向梁建强转款的真实性,结合鑫路达公司向刘俊山、于义民出具的股本收据,可以认定梁建强作为鑫路达公司设立的主要负责人,负有代刘俊山、于义民向鑫路达公司出资的义务。如上所述,梁建强向鑫路达公司陆续转入了多笔款项,对于上述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应当结合相应的证据及相应司法解释予以认定。首先,从一审证据一不难看出,根据鑫路达公司的章程,应当在鑫路达公司成立一年内履行出资义务,故刘俊山、于义民的出资义务于鑫路达公司成立后即已届履行期。同时梁建强自刘俊山、于义民转入其账户后即负有向鑫路达公司转入相应出资的义务,无可争议地属于梁建强与鑫路达公司之间最先届期的债务。即使存在梁建强与鑫路达公司有其他债务往来的前提下,上述款项也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优先充抵刘俊山、于义民对公司的出资义务。综上所述,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刘俊山、于义民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3）此外刘俊山、于义民还通过梁建强以主营货物轮胎作为实物形式对鑫路达公司出资,对此部分刘俊山、于义民要求进行司法审计。在鑫路达公司成立之初,刘俊山、于义民与鑫路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建强共同出资六百万元用于公司经营,该部分款项一部分经过货币形式由梁建强出资充缴至鑫路达公司账户,大部分则用于购置主营货物轮胎等经营活动中,对于这些最终以实物形式充实了鑫路达公司资本。在一审过程中,刘俊山、于义民在庭审前以及庭审过程中,曾向法庭提出要求释明是否需要对实物出资部分进行司法审计。刘俊山、于义民为保障自己的合法权益,特以书面形式提出申请,要求对鑫路达公司相关财务账目进行司法审计,以证明刘俊山、于义民已足额履行出资义务。2、一审判决遗漏刘俊山、于义民提交的证据,甚至对证据以风神公司不认同为由而予以排除，没有做到全面客观地审查证据,违反了裁判证据规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民事证据规则》)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然而,一审法院在审查证据上,明显偏于风神公司,对刘俊山、于义民提供的证据或是予以排除,或是在查明事实的过程中闭口不提。对于一审证据二的付款说明,付款说明系张剑锋、刘冰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是对法院而是对刘俊山出具的文书,证据形式为书证而非证人证言,刘俊山提供了原件予以核验,同时二人与刘俊山的关系与本案并无关联,刘俊山不需要提供二人与刘俊山的关系证明。一审以二人不出庭为理由直接排除该证据,违反了证据规则。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六十九条,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在依照关联证据的前提下,也应当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不认定付款说明的理由显然违反了证据裁判规则。对于刘俊山、于义民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四所反映的内容,一审法院仅认定了梁建强个人账户向公司转款的款项,对于梁建强通过户名为刘艳芳账户的账款,在认定真实性的基础上没有对其的关联性予以判断,直接忽略了这一对刘俊山、于义民有利的关键证据,从而得出刘俊山、于义民执行异议理由不成立的结论。风神公司对梁建强通过刘艳芳转款至公司账户的银行流水予以认可,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应当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可，同时风神公司提出的刘艳芳的系列账户为刘艳芳私人使用的主张,其并未提出反驳证据,依照银行流水,可以看出财务刘艳芳的系列账户用于公司经营的事实,对于该事实应当认可。基于刘俊山、于义民提供的该组证据,可以认定梁建强通过以刘艳芳名义开的系列经营账户向鑫路达公司直接转款了67.252万元。风神公司答辩称，1、刘俊山、于义民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了足额出资的义务。根据公司法第28条之规定，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缴纳出资应当是向成立的公司缴纳，不是向某一个人或者股东缴纳。刘俊山、于义民未将认缴出资转入公司账户，而是转入第3人梁建强个人账户，这不符合股东缴纳出资缴纳注册资金的法律规定和正常做法，不应当被认定为缴纳注册资金。2、刘俊山、于义民未按照公司法第31条之规定，提交有效的法定出资证明书，收据及转给个人的转账证明不能证明作为已出资证明。根据刘俊山、于义民的陈述，其提交的收据记载的内容就是依据其提供的银行流水向梁建强个人支付的款项，打给个人的款项却被记载为公司收到款项，足以证明收据本身就是虚假的凭证，是公司股东利用其对公司的控制权作出的损害公司及债权人利益的虚假行为。而且鑫路达公司的注册资金总共才100万，但是收据的金额有二百多万，就更说明该收据资金根本就不是什么注册资金。需要提醒的就是注册资金和其他资金是不能等同的。注册资金是公司的资产，其他资金也可能是公司的负债。如果像刘俊山、于义民所说，包括注册资金在内的八百多万公司资金往来都是通过梁建强个人账户进行，这就足以说明鑫路达公司资产与股东个人资产已经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鑫路达公司已经失去了独立的法人人格地位，根据公司法第20条的规定，公司股东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刘俊山、于义民的上请求。刘俊山、于义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8）豫0811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判决不得变更、追加刘俊山、于义民为被执行人。2、依法解除刘俊山、于义民对风神公司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的强制执行措施。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风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4月29日，刘俊山、于义民与梁建强三人共同签订一份鑫路达公司章程，该章程第一条约定：“由梁建强、刘俊山、于义民等三方共同出资，设立鑫路达公司”，第七条约定：“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人民币，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公司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十条约定：“股东姓名梁建强认缴出资额36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36%；股东姓名刘俊山认缴出资额3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30%；股东姓名于义民认缴出资额34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34%。认缴出资额均于公司成立之日起1年内缴足”，第十一条约定：“公司股东应当按照章程的规定缴付出资，不得虚假出资，抽逃出资。公司成立后，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公司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当日，首次股东会决议选举梁建强为公司董事（执行董事）兼经理并兼法定代表人。郑州市二七区工商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登记档案记载：“鑫路达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汽车轮胎、汽车配件、橡胶用品……”。