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3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燕，女，197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宏亮，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联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前埔中二路835号五层。 法定代表人：郑智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露、卢耿贤，福建开元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厦门市运输事业发展中心（原厦门市道路运输管理处），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鹭江道265号交通大厦15-17楼。 法定代表人：翁明鸿。 上诉人何燕因与被上诉人厦门联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亿公司）、厦门市运输事业发展中心（原厦门市道路运输管理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21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何燕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何燕的原股东资格是联亿公司成立之前就已经由厦门市政府予以确认，不能以工商登记的信息作为确认何燕是否具有股东资格的依据。何燕的股东身份既有政府确认的证据也有实际出资的证据，但原审判决对这些证据均未认定。1、海峡导报（2005年4月26日Ａ11版）中时任领导讲话及宣导政策都确认，何燕作为挂靠车主只要入股联亿公司即具有股东身份，何燕事实上也入股联亿公司并将车辆过户至联亿公司名下，履行了出资义务，原审判决未予认定；2、联亿公司实际是由何燕所在原被挂靠小公司重组而成，原审判决未予认定；3、何燕一直以来都是按照政府文件要求更新车辆，履行出资义务，联亿公司的登记股东仅是名义上的股东，并未履行后续持续出资义务，无权代表何燕持有公司股权。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何燕已经举证相关文件等证据证明具有股东身份依据，同时也要求法庭调取联亿公司成立之初将何燕经营权及车辆登记于公司名下的材料，但原审并未调取；2、联亿公司成立之初，其本身并无经营权也无车辆，只有在何燕以经营权出资的情况下联亿公司才能成立，进一步佐证何燕以经营权出资的事实，原审判决未予认定。 被上诉人联亿公司答辩称，1、何燕不存在取得联亿公司股权的情形。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取得股权有两种方式，即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联亿公司于2005年5月18日设立，股东均以货币方式出资到位，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上均未记载何燕的名字，工商部门也未就何燕的股东身份进行登记，也不存在联亿公司股东将股份转让给何燕的情形。何燕主张是联亿公司股东应当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何燕与联亿公司之间系对共同投资车辆的共同投资关系，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何燕所称的缴纳出资义务是双方对共同投资车辆的出资，与联亿公司股权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厦门市运输事业发展中心未到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 何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何燕享有联亿公司股东资格，享有联亿公司七百二十八分之一的股权份额；2、联亿公司依法向何燕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股东资格工商变更登记；3、本案诉讼费用由联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联亿公司系成立于2005年5月18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19.2万元，工商登记的发起人股东郑惠山、林建忠、傅维强、周灼煌、郭美丽分别以货币方式出资515.2万元、175万元、138.6万元、99.4万元、91万元，分别持股50.55%、17.17%、13.6%、9.75%、8.93%。此后，联亿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为郑智鹏、林建忠、傅维强、周灼煌、林月霞，分别持股50.55%、17.17%、13.6%、9.75%、8.93%。 2005年6月6日，厦门市人民政府就做好厦门市出租汽车经营权招标工作事宜印发《厦门市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市交通委关于实施2005年厦门市出租汽车经营权招标工作方案的通知》（厦府办[2005]152号文件），载明：采取邀请招标方式，邀请对象为本市现有出租汽车企业；本次招标数量为1000个出租汽车经营权，每个经营权与一辆出租汽车配套使用；本次投放的出租汽车经营权归中标人所有，使用期限为6年，使用期满后经营权自然终止；鼓励在经营权使用期内更新车辆，原有车辆退出营运市场；投标人应承诺让原有挂靠车主以资金形式入股，并由双方协商一致股比分配方案；中标人应按投标承诺中确定的股比，吸纳本企业到期车辆的原挂靠车主以资金形式入股，成为企业的股东；增量中标企业应按投标承诺中确定的同等条件，吸纳未中标企业所属的到期车辆的原挂靠车主入股；等等。 2007年3月14日，厦门市人民政府就做好2007年全市出租汽车投放工作事宜印发《厦门市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市交通委关于2007年全市出租汽车投放工作方案的通知》（厦府办[2007]55号文件），载明：全市计划新投放2604个出租汽车经营权，其中2007年岛内按到期退出数投放1904个，增量投放300个，每个经营权与一辆出租汽车配套使用；岛内按到期退出数投放的1904个经营权，以服务质量为主要竞标条件，面向全市现有依法注册的出租汽车企业一次性招标，分批投放；本次投放的经营权归中标人所有，使用期限6年，使用期满后车辆退出营运，经营权自然终止；岛内现有出租汽车企业应当实行股份制改造，按照《公司法》规定，制定公司章程，完善法人治理结构，建立股东会、董事会、监事会等组织机构；到期车辆的挂靠车主可根据挂靠车辆数，按一定的投资额入股经营企业；中标人应按投标承诺，允许到期车辆的挂靠车主依照原有车辆数，按一定的投资额参与企业的资金投入，从企业获得分红，不再参与直接经营；中标人应按照改造计划和时间表，逐步进行企业股份制改造；等等。 