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07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安林，男，197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镇远县*******李山屯组，公民身份号码：522************017。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安平，广东明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红，广东明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亿富网络科技（东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05T。法定代表人：李燕飞，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燕飞，女，198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2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旭，男，199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公民身份号码：500************99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新，男，199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温泉镇县*******，公民身份号码：500************855。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荣，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钊，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安林因与被上诉人亿富网络科技（东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富公司）、李燕飞、谭新、周旭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5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安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亿富公司向刘安林支付股权转让款尾款9万元及违约金7.8万元，李燕飞、谭新、周旭对亿富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亿富公司、李燕飞、谭新、周旭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股权回购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完全与事实不符。事实上《股权回购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首先，协议为双方平等协商后签订，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次，刘安林和亿富公司签订《股权回购协议》的同时，亿富公司其他股东即李燕飞、谭新、周旭与亿富公司另外签订了《退股协议书》，根据《退股协议书》第二段，由于公司发展及自身原因刘安林提出退股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经股东会议研究，同意其退股，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股东刘安林自愿放弃所持有的37%所有股份，经公司财务核算返还刘安林叁拾玖万元整。……（3）刘安林退股后，公司股东李燕飞持有公司79.3%的股份，周旭持有公司17.1%的股份，谭新持有公司3.6%的股份。”《退股协议书》最后落款处由亿富公司及所有股东签名确认。《退股协议书》内容足以证明：刘安林的股权系由公司核算后回购，回购也已经征得其他股东确认，且公司回购的股权按照比例分配给其他各股东。该份协议书完全符合《股权回购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回购的先决条件内容，而最终刘安林根据公司要求，将名下股份分别转到各股东名下，即已实际履行了该份《股权回购协议》。因此，《股权回购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在亿富公司不按协议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刘安林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合法有效，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二、原审判决仅凭李燕飞、谭新、周旭单方同意由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即免除其义务，过于草率。案涉股权虽由亿富公司回购，但李燕飞、谭新、周旭为股权的实际受益方，应当对转让款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亿富公司、李燕飞、谭新、周旭共同答辩称：一、刘安林主张《股权回购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与事实不符。《股权回购协议》是亿富公司与刘安林签订的，该协议的签订与亿富公司的其他股东并无任何牵连。同时，根据《工商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及刘安林与李燕飞、周旭、谭新有股权转让合同可以明确显示刘安林已经将自己持有的股权转让给亿富公司的另外三个股东，并没有按照《股权回购协议》将自已所持有股权由公司来进行回购。亿富公司事实上没有回收刘安林的股份，事实上刘安林也失去将股份交付给亿富公司的条件。从根本上来说，刘安林已经失去履行《股权回购协议书》的能力，更无从谈起协议书是否已经履行。二、虽然《股权回购协议》中约定了违约责任条款，但是该协议对公司进行回购也同样有先决条件约束。只有满足公司其他股东以书面形式放弃优购买权等前提下，公司回购才开始。也就是说，当公司其他股东以未以书面的形式明确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该份《股权回购协议》尚不能开始履行。然而，案涉股权已经实际变更至公司其他股东名下，因此该份协议实际尚未履行，故不存在违约金问题。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安林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亿富公司向刘安林支付股权转让款尾款90000元；2.