鑫路达公司于2014年5月8日成立，目前为在业状态。刘俊山2014年5月19日通过其本人账户向梁建强银行账户转款81万元，2014年3月27日张剑锋向梁建强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2014年4月26日刘冰向梁建强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鑫路达公司2014年向刘俊山出具日期为2014年4月30日、编号为0216353的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刘俊山人民币贰佰肆拾万元整，系付入股鑫路达公司股本金”，该收据加盖了鑫路达公司财务专用章。于义民通过其本人账户于2014年4月11日、4月21日、6月20日、7月15日四次先后转入梁建强的个人银行账户50万元、50万元、72万元、100万元，共计272万元。鑫路达公司2014年向于义民出具日期为2014年4月30日、编号0216160的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于义民人民币贰佰柒拾贰万元整，系付入股鑫路达公司股本金”，该收据加盖了鑫路达公司财务专用章。审理中，刘俊山、于义民称：鑫路达公司给刘俊山、于义民出具的两份收据的实际时间为公司设立并有财务章及相关印鉴后的2014年8、9月份；张剑锋系刘俊山表弟，刘冰系刘俊山儿子，刘俊山另支付现金9万元给梁建强，共计出资240万元；刘俊山根据公司章程占公司股份的30%，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加上流动资金700万元，共计800万元，刘俊山30%的份额共计240万元已经全部出资到位；于义民根据公司章程占公司股份的34%，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加上流动资金700万元，共计800万元，于义民34%的份额共计272万元已经全部出资到位。鑫路达公司现在名存实亡。对上述所称内容刘俊山、于义民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山阳法院受理的风神公司与鑫路达公司、梁建强、新乡市龙达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风神公司于2016年7月23日申请撤回对被告新乡市龙达商贸有限公司的起诉，山阳法院裁定准许。山阳法院于2017年3月2日作出（2016）豫0811民初9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鑫路达贸易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风神轮胎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88130元及违约金50000元；二、被告梁建强就被告河南鑫路达贸易有限公司所欠货款388130元向原告风神轮胎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风神轮胎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鑫路达公司、梁建强未能履行判决书确定的还款义务，风神公司向山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月30日，山阳法院作出（2018）豫0811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本院在执行风神公司与鑫路达公司、梁建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风神公司以被执行人鑫路达公司丧失偿还能力，至今未能履行山阳法院（2016）豫0811民初94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而被执行人鑫路达公司的股东刘俊山、于义民均未能按照公司章程足额出资为由，向山阳法院申请追加被执行人鑫路达公司股东刘俊山、于义民为本案被执行人，并要求其在尚未缴纳的出资范围内承担鑫路达公司对风神公司的债务清偿责任。山阳法院认为，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被追加的被执行人应当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申请人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裁定如下：追加刘俊山、于义民为本案被执行人。刘俊山、于义民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风神公司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刘俊山、于义民不服该裁定，于2018年7月11日向山阳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为本案事实。另查明，鑫路达公司的银行账户（账号76×××24）2014年6月17日已经建立并显示有账户信息。截止到2014年12月底该账户交易明细显示梁建强于2014年8月28日转入该账户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俊山、于义民虽然提供了鑫路达公司出具的收据，收据上显示刘俊山、于义民已付入股鑫路达公司股本金，但刘俊山、于义民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刘俊山、于义民向梁建强转账的款项，而不足以证明梁建强已经将刘俊山、于义民认缴的出资存入鑫路达公司的账户上。故刘俊山、于义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俊山、于义民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二原告刘俊山、于义民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俊山、于义民提交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印鉴卡副本一份，证明刘艳芳为鑫路达公司的财务人员，其受梁建强指派从事财务交易，其行为可以认为是梁建强行为。风神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刘俊山、于义民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结合其他证据并不能证明刘俊山、于义民就已将注册资金存入鑫路达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本院认为，刘俊山、于义民提交的证据仅仅只能证明刘艳芳为鑫路达的财务人员，并不能证明其他事实，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对刘俊山、于义民提供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印鉴卡副本在本案中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本案中，刘俊山、于义民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二人将其认缴的出资额足额存入鑫路达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因此刘俊山、于义民应当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判决驳回刘俊山、于义民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综上所述，刘俊山、于义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俊山、于义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苑海峰审判员  王晓武审判员  毛富中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池成书记员李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