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0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俊，男，198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喆，上海里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城市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联航路1515号1幢3331室。法定代表人：仰海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臻，男，上海城市超市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肖俊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城市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市超市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20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俊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1、城市超市公司支付肖俊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平时延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6,566元；2、城市超市公司支付肖俊2019年1月19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工资3,072.41元；3、城市超市公司支付肖俊2012年6月13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54,075.26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16日，城市超市公司未经肖俊同意，擅自将肖俊工作地点调至近铁店。城市超市公司在肖俊工作期间未足额发放劳动报酬、加班工资、年休假工资，应当予以补足。城市超市公司前述欠薪与调岗行为已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应当向肖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被上诉人城市超市公司不同意上诉人肖俊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城市超市公司支付肖俊2019年1月19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工资3,072.41元；2、城市超市公司支付肖俊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8,193.10元；3、城市超市公司支付肖俊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平时延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6,566元；4、城市超市公司支付肖俊2012年6月13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54,075.26元。一审诉讼过程中，肖俊变更第二项诉请为要求城市超市公司支付其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为城市超市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2年6月13日，肖俊进入XX公司工作，担任厨师。肖俊与该公司签订有效期限自2012年6月13日起至2015年6月12日止的劳动合同。2015年9月6日，肖俊与XX公司（城市超市公司关联企业）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工资框架表格为：工资1,950元、月全勤100元、岗位1,200元、证书200元、工龄150元、职务600元、高温300元、固定加班费1,600元，合计6,100元；上述表格工作时间：每天9小时，包含用餐时间，按照排班上班，每月休息六天。如排班发生在法定假日，肖俊上班的，城市超市公司另行支付肖俊固定节日加班费按照700元/天计算；其他加班费：如有超出上述表格工作时间之外的加班，即超出排班工作时间之外加班的，按照非节日加班25元/小时，节日加班35元/小时，另外计算加班费。肖俊与城市超市公司签订的有效期限自2018年6月13日起至2023年6月12日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肖俊的工作地点在上海、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度。该合同中还约定：肖俊收到城市超市公司发放的劳动报酬后，如对所发劳动报酬金额等有异议的，应在5个工作日内向城市超市公司提出，逾期未提出的，视为肖俊认可城市超市公司所发劳动报酬，肖俊对此予以确认。一审另查明，2017年4月至2019年1月期间，肖俊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3,400元、全勤200元、绩效1,900元及固定加班工资1,100元及不固定加班工资、高温补贴、季全勤700元、补发、调整等组成。年终奖分别于2018年1、2、3月发放合计2,330.91元。城市超市公司按月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工资，有短信工资单，无签收。工资支付至2019年1月18日。2019年1月工资为基本工资3,400元、班时补贴1,000元，全勤200元，绩效奖金1,900元，缺勤扣款1,644.83元、扣班补1,100元，扣款小计2,744.83元，应发合计3,855.17元，实发合计2,812.87元。2018年度肖俊月平均工资（剔除加班工资）为7,252.17元。肖俊未休过2018年度及2019年度的年休假。2017年4月1日起，肖俊每周做六休一，工作时间为8：00至17：00。在前述工作时间外，2017年4月1至2018年12月期间，肖俊另有延时加班113小时、法定节假日加班16天，城市超市公司支付肖俊前述平时延时加班工资1,100元/月（除2017年8月）、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60元/小时、延时加班25元/小时。一审又查，经上海市闵行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审批，城市超市公司后厨人员于2017年7月6日起实行以月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制，有效期24个月。城市超市公司《员工手册》规定：员工每餐用餐时间为半小时。一审再查，2018年12月26日，城市超市公司出具《关于打浦桥日月光店近期工作安排的公告》，公告目前打浦桥店暂时无法营业，公司决定采用本店员工轮值排班的方式，保持公司的资产和店址安全。2019年1月16日，城市超市公司向肖俊出具通知函，内载：“肖俊……即日起，您的办公地点临时性调至城市超市近铁店：上海市XX路XX号XX广场南区B2层，报到日期：2019年1月18日上午9:00……”。2019年1月31日，肖俊向城市超市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函，内载：“因公司未征得我的同意擅自变更劳动地点且未提供相应的劳动条件、拖欠我的加班费，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导致我被迫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城市超市公司于2019年2月1日签收。2019年3月15日，肖俊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城市超市公司支付其2019年1月19日至同月31日期间的工资、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平时延时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该会于同年5月5日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1694号裁决书，裁决城市超市公司支付肖俊2018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期间的平时延时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5,170元、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2,528.74元；对肖俊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肖俊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仲裁裁决后，城市超市公司已向肖俊支付仲裁裁决款项。本案中，肖俊表示，2018年底打浦桥店没法营业，根据城市超市公司公告要求轮值在店内从事安全守护工作，其一直为城市超市公司提供劳动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城市超市公司发函通知肖俊于2019年1月19日调岗至近铁站，但肖俊去近铁店实在太远，故提出异议而没有去近铁店报到，仍留守在打浦桥店。城市超市公司则表示，2018年12月30日打浦桥店已经关闭，不存在2019年1月18日之后仍需员工在该店从事安保工作，城市超市公司也通知肖俊于2019年1月19日起调至近铁店工作，但肖俊未去近铁店工作。