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10民终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娟，女，199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南丰县人，个体工商户，住江西省南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兴亮，江西恒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容，江西恒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奕坤，男，198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南昌县人，个体工商户，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兴亮，江西恒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容，江西恒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交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南丰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丰县琴城镇桔都大道（县粮食局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3696074488X。法定代表人：应均良，系公司执行董事。诉讼代表人：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系嵊州市交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华，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勇，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交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嵊州市长乐镇环镇东路3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37392178067。法定代表人：应均良，系公司执行董事。诉讼代表人：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系嵊州市交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华，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勇，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刘志娟、朱奕坤因与被上诉人嵊州市交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南丰分公司（以下简称嵊州公司南丰分公司）、嵊州市交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嵊州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丰县人民法院（2019）赣1023民初168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志娟、朱奕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的以下事实正确：2015年2月份，刘志娟、朱奕坤向嵊州公司购买了书香琴苑40栋2单元602室住宅（用2013年12月份左右订购的20栋3单元601室更换的）。通过债权转让支付现金等方式付清了购房款607000元。2015年2月10日，刘志娟和朱奕坤交纳了房屋维修资金6320元。同日，嵊州公司将房屋交付给了刘志娟、朱奕坤。随后刘志娟和朱奕坤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入住。二、一审法院以“本次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2016）赣1023民破1号之二民事裁定，构成重复起诉”为由，裁定驳回起诉错误。本次诉讼与（2016）赣1023民破1号之二生效裁定没有任何关系。1.（2016）赣1023民破1号之二生效裁定认为以房抵债协议无效或不履行。但是本案的双方当事人从未产生民间借贷关系，也从未产生过以房抵债关系，本案与该裁定风马牛不相及。2.本案是以现金购房，嵊州公司拖欠第三人江西腾鼎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用刘志娟和朱奕坤的购房款归还了第三人的工程款。3.一审法院认为重复起诉属于无稽之谈。三、一审裁定程序违法，本案只能以判决的形式驳回诉讼请求，而不能以裁定的形式驳回起诉。驳回起诉，是受诉法院在对原告请求对其权益给予司法保护的起诉立案以后，发现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法定受理条件而作出的书面裁定，旨在终结已经开始的民事诉讼程序的程序性裁判行为。因此，驳回起诉应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所规定的起诉条件，以及第一百二十四条关于对七种起诉情形进行处理的列举规定。一审原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故本案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其诉请主张应属于人民法院的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法院应予以审理。一审法院驳回起诉不当，本案依法应由一审法院对案件实体争议进行审理，并作出实体裁判。嵊州公司南丰分公司、嵊州公司辩称，涉案房屋属于以房抵债，适用法院批准的破产重整方案，属于重复立案，依法应予驳回起诉。此外，破产后该类案件较多，经过一审法院、二审法院及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判，此类案件不能重复受理，应由相关的债权人申报债权，实现其权利。刘志娟、朱奕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嵊州公司南丰分公司、嵊州公司继续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协助刘志娟、朱奕坤办理不动产权属转移登记；2.判决嵊州公司南丰分公司、嵊州公司向刘志娟、朱奕坤支付逾期办证的违约金6070元（已付购房款607000元，按1%计算）；3.案件诉讼费由嵊州公司南丰分公司、嵊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志娟和朱奕坤系夫妻关系。2014年8月14日，刘志娟、朱奕坤向嵊州公司南丰分公司银行转账12000元，款项用途注明房款。刘志娟和朱奕坤与嵊州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刘志娟、朱奕坤向嵊州公司购买南丰县书香琴苑40栋2单元602号商品房一套，建筑面积为202.3㎡，优惠后单价为3004.2元／㎡，房屋总价607750元，同时合同的第六条载明买受人刘志娟和朱奕坤于2015年2月3日一次性支付购房款607750元。该份合同出卖人一栏加盖有嵊州公司合同专用章和应均良的印鉴。买受人一栏有刘志娟和朱奕坤签字。双方均未写明合同签订日期，该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亦未向南丰县房产局申请登记备案。2014年8月14日，刘志娟和朱奕坤向嵊州公司南丰分公司转账12000元，转账凭上注明款项来源“房款”。2014年8月18日，嵊州公司南丰分公司的预收款收据记账联显示，刘志娟、朱奕坤支付书香琴苑20栋3单元601室房款、首付款282000元。该笔购房款中包含有刘志娟和朱奕坤交纳的现金12000元。后因刘志娟和朱奕坤购买的商品房变更为书香琴苑40栋2单元602室，于2015年2月10日，更换了收款收据。同日，刘志娟、朱奕坤以江西腾鼎装饰有限公司享有的嵊州公司的债权向嵊州公司支付了325000元购房款，同日嵊州公司开具了收款收据，该收据记载收到书香琴苑40栋2单元602室房款325000元。