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5民终5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忠，男，196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本县火烧坪乡文化广播电视服务中心退休职工，户籍地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现居住于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龙舟坪镇锦绣清江3号楼805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火烧坪乡文化广播电视服务中心，住所地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火烧坪乡青树包村一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20528793265876P。法定代表人：刘在新，该中心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火烧坪乡人民政府，住所地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火烧坪乡青树包村一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0528011140586C。法定代表人：张国伟，该乡政府乡长。出庭代表人：何宏军，该乡政府副书记。以上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清华，长阳土家族自治县清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邹忠因与被上诉人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火烧坪乡文化广播电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火烧坪乡文化广播电视中心）、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火烧坪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火烧坪乡政府）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8民初111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忠，被上诉人火烧坪乡文化广播电视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清华，被上诉人火烧坪乡政府的出庭代表人何宏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清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忠上诉请求：撤销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8民初1117号民事裁定，改判支持邹忠一审的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虽然是政府主导的企业改制，但争议的核心是职工待遇工资，仍然属于劳动争议，经过了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仍然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2、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长政办发[2018]97号文，明确规定“农村公益性实业服务经费，按照2016年底实有综合配套改革人员年8万元标准列入支出基数”，而上诉人邹忠的待遇正属于“农村公益性事业服务支出”，应该得到落实。3、2014年上诉人邹忠与被上诉人火烧坪乡文化广播电视中心签订的《协议》约定“此方案维持到乙方退休为止，若中途遇本单位政策性改革，按新的改革方案实施”，该条约定属于劳动合同的约定待遇，属于劳动争议工资的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火烧坪乡文化广播电视中心、火烧坪乡政府补发13个月部分工资并加罚13个月工资，合计161435元。被上诉人火烧坪乡文化广播电视中心、火烧坪乡政府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本案应当维持原裁定。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不属于企业自主进行的改制引发的纠纷，且长政办发[2018]97号文仅表明政府购买服务时可参照的支出标准，并非应当给付上诉人邹忠的工资标准。邹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火烧坪乡文化广播电视中心、火烧坪乡政府补发邹忠2017年度和2018年元月共计13个月部分工资，按照县政办（2018）97号文件人年8万补齐，计66415元；2、判令火烧坪乡文化广播电视中心、火烧坪乡政府违约13次，按照2014年协议加罚13个月工资给邹忠，计87000元；3、判令火烧坪乡文化广播电视中心、火烧坪乡政府给付邹忠追索工资的差旅费、律师费、生活费、住宿费及其他费用共计5000元；4、判令火烧坪乡文化广播电视中心、火烧坪乡政府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忠于1991年4月因工作需要调入火烧坪乡文化广播电视中心工作，2018年1月30日退休。2004年10月22日，中共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委根据鄂发〔2003〕17号和鄂办发〔2004〕51号文件精神，下发了长发〔2004〕10号《县委、县人民政府关于推进乡镇综合配套改革的实施意见》；2004年12月25日，中共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委办公室下发长办发〔2004〕77号县委办公室、县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乡镇文化广播站改革实施方案》等文件。火烧坪乡党委、火烧坪乡政府根据上述文件精神，制定了《火烧坪乡综合配套改革实施方案》，该方案明确将为社会提供公共服务的乡镇文化广播站转制为文化广播电视服务中心，转制后的服务中心为服务性经济实体，不再纳入事业机构编制管理，原有在编在岗（待岗）人员全部转换身份，解除原聘用合同，执行企业用人制度，实行人事代理，同时制定了人员分流途径及落实相应政策措施等。中共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委办公室以长办发〔2004〕73号县委办公室、县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火烧坪综合配套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对火烧坪乡政府的综合配套改革实施方案予以批准，并要求其抓紧组织实施。邹忠根据综合配套改革实施方案规定的人员分流途径，选择了离岗创业。2005年10月18日，邹忠与火烧坪乡文化广播电视中心签订《离岗协议书》，约定按邹忠2004年12月基本工资70%的标准，由火烧坪乡文化广播电视中心给邹忠发放生活费等。2012年12月27日，火烧坪乡文化广播电视中心主任刘在新（即以下协议中的甲方）与邹忠等三名职工（即以下协议中的乙方）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一、职工待遇问题。1、甲方要提高乙方待遇，工资标准为邹忠每月1585元…；2、此工资标准从2013年1月1日起实施，由财政所直达个人账户发放到位，全年发放12个月，除此之外，不再发放任何待遇；3、此工资方案维持到乙方退休为止，若中途遇本单位政策改革，则按新的改革方案实施，此方案自动作废…。