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9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某，女，1978年9月1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于蓝，江苏宏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琳儿，江苏宏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女，1957年6月20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男，1982年11月6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兵飞，江苏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英，系陈某2姑姑、陈某1小姑，女，1958年8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上诉人陶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1、陈某2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3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陈某1、陈某2在继承债务人陈卓亚的财产范围内归还陈卓亚的借款16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判令陈某2归还上述陈卓亚的借款和利息；4、判令陈某1、陈某2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一、原审认定“原告于2017年8月27日及10月15日分四次合计向陈卓亚转账101500元，对其余88500元出借本金的交付，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确认原告向陈卓亚实际出借本金为101500元”与事实不符。陈卓亚2017年10月15日的借条上注明的19万元借款是其累计向陶某借款的总和，陈卓亚之前每笔借款都会给陶某打借条，在2018年11月份，陈卓亚生病的时候，和陶某把之前的借款核对了下，就未归还的借款重新出了一张借条，借条上的落款时间写的最后一次借款的时间。二、原审认定“原告实际向陈卓亚出借101500元，扣除被告方已归还款项77000元，余欠借款24500元”与事实不符。陈卓亚的借条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15日，原审判决也认定在“2017年8月30日至同年10月7日期间，陈卓亚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分四次向原告汇款合计37000元”，原审判决将该笔还款视为是本案陈卓亚借条上所注明的借款金额的还款与常理不符。陈卓亚出具借条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15日，即陈卓亚是表明至2017年10月15日，其有向陶某借款10万元的意思表示，37000元的还款是在借条落款时间之前的还款，而不是对借条上注明的借款的还款。借款人不可能在还款后还就已归还的金额向出借人出具借条。三、原审认定陶某提供的证人与陶某有利害关系，故所作证言不予采信是适用法律不当。存在利害关系并不会使证人证言丧失证据资格，如果对证人的身份过于苛责，一概做出证明责任判决，实际是对证据规则的误读。因为关键事实的证人往往是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证人池某,4系借款人陈卓亚的朋友，和陶某也是朋友，陈卓亚最初是通过证人池某,陶某进行的借款，借款也都发生在证人池某的家中，证人池某的证言与陶某的陈述一致，结合本案的借条、转账记录、通话录音可以认定陶某所陈述的借款的真实情况。四、陈某2向陶某承诺归还其父亲陈卓亚的借款并向陶某归还本案借款，是加入陶某与陈卓亚原有债之关系，与原债务人陈卓亚共同对债务承担责任的法律行为。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讨论纪要（一）》第十七条规定，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债之内容为金钱给付，不存在不可转让性，且陈某2与借款人陈卓亚系父子关系，与父亲一起经营运输公司，在父亲生病期间代替父亲归还款项系人之常情。本案中陈某2在其父亲生病后多次表示其会归还父亲拖欠的陶某的借款，并在2018年6月27日也转账归还了1万元；陶某提交的其与陈某2在2019年5月17日的通话录音中也可以反映出陈某2替父亲陈卓亚向陶某支付本案借款的意思表示。陈某1、陈某2辩称，1、针对第一项上诉请求应当依法驳回上诉。2、针对第二项上诉请求，陈某1、陈某2同意一审判决内容。3、针对第三项上诉请求，属于超过一审的诉请范围，二审应当不予审理。针对事实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陶某实际并未向陈卓亚交付借款本金10.15万元。但陈某1、陈某2也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规定。2、陶某称2017年10月15日的借条系累计形成的借款，但一审陶某并未就其形成借条所对应金额的交付进行举证。众所周知，常州地区近些年来以借条形成的高额利息虚假债务现象非常严重，不少不法份子通过虚假诉讼获利。本案案由虽然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但也是来源于民间借贷，而且是赌债形成的高额利息之债，属于不受法律保护的。