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11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忠义，男，汉族，1962年10月27日出生，住毕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秦晓熙，贵州尚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忠福，男，汉族，1964年04月12日出生，住贵州省织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工程应用技术学院，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杨家塘。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2400429790156E。法定代表人:王建平。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秦松梅，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设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望城路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11630D。法定代表人:何永安，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辉，女，汉族，1963年10月30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钢，男，汉族，1966年2月20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长位，男，汉族，1971年5月18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信勇，男，汉族，1984年10月13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上诉人成忠义因与被上诉人谢忠福、贵州工程应用技术学院、贵州建设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郭辉、吴长位、成信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8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成忠义上诉请求本院依法改判由各被上诉人因雇工损害造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93604.8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责任错误，上诉人在没有完全保障的条件下工作造成损害应不承担责任，各被上诉人违法分包转包应承担连带责任。二、该案是雇员受害赔偿纠纷，上诉人在从事雇佣劳动过程中造成损害，依法不承担自己造成损害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对赔偿责任的认定上与事实相悖。本案是雇员受害赔偿纠纷，不是临时提供劳务的损害关系，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自己损害的责任，各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的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补充意见：因一审判决是未生效判决，我们对请求的赔偿金额作出变更，要求按照现在新的规定和赔偿标准来对上诉人的损失进行赔偿，金额是136868.8元。残疾赔偿金从原来的9716元变更为34404元；抚养费变更为21402元，因为上诉人的父母健在，有兄弟弟妹共4人，所以上诉人应承担十年的四分之一的费用；其余费用与一审时赔偿标准一致。贵州工程应用技术学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认定我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应当是属于雇佣纠纷，不应当属于提供劳务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雇员自己受到损害的情况，要根据雇员和雇主来承担责任，而不是雇员一律不承担责任。因此，我公司认为在认定事实上不清楚。我公司作为发包方，发包给有资质的省建四公司没有任何违规情况，且我公司也不知道四公司将工程分包出去，因此，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我公司认为本案的赔偿标准，应当按照一审辩论终结时的标准来进行计算，即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因此二审不应当变更为按照城市标准计算。原审原告成忠义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工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暂计1万元(具体诉讼请求，待鉴定后再予以明确)；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鉴定意见作出后，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93604.80元。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9月11日，贵州工程应用技术学院与贵州建设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贵州工程应用技术学院将毕节建设项目工程发包给贵州建设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为贵州工程应用技术学院东校区，教学楼1栋、学生公寓4栋、学生食堂1栋，主要内容包括土建工程、水电安装工程及消防工程等。2018年3月15日，贵州建设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毕节建设项目工程项目部将该工程钢筋工程及模板工程分包给郭辉施工，郭辉通过其丈夫徐魁将模板工程分包给谢忠福施工，谢忠福与吴长位签订《劳务工程承包合同》，将其中的木工工程转包给吴长位施工，吴长位与成信勇达成口头协议，将承包的其中一栋楼的一半木工工程转包给成信勇施工，成信勇遂邀约成忠义等人施工。原告主要从事木工工作，工资为每日200元，由成信勇支付。2018年5月18日，成忠义与成信勇及成忠才等在工地加班，约21时许，原告在加班完毕之后下楼梯的过程中，因楼梯间没有照明灯，不慎从楼梯摔倒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毕节燕氏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90天，伤情经诊断为右胫骨中下段骨折、右腓骨上段骨折。谢忠福为原告垫付了全部医疗费22188.50元及130.00元护理费。经原审法院委托鉴定，原告所受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80日，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90日，后续治疗费为7000-9000元。原告支付了鉴定费1900.00元。成连顺（1939年10月22日出生）及周银巧（1940年4月2日出生）系成忠义父母，二人生育了成忠义等子女四人。贵州建设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具备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土地整理、开发项目工程施工等建筑资质；谢忠福、郭辉、吴长位及成信勇均无相应建筑资质。原审法院认为：成忠义受成信勇邀约，到毕节建设项目工程工地从事木工工作，原告为成信勇提供劳务，成信勇接受劳务并按约定支付原告工资，双方形成劳务关系。虽然原告本次受伤系在加完班之后下楼梯过程中造成，贵州工程应用技术学院等辩称其受伤不属于提供劳务期间，但经原审法院审查，原告的受伤地点系在从事劳务活动的楼道内，原告工作完毕之后下楼梯系一个连续的过程，该损害的发生能确认为因劳务受到伤害，故原审法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成忠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尽到合理谨慎和注意义务致使自己受伤，对本次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成信勇作为雇主，未提供充分的安全施工条件，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综合本案案情及双方过错责任，原审法院酌定由成忠义自行承担60%的责任，由成信勇承担40%的责任较为公平合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涉案毕节建设项目工程由贵州工程应用技术学院发包给贵州建设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施工，贵州建设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具备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土地整理、开发项目工程施工等建筑资质，贵州工程应用技术学院发包行为不具有过错，在本案中不应承担相应责任。