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3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正林，男，195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祥，男，195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男，198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系李庆祥儿子。 上诉人胡正林与上诉人李庆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9）浙0185民初5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正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胡正林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庆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08年11月8日的欠条不是对2008年10月8日收条的结算，而是双方两次交易单独山核桃交易而出具的凭证，2008年10月8日的数量是600斤山核桃，11月8日交易的数量是400多斤山核桃。如果2008年11月8日的欠条是对10月8日收条的结算，为什么10月8日的收条李庆祥不收回？胡正林仍持有该收条的事实说明并非对10月8日收条的结算。同时按照李庆祥的抗辩逻辑，如果2008年11月8日的欠条是对10月8日收条的结算，则已经支付的1200元李庆祥是如何支付的？在胡正林不认可的情况下，李庆祥即负有支付1200元的举证责任，但李庆祥举证不能，故显然2008年11月8日的欠条不是对2008年10月8日收条的结算。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2008年11月8日的欠条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该欠条和收条中两笔款项胡正林一直持续向李庆祥进行催讨，包括电话联系、钱王大街的山货店以及李庆祥住宅的地方。为此，胡正林也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予以证实。胡正林作为一个做小生意的农民，不可能不去催讨这么一大笔巨款。李庆祥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显然有违诚信原则，企图赖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李庆祥答辩称：关于第一张收条，李庆祥在2008年收到山核桃600斤，出具收条是因为牵涉到质量问题，按照规定一个月内就把钱付掉了。关于第二张欠条，欠条内容是胡正林写的，欠款人“李庆祥”是李庆祥写的，这张欠条中的钱也是在一至两个月内付掉了。第三张欠条是李庆祥儿子出具的，当时写的内容是“欠一包特大山核桃30斤”，其他内容都是胡正林写的。钱款已结清，当时胡正林说欠条丢了。 李庆祥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本案诉讼费由胡正林承担。事实与理由：李庆祥曾于2010年5月4日向胡正林购买山核桃并出具欠条，内容“今天欠胡正林一包特大子山核桃30斤”，是儿子李斌出具的欠条，并且没有涂改的痕迹。但胡正林擅自改成二包，把30斤改成60斤，有明显的涂改迹象，而且价格金额都是胡正林写的，胡正林也承认。2010年特大子山核桃没有38元的价格，因为大子山核桃每斤25元，特大子山核桃只有28元每斤。一包特大子山核桃是840元（30斤*28），该款过了几天李庆祥就付给了胡正林，那个时候信息落后，一般都是现金的。原审判决支付利息损失共计1288元是错误的。 胡正林答辩称：2010年5月4日因为是李庆祥不在，由李斌代写欠条的。当时欠条写的是一包，后来打电话核实后李斌自己改成了两包，价格是胡正林写的。欠款到现在还没有付，如果付了条子肯定要收回的。 胡正林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李庆祥返还胡正林欠款本金及利息89566.8元（本金31080元、利息60766.8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李庆祥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李庆祥曾向胡正林购买山核桃。2008年10月8日，李庆祥向胡正林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胡正林椒盐、奶油山核桃，合计：贰拾包，每包30市斤=陆佰市斤，每斤价25，共计山核桃款：壹万伍仟元整（15000）”。2008年11月8日，双方经结算，李庆祥又向胡正林出具欠条1份，载明：“前欠胡正林山核桃款人民币13800元整，约定于2008年12月30日前付清，若还款期到未付清，则从欠款之日起向胡正林支付百分之2的月息。合计欠人民币壹万叁仟捌佰元整”。2010年5月4日，李庆祥的儿子李斌收到胡正林供应的特大子山核桃二包60斤，遂出具欠条1份。2018年，胡正林叫证人郑某带人到李庆祥家中催讨。后胡正林以李庆祥未支付山核桃款为由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胡正林、李庆祥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李庆祥向胡正林购买山核桃，应及时支付山核桃款。结合双方的抗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李庆祥有无欠款；二是胡正林的起诉有无超过诉讼时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李庆祥虽辩称已付清全部款项，但未举证付款事实，且也未收回欠款凭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李庆祥的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其中，2008年10月8日的收条，仅载明收到山核桃，而非直接的欠款凭证，且在2008年11月8日的欠条中，双方已对之前的山核桃款进行结算，应视为该欠条已对前述收条进行了结算。故对2008年11月8日之前的欠款，应以前述欠条确认的金额13800元为准。胡正林主张收条载明的货款另行计算的意见，缺乏证据支持，该院不予采纳。