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0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戚小鹏，男，197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贵祥，上海聚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友虎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一号桥北堍2号12号厅208室。法定代表人：黄玲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佳麟，上海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戚小鹏、上诉人上海友虎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虎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6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戚小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友虎公司在与戚小鹏签订合同和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隐瞒和欺诈行为，导致戚小鹏对合同收益产生重大误解。友虎公司宣传称安装了光伏设备可以用电免费且能获得国家和上海的补贴，但据戚小鹏后续查证，国家补贴在2018年6月30日即已取消，上海补贴亦不存在。友虎公司借口计算错误为由强迫戚小鹏签订了第二份合同，在戚小鹏的百般讨要下才退还了合同差价款。原审法院的判决违背公平原则，给戚小鹏造成重大损失，且助长了友虎公司的虚假宣传行为。戚小鹏也不认可原审判决的12,000元的损失赔偿，坚持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友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戚小鹏的全部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8年的补贴政策真实存在，2018年签订合同的客户都拿到了补贴，但是不论是国家补贴还是上海补贴都是根据政策变化的，故在双方的合同中对补贴的数额没有作具体约定。国家政策都是公开透明的，任何人都可以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补贴的调整变化，友虎公司不存在任何虚假宣传，也无欺诈和隐瞒的行为。由于戚小鹏不履行合同，不配合办理并网，才未能取得任何补贴，且任何补贴都不是当年发放，要有一定的时间。友虎公司没有造成戚小鹏的任何损失，且戚小鹏在原审中没有提出损失赔偿的诉讼主张，故原审判决酌情给付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戚小鹏对友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友虎公司对戚小鹏的上诉请求亦不予认可。戚小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戚小鹏与友虎公司签订的《居民分布式光伏发电站项目合同》（零首付）；2.判令友虎公司返还戚小鹏合同款80,698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80,698元的利息；3.判令友虎公司支付信用卡办卡年费及利息共3,201.99元；4.判令友虎公司赔偿戚小鹏设施损毁31,000元。原审审理中，双方就戚小鹏第3、4项诉请达成和解并已履行完毕，故戚小鹏撤回第3、4项诉请，并将第2项诉请变更为判令友虎公司返还戚小鹏合同款74,088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的银行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4日，戚小鹏与友虎公司签订《居民分布式光伏发电站项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戚小鹏向友虎公司购买“皇明”光伏发电系统设备一套，容量为14.31KW，合同价款为8万元，合同所有货物的运输、工程土建和设备安装费用均由友虎公司承担。签订合同时，友虎公司向戚小鹏发放宣传广告书一份，广告书中除了有友虎公司简介，同时载明了家庭光伏发电收益来源的三个方面，补贴赚钱是其中之一，所述如下：2018年国家对分布式光伏发电站的补贴是每度电0.37元，补贴年限20年，上海的补贴是每度电0.4元，补贴年限周期为五年。在广告书的首页和末页，标注的字样为国家补贴0.32元（20年）。合同签订后，友虎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17日、2019年4月1日从戚小鹏银行卡中刷取了五万元及三万元，合计八万元。2019年4月6日，戚小鹏与友虎公司重新签订《居民分布式光伏发电站项目合同（零首付）》一份，装机容量调整为7.56KW，合同金额为74,088元，合同末尾注明原合同作废。同月，该设备安装完毕。2019年6月1日，由上海XX中心退还戚小鹏5,912元。之后，戚小鹏以电力公司告知其不能享有国家和上海补贴为由，至今未办理并网手续，且认为友虎公司从合同签订到履行均存在隐瞒和欺诈行为，故请求判令解除合同并赔偿相关损失。庭审中，友虎公司坚持认为关于国家和上海补贴的相关宣传内容是根据国家政策做出的，不存在虚假，并表示像戚小鹏类似用户，如果已经并网，可以享受国家补贴每度0.18元。一审法院认为，戚小鹏与友虎公司签订的《居民分布式光伏发电站项目合同（零首付）》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均已明确，双方依据合同约定均已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执焦点在于整个合同签订到履行过程中友虎公司是否存在隐瞒和欺诈行为，也就是友虎公司向戚小鹏提供的宣传广告内容是否真实可行。根据友虎公司提供的有关部门发布的针对光伏发电补贴的相关政策意见，友虎公司对国家补贴每度0.32元、上海补贴每度0.4元所作的宣传，可以认定并未以欺诈方式作虚假广告。但是，根据友虎公司庭审中的陈述，友虎公司在与戚小鹏签订两份合同前后，均已知晓期间并网的用户在实际应用过程中享受的补贴已经不能达到其广告中所宣传的补贴标准，而且还受到年度指标、额度等因素的影响，而友虎公司并未提供已将上述情况在签订合同时对戚小鹏作出说明的证据，故应认为友虎公司在整个签约和履行合同过程中给戚小鹏提供的信息不全面、不准确，从而影响了戚小鹏对本合同的收益预期，故应对戚小鹏的损失进行适当赔偿。但戚小鹏完全可以从其他渠道获知有关光伏发电补贴的相关信息，不能把所有责任归结在友虎公司，而且光伏发电的安装使用也具有其他功能，故对戚小鹏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合同款74,088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的银行利息之诉请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友虎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戚小鹏损失12,000元；二、驳回戚小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海友虎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06元，由戚小鹏承担1,053元,友虎公司承担1,053元，友虎公司所负之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原审法院。二审庭审中，戚小鹏提供证据1、戚小鹏与友虎公司老板娘杨丽萍的录音光盘，证明该公司在一审判决后仍在相关网站发布国家补贴和上海补贴的虚假宣传；证据2、案外人徐某和陈某的电费清单和结算单，证明同期签订合同的人员都没有得到补贴。友虎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录音内容宣传的2018年下半年的补贴政策真实存在,友虎公司没有任何欺诈行为;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都是复印件，且该证据不能达到戚小鹏的证明目的。友虎公司提供吴全生和徐中琳的书面证言和合同，证明2018年下半年签订合同的人员在2019年都拿到了国家补贴和上海补贴。戚小鹏对证人证言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言内容不予认可,并认为其是2019年签的合同，可能政策有不同，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合同真实性不予确认。因友虎公司对戚小鹏的证据1予以确认,故本院予以采信。其余证据，因戚小鹏和友虎公司对真实性均予以否认，且与本案的关联性难以认定，故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友虎公司在与戚小鹏就《居民分布式光伏发电站项目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中是否存在欺诈和隐瞒、原审酌情判令友虎公司支付戚小鹏损失是否有依据。戚小鹏在二审中自认关于补贴的问题个人可以通过上网查到发改委或者政府部门的公示，该自认说明相应补贴系有国家政策予以明确且属于公示信息，戚小鹏完全可以查询得知详情，故不能认定友虎公司有欺诈和隐瞒行为。戚小鹏签订合同是在2019年，且每年的补贴政策都有变化，其以友虎公司2018年的宣传单主张友虎公司对其进行了隐瞒和欺诈，显属依据不足。戚小鹏与友虎公司签订的《居民分布式光伏发电站项目合同》中并未明确国家补贴和上海补贴的具体数额，且签订合同后戚小鹏也未实施并网等后续行为，故其称无法获得国家补贴和上海补贴的原因在于友虎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关于原审酌情判定的12,000元损失问题，戚小鹏在原审中未提出该主张，且二审中其也不认可原审的该项判决，故原审法院在无当事人主张的情况下判定该损失，没有依据，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戚小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友虎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695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驳回戚小鹏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2,1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2元，均由戚小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