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7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国平，男，1972年3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琦，上海同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正文，男，1971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萌，上海市志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松江区佘山镇河道泵闸管理服务社，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细林路8号。法定代表人：沈国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林，上海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鹏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芦林街道上广公路南侧（鹏盛集团内）。法定代表人：陈武崇，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正，男，1982年7月2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永弟，男，1965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秦国平因与上诉人程正文及被上诉人上海松江区佘山镇河道泵闸管理服务社（以下简称河道服务社）、江西省鹏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盛公司）、张正、沈永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4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秦国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程正文向秦国平支付欠付工程款人民币（下同）947,238.28元。事实和理由：1.本案争议是实际施工人工程款最终结算数额的确定。为此，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鉴定单位出具了鉴定意见书，按照内部承包合同和招投标文件给予了两种结论，秦国平多次要求对方出示招投标文件进行质证，但请求均被驳回，导致秦国平无法对鉴定结论进行确认。2.一审在认定工程价款的数额问题上，所选择确认数额的依据错误，导致工程价款认定的数额出现巨大偏差，显示公平。一审采纳根据内部承包合同的鉴定结论是错误的，因为该内部承包属于违法分包，应认定无效，则计价条款也应无效，且该合同中的结算价是预估价格，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从市场价来计算材料人工等成本，上诉人已经完成的施工量也远远超过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工程价款。上诉人程正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程正文只需向秦国平支付工程款8,514.29元。事实和理由：对于3座桥梁造价602,640元以及已支付的540,000元工程款程正文没有异议，但对于82,602元造价的工程签证单不认可，该签证单是鹏盛公司单方出具的，仅作为送审材料，不能作为最终结算依据，最终付款应以业主方审定的工程量及金额为准。鹏盛公司出具该签证单是经秦国平申请，为了减少其可能出现的损失。该签证造价是在工程完全施工且业主方认可的情况下应付的工程款，现该工程实际并未施工，法院判决将完全施工情况下可获得的工程款全额支付给取消施工的工程，显属不当。2.施工过程中，程正文曾替秦国平垫付资料费、桥面限重标制作费、检测费、人工费等共计56,700元，但因一审庭审期间各收款方未能出庭作证，故该部分事实未予以认可，现各收款方已同意出庭作证，故该部分费用理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河道服务社、鹏盛公司、张正、沈永弟未到庭发表意见。秦国平与程正文均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秦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程正文支付秦国平欠付工程款947,238.28元；2.鹏盛公司、张正、沈永弟就程正文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河道服务社在欠付款范围内承担上述款项的支付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河道服务社进行松江区佘山镇2017年断头河整治工程的招标。其后，河道服务社作为发包人、鹏盛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松江区佘山镇2017年度断头河整治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鹏盛公司为松江区佘山镇2017年度断头河整治工程的施工方，合同对于工期、工程价款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5月8日，张正作为发包方、甲方，沈永弟作为内部承包方、乙方，双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松江区佘山镇2017年度断头河整治工程翁家浜桥工程、绿化工程、B型护带、桥二座。工期自2017年5月8日至2017年6月30日。工程合同总价为749,314元，最终以实际完工的业主签字或竣工图,财务审计结算工程量为准:乙方付给甲方合同价款的5%管理费用。该合同还对双方权利义务、工程款支付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5月14日，程正文作为发包方、甲方，秦国平作为内部承包人、乙方，双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把松江区佘山镇共4座小桥发包给乙方做。工作内容为翁家浜2座桥,下洋桥1座,郁家浜1座,以全包方式给乙方,大约300平方左右,乙方承担所有费用。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为一切付款方式按照总合同付款(如果不到位甲方承担责任,如乙方资金不到位,如果工程停工甲方按照实际工程款付清)。合同第六条约定，如果乙方停工甲方按照实做工程量结账50%付给乙方,乙方不得吵闹。合同第七条约定，双方看好总合同,按照图纸施工,图纸中的绿化与乙方无关(河坡在外)。合同第八条约定，每平方按图纸桥面大约2,700元左右每平方,包括接坡路面、扶手在桥面平方里面,4座桥300平方左右。2017年6月25日，鹏盛公司在松江区佘山镇2017年断头河整治工程编号008的业务联系（签证）单中确认，一、翁家浜1#桥由于村民不同意，在第十一次工程会中最终业主取消建设。但施工材料均已进场并加工好，造成原材料的损失及人工窝工；二、翁家浜2#桥在施工过程中碰到老管涵一只，需要拆除。建议处理办法：一、翁家浜1#桥在取消建设之前已进场钢筋按2017年6月1日上海西本价折算：（桥台1173.74KGX2）+(桥墩523.94KGX2)+(5米中板136.39KGX4)+(5米边板201.78KGX4)+(8米中板311.72KGX2)+(8米边板425.14KGX2)+(桥墩桩860.54KGX4)+(桥台桩769.68KGX4)X3,980元/吨=48,630.43元；桥栏板及柱头C30砼6.8立方米；二、挖机进出场两次，5米长圆木桩45根；模板200平方米；石头100吨；三、人工窝工40工；四、拆除老管涵：长4.5米，直径1米；20CM厚钢筋混凝土基础底板，并外运。