贵州建设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毕节建设项目工程项目部将该工程钢筋工程及模板工程分包给郭辉施工，郭辉通将模板工程分包给谢忠福施工，谢忠福与吴长位签订《劳务工程承包合同》，将其中的木工工程转包给吴长位施工，吴长位与成信勇达成口头协议，将承包的其中部分木工工程转包给成信勇施工，郭辉、谢忠福、吴长位及成信勇均无相应建筑资质，从本案原告受伤的环境看，也不具备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贵州建设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毕节建设项目工程项目部、郭辉的分包及谢忠福、吴长位的转包行为均具备一定过错，应与雇主成信勇承担连带责任。因贵州建设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毕节建设项目工程项目部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质，故其责任应由贵州建设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对原告诉请的医疗费、误工费等合理损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对其诉请的交通费并未提供证据，故对原告诉请的交通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案的赔偿项目计算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在毕节燕氏骨伤科医院产生的医疗费发票据实计算为22188.50元，该费用全部由谢忠福支付；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实际住院90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计算9000.00元（100元／天×90天）；3、误工费，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工资收入标准，误工费参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农、林、木、渔业职工平均计算为28700.00元（58198.00元／年÷365天／年×180天）4、护理费，原告未举证证明其住院期间护理人员收入情况，护理费参照上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按照一人护理计算为9509.92元（38568.00元／年÷365天／年×90天）；5、营养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计算为9000.00元（100元／天×90天）；6、鉴定费，根据原告提供的鉴定费发票据实支持1900.00元；7、伤残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原告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按照上一年度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9432.00元（9716.00元／年×20年×10%）；此外，原告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还应计算在残疾赔偿金项下。发生本次事故之时，原告父母成连顺及周银巧为79周岁、78周岁，被扶养年限均计算为5年，原告承担父母1／4的扶养责任，该项费用按照2018年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为2292.50元（9170.00元／年×10年×10%×1／4）；8、精神抚慰金，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给原告及家人带来一定的精神痛苦，根据原告的伤情和本地经济水平支持3000.00元；以上共计105022.92元，应由贵州建设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谢忠福、郭辉、吴长位、成信勇承担40%的责任即42009.17元，扣除谢忠福已经支付的医疗费及护理费22318.50元，贵州建设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谢忠福、郭辉、吴长位、成信勇还应向原告赔偿19690.6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贵州建设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谢忠福、郭辉、吴长位、成信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连带赔偿成忠义护理费、营养费等共计19690.67元；二、驳回成忠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70.00元，由成忠义负担642.00元，由成信勇负担428.00元。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如何确认成忠义受伤害的赔偿责任主体及赔偿数额。本院认为：本案贵州工程应用技术学院将其工程发给具有施工资质的贵州建设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施工，并无违反法律规定，无过错可言，不应对成忠义所受伤害承担责任。成忠义请求贵州工程应用技术学院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贵州建设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将其承包工程中的钢筋工程及模板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郭辉，郭辉、谢忠福、吴长位等又层层转包或分包给成信勇，成忠义系为成信勇该项目工程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规定，对成忠义受伤害，贵州建设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郭辉、谢忠福、吴长位、成信勇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确认赔偿责任主体合法。本案中，成忠义明知楼梯间无照明灯而不加防范，冒险下楼摔伤，过错较大，原审判决其对自身伤害承担60%的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成忠义上诉称自己不应承担责任与侵权责任法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成忠义在二审诉讼中，对原审判决伤残赔偿金、扶养费赔偿标准提出新的请求，因该请求符合《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和政策体系的意见》提出的“统筹城乡社会救助体系”“改革人身损害制度，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的要求，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将原审判决伤残赔偿金19432元调整为63184元（31592元/年*20年*10%=63184元）、扶养费2292.5元调整为元5197元（20788元/年*10年*10%*1/4=5197元）、总赔偿费用105022.92元调整为151679.42元{105022.92元+（63184元-19432元）+（5197元-2292.5元）=151679.42元}，成忠义应获贵州建设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郭辉、谢忠福、吴长位、成信勇应赔偿款60671.77元（151679.42元*40%=60671.77元），扣除谢忠福已支付的医疗费、护理费22318.50元，贵州建设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郭辉、谢忠福、吴长位、成信勇尚应连带赔偿成忠义38353.27元。综上所述，成忠义关于赔偿标准的上诉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依据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判决适用赔偿标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84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成忠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84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贵州建设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谢忠福、郭辉、吴长位、成信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连带赔偿成忠义护理费、营养费等共计38353.2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0元，由成信勇负担379元，成忠义负担6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40元，由成信勇负担758元，成忠义负担13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川审判员  张雄审判员  殷勇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