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3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莱芜三江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莱芜雪野旅游区茶业口镇吉山村。 法定代表人：王欢欢，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桂武，国浩律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丽，国浩律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益嘉汇国际物联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保税港区北京路38号四号厂房二层西2075号（A）。 法定代表人：曹春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强，山东石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洁，山东石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莱芜三江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益嘉汇国际物联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嘉汇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4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三江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欠款本金。（1）原审判决混淆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以及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华能山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能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莱芜市冀能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能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冀能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保证金合计21.2万元；被上诉人与华能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向华能支付保证金。冀能公司已将其对被上诉人的保证金债权21.2万元转让给上诉人三江公司,即三江公司对被上诉人享有合法到期债权，可以主张抵销本案欠款。至于被上诉人向案外人华能公司支付了多少保证金、以及保证金是否被扣除系被上诉人与华能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2）上诉人行使抵销权不需要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负到期债务，且双方债务标的物均为货币，任何一方可随时主张抵销。（3）关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债权，上诉人既可选择抵销，也可选择另案起诉。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43条规定“抵销权既可以通知的方式行使，也可以提出抗辩或者提起反诉的方式行使。”上诉人三江公司在已行使了抵销权，一审法院不审理上诉人的抵销抗辩反而让上诉人另案起诉，系认定事实错误。2、关于利息问题。（1）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违约行为。《账务调整协议》未约定付款日期，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退一步讲，即使按照《合同法》规定，随时要求上诉人履行该债务，也应当预留必要的履行期间，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自2018年8月31日起支付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通过起诉的方式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已行使抵销权，抵销了该笔债务，也不应再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3、关于诉讼保全保险费问题。经对账，上诉人并未欠被上诉人款项，反而是被上诉人仍欠上诉人保证金76781.51元尚未清偿。本案的诉讼保全保险费系被上诉人滥用诉讼权利产生，且该费用也不是被上诉人实现债权必须花费的费用，故原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保全保险费系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上所述，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判决上诉人自2018年8月31日起支付被上诉人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益嘉汇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不拥有对答辩人的合法债权，上诉人所称的冀能公司转让给其的保证金债权从未通知答辩人，该转让对答辩人不发生效力。二、上诉人所称的保证金并非债权，该保证金债权不能进行转让，冀能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上诉人所称的保证金是为了保证合同的履行，冀能公司留存于答辩人的款项，根据冀能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质量和完整程度，答辩人对保证金进行扣除或者退款，保证金的产生并非基于给付义务，也就是说保证金不是债权，不能进行转让，该转让行为无效。3、答辩人已经按照约定将冀能公司留存的保证金转付给华能公司，因冀能公司未按约定按期足额将煤炭运送至华能公司，该保证金已经进行扣除，保证金未经过冀能公司、答辩人和华能公司对账确认该保证金是否到期，最终数额均无法确定，也就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保证金债权转让的所写的数额，更不存在保证金债权转让，该债权转让协议系无效的虚假转让。4、上诉人不享有对答辩人的到期债权，更不存在对答辩人的抵销权。上诉人是答辩人的债务人，应向答辩人承担支付义务，但根据答辩人前述观点，上诉人与冀能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既因未通知答辩人未生效，也因其转让的保证金并非到期债权，且保证金数额不能确定而无效，上诉人欠付答辩人的债务，与上诉人所称的保证金是不同的标的物种类，品质也不相同，且该保证金的现状也不能确定，冀能公司、上诉人从未向答辩人主张过债务抵销。因此，上诉人并不享有对答辩人的债权，更不存在债务互相抵销一说。5、一审法院对利息和保全、保险费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益嘉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江公司向益嘉汇公司支付欠付的货款人民币85218.4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649.2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自2018年8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暂计至2019年6月28日）；2、本案的诉讼保全保险费1000元由三江公司负担；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三江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鉴于益嘉汇公司与三江公司的关联单位冀能公司发生过业务往来，冀能公司欠付益嘉汇公司款项。因此，益嘉汇公司与三江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签订《账务调整协议》（下称“合同”），约定对于尚欠益嘉汇公司的货款共计人民币85218.49元，三江公司予以认可，并自愿承担该债务。三江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向益嘉汇公司支付上述货款人民币85218.49元。但合同签订后，三江公司并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经益嘉汇公司多次催告，仍未予理会。 原审查明：2018年8月30日，益嘉汇公司与三江公司双方签订《账务调整协议》，协议约定三江公司合计共欠益嘉汇公司货款人民币85218.49元，三江公司对此无异议，并自愿承担上述债务。三江公司至今未向益嘉汇公司支付，益嘉汇公司就本案诉讼中对三江公司提出财产保全，支付了诉讼保全保险费1000元。提交汇款凭证和增值税发票及担保函佐证。另查明，益嘉汇公司提交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7张，证明已将三江公司及冀能公司转付的保证金287000元全部款项支付给华能公司。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益嘉汇公司主张的欠款本金及利息问题。 1、益嘉汇公司主张，根据《账务调整协议》，三江公司尚欠益嘉汇公司货款85218.49元。三江公司质证称对该欠款数额无异议，但认为应与转付益嘉汇公司的保证金数额相抵销。益嘉汇公司称该保证金并未在《账务调整协议》中体现，与本案无关联，不同意抵顶。