3、陶某一审申请的证人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形，证人陈述的借条形成的地点也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并未采信证人证言，并非证人不具备证据资格，而是证明力低，所以一审法院不予采信。4、该理由与其对应的上诉请求都是超过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二审法院应当不予审理。陶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某1、陈某2在继承债务人陈卓亚的财产范围内归还陈卓亚的借款16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陈某1、陈某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卓亚系陈某1之夫、陈某2之父。陈卓亚与陈某2均为常州市卓超运输有限公司的股东，陈卓亚为法定代表人。2017年8月27日，陶某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陈卓亚汇款38000元。2017年10月15日，陶某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分三次向陈卓亚汇款合计63500元。嗣后，陈卓亚向陶某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兹有陈卓亚今借到陶某现金及转账人民币共计壹拾玖万元正。借款原因用于资金周转。”等内容，该借条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15日。陈卓亚还出具说明一份，载明：“鉴于陈卓亚结欠陶某借款，为此同意坐落于常州市的房子的拆迁补偿款优先清偿陶某的借款”。2017年8月30日至同年10月7日期间，陈卓亚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分四次向陶某汇款合计37000元。2017年10月28日至2018年3月5日期间，陈卓亚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分六次向陶某汇款合计30000元。2018年6月27日，陶某收到陈某2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的10000元。2019年5月3日，陈卓亚因病死亡，陈卓亚的父母均早于其死亡，陈某1、陈某2系陈卓亚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2019年6月6日，陶某诉至该院，要求陈某1、陈某2在继承陈卓亚遗产范围内承担相应还款责任。2019年6月27日，陈某1、陈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英报警称：2017年陈卓亚在赌博时向陶某借高利贷101500元，后陈卓亚生病住院，期间陆续还了30000元。2017年11月至今，陶某多次到陈卓亚家中及医院里骚扰并逼迫陈卓亚写下190000元借条一张。陈卓亚去世后，陶某持那张与事实不符的借条向法院起诉，今举报陶某发放高利贷及用软暴力手段追债。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兰陵派出所对此接处警登记并作救助服务。审理中，陶某陈述涉案借条实际系2017年12月在人民新家园池某家中出具，借贷双方未约定利息，口头约定一个多月归还。陈某1、陈某2则辩称,2017年12月陈卓亚正在重症监护室接受治疗，案涉借条不可能在该月出具,该借条实际于2018年11月在陶某住处出具。陈某1、陈某2当庭提交案涉借条复印件一份，陈卓亚生前在该借条复印件上主要内容下部、落款时间左侧书写“（其中陆万元利息）”字样，陶某在该借条复印件尾部注明“已收陈卓亚还款叁万元整2017.10.15-2018.11.20”，陈某1、陈某2称该复印件上添加内容为2018年11月20日，在常州市第三人民医院陈卓亚病房内，由陈卓亚、陶某先后分别书写。陶某对其书写部分予以认可，但认为书写时间为2018年7、8月份，地点在陈卓亚家中，陶某还认为其注明收到的30000元，为陈卓亚于2018年2月11日、3月5日微信转账的20000元和陈某2于同年6月27日支付宝转账的10000元，但190000元借款中不包含60000元利息。对于款项出借及还款情况，陶某陈述除微信转账外，于2017年7月、同年8月底或9月初、同年10月15日，分四次在人民新家园5幢甲单元1904室池某家中合计向陈卓亚交付现金128500元，其中2017年10月15日当天除微信转账交付10万多元外，还现金交付8500元，其余8万多元是2017年10月15日之前所借未予还清部分，该8万多元也是在上述人民新家园现金交付陈卓亚，且未让陈卓亚出具收条。陶某经营美容养生馆，具有出借案涉借款的能力。案涉借条载明的190000元均为借款本金，不包含利息；陈某1、陈某2则认为，陈卓亚实际只借到陶某60000元，其余均为赌债水钱利息。借款后，自2017年8月30日起至2018年6月27日止，陈卓亚及陈某2通过微信或支付宝转账方式向陶某还款合计77000元，陈卓亚另通过现金方式还款70000余元。陶某短期内多次出借款项及陈卓亚短期内多次还款与正常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不符，陶某陈述借款经过及款项交付与微信转账记录等亦不一致。本案审理中，陶某申请证人池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与陶某、陈卓亚均系朋友，其弟池建将实际属其所有，但产权人登记为其弟的浦前西路5-21号房屋出租给陶某开美容养生店。