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新乡市开发区二十一号街坊一、三层。负责人：李玉杰，任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位玉娇，女，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莲英，女，195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委托代理人：朱广宇，河南顺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民，男，198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代理人：裴有丽，女，198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系张亚民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阳县东安出租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原阳县城关镇牛井村。法定代表人：堵革委，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全领，男，196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新乡市和平大道（南）22号。责任人：袁英杰，任经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莲英、张亚民、原阳县东安出租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安出租公司）、张全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5民初4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保险内少承担59,653.6元；2、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8年版）意外伤害残疾保险责任部分的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驾驶或乘坐机动车辆，在自进入车厢时起至离开车厢时止的整个车辆行驶期间，因遭意外伤害事故，并自该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事故为直接且单独原因造成《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JR/T0083-2013，简称《标准》）所列残疾之一的。保险人按该《标准》所列给付比例乘以保险单所载的保险金额给付残疾保险金。如第180日治疗仍未结束的，按第180日当日的身体情况进行残疾鉴定，并据此给付残疾保险金。被保险人因同一意外伤害事故造成两处成或两处以上伤残时，应首先根据《标准》对各处伤残程度分别进行评定，如果几处伤残等级不同，以最重的伤残等级作为最终的评定结论并据此给付残疾保险金；如果两处或两处以上伤残等级相同，伤残等级在原评定基础上最多晋升一级，最高晋升至第一级，同一部位和性质的伤残，不应采用《标准》条文两条以上或者同一条文两次以上进行评定；被上评人肖莲英最严重的伤残等级为9级，故上诉人应按照9级伤残赔付伤残赔偿金。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伤残偿金计算方式为伤残保险金额乘以伤残等级比列，故应为：100000×20%=20,000元。肖莲英辩称，1、上诉人依据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是全国金融标准化技术委员会保险分技术委员会制定的保险行业内部行业规则，不是法律、法规规章及司法解释，该规则仅在保险行业内部适用，对外没有法律效力。2、即使依据规则的规定，上诉人也应当在张亚民购买保险时向张亚民履行提示和告知义务，否则对张亚民没有约束力，上诉人未让张亚民签署投保单。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张亚民辩称，1、张亚民为豫Ｇ×××××出租车在阳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有驾乘无忧险，并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双方所签订的保险合同是阳光财产公司事先拟定好的格式合同，并且合同上未显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2、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公司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3、结合本案在刑事附带民案件庭审中对张亚民的询问可以说明，在张业民与阳光财险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未向张亚民送达保险条款也未向张亚民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无效。4、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肖莲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张亚民、东安出租公司、张全领、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90,991.4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4日7时50分许，张亚民驾驶豫Ｇ×××××大众汽车牌小型轿车顺万象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太行大道交叉路口时，与顺太行大道由北向南行驶的张全领驾驶的豫Ｇ×××××五征牌普通低速货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及张亚民、肖莲英、朱灯森、刘学军受伤，王林海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原阳县公安交警大队处理作出原公交认字［2018］第508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张全领不服事故责任认定申请复核，新乡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责令重新调查、认定，原阳县公安交警大队重新调查后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原公交认字［2019］第50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亚民驾驶机动车未按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全领驾驶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结构的机动车且未保持安全车速，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肖莲英、朱灯森、刘学军、王林海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肖莲英随即被送往原阳县中心医院抢救治疗，因伤情严重于当日转往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多发肋骨骨折、右侧锁骨骨折、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腹部闭合伤、肺挫裂伤、胸腔积液、右侧颧骨骨折、视神经损伤、××3级等，支付医疗费89,367.08元，于2019年1月4日出院。出院医嘱：院外继续治疗。之后，因颅脑外伤综合症、××等问题，肖莲英在2019年2月10日-3月9日、4月7日-4月18日、4月26日-5月6日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共计支付医疗费40,841.04元。立案后，肖莲英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出院后的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技术室委托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1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肖莲英外伤致胸部损伤评为九级伤残，致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评为十级伤残。其出院后的营养期拟定为30日、护理期拟定为30日。肖莲英支付鉴定检查费1,099.80元。