一审审理中，依据秦国平申请，法院依法委托上海现代建筑设计集团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鉴定单位）对秦国平完成的桥梁工程进行司法审价。鉴定单位于2019年10月17日出具工程审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载明按照招标文件计算，秦国平完成的下洋桥、翁家浜2#桥、郁家浜桥造价为904,801元；按秦国平同程正文内部承包合同计算，秦国平完成的上述桥梁的工程造价为602,640元。另，翁家浜桥1号工程签证造价为82,602元。2019年11月6日，鉴定单位出具补充说明载明翁家浜1号桥签证单中拆除老管涵的造价为2,574.29元。张正认为鉴定单位作出的审价结果同投标金额有一定出入，故对审价结果不予认可。一审审理中，各方确认秦国平实际施工的仅有3座桥，翁家浜1号桥取消施工了。目前秦国平工程已经施工完成。就涉案工程的进度款，河道服务社、鹏盛公司、张正、沈永弟、程正文确认按照合同约定的进度进行支付，现河道服务社同鹏盛公司尚未结算完成。法院询问各方对于秦国平工程量计算依据的意见。秦国平陈述应当按照河道服务社与鹏盛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第15.4条约定进行结算。而河道服务社、鹏盛公司、张正、沈永弟、程正文则认为应当按照秦国平同程正文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进行结算。一审审理中，河道服务社确认尚余部分工程款未能支付，张正、沈永弟、程正文认可其获得的工程款依据河道服务社支付给鹏盛公司相应比例获得的。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的，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效。本案中，秦国平同程正文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及沈永弟同张正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结算条款计算工程款，依法应予准许。现秦国平已经完成了涉案工程的施工，故有权要求程正文结算工程款。现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按招标文件计算秦国平完成的3座桥梁造价为904,801元，按秦国平同程正文内部承包合同计算3座桥梁造价为602,640元，翁家浜桥1号工程签证造价为82,602元，翁家浜1号桥签证单中拆除老管涵的造价为2,574.29元。一审法院认为，秦国平和程正文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为2,700元左右每平方米，在秦国平未能举证推翻该结算方式的基础上，法院确认秦国平完成的3座桥梁造价为602,640元。之后的签证单系鹏盛公司出具，故该签证单所列工程量应列入秦国平工程款范围。综上秦国平应获工程款为687,816.29元。现双方确认已付工程款为540,000元，秦国平还应获得剩余工程款147,816.29元。鉴于本案所涉的内部承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而程正文的工程系从沈永弟、鹏盛公司处依次转包获得，鹏盛公司、沈永弟、程正文之间也仅支付进度款，故沈永弟、鹏盛公司对于程正文的上述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义务。张正自愿同程正文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于法不悖，法院予以准许。而河道服务社作为发包人，同鹏盛公司尚未结算完毕，现审理中同意同鹏盛公司就涉案工程承担连带责任，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程正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秦国平工程款147,816.29元；二、江西省鹏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张正、沈永弟就程正文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上海松江区佘山镇河道泵闸管理服务社就江西省鹏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72元，减半收取6,636元，由秦国平负担5,008元（已付）,上海松江区佘山镇河道泵闸管理服务社、江西省鹏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张正、沈永弟、程正文负担1,62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法院）。司法鉴定费37,200元,由秦国平负担19,866元(已付)，由上海松江区佘山镇河道泵闸管理服务社、江西省鹏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张正、沈永弟、程正文负担17,13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法院）。本院二审期间，程正文向本院提交了三份收据复印件，证明程正文为秦国平垫付的金额款项。秦国平质证认为，对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该些费用程正文一审中并未主张，不同意在二审中对垫付费用进行处理，上述收据也无法证明该费用应由秦国平支付。本院审核上述证据后认为，程正文在一审期间并未明确提出以垫付款抵扣工程款的主张，现秦国平表示在二审中不同意就垫付款项一并处理，也否定了程正文关于垫付款的主张，故程正文关于垫付款项的争议，可另行主张。对于程正文提交的上述证据，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认定。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我国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秦国平与程正文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及沈永弟与张正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均属无效，但秦国平已经完成了涉案工程，故其可以参照其与程正文签订的承包合同与程正文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秦国平主张《内部承包合同》属无效，故不能以该合同作为结算的依据，显然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在于秦国平已完工的工程量及其相应工程价款应如何确定。就此，一审委托鉴定单位对秦国平完成的桥梁工程进行司法审价，鉴定单位依据秦国平与程正文的内部承包合同计价，计算得出秦国平完成的工程造价具有事实依据，一审予以采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程正文对鉴定意见中翁家浜1#桥工程签证造价不予认可，然该签证单系总包方鹏盛公司所出具，应视作对秦国平工作量的认可，故翁家浜1#桥工程并未完工不影响将该签证单所列工作量计入秦国平可主张的工程款范围。对于程正文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秦国平与程正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272元，由上诉人秦国平负担10,016元，程正文负担3,2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斯空审判员  郑卫青审判员  毛慧芬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翟宣任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