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5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林生，男，1968年1月20日生，布依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光海、潘柔（实习），系贵州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恩武，男，1953年9月2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镇宁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侃，男，1980年5月18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艳，女，1984年9月2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镇宁自治县。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磊，系贵州能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张鹏，男，1976年4月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周林生与被上诉人袁恩武、林侃、李志艳、原审第三人张鹏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因不服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3民初1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林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光海、潘柔，被上诉人袁恩武、李志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林侃、原审第三人张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林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非法占有涉案车辆，并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被上诉人明知涉案车辆属于上诉人所有，且利用威胁暴力等手段强行扣押涉案车辆，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车辆。第三人张鹏一直配合公安机关调查，要求返还涉案车辆，但被上诉人不予理睬。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张鹏自愿将涉案车辆出质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能对涉案车辆享有合法的质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三被上诉人二审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涉案车辆质权依法设立，物权法规定设立质权需要签订书面合同，但没有法律规定未签订书面质押合同而设立的质权无效。即使车辆属于上诉人所有，第三人张鹏的无权处分，被上诉人可适用善意取得，依法享有车辆的质权。被上诉人对第三人张鹏并无任何胁迫的行为。周林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将非法扣押原告所有的奔驰轿车一辆（车号为：云Ａ×××××，价值约为330000元）立即归还给原告；2、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扣车损失费人民币3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全部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12日被告李志艳、林侃及案外人袁仕刚等四人到贵阳市人张鹏要债；次日中午12时许，李志艳、林侃等人看到张鹏出现后，上前与张鹏沟通还款事宜，因张鹏无钱偿还，李志艳、林侃等人提出把云Ａ×××××号车变卖后还钱，但因该车登记在原告周林生的名下，当天无法将车变卖，双方便开车来到镇宁协商，期间张鹏打电话给周林生配合来镇宁签字，周林生拒绝到镇宁签字，而是让张鹏等人到关岭县去签。第二天，张鹏等人到关岭县后，原告周林生要求张鹏返还车辆，并不同意将车辆抵押给林侃，双方发生争执，原告周林生报警，但该事属于债务纠纷，公安机关未进行处理。另查明，现有车牌号为：云Ａ×××××，车辆识别号为：ＷＤＣＢＢ8ＧＢ1ＢＡ720648的梅赛德斯-奔驰小型越野客车一辆，该车登记在原告周林生名下，2014年张鹏一直使用该车至2018年2月；2015年1月8日张鹏向被告林侃借款200000元；同时查明，2019年6月12日原告周林生向镇宁县公安局扫黑办反映“其朋友张鹏于2016年开始借其车云Ａ×××××使用，张鹏与袁恩武一方有债务纠纷，后来车辆被扣留在袁恩武处”,经镇宁县公安局扫黑办核查结果为：不属于公安机关职权范围，应按法定程序向人民法院提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车牌号为云Ａ×××××的梅赛德斯-奔驰小型越野客车登记在原告周林生的名下，原告周林生仅提供了车辆登记信息证明其具有该车的所有权，现没有其他人提出证据证明对车辆享有所有权，本院认可原告周林生具有该车的所有权。经过公安机关对原告与第三人的询问，双方均对借车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虽提出车辆实际所有人是张鹏，但未提出证据予以证明，该辩称不予采纳，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借用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车辆占有的问题，张鹏自愿将该车辆抵押给林侃，现在林侃等人实际控制该车辆，因张鹏与林侃之间具有债权债务关系，林侃等人的占有行为视为居于质权的占有，虽原告提出张鹏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抵押给林侃的，但原告和第三人张鹏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胁迫行为，另经镇宁公安局扫黑核查，未发现占有车辆是使用暴力、胁迫等方式违法占有。