对2010年5月4日的欠条，李庆祥虽辩称欠条内容有改动，但未在该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的鉴定申请，应视为其撤回鉴定申请，故对其该项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故对该笔欠款予以确认。对第二个争议焦点，2008年11月8日欠条约定还款期限为2008年12月30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胡正林未在2010年12月29日之前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胡正林也未就在此期间可能发生的中断事由进行充分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该部分款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2010年5月4日的欠条，未约定付款期限，诉讼时效应从胡正林催讨之日起计算。根据查明事实，胡正林在2018年曾派人到李庆祥家中催讨，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诉讼时效为三年，胡正林的起诉显然未超过该笔货款的诉讼时效。李庆祥至今未付，胡正林有权要求李庆祥支付该笔货款2280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该院酌情按照年利率6%自2010年5月4日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6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庆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正林货款人民22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288元，合计3568元。二、驳回胡正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9元，减半收取1019.5元，由胡正林负担994.5元，李庆祥负担25元。胡正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李庆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胡正林向本院提交委托书一份，证明胡正林于2017年5月4日曾委托案外人周许梁就案涉三张欠条所涉欠款向李庆祥进行催讨。以上证据经质证，李庆祥称胡正林曾找过一个山东枣庄的黑道人向其讨债，为此其还向公安机关报案。本院认为，李庆祥未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也认可催款事实，故予以确认。 李庆祥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5月4日，胡正林曾委托案外人周许梁就案涉三张欠条所涉欠款向李庆祥进行催讨。 本院认为：关于2008年11月8日欠条是否是对之前包括2008年10月8日收条在内欠款的结算。胡正林称其在2008年10月8日收条出具之后又向李庆祥供应了山核桃，李庆祥未能支付货款，故出具了2008年11月8日欠条。李庆祥在一、二审中均辩称2008年10月8日收条出具之后一个月就付清了款项，2008年11月8日欠条出具之后也在一至两个月之内就付清了款项。本院认为，虽然2008年11月8日的欠条记载“前欠”字样，但李庆祥在一、二审均未抗辩2008年11月8日欠条是对之前包括2008年10月8日收条在内欠款的结算，其也不能确定所谓结算事实，而从其陈述付款情况来看，上述收条与欠条应系两次不同的交易，此亦与胡正林曾委托案外人就案涉三张欠条向李庆祥进行催讨的事实相印证，故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11月8日欠条已对前述收条进行了结算欠妥。李庆祥辩称其已现金付清2008年10月8日收条中的货款，无证据证明，鉴于胡正林持有收条原件，该收条也未约定付款期限，故李庆祥应支付该收条中货款15000元。2008年11月8日欠条约定还款期限为2008年12月30日，诉讼时效期间至2010年12月30日届满，从查明胡正林催款情况来看，均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后，故原审判决对该部分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对2010年5月4日的欠条，虽然该欠条内容有所改动，但并无证据证明此系胡正林单方改动，鉴于李庆祥的儿子李斌在“具欠人”处签字确认，故原审对该笔欠款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综上，李庆祥应支付胡正林欠款合计17820元，李庆祥在胡正林要求付款后未及时支付，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根据已查明胡正林于2017年5月4日委托案外人催款的事实，本院酌情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6月1日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6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胡正林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李庆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9）浙0185民初5333号民事判决。 二、李庆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正林货款人民172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321元，合计19601元。 三、驳回胡正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39元，减半收取1019.5元，由胡正林负担819.5元，李庆祥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胡正林负担1600元，李庆祥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明贵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