陶某曾多次在人民新家园5幢甲单元1904室证人家中，通过现金方式向陈卓亚出借款项，具体金额及次数因时间较长记不清了，有次陈卓亚曾出具过借条，陈卓亚的弟弟陈某3也在场；陈某1、陈某2申请证人陈某3（系陈卓亚之弟）出庭作证，证人陈述案涉借条系在陶某住处出具，当时陶某持有三张借条，三张借条并成一张借条，陶某称放款的钱也是她借得水钱，需要支付利息，因陈卓亚之前未能还款，故出具借条时加上了60000元的利息。证人去过陶某家中两次，发现陶某家中开设麻将馆，有人赌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陶某主张向陈卓亚出借本金190000元，并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15的借条一张，但根据微信转账记录，陶某于2017年8月27日及10月15日分四次合计向陈卓亚转账101500元，对其余88500元出借本金的交付，陶某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确认陶某向陈卓亚实际出借本金为101500元。陈某1、陈某2辩称陈卓亚实际仅收到借款60000元，且大部分为赌债利息，对此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陈卓亚借款后，其与陈某2在2017年8月30日至2018年6月27日期间，通过微信或支付宝转账合计向陶某还款77000元，其中，2017年10月15日至2018年11月20日期间，陈卓亚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陶某汇款的30000元，该金额与案涉借条复印件上陶某注明的陈卓亚还款30000元相互对应，应认定为同一还款金额，不能重复计算。陈某1、陈某2主张的其余还款，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关于利息，案涉借条中未载明利息，现陶某认为未约定利息，陈某1、陈某2认为系高利贷，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确，依法视为不支付利息。陶某实际向陈卓亚出借101500元，扣除陈某1、陈某2已归还款项77000元，余欠借款24500元，债务人应当偿还陶某。现陈卓亚已因病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依法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陶某亦有权依法主张相应的逾期利息。陶某、陈某1、陈某2各自提供的相关证人，与各自均有利害关系且系孤证，故所作证言不予采信。综上，陶某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某1、陈某2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陈卓亚的遗产范围内归还陶某借款本金245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6月6日起至同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陶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陶某已预交），由陶某负担3000元，陈某1、陈某2负担500元，陈某1、陈某2应负担的诉讼费在继承陈卓亚的遗产范围内清偿。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陶某主张陈卓亚向其借款190000元，提供了2017年10月15日金额为190000元的借条，在款项交付的事实上，陶某仅提供了2017年8月27日至10月15日四次微信转账记录共计101500元，其余88500元款项的交付上，陶某主张系现金交付，但从现金来源看，一审中陶某陈述其经营美容养生馆，出借款项系其劳动收入，但该美容养生馆的注册时间为2019年7月15日，与本案陶某主张的现金交付的时间显然没有关联性，二审中陶某陈述款项部分从家里拿的，部分是银行卡上取的，但均未有相应的证据相印证；从交付的过程来看，陶某虽然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陈述对于微信和现金交付的金额具体多少不清楚。因此，陶某主张其向陈卓亚现金交付88500元，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综合陶某通过微信交付的借款金额101500元，扣除已归还款项77000元，确定陈卓亚尚欠陶某借款本金24500元，并无不当，陈某1、陈某2在继承陈卓亚的遗产范围内归还陶某借款本金24500元及逾期利息。关于陈某2是否构成债务加入的问题，一审中陶某的诉讼请求是要求陈某2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归还借款的责任，虽然在法庭辩论中陶某认为陈某2构成债务加入，但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未主张变更诉讼请求，故本案中对于陈某2是否构成债务加入，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上诉人陶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2013元，由陶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如霞审 判 员 龙孝云审 判 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梅琼书 记 员 夏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