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关区菲娅罗兰皮草专柜，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经营者崔复滨，男，194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明珠小区D5栋2门9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洪伟，吉林策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淑华，女，197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爽，吉林大华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婉，吉林大华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崔复滨，男，194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上诉人罗兰皮草南关区菲娅罗兰皮草专柜（以下简称罗兰皮草）与被上诉人赵淑华，原审被告崔复滨劳动争议一案，上诉人罗兰皮草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淑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罗兰皮草支付赵淑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3335元（月工资6667元*2.5*2）；二、判令罗兰皮草支付赵淑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73337元；三、判令罗兰皮草支付赵淑华拖欠工资22400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赵淑华到罗兰皮草处工作，任导购员，月工资6667元，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12月，因罗兰皮草由于其他案件被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财产，无力支付赵淑华工资。罗兰皮草通知与赵淑华解除劳动关系，但未支付尚欠的工资224000元。赵淑华多次与罗兰皮草协商未果，诉至法院。罗兰皮草原审时辩称，一、赵淑华要求支付双倍工资，已过仲裁时效；二、罗兰皮草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情形，赵淑华要求支付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三、罗兰皮草不拖欠赵淑华工资，所以应驳回赵淑华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1日，赵淑华到崔复滨经营的南关区好望角名媛皮草专柜工作，担任导购员一职，该专柜于2016年12月1日核准注销登记。2016年12月5日，崔复滨注册成立罗兰皮草后，赵淑华继续在罗兰皮草处担任导购员一职。赵淑华在工作期间，罗兰皮草没有与赵淑华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赵淑华办理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11月30日，罗兰皮草与赵淑华经协商，以规格不等22件皮草抵偿工资224000元并终止劳动关系。2018年12月24日，赵淑华抵工资的皮草在罗兰皮草预售时，被原审法院执行（2018）吉0102民初233号民事判决书中，依法查封、扣押了罗兰皮草30件。2019年1月29日，罗兰皮草经营者崔复滨就赵淑华书写并由崔复滨签字确认的《工资的来由与欠工资的形成》上载明：“1.本人赵淑华，是好旺角名媛皮草一名服务员，因为是个体经营没有明确的劳动合同，在本人入职和面试后和老板谈工资问题。依据个人能力和老板细谈工资。赵淑华，2016年9月11日至2017年3月1日，六个月，8万元整。所有工资到工作日最后一天，全部发放。2.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老板给了4万元，剩余工资2017年冬季一并补齐，到2017年冬季发工资时，因放债的债主闹的特凶，所以把要给我的工资，给他们了，我们的货，夏天在专柜没拿走，我看了四个月的货，每月3000元，老板当时承诺，2018年只要卖货就先把原来拖欠的工资给补齐，结果9月1日至11月末，卖了几件，又都被小额贷的人给人拿走了，也有来拿貂皮的。我们一看，没办法，就和老板谈了工资的问题。老板说也没卖几件衣服，没有钱，给你们衣服抵工资吧，我们经过协商同意了，就工资和貂皮的价位问题进行商谈，赵淑华2016年至2019年3月1日三年工资累计22万4千元抵22件皮草。以上说明的情况属实身份证号：×××。崔复滨2019.1.29”。赵淑华和另案张锐针对原审法院查封、扣押的30件皮草提出了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于2019年3月4日作出（2019）吉0102执异5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张锐和赵淑华的异议请求。赵淑华收到该执行裁定书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019）吉0102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中载明：“原审法院查明，焦述君与罗兰皮草崔复滨、冯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8年3月15日作出（2018）吉0102民初2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崔复滨、冯媛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共同偿还焦述君借款本金125350元及利息。由于罗兰皮草未能按照生效的法律文书履行义务，焦述君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原审法院立执行案号（2018）吉0102执1685号。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在大经路好望角四楼名媛皮草查封、扣押了店内展销的30件皮草。案外人赵淑华、赵淑华向原审法院提出异议，称被执行人已经将皮草抵给案外人以偿还所欠工资，请求法院解除查封、扣押。另查明，在查封、扣押上述30件皮草时，被执行人崔复滨在场，并在笔录上签字，并未说明皮草已经抵给他人。原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张锐、赵淑华提出崔复滨欠张锐工资1473200元，欠赵淑华工资996700元，用原审法院查封、扣押的30件皮草抵偿，但案外人仅提交抵工资单、证人证言等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且在查封、扣押时被执行人崔复滨也在现场，并未说明该皮草已经抵偿给他人，故案外人的异议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裁定如下：驳回案外人赵淑华、赵淑华的异议请求。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3月20日，赵淑华向长春市南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同日作出长南劳人仲不字[2019]第10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赵淑华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认为，罗兰皮草应否支付赵淑华工资及工资数额问题。