判令亿富公司向刘安林支付违约金78000元（390000＊20%）；3.判令李燕飞、周旭、谭新对亿富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亿富公司、李燕飞、周旭、谭新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亿富公司为成立于2014年11月14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为刘安林及李燕飞、周旭、谭新，注册资本10000000元。2018年9月25日，刘安林（被回购方）与亿富公司（回购方）签订《股权回购协议》，约定：双方一致同意亿富公司回购刘安林所持亿富公司股权；第一条股权回购，双方同意在满足2.1的约定的前提下亿富公司以390000元回购刘安林所持有的亿富公司37%的股权，股权回购所需税费由双方各自承担；第二条回购的先决条件和交割，2.1先决条件，只有在下述先决条件均得到满足的前提下，股权回购才开始：双方同意并正式签署本协议，包括所有附件内容；此次回购取得回购方内部所有相关的同意和批准，包括回购方股东会决议通过本协议项下的股权回购事宜；回购方按照本协议的相关条款修改章程并经回购方所有股东正式签署，该等修改和签署已经被回购方认可；回购方的其他股东以书面形式表示就回购的股权放弃优先购买权；没有发生或可能发生对回购方及其下属子公司的财务状况、经营成果、资产或业务造成重大不利影响的事件；2.2回购款项的支付，双方不可撤销的同意按照本协议约定回购亿富公司同意回购的股权，并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后于2018年10月10日将150000元回购款划入刘安林指定账户，在2019年1月25日前将50000元回购款划入刘安林指定账户，股权工商变更完成后于2019年4月1日前支付剩余款项190000元；2.3主管部门备案及变更登记，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天内，合同双方应当办理完成股权变更所需的公司内部程序，亿富公司应当于内部程序完成后90天内及时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提交股权变更所需的各项文件，完成股权变更手续；第五条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除非依照法律规定可以免责，违约方应向他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格20%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应当补足；双方并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日，刘安林与亿富公司、李燕飞、周旭、谭新签订《退股协议书》，约定：亿富公司是由刘安林、李燕飞、周旭、谭新共同创办，各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37%、55.5%、5%、2.5%；经股东会研究同意刘安林退股，达成如下协议：1.刘安林自愿放弃其持有的37%所有股份，经公司财务核算返还刘安林390000元；2.刘安林退股后，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向刘安林分期支付390000元，具体如下：2018年10月10日前支付刘安林150000元，2019年1月25日前支付刘安林50000元，余款190000元于2019年4月前付清；3.刘安林退股后，李燕飞持有公司79.3%的股份，周旭持有17.1%的股份，谭新持有3.6%的股份，公司盈亏由股东李燕飞、周旭及谭新负责，本协议签订后，公司盈亏与刘安林不再有任何关系，刘安林不再享有公司股东的任何权益和义务，不得再请求分配利润或者其他经济报酬；等。该协议有刘安林及李燕飞、周旭、谭新签名，并有亿富公司盖章。2018年12月19日，亿富公司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将股东变更为李燕飞、周旭、谭新，出资额分别为7930000元、1710000元、360000元。亿富公司、李燕飞、周旭、谭新另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其在工商行政部门查询的2018年12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及同日刘安林分别与李燕飞、周旭、谭新签订的三份《股权转让合同》。《股东会决议》载明，亿富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召开股东会，出席股东4人，决议的以下事项经公司100%通过：同意刘安林将占公司注册资本12.1%共1210000元的出资作价1元转让给周旭、将其1.1%共110000元的出资作价1元转让给谭新、将其23.8%共2380000元的出资作价1元转让给李燕飞，并批准了刘安林与上述三股东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通过了职务任免等其他事项；该股东会决议有刘安林及李燕飞、周旭、谭新的签名，并有亿富公司盖章。三份《股权转让合同》中对股权转让份额及价格的约定与上述《股东会决议》一致。刘安林称，亿富公司、李燕飞、周旭、谭新提供的上述证据是双方根据工商变更登记的行政要求而提交的，并不影响刘安林、亿富公司、李燕飞、周旭、谭新之间私下签订协议的效力，刘安林是在与亿富公司签订了股权回购协议，并达成将股份转让给亿富公司指定的李燕飞、周旭、谭新名下的一致意思后，才到工商局进行上述证据材料的登记。原审庭审中，亿富公司、李燕飞、周旭、谭新确认刘安林股权的总价款为390000元，已经支付300000元，但称是李燕飞、周旭、谭新分别支付了各自应得股权份额的价款，不是亿富公司支付的。上述事实，有刘安林提交的股权回购协议、退股协议书、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亿富公司、李燕飞、周旭、谭新提交的工商局查询的股东会决议、章程、工商登记信息、股权转让合同及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原审法院认为，刘安林与亿富公司、李燕飞、周旭、谭新签订的《退股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应依法履行。根据该协议书，刘安林放弃其在亿富公司37%的股份，而李燕飞所持股份由55.5%变更为79.3%，周旭所持股份由5%变更为17.1%，谭新所持股份由2.5%变更为3.6%，则原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书实际为股权转让协议，刘安林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李燕飞、周旭、谭新，并已经完成相应工商变更登记。