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1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男，1981年1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晖，福建迅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福建迅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淑香，女，196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泽伟，福建知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楚昕，女，199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龙因与被上诉人张淑香、薛楚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支持**龙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投资事实与投资性质存在重大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龙自2017年6月起担任福州市鼓楼区魔方娱乐城的职业经理人，负责娱乐城的场地装修及经营管理工作，在娱乐城的装修期间，张淑香以筹措扩大经营规模及保障娱乐城的安全管理为由，诱导**龙成为娱乐城股东并要求**龙支付投资款及代垫场地装修期间的全部款项，承诺在装修完成后一并转化为投资款，并成为享有20%股权的股东。**龙开始是基于职业经理人的履职行为，并不影响后期成为娱乐城投资人，也不应当将前期的履职行为反而行之归结成合伙投资，更不能以后期娱乐城进行股东增资后即将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张淑香在本案中直接剥离。先暂且不论微信聊天的电子证据能否作为定案证据，仅张淑香、薛楚昕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有且仅有证明**龙投资113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凭借此认定**龙系与案外人张功权、吴晓建共同出资以魔方娱乐城为载体开展经营活动的合伙经营形式不仅缺乏基本的证据支持，逻辑上自相矛盾。双方达成投资合意后，魔方娱乐城的财务薛楚昕多次要求**龙进行多轮的增资，并向**龙出具加盖有娱乐城公章的收据与“股东增资明细”，确认了**龙的每一笔投资款项金额、支付时间、投资总金额。至于案外人张功权、吴晓建的投资款系魔方娱乐城与案外人之间的纠纷，不影响本案的实质审理。二、**龙在一审提交的借条，载明了该333333元系向张淑香借款后直接汇入薛楚昕账户内，该笔款项系作为**龙的投资款。薛楚昕发送的股东增资明细中载明“…截止2018年8月16日**龙出资796667元，加上向张功权借支333333元，共计出资1130000元…”，张功权更是张淑香的亲弟弟。一审法院既未对该借条的性质进行调查，也未对**龙借款投资的333333元进行调查，而是直接将该重要证据排除在本案投资纠纷之外，存在重大错误。并且，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0月25日，魔方娱乐城经工商登记注销，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的事实亦缺乏证据。退一万步说，即使一审法院认定**龙系与案外人张功权、吴晓建共同出资以魔方娱乐城为载体开展合伙经营活动，向张淑香、薛楚昕主张返还投资款没有依据，属于被告主体不适格，应裁定驳回起诉。二审询问中**龙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张淑香向**龙返还投资款796667元及利息，薛楚昕对上述款项的返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张淑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定的投资事实，以及本案的法律关系，是正确的。一、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合伙的主体是**龙、张功权和吴晓建三个人并不是本案的张淑香、薛楚昕。张淑香仅是为了用于纳税注册的个人独资企业挂名的法定代表人。一审薛楚昕提交的微信证据可以证实，所有的注册均经过**龙的同意知晓。张淑香、薛楚昕未参与过魔方娱乐城的经营，投资、经营是由张功权和吴晓建与**龙进行的。二、虽然本案中存在着大量的电子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电子邮件，但一审双方都对这些证据进行了确认，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些证据可以客观的反映本案事实。特别是微信聊天记录中，关于注册魔方娱乐城的过程，以及薛楚昕作为出纳，向**龙发送的吴晓建、张功权、**龙3人的投资金额明细表均可以证明本案的实际合伙人是陈玉龙、吴晓建和张功权。此外，**龙在投资款1130000元中有333333元借款与薛楚昕记载的股东出资明细中是不符的，本质上并没有矛盾。首先是法律关系，都是借款金额也能对应，并且有**龙出具的借条，那表格上记载着张功权借支333333元是出纳人员记载错误而形成的，并不影响借款关系，以及向谁还借款。三、民事诉讼没有被告不适格这种说法，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是完全正确的。 薛楚昕辩称，同意张淑香的意见，薛楚昕只是魔方娱乐城合伙体的出纳。 **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淑香向**龙返还投资款113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6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薛楚昕对上述款项的返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张淑香、薛楚昕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魔方娱乐城系个人独资企业，于2012年3月1日成立，原投资人为陈建勋。 2017年6月初，**龙与薛楚昕就魔方娱乐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事宜在微信中进行沟通。其中，2017年6月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薛楚昕称“陈总，只要变更法人，公司名称不用变更吗？变更法人需要重新拟定公司章程，股东协议，转让协议。要原法人签字。这是我从我另一个的会计那里了解到的。具体我明天去工商局再问下，这些是确定的，可以着手先准备了哈”，**龙回复“好的”；后薛楚昕告知**龙“她给了我好几张表格”、“填好就好了”、“我们这个是独资的”、“不一样”。2017年6月1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薛楚昕称“这段转让价格该怎么填写呀”，**龙回复“随便”、“100”、“50”、“企业出资多少方应该要参照证照上的金额”、“为了安全还是金额写小点100万”、“转让金额10万”。2017年6月2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薛楚昕称“陈总我刚刚办完手续了，下午4点拿证。我增加了2个营业范围。一个食品零售，一个餐饮服务。这样我们就不用再另外申请超市了吧”、“然后我领了食品流通许可证的表格。下午拿了执照来得及我就一起办理了。来不及就回头再来吧”，**龙回复“超市要另外做，万一以后pos机或者税有关系”、“好的！辛苦了！”；**龙问“还是原来那个章吗？”，薛楚昕回复“嗯”、“他们好像用的都是魔方的章。还有财务章什么的。可能都要叫他们还回来”。 2017年6月20日，魔方娱乐城的投资人变更为张淑香。 此后，**龙与薛楚昕就魔方娱乐城经营增资等事宜在微信中进行沟通。其中，2017年7月1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薛楚昕问“陈总默默地问一下。。我和付姐的工资表。。你有看到吗”，**龙回复“没有没有，那个我有，他没有做，他不知道公司怎么样做，我有跟他讲”；薛楚昕问“陈总，刚刚付姐和我说了我是3000，她是2000是不”，**龙回复“对的对的，没错是的，这个是我跟老张有谈过以后定的方案是的”。2017年8月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薛楚昕称“1个事是我妈让我问问你们，她做法人有工资不？”、“另一件事是，我们现在账面剩6w左右。你们可能要准备二次增资了”，**龙回复“这事问你舅”、“另一个资金问题”、“我想知道下，所有一次投入都到位了吗？有报表吗？”，薛楚昕回复“都到了”、“张总88万已经全部都到了，不然也撑不了这么久”。2017年8月1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薛楚昕称“张总的增资有30w在8月”、“你们3个人的总增资额是123w，小建15w，你20w，老张88w”，**龙回复“好的，我下午有叫会计来，如果你有时间也过来下，大家碰下”。2017年8月2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薛楚昕称“亲爱的老板大人，由于第一轮增资款已用尽，现需要进行二轮增资来维持公司正常运营和装修的各种款项需求。接陈总通知，依然按上一轮增资款进行增资。即小建15万，陈总20万，张总88万，共计123万。请尽快把款打到我卡上哦！谢谢各位老板配合”，**龙回复“收”。2017年10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薛楚昕称“亲爱的老板大人，由于第二轮增资款已用尽，现需要进行三轮增资来维持公司正常运营和装修的各种款项需求。先依然按上一轮增资款进行增资。即小建15万，陈总20万，张总88万，共计123万。请尽快把款打到我卡上哦！谢谢各位老板配合”。2017年11月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薛楚昕称“陈总要给谢清安排工程款了~你看下你剩下的增资啥时候可以到位哈”、“我也没多少钱了。你们估计要再增资了。营业款我先借用去一楼了”，**龙回复“第三期，他们全到齐，就差我了，对吗”，薛楚昕回复“还没你们3个都有差，但是二楼要结算了，一楼要付进度款。。肯定不够”、“老张差个240000，你差55220，小建，25919.1”。2017年11月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薛楚昕称“亲爱的老板大人，由于第三轮增资款已用尽，现需要进行第四轮增资来维持公司正常运营和装修的各种款项需求。先依然按上一轮增资款进行增资。即小建15万，陈总20万，张总88万，共计123万。请尽快把款打到我卡上哦！谢谢各位老板配合”，**龙回复“收到”。2017年12月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薛楚昕称“陈总，按50w增资，你这边是83333”，**龙回复“哦”。2018年3月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薛楚昕称“法人的工资张总有说2月开始发一个月2500我回头做报销下个月开始跟工资表一起了”，**龙回复“嗯嗯”；薛楚昕称“我妈想申请一次的补贴。。