二、职工保险问题。甲方要为乙方全额缴纳养老保险（含个人缴纳部分）。…四、违约责任。甲乙双方不得无故违约，若甲方违约，除补齐应付乙方的金额外，须按上述第一条标准加罚一个月工资给乙方；若乙方违约，本协议自动作废，工资标准恢复到2004年改革工资标准。”2014年1月12日，火烧坪乡文化广播电视中心主任刘在新与邹忠等三名职工又续签《协议》一份，该协议中对职工保险问题约定为“甲方为乙方全额缴纳养老保险单位部分，个人部分由职工个人承担，由甲方在工资中扣除并上缴到社保局。”关于职工待遇与管理、违约责任等事项与2012年12月27日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一致。此后，双方均依照上述协议履行至邹忠退休。2018年12月6日，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长政办发〔2018〕97号《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调整乡镇财政预算管理体制的通知》，该通知针对农村公益性事业服务经费规定为按照2016年底实有的综合配套改革人员人年8万元标准列入支出基数，上级下达的“以钱养事”资金纳入县级财政预算统筹安排。邹忠认为应按上述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要求火烧坪乡文化广播电视中心、火烧坪乡政府按照长政办发〔2018〕97号规定，从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30日退休止共计13个月，按人年8万元的标准享受待遇。邹忠针对其诉求，多次要求火烧坪乡政府解决。2019年5月15日，火烧坪乡政府针对邹忠的信访事项进行了书面回复，认为邹忠以长政办发〔2018〕97号文件精神作为申请落实个人待遇的理由不充分，其离岗创业后未曾在火烧坪乡文化广播电视中心上班，也依据原合同按月领取了个人相关待遇，直至退休。乡政府无法满足2017年、2018年按8万元∕年的个人待遇诉求。邹忠对该回复不服，申请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进行信访事项复查。2019年6月4日，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作出《申请复查不予受理告知书》，认为邹忠申请的补齐2个13个月工资事项属于劳动争议范畴，不属于信访复查范围。后邹忠申请劳动仲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后，经审查认为邹忠的请求属于乡财政预算管理体制调整事项，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案范围。故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长劳人仲不字（2019）05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邹忠对不予受理决定不服，故引起讼争。一审法院认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的规定：“因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人民法院受理企业改制中基于平等民事主体关系而发生的民事纠纷，但对于政府及其相关部门主导的企业改制，其权利转移等事项并非企业自身所能决定的，由此引发的纠纷，应当由政府有关部门按照企业改制的政策规定统筹解决。本案中，火烧坪乡政府根据中共湖北省委、湖北省人民政府关于推进乡镇综合配套改革的意见以及中共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委办公室长办发〔2004〕73号文件批复，按照乡镇综合配套改革方案，对其乡镇内所属机构进行改制，系由政府及相关部门主导下的企业改制所引发的劳动争议。因此，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畴。2、邹忠按照综合配套改革实施方案规定的人员分流途径选择离岗创业，其离岗创业后亦未在火烧坪乡文化广播电视中心上班，就其待遇与火烧坪乡文化广播电视中心签订了相关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恪守协议数年，直至邹忠退休。现邹忠以长政办发〔2018〕97号文件为依据追索其劳动报酬，而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长政办发〔2018〕97号《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调整乡镇财政预算管理体制的通知》中载明的“农村公益性事业服务经费：按照2016年底实有的综合配套改革人员人年8万元标准列入支出基数，上级下达的“以钱养事”资金纳入县级财政预算统筹安排”等内容，属于乡财政预算管理体制调整事项。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的规定，裁定：驳回邹忠的起诉。本案受理费10元，依法退回给邹忠。二审中，上诉人邹忠提交一份全民单位合同制工人劳动合同书复印件及2012年-2014年工资收入明细，拟证明被上诉人火烧坪乡文化广播电视中心一直未按照双方协议全面履行工资支付义务。本院认为，本案邹忠的诉请为要求支付2017年全年及2018年1月工资补齐差额，其上诉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是否属于法院受案范围；2、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长政办发〔2018〕97号文件能否作为认定邹忠工资标准的依据。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法院受案范围的问题。原火烧坪乡文化广播电视中心系事业单位，其改制是在上级主管部门的主导下进行的，其改制方案也经过上级主管部门同意批准，不属于企业自主改制。因此，邹忠的起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因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邹忠对改制后的工资提出异议，并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二、关于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长政办发〔2018〕97号文件能否作为认定邹忠工资标准的依据。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长政办发〔2018〕97号《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调整乡镇财政预算管理体制的通知》中载明的“农村公益性事业服务经费：按照2016年底实有的综合配套改革人员人年8万元标准列入支出基数，上级下达的“以钱养事”资金纳入县级财政预算统筹安排”，该文件应属于乡财政预算管理体制范畴，并非确定企业员工工资支付标准。2014年邹忠与火烧坪乡文化广播电视中心签订《协议》，约定邹忠每月1585元直至退休，邹忠认可2017年全年至2018年1月火烧坪乡文化广播电视中心已按照该数额支付了工资。现邹忠主张长政办发〔2018〕97号文件属于协议中约定的“本单位政策改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邹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 昊审判员 王瑞菊审判员 李 丹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彭先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