同时，林侃等人实际控制车辆后，张鹏未对该占有行为提出异议，亦未提出诉讼确认占有无效，张鹏的行为是默认该质押行为。第三人张鹏对该车辆虽不具有处分权，但将该车辆质押给被告林侃等人，属于无权处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出质人以其不具有所有权但合法占有的动产出质的，不知出质人无处分权的质权人行使质权后，因此给动产所有人造成损失的，由出质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在林侃要求张鹏偿还借款时，张鹏明确表示该车是自己所有的，只是登记在周林生名下，且张鹏实际占用使用该车辆已达四年之久，被告林侃相信该车辆确为张鹏所有，具有处分权，符合质权善意取得的要件，张鹏无权处分下的动产质权依然发生效力，林侃取得该车的质权，现该车停放于袁恩武院坝，管理该车辆也是居于该质权的占有管理。现原告要求三被告返还该车，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的损失，三被告对车辆的占有是居于质权，其占有属合法占有，不应承担原告的损失；原告居于对张鹏的信任将该车借给张鹏，原告应当承担因其基于对相对人的信赖而带来的风险，对于原告的损失，原告可要求第三人张鹏赔偿。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周林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10300元，减半收取5150元，由原告周林生承担。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并补充查明：2018年12月13日，被上诉人袁恩武将涉案车辆停放在其自家院坝中，2019年12月31日，袁恩武之子袁仕刚将车辆开出并停放在西秀区新天地利美康楼下时，张鹏喊其朋友将车辆开走，袁仕刚向安顺市公安局西秀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报案，安顺市公安局西秀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于2020年1月1日决定对袁仕刚轿车被盗案立案侦查，现该车辆停放在安顺市公安局西秀分局刑侦第一责任区刑警队。另，安顺市公安局西秀分局刑侦第一责任区刑警队表示愿意按照判决结果配合本院将涉案车辆返还给车辆所有权人。上述补充查明的事实有安顺市公安局西秀分局刑侦第一责任区刑警队的侦查卷、情况说明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返还涉案车辆并赔偿损失。本院认为：关于涉案车辆所有权的问题。就本案目前的证据看，涉案车辆登记在周林生名下，且并无其他人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另有归属，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为周林生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取得涉案车辆质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四条规定：“出质人以其不具有所有权但合法占有的动产出质的，不知出质人无处分权的质权人行使质权后，因此给动产所有人造成损失的，由出质人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是对质权善意取得的规定，即在出质人对质物无处分权时，质权人能够合法获得质权的条件是善意，而善意的条件应为不知情且无重大过失。本案中，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归周林生所有，张鹏将车辆质押给被上诉人属于无权处分。被上诉人等人在与第三人张鹏交涉的过程中，已经得知涉案车辆系登记在上诉人周林生名下，如张鹏欲将车辆出质给被上诉人等人，应在出质前告知周林生该质押行为并取得其同意，但从周林生在得知张鹏欲将车辆押给被上诉人时选择报警的事实可以看出周林生对于张鹏欲将涉案车辆质押给被上诉人的行为表示拒绝，且被上诉人对此也是知情的，可见被上诉人在涉案车辆质押过程中并未取得车辆所有权人的同意，存在重大过失，不能认定其为善意，被上诉人不能通过善意取得获得车辆的质权，故被上诉人占有车辆于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向周林生返还车辆。关于涉案车辆被扣押期间的损失问题。因本案中被上诉人无权占有上诉人周林生的车辆并非基于恶意侵占，周林生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占用期间车辆的具体损失，因此本院对上诉人周林生的该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周林生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3民初170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袁恩武、林侃、李志艳向上诉人周林生返还云Ａ×××××，车辆识别号为：ＷＤＣＢＢ8ＧＢ1ＢＡ720648的梅赛德斯-奔驰小型越野客车一辆。（因该车辆现停放在安顺市公安局西秀分局刑侦第一责任区刑警队，由上诉人周林生自行到安顺市公安局西秀分局刑侦第一责任区刑警队领取。）三、驳回上诉人周林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减半收取5150元，由上诉人周林生负担2500元，由被上诉人袁恩武、林侃、李志艳负担2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周林生负担5000元，由被上诉人袁恩武、林侃、李志艳负担5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祖羊审判员  廖美娟审判员  陈雯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周愿垚书记员熊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