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48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永强，男，197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代理人秦汝良，河南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宇新，女，197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贾磊，河南益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永强因与被上诉人任宇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豫0105民初17930号民事判决，秦永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豫01民终17486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豫0105民初3136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秦永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永强及其委托代理人秦汝良、被上诉人任宇新的委托代理人贾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永强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任宇新返还秦永强300000元本金；2、判令任宇新支付利息184500元（以3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5%，自2015年12月16日起计息至还清之日止）；3、判令任宇新承担诉讼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秦永强提交的日期为2015年12月16日的《收据》载明：今收到秦永强股金叁拾万整（十股），人民币叁拾万圆整，系付备注：从2015年12月16号至12月31号按月息1分5付利息，从2016年1月1号起正式转入股金。张艳霞在会计处签名，窦慧在出纳处签名，收款人处为空白，该收据右上方显示有任宇新的签名。秦永强提交的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显示，账户名称：武崇志，2015年12月16日向张雪华账户尾号为7938的账号转款299950元，手续费50元。秦永强提交的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户名：韩婕，2016年1月10日，收到对方账户尾号为0795账号的转款2250元。另查明，《收据》出具时，任宇新系河南富朗塞尔动物药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雪华系该公司的财务人员。庭审中，秦永强陈述开始是想购买任宇新在公司的股权，将钱给任宇新后，任宇新未按约定时间就股权进行变更。任宇新认可《收据》的真实性，并认可河南富朗塞尔动物药业有限公司收到秦永强入股款30万元。秦永强、任宇新均认可张艳霞、窦慧、张雪华系河南富朗赛尔动物药业有限公司的员工。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秦永强与任宇新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秦永强要求任宇新返还300000元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否支持的问题。秦永强、任宇新双方在原审庭审中均认可张艳霞系河南富朗赛尔动物药业有限公司会计、窦慧系出纳的身份。秦永强在庭审中明确主张其与任宇新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名为投资，实为借贷”，任宇新应向其返还300000元本金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关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秦永强应对其诉讼请求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秦永强提交的收据显示该收据由河南富朗赛尔动物药业有限公司会计张艳霞、出纳窦慧出具。任宇新作为河南富朗赛尔动物药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收据空白处签名，该收据明确载明“收到秦永强股金300000元（十股）”，“并注明自2015年12月16日至12月31日按月息1分5付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正式转入股金”，故案涉300000元的性质应为股金，而并非借款。秦永强主张该300000元系为受让任宇新持有的河南富朗赛尔动物药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而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但未能提交其与任宇新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秦永强提交的收据显示该收据由河南富朗赛尔动物药业有限公司会计张艳霞出具，任宇新虽然在收据上签字，但任宇新系河南富朗赛尔动物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宇新个人并未实际收取该300000元，故亦不能认定其与任宇新之间存在股权转让的合意，不能认定秦永强与任宇新双方之间存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综上，本案中秦永强亦未能提交其与任宇新之间签订的书面借款合同及任宇新向其出具的借条等显示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故仅凭秦永强提交的收据，不能认定秦永强与任宇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虽然秦永强至今未能取得河南富朗赛尔动物药业有限公司股东身份，但秦永强与任宇新个人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秦永强又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任宇新个人就退还股金问题向其作出承诺，故秦永强要求任宇新返还300000元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无法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秦永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68元，由秦永强负担。秦永强上诉称：任宇新以投资入股的名义，于2015年12月16日收取秦永强30万元现金，并出具30万的收据，也未加盖公司的印章，收据内容为：今收到秦永强股金30万（十股），备注：从2015年12月16号至12月31号按月息1.5支付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正式转入股金。任宇新签字确认，3年多了，也不见分红，也没有参加过股东会，于是找任宇新要钱，任宇新一再推脱回避，于是起诉至法院。