另查明：张全领有C3机动车驾驶证，系豫Ｇ×××××五征牌普通低速货车的车主，其为该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张亚民有B2机动车驾驶证，其驾驶的豫Ｇ×××××大众汽车牌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东安出租公司，实际车主为张亚民，张亚民与东安出租公司之间系挂靠营运关系。张亚民驾驶的豫Ｇ×××××大众汽车牌小型轿车在阳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有驾乘无忧险，投保人数5人，包括意外伤害医疗限额10,000元，意外伤害住院津贴限额9,000元，死亡残疾赔偿限额100,000元。同时该保险单显示特别约定：1、意外伤害住院津贴免赔天数为3天，最高累计给付180天；2、意外伤害医疗免赔额为100元，给付比例为80％。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肖莲英在本案中的损失包括：医疗费89,367.08元＋40,841.04元=130,208.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69天=3,450元，营养费20元×（69天＋30天）=1,980元，护理费为：45,677元／年（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65天×（住院69天＋出院后30天）=12,389.10元，残疾赔偿金按照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计算，为31,874.19元／年×17年×21％=113,790.86元，肖莲英所受损伤被评为九级和十级伤残，精神受到较大损害，故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1,000元，交通费1,380元，鉴定检查费1,099.8元，肖莲英的损失共计275,297.88元。因张全领驾驶的豫Ｇ×××××五征牌普通低速货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张亚民、肖莲英、朱灯森、刘学军受伤，王林海死亡，故肖莲英的损失应与张亚民、刘学军、朱灯森、王林海死亡的损失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损失比例获得赔偿，故应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肖莲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损失7,010元，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损失17,600元，即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共应赔偿肖莲英损失24,610元。肖莲英的下余损失275,297.88元－24,610元=250,687.88元，因张全领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张亚民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应由张全领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50,687.88元×30％=75,206.36元﹛其中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30,208.12元＋3,450元＋1,980元－7,010元）×30％=38,588.44元，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等损失75,206.36元－38,588.44元=36,617.92元﹜；张亚民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50,687.88元×70％=175,481.52元﹛其中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30,208.12元＋3,450元＋1,980元－7,010元）×70％=90,039.68元，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等损失175,481.52元－90,039.68元=85,441.84元﹜，因张亚民驾驶的豫Ｇ×××××大众汽车牌小型轿车在阳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驾乘无忧险，包括意外伤害医疗限额10,000元，意外伤害住院津贴限额9,000元，死亡残疾赔偿限额100,000元，其中：1、意外伤害住院津贴免赔天数为3天，最高累计给付180天；2、意外伤害医疗免赔额为100元，给付比例为80％，按照保险单的特别约定，应由阳光财产保险公司赔偿肖莲英医疗费（130,208.12元﹣100元）×80％=104,086.49元，因保险限额为10,000元，故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应赔偿肖莲英医疗费损失10,000元；意外伤害住院津贴限额9,000元，最高累计180天，每天为50元，故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应赔偿肖莲英意外伤害住院津贴50元×（住院69天﹣免赔3天）=3,300元，因肖莲英的残疾赔偿金为113,790.86元，张亚民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79,653.60元，阳光财产保险公司的意外伤害残疾赔偿限额为100,000元，故应由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肖莲英残疾赔偿金79,653.60元，即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共应赔偿肖莲英损失92,953.60元。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关于赔偿数额应按照意外伤害保险条款计算、意外伤害残疾赔付标准为伤残比例乘以保险单所载的保险金额的辩称，因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投保单等证据，不能证明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的说明义务，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肖莲英的下余损失175,481.52元﹣92,953.6元=82,527.92元，应由张亚民承担赔偿责任。因张亚民驾驶的车辆挂靠东安出租公司营运，故东安出租公司与张亚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肖莲英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损失24,610元；二、张全领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肖莲英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等损失75,206.36元；三、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肖莲英医疗费、意外伤害住院津贴、残疾赔偿金等损失92,953.60元；四、张亚民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肖莲英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等损失82,527.92元；原阳县东安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就上述数额与张亚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肖莲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64.86元，减半收取2,832.43元，由张全领负担1,148元，张亚民负担1,580元，肖莲英负担104.4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依据上述规定，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在本院二审庭审时认可其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投保单和保险条款，本院二审期间也未提交投保单和保险条款，故无法认定其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该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阳光财产保险公司主张其应赔偿肖莲英的残疾赔偿金为20,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1.34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高凤娜审判员 张国飞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