益嘉汇公司举证对三江公司等支付的保证金，益嘉汇公司已全额支付给华能公司，益嘉汇公司并未留存，三江公司向益嘉汇公司主张返还保证金的要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原审认为，三江公司对欠款数额85218.49元无异议，对其诉讼主张的欠款，应从益嘉汇公司转付给华能公司的保证金中扣除，且该保证金涉及案外人，因益嘉汇公司不同意抵顶，三江公司可另案起诉处理。故对益嘉汇公司提交的《账务调整协议》等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予以确认。 2、对逾期付款利息，益嘉汇公司主张根据《账务调整协议》的约定，三江公司应于协议签署后支付欠款，并承担自2018年8月31日起，以欠款85218.4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35%/年的1.5倍计算至三江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暂计至2019年6月28日为4649.2元。三江公司质证认为《账务调整协议》没有确定付款日期，该欠款应与保证金相抵销，三江公司不欠款，故不应承担该欠款利息。 原审认为，根据《账务调整协议》的约定，三江公司欠益嘉汇公司85218.49元，三江公司对此无异议，并自愿承担上述债务。虽未约定付款日期，但是根据合同法规定，益嘉汇公司可随时主张该欠款，故益嘉汇公司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利率，自2018年8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原审认为，可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司法观点，分段计算。以欠款本金85218.49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为宜。 二、益嘉汇公司主张的诉讼保全保险费问题。 益嘉汇公司主张，为办理本案财产保全业务支出诉讼保全保险费1000元，是基于三江公司欠款所发生，因此，该保全保险费应由三江公司承担。三江公司质证称不欠益嘉汇公司款项，故不应承担该保全保险费。 原审认为，益嘉汇公司基于三江公司欠款的事因提起财产诉讼保全，由此产生的费用，有保险费凭证为证，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应予以确认。 原审认为，益嘉汇公司与三江公司双方签订的《账务调整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维护。协议中三江公司承认欠付益嘉汇公司人民币85218.49元，并自愿承担上述债务。益嘉汇公司诉请三江公司给付该欠款，三江公司称应从益嘉汇公司转付给华能公司的保证金中扣除，因益嘉汇公司不同意抵顶，且该保证金涉及案外人，三江公司可另案起诉处理。故益嘉汇公司诉请，事实清楚，依法应予支持。益嘉汇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账务调整协议》中对于利息虽无具体约定付款时间，但根据法律规定，益嘉汇公司可于协议签订后随时向三江公司主张履行协议；关于利息，应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司法观点，分段计算。故益嘉汇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部分，应当支持。关于益嘉汇公司主张由三江公司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的诉求，系益嘉汇公司因三江公司欠款提起的诉讼保全支出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三江公司主张应由益嘉汇公司转付给华能公司的保证金中抵销该欠款，因益嘉汇公司不同意抵顶，亦与本案无关。如果三江公司认为，应由益嘉汇公司返还保证金，而该保证金涉及案外人，三江公司可另案起诉处理。故三江公司的反驳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益嘉汇公司诉求三江公司给付欠款及利息、保全保险等费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合法有据部分，依法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山东莱芜三江经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青岛益嘉汇国际物联中心有限公司货款85218.49元及利息（以欠款数额85218.49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息。）；二、山东莱芜三江经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青岛益嘉汇国际物联中心有限公司保全保险费1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2元，减半收取1036元，保全费970元，共计2006元，由三江公司负担，因益嘉汇公司已预交，由三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益嘉汇公司。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债权转让通知复印件一份，证明上诉人与冀能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通知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亦不承认收到债权转让通知。该通知系复印件，被上诉人不认可，本院不予确认。上诉人另提交被上诉人与冀能公司于2017年4月1日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被上诉人认为系复印件不认可，但不能提交自己持有的2017年煤炭买卖合同，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日，上诉人与冀能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编号：1704-CG0102(YJH)，约定被上诉人购买冀能公司煤炭9万吨，自4月至12月每月一吨。但该合同没有约定保证金条款。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主张受让冀能公司21.2万元保证金债权，能否与被上诉人债权相抵销；二、被上诉人债权利息起算时间如何确定；三、上诉人应否承担1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一、冀能公司与被上诉人涉及21.2万元保证金相应的合同债权、债务关系不明确。被上诉人与冀能公司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冀能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保证金目的是保证买卖合同按约履行，在买卖合同履行完毕后进行最终结算。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21.2万元保证金交付时间均发生在2017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账务调整协议》涉及的合同即为被上诉人与冀能公司签订的1704-CG0102(YJH)煤炭买卖合同。但该煤炭买卖合同并无保证金条款，由此证明冀能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的21.2万元保证金并非履行1704-CG0102(YJH)煤炭买卖合同义务，而是履行其他合同义务支付的保证金。保证金应于双方当事人合同义务均履行完毕的情况下进行结算，上诉人不能证明涉及21.2万元保证金业务的合同结算完毕，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冀能公司关于涉及21.2万元保证金相应合同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真实及确定的金额，故上诉人不能证明冀能公司对被上诉人21.2万元债权真实存在，更无从评判冀能公司对上诉人的债权转让。因此，上诉人要求将21.2万元保证金债权与被上诉人的债权抵销，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与冀能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时间与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账务调整协议系同一天，如上诉人抵销主张成立，则被上诉人欠上诉人126781.51元(212000元-85218.49元)。双方当事人没有必要另外签订本案账务调整协议。 综上，上诉人主张将受让冀能公司21.2万元保证金债权与被上诉人债权抵销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的85218.49元债权系被上诉人与冀能公司因履行1704-CG0102(YJH)煤炭买卖合同，经结算后，由被上诉人自愿承担的债务。冀能公司应按1704-CG0102(YJH)煤炭买卖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其债务早于双方当事人2018年8月30日签订账务调整协议以前就成立。即冀能公司应在2018年8月30日前履行义务。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在自愿承担冀能公司债务后的次日起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期间，申请诉讼保全，并向保险公司交纳保全保险费，是实现债权合理的费用，属于被上诉人实际损失。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该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6元，由上诉人山东莱芜三江经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卞冬冬 二○二○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赵洪发 速录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