一审以没有借款合同和没有股权转让协议，否认民间借贷、否认股权转让为由驳回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过于简单草率，对案件的理解没有深度，秦永强不服判决提出上诉，秦永强认为这虽然不是典型的民间借贷案件，没有典型的民间借贷那么简单，但也很容易认定，这桩案件是“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案件，该类判例比比皆是。理由：我们逐一排除可能的怀疑，一定会得出任宇新承担还款的结论。一、关于股权转让的问题，不论购买股东股权还是公司股权均可以排除。1、一审中秦永强提出没有被转为股东，任宇新也没有举证出股权转让的事实，因此可以排除股权转让的问题。如果任宇新主张秦永强收到股权证，需要提交股权证存根、股东登记名册、签收证明。这些任宇新均没有提供证据加以支持。根据《公司法》第25条，公司章程内容应当写明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股东应当在公司章程上签名、盖章。根据《公司法》第31条，股东有权利获得出资证明书。出资证明书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一）公司名称；（二）公司成立日期；（三）公司注册资本；（四）股东的姓名、出资额和出资日期；（五）出资证明书的编号和核发日期。出资证明书由公司盖章。根据《公司法》第73条，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任宇新没有提供任宇新和秦永强二人的股权变更、签发新证等任何证据。2、虽然名义上是投资，没有正式转为股金，实际投资没有成功。富朗赛尔动物药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原股东为任宇占51%、豆红梅占25%、张荣晓占24%。秦永强是2015年12月16日出的钱，不是原始股东，案涉款不是公司的原始股东的注册资本金，不应该交给公司财务，而应该是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款应该交给公司的出让股权的股东，案涉款项是秦永强支付给任宇新的股权转让款。在任宇新收到股权转让款之后应该召集股东会，作出股东决议，增加股东，可是事实上却什么都没有做，任宇新依旧享有应该转让出去的10%的股权，享有股东权益，公司至今没有给秦永强出具股权证，时至今日公司章程未登记秦永强为股东，股东任宇依然占51%、豆红梅依然占25%、张荣晓依然占24%，秦永强虽然出资，没有享有股东权益，然而任宇新却“两头得利”，白白的使用秦永强的30万元，任宇新还享受她本应转让出去的10%的股权，明显不公平。虽然明确约定“正式”转为股金，任宇新并没有通过正式的股东变更程序转为股金，并使秦永强成为股东。秦永强收到秦永强30万元后，任宇新没有履行出让10股股权的承诺，秦永强依然没有成为股东。所以双方之间股权转让一直停留在收到投资人钱款阶段，召开股东会、修改章程、变更股东、工商局备案这些程序统统都没进行，案涉款项理应属于借贷关系证据：2018年7月4号，新郑市工商局出具的股东证明显示秦永强仍然不是股东。二、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可以排除。1、公司没有在《收据》上加盖印章，公司及其他股东均否认与公司有关。2、秦永强没有转款给公司账户，任宇新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没有提供出入账公司的证据。3、任宇新提供虚假证据欲证明入账公司的事实。一审中任宇新提供《在职职工缴费工资收入申报表》是伪造，首先不是任宇新的签名，无需鉴定，显而易见，与其他的签名不同，单单看“新”字，即可判断。其次单位法定代表人签署的日期是2019年5月16日，通过工商查询，在2019年1月10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更换为“任德全”，而不是“任宇新”。三、收据上“张艳霞”和“窦慧”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可以排除。1、收据上载明的“股金”二字，收据上只有三个人签字，没有加盖公司印章，纯属个人行为。股权转让，唯有任宇新具有股东身份，富朗赛尔动物药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仅有任宇新、豆红梅、张荣晓三名。所以收据上签名的人按股款收取只有一个任宇新有权收款。其他人没有权利，自然也不承担义务。秦永强30万元的钱已经付出，收据上的会计张艳霞、出纳窦慧，收款人张雪华，都不享有收款权利，只有任宇新是股东，才有资格出售股权，其他人只能是具体经办人，收款权利人是任宇新，并且任宇新也在收据上签字认可，也说明她收到30万的款项。四、任宇新收到30万的事实不可否认，利息也已经约定，任宇新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并按照月息1.5%支付利息。既然任宇新事实上没有让秦永强成为股东享有股东权益，就应该退还秦永强的款项，然而一直占有使用，应当按照收据上的约定支付利息，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笔款项应当认定为任宇新借款，利息应当按照原来约定的月息1.5%计算。五、一审判决没有对事实作出深入分析，草率判决，实际上从秦永强提交的证据看，事实是清楚的。任宇新收到股权转让款后不去变更股东，继续享有10%的股权收益，秦永强拿出30万元，既不享有股东收益也不享有30万元的利息收益，显然有失公允，应当返还本金并支付利息。六、关于“民间借贷”案由的问题，法院应当以查明的事实作出认定。“民间借贷”案由是由法院在立案时登记的，秦永强在诉状中并没有指明“民间借贷”，只是要求返还30万元本金并支付利息，秦永强提供了30万元，要求返还没有问题，利息原来就有约定，期外继续主张法律是支持的，一审不能以秦永强主张“民间借贷”并以“没有借款合同和借条”为由驳回诉讼请求。综上，本案在事实认定以及原审判决均是错误的，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秦永强的诉讼请求。任宇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任宇新从未收过秦永强的款项，不认可与秦永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款项已由公司收取，秦永强在转款时明知该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入股款。现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无关人员，实属不该，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秦永强提供的收据内容为“今收到秦永强股金叁拾万元整（十股），备注：从2015年12月16号至12月31号按月息1分5付利息，从2016年1月1号起正式转入股金”。该收据系河南富朗赛尔动物药业有限公司会计张艳霞、出纳窦慧出具，所涉款项亦是支付给了河南富朗赛尔动物药业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张雪华，利息亦由张雪华向秦永强支付，且在原一审中庭审中秦永强称转款的时候是为投资河南富朗赛尔动物药业有限公司。根据上述情况，无法认定秦永强就案涉款项与任宇新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秦永强要求任宇新返还该30万元及利息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秦永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68元，由上诉人秦永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岸峰审判员  张永军审判员  陈贵斌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侯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