依赵淑华提供的罗兰皮草经营者崔复滨就赵淑华书写并由崔复滨签字确认的《工资的来由与欠工资的形成》时间来看，虽然形成于原审法院查封、扣押皮草之后，但双方均对皮草抵偿工资的事实不持有异议。由此表明，罗兰皮草以22件皮草抵偿赵淑华拖欠工资的事实。但抵偿工资的皮草被原审法院查封、扣押是源于罗兰皮草经营者崔复滨未及时履行（2018）吉0102民初233号民事判决书所致，且赵淑华与另案赵淑华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从而导致抵偿工资的皮草无法实现抵偿工资的目的，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罗兰皮草尚欠赵淑华工资的事实仍然存在。故赵淑华主张罗兰皮草支付拖欠工资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罗兰皮草经营者崔复滨虽对其签名确认《工资的来由与欠工资的形成》的内容持有异议，但其未提供反驳的证据，尤其崔复滨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签名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对此罗兰皮草经营者崔复滨所提出异议的理由不能成立。由此赵淑华提供的《工资的来由与欠工资的形成》证据应予采信，故认定罗兰皮草尚欠赵淑华工资数额为224000元。关于罗兰皮草是否支付赵淑华经济赔偿金的问题。赵淑华与罗兰皮草是经协商以皮草抵偿工资后双方终止劳动关系，对此赵淑华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不存在，故赵淑华主张经济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但基于双方协商终止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和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据此罗兰皮草应当向赵淑华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名媛皮草注销后赵淑华即到罗兰皮草处工作，名媛皮草和罗兰皮草的经营者均系崔复滨，故赵淑华的工作年限应当合并计算。双方均认可赵淑华自2016年9月1日起在罗兰皮草工作至2018年11月30日，共计2年零3个月，故经济补偿金经核算为16666.68元（6666.67元/月*2.5月）。关于赵淑华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问题。因该项主张罗兰皮草提出仲裁时效抗辩，根据相关规定仲裁时效应在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之日的次日开始计算仲裁时效。赵淑华工作期间为自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由此仲裁时效应自2017年9月2日开始计算至2018年9月9月1日，而赵淑华于2019年3月20日向长春市南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此，赵淑华的上述主张早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期间，故赵淑华主张罗兰皮草支付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罗兰皮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支付赵淑华拖欠工资224000元、经济补偿金16666.68元，合计240666.68元；二、驳回赵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罗兰皮草负担。宣判后，上诉人罗兰皮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是：一、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不拖欠被上诉人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拖欠工资的事实错误。二、动产的转移以交付为准,上诉人已经将皮草交付给被上诉人,所有权已经发生了转移;皮草被查封后，被上诉人提出了执行异议，在异议被驳回后,应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执行异议诉讼来保护自身合法权益，但被上诉人却未能在法定期间提起执行异议诉讼，由此造成的全部后果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本案中却以劳动争议主张拖欠工资，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综上，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提起上诉，请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赵淑华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决。原审被告崔复滨二审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9年1月29日崔复滨出具了《工资的来由与欠工资的形成》，该材料载明欠付赵淑华工资22.4万元。2018年11月30日罗兰皮草的经营者崔复滨与赵淑华签订抵赵淑华工资协议，崔复滨用22件皮草抵顶22.4万元工资。诚实信用原则是在诉讼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应遵守的基本原则，崔复滨应受到其之前行为的约束。赵淑华虽在崔复滨的工资支付帐本上签字表明已收到工资，但其解释称2018年11月30日崔复滨用22件皮草抵顶工资之后其签的字，但是该皮草已被崔复滨的其他债权人执行完毕。赵淑华的解释符合生活常理。罗兰皮草雇佣赵淑华并因拖欠赵淑华工资发生争议，其主张赵淑华工资已经支付完毕，罗兰皮草作为用人单位其应对赵淑华工资的数额及发放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在罗兰皮草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将赵淑华工资支付完毕的情况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责任。原审判决认定罗兰皮草拖欠赵淑华工资22.4万元并无不当。罗兰皮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2019年2月崔复滨向赵淑华支付了共计2000元，该2000元应予扣抵，故罗兰皮草应支付赵淑华工资222000元。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南关区菲娅罗兰皮草专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赵淑华拖欠的工资款222000元、经济补偿金16666.68元，共计238666.68元”；二、驳回被上诉人赵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南关区菲娅罗兰皮草专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聂 莹审判员 邵明福审判员 高婧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冯泽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