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吉01执复37号复议申请人：长春昊源鹿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净月潭旅游经济开发区净月潭二道沟。法定代表人：焦明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莹，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长春群兴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经开区垠禄新界大厦B1栋1115室。法定代表人：梁兴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巍,经理。被执行人：长春市净月潭实验林场鹿场，住所地长春市净月潭。法定代表人：赵桂秋，场长。被执行人：长春市净月潭实验林场，住所地长春市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清公路9.8公里处。法定代表人：徐炳芳，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香，副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峰，科长。复议申请人长春昊源鹿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群兴公司）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宽城法院）(2019)吉0103执异6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群兴公司异议称，原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长春市永春支行诉长春净月潭实验林场鹿场（以下简称鹿场）、长春市净月潭实验林场（以下简称实验林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后，宽城法院强制执行，案号为（2004）宽执字第1123号，强制执行回部分欠款后执行中止；根据2018年9月3日宽城法院（2004）宽执字第1123号执行裁定书裁决异议人群兴公司为本案权利的合法承受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分立，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分立后新设的法人或其他组织为被执行人，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查明第三人长春昊源鹿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源鹿业）为原鹿场新设立的法人，故申请变更第三人昊源鹿业为本案的被执行人，为证明其主张，异议人向宽城法院提供了净月开发区国资办《关于长春市净月潭实验林场鹿场企业改制的批复》（长净国资办【2004】19号）、《长春市净月潭实验林场鹿场改制方案》、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昊源鹿业的企业档案、企业信用信息报告等证据。被执行人实验林场辩称，鹿场于2004年7月进行了国企改制，依据净月开发区国资办《关于长春市净月潭实验林场鹿场企业改制的批复》（长净国资办【2004】19号）、《长春市净月潭实验林场鹿场改制方案》，已明确“由改制后的经营者和职工接收鹿场等量资产，承接银行等债务”，因此同意将第三人昊源鹿业变更为被执行人，并由该公司继续履行还款义务，偿还鹿场所欠债务。宽城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长春市永春支行与鹿场、实验林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后由宽城法院强制执行，案号为（2004）宽执字第1123号，强制执行回部分欠款后执行中止。2016年8月18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行营业部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签订协议编号为：农银吉长批转分（2016）006-4号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将本案所涉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2017年6月5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与异议人群兴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本案所涉2018年9月3日宽城法院（2004）宽执字第1123号执行裁定书裁决异议人群兴公司为本案权利的合法承受人；2019年5月30日，异议人群兴公司向宽城法院提出异议申请，要求变更第三人昊源鹿业为本案被执行人。宽城法院认为，依据《长春市净月潭实验林场鹿场改制方案》，该方案中资产处置中已明确“由改制后的经营者和职工接收鹿场等量资产，承接银行等债务”，2004年7月13日长春净月潭旅游经济开发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下发《关于长春市净月潭实验林场鹿场企业改制的批复》（长净国资办【2004】19号），同意上述改制方案，并明确“鹿场改制后，组建新的有限责任公司，旅游集团及经营者持股比例按企业内部协议办理。”