2007年7月3日，2007年出租汽车投放协商工作小组中挂靠车主成员、挂靠车主代表与联亿公司、坤驰公司、联亿公司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共识：由企业中标的出租汽车经营权、产权指标归挂靠车主所有，一辆车一个指标，经主管部门审核并签发经营权、产权确认书，经营权、产权确认书与挂靠车主名字一致。 2012年8月10日，联亿公司（甲方）与曾妙玲（乙方）签订一份《2012年～2013年厦门市出租汽车企业与投资人（挂靠车主）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投资闽Ｄ×××××出租汽车，该出租汽车总投资额为111125.76元，按甲方11.73%、乙方88.27%的比例投资；双方共同投资的出租汽车实行统一管理、责任经营的经营管理模式；甲方允许乙方按照有关规定转移其投资，协助乙方办理相关手续，并将乙方投资变动情况报市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备案；甲方每月固定从乙方取得投资收益500元；折旧费依照双方投资比例分摊，按72个月的经营期计提，由乙方逐月向甲方返还，每月计181.04元；经营期满后，若政府政策未变，则延续此合作方法，续签合同。该协议经原厦门市道路运输管理处见证备案。2013年11月15日，曾妙玲将该出租汽车转让给何燕。 2018年8月24日，何燕向联亿公司支付10万元。2018年11月19日，联亿公司（甲方）与何燕（乙方）签订一份《2018年厦门市出租汽车企业与投资人（挂靠车主）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投资闽Ｄ×××××出租汽车，该出租汽车总投资额为97569.49元，按甲方11.73%、乙方88.27%的比例投资；双方共同投资的出租汽车实行统一管理、责任经营的经营管理模式；甲方每月固定从乙方取得投资收益500元；折旧费依照双方投资比例分摊，按60个月的经营期计提，由乙方逐月向甲方返还，每月计190.75元；经营权使用期满后，若政府政策未变，则延续此合作方法，续签合同。该协议亦经原厦门市道路运输管理处见证备案。 上述闽Ｄ×××××出租汽车、闽Ｄ×××××出租汽车均登记在联亿公司名下，其经营权系2005年、2007年厦门市出租汽车经营管理模式变革时根据存量挂靠出租汽车的经营权投放、更新延续而来。 2019年10月14日，何燕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何燕主张，原挂靠车主在联亿公司成立时系以出租汽车及其经营权入股原始取得公司股权，其系受让原挂靠车主股权而继受取得公司股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其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从备案登记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材料来看，联亿公司成立于2005年5月18日，系由郑惠山、林建忠、傅维强、周灼煌、郭美丽以货币方式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何燕主张原挂靠车主在联亿公司成立时通过以出租汽车及其经营权入股的方式原始取得联亿公司股权，依据不足。首先，《厦门市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市交通委关于实施2005年厦门市出租汽车经营权招标工作方案的通知》《厦门市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市交通委关于2007年全市出租汽车投放工作方案的通知》发布于联亿公司成立之后，且其中关于中标出租汽车经营权的出租汽车企业应吸收原挂靠车主以资金形式入股成为企业股东的规定，系政府关于出租汽车经营权招标、投放工作的方案内容，并不能作为确认原挂靠车主股东身份的依据。其次，在案的《2012年～2013年厦门市出租汽车企业与投资人（挂靠车主）协议书》《2018年厦门市出租汽车企业与投资人（挂靠车主）协议书》显示，何燕及之前的投资者系与联亿公司共同投资案涉出租汽车并实行统一管理、责任经营的经营管理模式，而非股权投资关系。因此，何燕主张原挂靠车主以出租汽车及其经营权原始取得公司股权，其通过受让原挂靠车主股权而继受取得联亿公司股权，并据此要求确认其股东资格、享有联亿公司七百二十八分之一股权，以及联亿公司应向其签发出资证明书、将其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股东资格工商变更登记，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何燕要求调取案涉出租汽车经营权自1994年延续至今的档案材料等证据，因相关材料对本案处理无客观影响，不予准许。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何燕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何燕提交2005年4月20日《厦门日报》、2005年5月29日《海峡导报》、2005年4月26日《东南快报》，拟证明何燕具有股东资格。联亿公司质证认为：对三份报纸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双方最终是以协议书的方式确认彼此法律关系，报纸内容不能作为确认何燕股东身份的依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内容并未体现有关联亿公司股东资格的相关情况，故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对象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交证据证明。何燕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联亿公司其他发起人形成设立联亿公司的合意，依法认购或受让联亿公司股份，成为公司股东。而且，联亿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也并未包括以经营权或实物出资的情形。相反，案涉《2012年～2013年厦门市出租汽车企业与投资人（挂靠车主）协议书》、《2018年厦门市出租汽车企业与投资人（挂靠车主）协议书》也证明双方之间并不存在股东与公司法律关系。何燕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何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何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仲 审判员 张 超 审判员 苏 鑫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玉梅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