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02民初1383号 原告：胡余炳，男，198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选隆，宜宾市叙州区南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312021101066。 被告：宜宾市力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南岸宜庆东街5号附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2782299464X。 法定代表人：梁甫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亮，男，197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公司员工。 被告：蓝田建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宜宾市叙州区柏溪街道迎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21209000300C。 法定代表人：邹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宪军，男，197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阜平县，公司职工。 被告：宜宾市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西郊两路桥铁路以西昌谊公司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0791816566L。 法定代表人：程洪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琪，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711538413。 原告胡余炳与被告宜宾市力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源建司）、蓝田建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蓝田建司）、宜宾市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宾市投资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余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选隆，被告力源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亮，被告蓝田建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宪军，被告宜宾市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余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决力源建司支付原告工程款258727.1元，并承担以258727.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从2019年1月7日起至付清该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截止2019年8月16日为10952.48元），合计269679.58元；二、判决通达公司及宜宾市投资公司在差欠力源公司的应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269679.58元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诉讼费由被告共同承担。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依法判决力源建司支付原告应付工程款138727.1元；2、判决通达公司及宜宾市投资公司在差欠力源公司的应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138727.1元工程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金山小区安置房项目二标段工程”系宜宾市投资公司发包给通达公司，通达公司又将该工程发包给力源建司。2015年8月22日，原告与力源建司签订《金山小区外架班组劳务承包协议》，约定力源建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原告。签订合同后，原告组织工人按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所做工程量于2018年12月22日由原告与力源建司签订了结算单，确定原告完成的合同内工程款为1853443.1元，合同外工程款24060元，14#楼临时补助人工费28480元，合计1905983.1元。截止2019年1月5日前，原告在力源建司、通达公司处已领工程款1497256元，中期结算后，除了通达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支付了150000元给原告，还剩余应付工程款258727.1元至今未支付给原告。原告多次催收无果，为此，根据相关规定，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力源建司辩称，1、原告实际是与通达公司发生案涉外架建设工程合同分包关系，应由通达公司支付原告的工程款；2、原告差欠剩余劳务工程款150017.10元的金额不实，部分工程仅一人签字，未经工程审计确定。 被告蓝田建司辩称，1、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答辩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不实劳务合同相对方，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原告起诉答辩人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不是实际施工人，不能适用建工解释一第二十六条；3、答辩人与力源建司尚未就案涉工程完成结算，但是答辩人按照工程进度支付。 被告宜宾市投资公司辩称，1、宜宾市投资公司不是劳务合同相对方，不是直接的付款主体。作为发包人，仅与通达公司签有施工合同，仅对通达公司承担支付义务；2、依据建工司法解释，发包人仅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支付对象仅限于承包人；3、该项目目前未提交结算报告，也未通过综合验收，尚不具备支付工程款的条件。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20日，发包人宜宾市投资公司与承包人四川宜宾通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建司）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通达公司承建宜宾市投资公司发包的金山小区安置房项目Ⅱ标段工程。2015年6月1日，通达建司（甲方）与力源建司（乙方）签订《金山小区安置房项目Ⅱ标段工程项目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项目的土建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乙方驻工地代表叶建。 