同时在宽城法院调取的第三人昊源鹿业在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企业档案查明：2005年7月16日鹿场在向区国土局拆迁办《关于申请更换鹿场名称的请示》中明确载明现需将原企业名称“长春市净月潭实验林场鹿场”更名为“长春昊源鹿业发展有限公司”，区国土局拆迁办回复同意更名。综上，作为被执行人鹿场已经终止经营，企业改制完毕，其权利义务由新组建的昊源鹿业承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变更第三人昊源鹿业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复议申请人群兴公司复议请求：(2019)吉0103执异69号执行裁定书不应将我公司追加为被执行人，该裁定认定事实错误，特申请复议。事实及理由：一、昊源鹿业并非由鹿场更名而来，昊源鹿业系由长春净月潭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和自然人赵桂秋、高军宝、孙英、王海兵、孙桂香、李育、李世俭、李金凤于2005年8月11日认购股份、缴足出资。于2005年8月13日成立的，是新设公司，并不是从鹿场更名而来。二、《长春市净月潭实验林场鹿场改制方案》虽有“改制后的经营者和职工接受鹿场等量资产，承接银行等债务”的表述，但亦有“请集团及管委会出面，协调市农行免除600万元贷款利息及打折还款或停息挂账”的表述，表明昊源鹿业承接银行债务是附条件的，即在接受鹿场等量资产的前提下集团及管委会出面，协调市农行免除600万元货款利息及打折还款或停息挂账。现第二个条件并未成就，集团及管委会并未协调成功农行贷款利息免除、本金打折和停息挂账等事宜，昊源公司承接银行债务的条件未成就，不应承担鹿场的银行债务。并且，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该改制方案中提出承接银行等债务的范围是在接受鹿场等量资产的范围内。根据长春市财政局在企业改制前编发的《长春市改制企业国有资产处置表》，鹿场在改制前净资产为负1483万元，即昊源鹿业未接受到鹿场的资产，其当然也不应该在接受的资产范围内承担原鹿场的债务。三、长净国资办(2004)19号《关于长春市净月潭实验林场鹿场企业改制的批复》同意《鹿场企业改制方案》和《职工安置方案》，即表明对《改制方案》中的所有内容均认可。但对改制方案中协调农行免除货款利息、本金打折和停息挂账等并未督导相关部门予以落实。昊源鹿业承接鹿场债务的对价条件并未成就。另外，必须结合当时国企改制的实际情况。将《改制方案》和《职工安置方案》结合起来看。当时鹿场改制是国资委为了甩掉常年亏损、净资产负值，职工工资常年不能发放的企业，顺应当时的改革潮流，为职工谋生路而进行的，不是为了保护债权人的利益。昊源鹿业能够接收鹿场，安置原鹿场职工，是当时国资部门的主要考量。原企业债务的减免一般都是企业改制的对价。所以在改制方案中才有在接受的等额资产范围内，承接债务，并请求政府对企业金融债务采取免息，本金打折等措施。否则，在企业改制前，即存在(2004)长民三初字99号判决，判定企业背负巨额债务，昊源鹿业是不可能接收鹿场的。四、根据长净集字(2004)号长春净月潭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关于长春市净月潭实验林场鹿场企业改制的批复》，原鹿场的土地虽变更至昊源鹿业名下，但该土地是作为改制的成本，鹿场职工转变身份应支付给职工补偿金，旅游集团在改制的当时无法支付，以土地变现支付，职工又投资到昊源鹿业的，并不是由于昊源鹿业由鹿场更名而来继受鹿场的财产。五、鹿场给区国土局拆迁办出具的《关于申请更换鹿厂名称的请示》，系为了完成原鹿场职工对昊源鹿业以其得到的作为转换身份补偿金的土地实物出资，免交相关税费而提交的，仅凭这单一文书。不能证明昊源鹿业系由鹿场更名而来。综上，新设成立的昊源鹿业与鹿场不是同一主体，不应对鹿场的债务负法律责任，法院不应将昊源鹿业追加为被执行人。本院查明事实与宽城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中国农业银行长春市永春支行与鹿场、实验林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长民三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鹿场偿还中国农业银行长春市永春支行本金599.7万元及利息，并偿付逾期还贷的违约金；实验林场对599.7万中499.7万元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实验林场以其所有的6.3公顷的林木提供抵押担保）。后该案由宽城法院执行，案号为（2004）宽执字第1123号。执行过程中，2004年12月拍卖了鹿场的房产、机器设备、50头梅花鹿，拍得款项93.1万元，偿还部分欠款，剩余款项继续执行。上述鹿场被拍卖的财产由鹿场职工集资将上述拍卖财产买回，并经当时鹿场班子研究并经其上级主管部门同意，作为改制后公司的资产。再查明，2004年5月15日《长春市净月潭实验林场鹿场改制方案》中载明：1.鹿场的资产状况为总资产466万元，总负债1249万元，负债率268%，净资产负783万元，鹿场占地面积4.68公顷，没有土地使用证。2.关于债务处理：由改制后的经营者和职工接收鹿场等量资产，承接银行等值债务。3.关于改制成本的筹集：a.由于鹿场没有净资产，根据2003年市政府第21次会议纪要，将鹿场4.68公顷土地以抄告单形式转让给鹿场职工；b.4.68公顷土地价值仍不足以支付职工补偿金等改制成本，申请开发区予以解决。4.改制后的企业性质：全体职工持股，经营者持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拟名为昊源鹿业。5.股本构成：总股本100万股，每股1元，股金来源一是现职工用转变身份补偿金购买，不足以现金形式购买；二是新来职工一律以现金形式购买。6.解决鹿场土地问题。请管委会按历史遗留问题给鹿场办理土地使用证；请集团及管委会出面协调农行免除600万元贷款利息及打折还款或停息挂账等问题；请区财政每年继续拨付青贮地补偿款10万元。