她为了来秀跑好多。。油都去很多”，**龙回复“这个要和你舅沟通下”。2018年5月1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薛楚昕称“老板，你出资那天刷卡30000，总投资还差7w.然后卡还差我131张，对吧”，**龙回复“是的是的”。2018年8月1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龙称“你做好进资证明，所有股东签字”，薛楚昕回复“那就让他进资了？先把工资发了？”，**龙称“行的，我会认的，股东之间都是公平公正公开的”、“你也问下其他股东，要一起签字的”。2018年8月19日，薛楚昕向**龙发送了名称为《股东增资明细整理》的文件。 2018年2月28日、2018年3月2日、2018年3月15日、2018年5月16日，魔方娱乐城分别出具金额为1016666元、40000元、43334元、30000元的收款收据，确认收到**龙投资款合计1130000元。 2018年9月18日，薛楚昕通过QQ邮箱向**龙发送名称为《股东增资明细》的文件，其中载明：截止2018年8月16日**龙共计出资796667元，加上向张功权借支333333元，共计出资1130000元，应出资1200000元，余70000元未进，千元体验卡余131张未回款，共计75980元；截止2018年8月16日张功权已出资共计5877167元，扣除借款433333元，余下共计5443834元，应出资5100000元，已超出343834元，千元体验卡余155张未回款，共计89900元；截止2018年8月16日吴晓建共计出资800000元，加上向张功权借款100000元，共计900000元，应进资900000元，已全部到位，千元体验卡余14张未回款，共计8120元。 2018年10月25日，魔方娱乐城经工商登记注销，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 2019年4月8日，**龙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龙确认其与张淑香之间并未就其投资1200000元占股20%签订协议，且**龙认可薛楚昕系魔方娱乐城的财务人员。 另查明，2017年7月至2018年9月期间以及2019年1月，魔方娱乐城向被告薛楚昕陆续发放了2017年5月至2018年8月的工资。 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期间，魔方娱乐城通过薛楚昕向张淑香陆续发放了3月至10月的工资，其中3月至9月每月工资为2500元，10月的工资为1250元。 再查明，薛楚昕曾向**龙、案外人吴晓建转账支付过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龙主张张淑香、薛楚昕诱骗其支付投资款，缺乏依据。相反，从**龙与薛楚昕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龙实际参与了魔方娱乐城的工商变更登记、场地装修、人员工资安排、货款进出等经营管理活动，在魔方娱乐城将投资人变更为张淑香时其就已知悉该娱乐城的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结合《股东增资明细》，可以认定**龙系与案外人张功权、吴晓建共同出资以魔方娱乐城为载体开展合伙经营活动。**龙主张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的事实不符。**龙迳行向张淑香、薛楚昕主张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31元，由**龙负担。 二审中，**龙提交通话录音光盘及录音翻译，证明案外人张功权否认其与**龙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及存在合伙投资关系。本院组织了质证，经审查，本院认为，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龙与案外人张功权的对话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除“加上向张功权借支333333元”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龙陈述其是向张淑香借款333333元，但其未收到款项，薛楚昕陈述该笔钱是由张淑香转给**龙，**龙转给薛楚昕入股魔方娱乐城，因本案系**龙诉请张淑香返还投资款及利息，**龙与张淑香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龙与魔方娱乐城财务薛楚昕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龙实际参与了魔方娱乐城的经营管理活动，对于魔方娱乐城将投资人变更为张淑香，并将企业性质变更为个人独资企业，也是知晓的。结合微信聊天记录，**龙称其是履行职业经理人的职务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并且根据其自身提供的《股东增资明细》可知，**龙与案外人张功权、吴晓建共同出资以魔方娱乐城为载体开展合伙经营活动，因此一审法院据此驳回**龙向张淑香、薛楚昕主张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831元由**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秋萍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金光玉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陈奇 书记员王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