关于股权对价，李燕飞、周旭、谭新受让刘安林股权，应依法向刘安林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但根据各方在上述协议中的约定，刘安林放弃其股份，由公司经财务核算返还刘安林39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亿富公司自愿代李燕飞、周旭、谭新向刘安林支付相应股权对价，并有刘安林及股东李燕飞、周旭、谭新的一致同意，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亿富公司应依照约定向刘安林支付390000元股权转让款。双方均确认已经支付300000元，尚余90000元未付，则亿富公司应向刘安林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90000元，刘安林该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刘安林主张的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刘安林与亿富公司签订的《股权回购协议》中约定了违约责任条款，但是根据该协议第二条回购的先决条件的约定，只有满足其他股东即李燕飞、周旭、谭新以书面形式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等前提下，股权回购才开始，而案涉股权已经实际变更至李燕飞、周旭、谭新名下，故原审法院认为，各方并未实际履行该协议，刘安林依据该协议向亿富公司主张违约金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李燕飞、周旭、谭新，如前所述，各方已经一致同意由亿富公司向刘安林支付股权转让款，刘安林要求李燕飞、周旭、谭新对亿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亿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安林支付股权转让款90000元；二、驳回刘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830元、财产保全费1360元，已由刘安林预交，由亿富公司承担1708.9元，刘安林承担1481.1元。二审期间，刘安林向本院提交了刘安林与谭新、刘安林与周旭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谭新与周旭二人均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确认股权转让的支付责任主体为公司，交付主体亦为公司。亿富公司、李燕飞、谭新、周旭均对刘安林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并认为该份证据恰恰说明了刘安林所提交的《股权回购协议》已经无法履行。刘安林已经将自己持有的股份转让给公司的其他三位股东，刘安林已经不能将自己的股份再以公司作为主体进行回购。亿富公司、李燕飞、谭新、周旭均没有新证据提交。经过阅卷和法庭调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二审应就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亿富公司、李燕飞、谭新、周旭应否在本案中对刘安林的剩余股权款承担相应责任。关于亿富公司的责任问题。本案中，刘安林依据《股权回购协议》主张与亿富公司之间存在股权回购的约定。但我国公司法对股份回购采取了“原则禁止，例外许可”的模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时，公司才得行使该权利：一是减少公司注册资本；二是与持有本公司股份的其他公司合并；三是将股份奖励给本公司职工；四是股东因对股东大会作出的公司合并、分立决议持异议，要求公司收购其股份。从本案来看，没有证据显示刘安林与亿富公司之间存在上述例外情形。故本院认为，刘安林与亿富公司签订的《股权回购协议》因违背了我国公司法的前述规定，也违背了公司资本维持原则，故刘安林依据《股权回购协议》要求亿富公司向其支付剩余股权款及支付违约金，应不予支持。至于亿富公司的其他股东李燕飞、谭新、周旭的责任问题。刘安林除了与亿富公司之间签订了《股权回购协议》外，与公司的其他股东之间还共同签订了《退股协议书》，该协议中也明确刘安林的股权价值人民币39万元，刘安林退股后应向其分期支付39万元，同时，刘安林退股后，李燕飞的持股由原来的55.5%变为79.3%、周旭的持股由原来的5%变为17.1%，谭新的持股由原来的2.5%变为3.6%。经查，根据亿富公司向工商登记部门提交的《股东会决议》亦显示，刘安林已将其23.8%的股权转让给李燕飞、12.1%的股权转让给周旭、1.1%的股权转让给谭新。即李燕飞、周旭、谭新已实际分享了刘安林退股后的股权权益，但又未按照《退股协议书》约定向刘安林支付完对价款。由于在原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股权总价款39万元，已经支付了30万元，且已付的30万元是李燕飞、周旭、谭新分别对应应得股权支付。故本院认为，由于现已超过了《退股协议书》中约定的最后一期付款期限，故对刘安林主张的剩余股权款，应由李燕飞支付90000元×（23.8%÷37%）=57892元；周旭支付90000元×（12.1%÷37%）=29432元；谭新支付90000元×（1.1%÷37%）=2676元。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部分认定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5636号民事判决；二、限李燕飞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安林支付人民币57892元；三、限周旭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安林支付人民币29432元；四、谭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安林支付人民币2676元；五、驳回刘安林的其他诉讼及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3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1360元，已由刘安林预交，由刘安林负担人民币1481.1元，由李燕飞负担人民币1093.7元，由周旭负担人民币559元、谭新负担人民币56.2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60元（刘安林已预交），由刘安林负担人民币1699.3元，由李燕飞负担人民币1254.8元，由周旭负担人民币641.5元，由谭新负担人民币64.4元。根据刘安林在法庭调查中的意见，本院对于其预交的费用不予退回，在本判决执行时由李燕飞、谭新、周旭迳付刘安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徐烨榆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法信超链：裁判76822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