2004年7月13日，长春净月潭旅游经济开发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签发《关于长春市净月潭实验林场鹿场企业改制的批复》中载明：同意你集团意见及鹿场的两个方案。批复如下：1.鹿场职工转变身份补偿金按长发【2001】3号文件和长府发【2003】49号文件规定执行。2.鹿场企业改制成本，用鹿场所占土地变现支付，土地变现采用土地出让金抄告单办法进行。3.鹿场改制后，组建新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旅游集团及经营者持股比例按企业内部协议办理。2005年4月10日，长春净月潭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给净月开发区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的《关于价款鹿场转制有关问题的请示》中载明：由于宽城法院拍卖鹿场的房产、机器设备、50头梅花鹿，为了鹿场职工能继续生存，经鹿场班子研究决定并经上级有关部门同意，鹿场职工集资将鹿场资产买回，因此，鹿场原转制方案需作调整，具体如下：以购买的资产注册新公司，名称为长春净月潭鹿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总股本100万股，其中鹿场领导班子占41%，旅游公司占30%，职工占29%。由新公司接受鹿场全体职工，由开发区支付改制成本，成本可现金支付，也可以鹿场现有占地通过即征即退来实现。并以鹿场现占地9公顷顶替职工转变身份补偿、职工债权、办理土地手续评估费用等合计203万元。2005年5月16日，长春净月潭旅游经济开发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签发《关于鹿场改制有关问题的批复》中载明：同意你单位关于加快鹿场转制的意见，1.鹿场改制后新名称为长春净月潭鹿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总股本100万股，其中鹿场领导班子占41%，旅游公司占30%，职工占29%；2.鹿场改制成本为203万元，其资金来源为以现鹿场9公顷土地变现支付，采用土地变现和通过土地即征即退办法处理。2005年6月22日，长春净月潭旅游经济开发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签发《关于鹿场用现用土地支付改制成本的通知》中载明：同意将鹿场4.68公顷土地从北方绿化中心林地面积中划出，并将林业用地变为林业建设用地，用于支付鹿场职工转变身份补偿金及其他改制成本。又查明，昊源鹿业于2005年8月13日成立，第一届法定代表人为赵桂秋（曾是鹿场法定代表人），现法定代表人为焦明生。股东为净月潭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还有赵桂秋（发起人）、高军宝、王海兵、李世俭等原鹿场职工，验资报告显示全部人员为实物出资，注册资本100万。2010年赵桂秋等人将股份转让给焦明生、尹智富二人（非原鹿场职工），转让后，股东为焦明生、尹智富、净月潭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赵桂秋。在昊源鹿业的企业档案中，有一份《关于申请更换鹿场名称的请示》，时间为2005年7月18日，系鹿场向净月区拆迁办所作的请示，主要内容为：按照改制需要，现需将原企业名称鹿场改为昊源鹿业，进而办理工商登记，重新颁发营业执照。昊源鹿业的经营场所为原鹿场的经营场所，2005年7月18日鹿场与昊源鹿业签订用房协议，将鹿场的53平米房屋给昊源鹿业使用，时间从2005年7月18日至2015年7月17日，协议上盖有鹿场和长春净月潭旅游发展有限股份有限公司的公章。2015年4月2日，鹿场又与昊源鹿业签订了用房协议，还是上述53平米的房屋，使用期限15年。协议上盖有鹿场及昊源鹿业的公章。还查明，现在工商部门已经查阅不到鹿场的登记信息，亦没有注销信息，而在昊源鹿业工商登记表中并未体现出昊源鹿业系从鹿场更名而来。本院认为，执行程序中直接变更、追加被执行人，要严格限定于法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情形，即严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不能随意扩大变更、追加范围。群兴公司虽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分立，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分立后新设的法人或其他组织为被执行人，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变更被执行人昊源鹿业为被执行人，但从昊源鹿业的工商登记的内容来看，并未显示昊源鹿业系从鹿场变更而来，且2015年4月2日，鹿场仍作为协议一方主体与昊源鹿业签订了用房协议，且现在长春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处，并未查到鹿场的注销登记信息。因此无法认定昊源鹿业系鹿场分立或合并而来，群兴公司申请变更昊源鹿业为被执行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执异69号执行裁定；二、驳回长春群兴投资有限公司变更长春昊源鹿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申请。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东宇审判员  蒋振华审判员  邢春鹤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于斯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