2015年8月22日，力源建司（甲方）与胡余炳（乙方）签订《金山小区外架班组劳务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为聘用、管理金山小区Ⅱ标段工程的外架工程的劳务用工。1、承包单价：1#楼、4#楼、5#楼、6#楼、7#楼、12#楼、13#楼、14#楼主体及相应的地下车库。地下车库范围内钢管架的搭设、拆除、维护：按照实际产生的工程量：单价按10元/㎡计算：所有商业、主体按实际施工图纸标示的建筑面积，综合单价：14元/㎡计算。1.3施工电梯维护按实际施工站数，按1250元/层站计算。……如果甲方需要另行安排的工作（不在包干范围内的），由甲方估工或者按工日计算（单价按普工120元/工/日、技工200元/工/日结算），工作完毕三日内签证，否则视为放弃费用。1.4主体砼施工中的楼层临时脚手架楼梯搭设、拆除按200元/层楼予以补助。1.5主体住房部分因泥工进场影响维护后的二次维护及日常巡查维护，按350元/层楼包干补助。九、结算方式：1、乙方进场3个月后上报第一次进场进度款，次月10日前支付第一次进度款的80%后，甲方每月25日前向乙方出具人工费计算单，项目部有权根据乙方所完成的工程项目质量、工期、安全、文明施工情况，按照“优质优价的施工方法”，对乙方所完成的部分分项工程单价给予调整。次月10日甲方按照项目部所出具的结算单价给乙方80%，剩余的20%在工程竣工验收，双方办理结算完成后，3个月内余款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叶贤彬在甲方委托诉讼代理人处签字捺印。 2018年6月20日，《金山小区14#楼拆外架补助人工费》载明：由于14#楼主体已完工，4#、5#楼桩基础刚好完成，项目上为了节约塔机租赁费用，经项目部商议决定将14#楼塔机拆除用于4#、5#楼主体、装饰材料垂直运输。14#楼拆除外架采用人工运输钢管、槽钢下楼。按实际使用人工补助外架班人工费：（1）5层-12层每层补助：拆外架架子工8个，转运下楼普工4个；（2）13层屋面：拆外架架子工8个，转运下楼普工6个。合计：架子工：104个工、转运钢管普工：64个。胡兴全签字并签署属实。庭审中，胡兴全同意按照20000元进行补助。 2018年12月22日和2019年1月18日，胡余炳与叶贤彬、项目负责人周代明、现场工长胡兴全等对案涉劳务进行结算，并签订《金山小区安置房Ⅱ标段班组中期进度结算单》3份，结算金额分别为1853443.1元、13350元和10710元，合计1877503.1。截止2020年1月20日，原告共计收到劳务款1767256元。 另查明，2020年3月16日，通达建司的名称变更为蓝田建司。宜宾市投资公司和蓝田建司至今未进行结算，正在审计过程中。 叶亮系力源建司的股东和经理。庭审中，叶亮认可胡兴全系其雇佣的，负责案涉项目整体安排。力源建司认可胡兴全签字的补助按照30%-50%的普工计价。 本院认为，《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的规定：“如何认定劳务分包：劳务分包是指建设工程的总承包人或者专业承包人将其承包工程中的劳务作业（包括木工、砌筑、抹灰、石制作、油漆、钢筋、混凝土、脚手架、模板、焊接、水暖、钣金、架线等）发包给具有相应劳务资质的劳务作业承包人完成的行为。”本案中，原告承包的是外架搭设、拆除、维护脚手架等劳务，故故原告与被告力源建司签订的《金山小区外架班组劳务承包协议》系建设工程中的劳务分包协议，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承包人必须是经国家有关部门审查、核准，并领取法人营业执照和有关资质证明的专业工程建设企业，个人不能成为承包建筑工程的主体。”《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印发的通知》中的《模板脚手架专业承包资质标准》的规定，只有具有模板脚手架专业承包资质的企业法人才能承包各类模板、脚手架工程的设计、制作、安装、施工。本案中，原告作为自然人，其无权承包案涉劳务，故原告与被告力源建司签订的《金山小区外架班组劳务承包协议》系无效协议。协议虽无效，但原告已完成劳务，且外架的搭设、拆除无需验收，完成安装或拆除即完成了劳务工作，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劳务款。品迭被告已支付的劳务款1767256元后，被告力源建司还应向原告支付劳务款110247.1元（1877503.1-1767256）。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胡兴全签字确认的《金山小区14#楼拆外架补助人工费》金额为多少；2、被告蓝田建司和宜宾市投资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劳务款的责任。 关于胡兴全签字确认的《金山小区14#楼拆外架补助人工费》金额多少的问题，分析如下： 被告力源建司辩称补助是事实，但金额是按照普工计算30%到50%之间。但被告力源建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原告对用工计算方案进行了协商即全部按照普工30%-50%计算，且《金山小区14#楼拆外架补助人工费》上并未对计算方案进行说明，故本院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因《金山小区14#楼拆外架补助人工费》上仅有人工用量，故人工的费用应参照合同约定进行计算。《金山小区外架班组劳务承包协议》中约定如果甲方需要另行安排的工作，由甲方估工或者按工日计算（单价按普工120元/工/日、技工200元/工/日结算），故《金山小区14#楼拆外架补助人工费》架子工104个工，转运钢管普工64个，产生人工费为28480元（104×200+64×104）。综上，原告诉请被告力源建司支付补助人工费2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蓝田建司和宜宾市投资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责任的问题，分析如下： 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蓝田建司承担支付劳务款的责任。因原告系案涉劳务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原告有权诉请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发包人宜宾市投资公司与蓝田建司还未进行结算、审计，不能确定宜宾市投资公司应付的工程款数额，故原告诉请被告宜宾市投资公司对劳务款承担支付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力源建司应向原告支付劳务款130247.1元（110247.1+20000）。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宜宾市力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胡余炳支付剩余劳务款130247.1元； 二、驳回胡余炳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为1650元，由宜宾市力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 涛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利萍 书 记 员  唐 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十六条承包人必须是经国家有关部门审查、核准，并领取法人营业执照和有关资质证明的专业工程建设企业，个人不能成为承包建筑工程的主体。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