城市超市公司不清楚肖俊是否全天在打浦桥店，其在原打浦桥店使用钉钉打卡，不能反映实际出勤情况。关于年休假，肖俊主张，其每年可享受5天法定年休假、7天福利年休假。根据OA系统显示肖俊可用剩余13.5天年休假，故城市超市公司应支付其13.5天年休假折算工资。城市超市公司不认可OA系统显示年休假天数，并表示2018年及2019年肖俊确实未休过年休假，但城市超市公司并无福利年休假规定，亦无未休福利年休假可折算工资的规定。关于工作时间，肖俊主张，其每天8：00至17：00工作，每周做六休一，每日的工作时间为9小时，不应扣除用餐时间，即使根据员工手册之规定，每餐就餐时间为半小时，即每日工作8.5小时。每月工作超过180小时之外的部分算加班，按小时计薪。城市超市公司则表示，肖俊每周做六休一，每天8：00-17：00工作，每天用餐时间为1小时，每天有效工作时间为8小时，除此时间外的另算加班工资。为此，城市超市公司提供工资明细、月度绩效考评汇总表、考勤汇总表、考勤汇总予以证明，其中工资明细中注明的延时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小时数与考勤汇总表中所载相同，肖俊按月在考勤汇总表中签名确认。肖俊对城市超市公司提供的考勤汇总表的真实性无异议，系其本人签名，但认为其每日实际工作时间为9小时，但城市超市公司在考勤汇总中所记的工时仅视为8小时/天。肖俊对考勤汇总不予认可，对除2017年8月之外的工资条的工资组成无异议，对月度绩效考评汇总表的真实性也无异议。肖俊还表示，其虽每月签有绩效考评，但每月的绩效工资固定，因此认为城市超市公司未足额支付肖俊加班工资。肖俊则提供工资短信（除2017年8月与城市超市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金额不一致及2018年3月有季全勤700元以外，其他金额均相同，2018年2月起的工资组成亦相同）予以证明其工资情况。城市超市公司对工资短信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应当按照用人单位的合理工作安排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本案肖俊的原工作地点即打浦桥店停止营业，根据城市超市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向肖俊出具的通知函内载，将肖俊的办公地点临时性调至城市超市近铁店。且城市超市公司的工作安排与劳动合同关于肖俊工作地点在上海的约定亦未冲突，故肖俊理应服从城市超市公司的工作安排。因此，肖俊未能按照用人单位的工作安排提供劳动，肖俊亦无证据证明其于2019年1月19日至同月31日期间为城市超市公司提供劳动，故肖俊主张2019年1月19日至同月31日期间工资之请求，无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肖俊诉请要求城市超市公司支付其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之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肖俊主张除法定年休假之外，还有福利年休假待遇。但肖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福利年休假以及未休福利年休假可折算工资之约定，故肖俊关于福利年休假之主张，不予采信。其次，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2月1日解除，经折算2019年度可享受年休假不足1天，故肖俊要求城市超市公司支付其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之请求，不予支持。城市超市公司未安排肖俊休2018年度的法定年休假，故应支付肖俊相应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3,334.33元，扣除城市超市公司已按仲裁裁决支付的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2,528.74元，城市超市公司尚应补付肖俊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805.59元，故肖俊此部分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肖俊要求城市超市公司支付其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平时延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之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肖俊关于要求城市超市公司支付其前述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之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于本案中不予处理。其次，关于每天的有效工作时间。城市超市公司的《员工手册》明确规定“员工每餐用餐时间为半小时”，与城市超市公司所述用餐1小时相矛盾，且城市超市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变更了此项约定。而肖俊虽主张其每天有效工作时间为9小时，期间无午餐休息时间，但肖俊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根据《员工手册》之规定确认肖俊每天有效工作时间为8.5小时。再次，根据肖俊的出勤情况以及肖俊所在岗位适用综合工时工作制之情形，可以确认肖俊存在平时延时加班及法定节假日加班之事实。结合肖俊提供的工资短信以及城市超市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经核算，城市超市公司存在未足额支付肖俊平时延时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之情形，但扣除城市超市公司已经按仲裁裁决支付肖俊的加班工资差额5,170元后，城市超市公司无须另行再支付肖俊加班工资差额，故肖俊于本案中诉请要求城市超市公司支付其加班工资差额之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双方争议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一审法院认为，依法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确属用人单位的基本义务，但劳动报酬的计算标准在实际操作中有其复杂性。用人单位因主观恶意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可以作为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但对确因客观原因导致计算标准有争议，致用人单位未能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不能作为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本案中，肖俊与城市超市公司实系因对每日的有效工作时间以及加班工资计算基数存在争议而致讼，虽然城市超市公司存在未足额支付肖俊加班工资之情形，但结合双方在工作过程中长期对工作时间的认识、加班工资计算基数的约定、实际履行等综合情况考量，尚难以认定城市超市公司对未支付肖俊系争加班工资差额存在主观恶意。同时，法院亦未予认定城市超市公司存在擅自变更劳动地点且未提供相应的劳动条件之情形。因此，肖俊要求城市超市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之请求，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城市超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肖俊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差额805.59元；二、驳回肖俊其余诉讼请求（不包括不予处理部分）。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肖俊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肖俊补充事实称：1、虽然2015年9月6日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每月休息6天，但是实际履行中，肖俊每月休息4天。城市超市公司则称应该按照实际考勤计算。肖俊亦表示认可每月休息天数按实际考勤天数计算。有鉴于此，肖俊所补充的此节事实对本案实体权利义务的处理没有影响，本院不作审查。2、2016年1月左右城市超市公司增加了肖俊700元工资，2017年4月左右取消。对此，城市超市公司不予认可。本院经查，即使如肖俊所称曾增加工资，在2017年4月左右城市超市公司取消增加的700元工资后，没有证据证明肖俊曾向城市超市公司提出过异议，故肖俊所补充的该节事实对本案实体权利义务的处理没有影响，本院不再审查。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在就肖俊诉讼请求作出判决时，已经详尽地阐明了判决理由，该理由正确，据此所作的判决亦无不当。肖俊上诉认为城市超市公司应支付其工资、平时延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和经济补偿金，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加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肖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肖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郭纯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