两份嵊州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显示共收到书香琴苑40栋2单元602室房款607000元，该金额与合同载明的刘志娟和朱奕坤一次性支付购房款的金额相差750元。2015年2月10日，刘志娟和朱奕坤交纳了房屋维修资金6320元。江西腾鼎装饰有限公司的授权代表金建军与嵊州公司的授权代表何诚成签订了一份《结算协议书》，协议签订的日期是在2015年6月1日，该份协议的主要内容是书香琴苑45#单身公寓的总价款为819000元，2013年到2015年未付工程款利息是50000元，车库补差价5000元，总计874000元，2015年2月10日用工程款抵40栋2单元602室的房款金额325000元，抵20栋3单元601室的房款350000元等。2016年2月3日，嵊州公司经法院裁定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2017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赣1023民破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嵊州公司重整计划草案，终止嵊州公司重整程序。在该已批准的重整计划草案当中确认债务人公司与普通债权人签订的以房抵债合同不完全履行，但考虑现行法律对以房抵债效力的趋向性意见和规定，本着平等保护同类别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结合本案以房抵债的实际情况，债务人公司及管理人在计划草案中提议，持有以房抵债协议的债权人按百分之六十五以住宅清偿，百分之三十五以商用或车库清偿。嵊州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刘志娟、朱奕坤和江西腾鼎装饰有限公司均未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另查明：1.刘志娟和朱奕坤自认俩人是从事建材生意的，江西腾鼎装饰有限公司欠其70至80万元的货款，嵊州公司又欠江西腾鼎装饰有限公司的钱，为三方冲抵债务，才以江西腾鼎装饰有限公司对嵊州公司享有的债权抵购房款；2.刘志娟和朱奕坤已经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入住；3.书香琴苑签约付款结算单显示案涉商品房的总房款，已付定金，实际需付款金额与收款收据显示的金额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刘志娟、朱奕坤尚未取得诉争房屋的物权，因此提起本次诉讼，其诉讼请求仍属于依合同的订立而产生的债权请求权的范畴。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的（2016）赣1023民破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嵊州公司重整计划草案，在该重整计划草案当中已经对上述以房抵债所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有了明确的处理意见，即确认债务人公司与普通债权人签订的以房抵债合同不完全履行，确认持有以房抵债协议的债权人按百分之六十五以住宅清偿，百分之三十五以商用或车库清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依据该规定，债权人无论在表决重整计划时是赞成，或是反对，还是未参加对重整计划的表决，均受经人民法院批准生效的重整计划的约束。刘志娟、朱奕坤与嵊州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尚未履行完毕，未取得物权，也应受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赣1023民破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的约束。此外，江西腾鼎装饰有限公司虽然未申报债权，管理人一直拒绝履行合同，此时江西腾鼎装饰有限公司和刘志娟和朱奕坤均有义务履行债权申报义务。嵊州公司与江西腾鼎装饰有限公司的结算协议书签订的时间是在2015年6月1日，系一审法院受理破产重整申请一年内，江西腾鼎装饰有限公司的债权是否真实、合法有待管理人依法确定。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刘志娟、朱奕坤的本次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赣1023民破1号之二生效民事裁定，构成重复起诉，应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刘志娟、朱奕坤的起诉。二审审理期间，刘志娟、朱奕坤对一审查明的“在该已批准的重整计划草案当中确认债务人公司与普通债权人签订的以房抵债合同不完全履行，但考虑现行法律对以房抵债效力的趋向性意见和规定，本着平等保护同类别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结合本案以房抵债的实际情况，债务人公司及管理人在计划草案中提议，持有以房抵债协议的债权人按百分之六十五以住宅清偿，百分之三十五以商用或车库清偿”有异议，认为本案不属于以房抵债。本院认为，上述事实系重整计划草案内容，其中的“本案”系指破产案件，刘志娟、朱奕坤的异议系对“本案”的错误理解，故而本院对刘志娟、朱奕坤的异议不予支持。嵊州公司和嵊州公司南丰分公司对一审查明的“该笔购房款中包含有刘志娟和朱奕坤交纳的现金12000元”有异议，认为该款项系银行转账支付。本院认为，一审查明事实已经明确该12000元系银行转账，现金属于文字书写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日裁定将嵊州公司重整计划执行的监督期限延长24个月至2021年12月12日。以上事实，有嵊州公司和嵊州公司南丰分公司提供的江西省南丰县人民法院（2016）赣1023民破1号之七民事裁定书证实，可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第九十二条规定，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得行使权利；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可以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可见，破产程序包括重整计划的执行，都是属于债权的集中清偿程序。换而言之，所有债权人的个别给付诉讼请求，均依法被破产集体清偿给付所吸收。个别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后，重整计划执行完毕之前，诉请个别清偿的，与现行的破产程序相违背，其提起的给付之诉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个别债权人要实现债权清偿，只需要依法进行破产债权申报并得到债权确认，就可以通过重整计划的执行得到清偿。这也是破产债权人实现债务清偿的法定救济途径。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裁定批准了嵊州公司的重整计划草案，该计划对债务人及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就本案的法律关系来看，本案属于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无论刘志娟、朱奕坤在破产受理之前的购房行为是否存在以房抵债或者债权转让、现金支付等内容，其诉请履行合同、协助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均属于债权请求权的范畴，其实质内容为“在破产受理之后，重整计划执行期间内，请求债务人在重整计划之外对其进行个别清偿”，显然不符合企业破产法关于破产债权人清偿债务的救济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属于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刘志娟、朱奕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长峰审判员  张 玲审判员  刘志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文婷书记员黄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