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4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传林，男，汉族，1969年1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信旭，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忠烈，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乐清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诚信北路8号绿地联盟3号楼3单元19层22号。法定代表人：刘淑仙。上诉人苏传林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乐清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清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传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计58300元及拖欠的工资31800元（该工资从2018年1月开始按月工资5300元计算，暂计至2018年6月30日，具体金额应及时至劳动关系解除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以上诉人诉请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已过时效为由，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所谓工资，即用人单位依据国家有关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以货币形式直接向本单位劳动者支付的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等在内的劳动报酬。虽然《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所规定的双倍工资的内容具有惩罚性质，但在该条文中，仍然使用“工资”进行表述，而未能适用其他表示惩罚性质的文字，因此该条文所指的“工资”也应当属于依照法律规定发放的工资，即法定工资。工资也属于劳动报酬，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因未签订劳动合同而应支付二倍工资的纠纷属于《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的“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的纠纷”。本案应当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即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劳动仲裁申请。上诉人分别在2018年2月7日及2018年6月28日向贵阳市观山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的劳动仲裁申请，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虽然上诉人在原审诉讼请求中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且原审也予以支持，但原判尚未生效，双方的劳动关系仍处于存续中，故上诉人请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诉请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2018年1月12日之后未提供劳动是被上诉人的原因，非上诉人自身原因所导致。首先、无论是在给予上诉人处罚时，还是在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均未说明垃圾桶的损坏是上诉人故意为之，也未说明处罚该1500元的依据，其次，劳动者故意给用工单位造成损失，用工单位完全可以依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或其规章制度的规定要求劳动者赔偿。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未提交给予上诉人处罚的依据，在上诉人不接受处罚时采取威胁的方式告知上诉人“接受处罚可以继续工作，不接受处罚将暂停发放工资”，这种做法是典型的利用其强势地位逼迫上诉人接受不合理的处罚。同时，在被上诉人给予上诉人处罚时，并未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无权克扣上诉人的工资。根据《贵阳市企业工资支付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企业原因安排员工待岗，应按照上述规定的标准支付待岗期间的工资，本案因被上诉人原因造成上诉人未为其提供劳动，被上诉人也应按上述工资标准支付上诉人的工资。乐清公司辩称，1、公司无法提供与苏传林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因办公场所搬迁、经办人员调整等原因导致与苏传林签订的劳动合同遗失，绝非没有与苏传林签订劳动合同。苏传林在仲裁时并未提与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一事，因在仲裁过程中发现公司遗失劳动合同，才在2018年6月8日第二次劳动争议仲裁书中提出与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一事。2018年2月7日，苏传林在仲裁中自认是2018年1月13日起已被公司辞退，在工作过程中长期暴力施工，多次损坏物业公司财产，公司多次提醒警告均无效，最终导致公司累计赔偿物业公司1万余元，给公司造成了负面影响。公司已出具关于损坏物业公司设备进行相关处罚的通知（苏传林休息时订岗人员已签字确认），苏传林拒绝服从公司处罚决定，并从2018年1月13日苏传林未再为公司提供任何劳动。苏传林在公司连续工作满一年后已自动视为双方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作期间，公司均按时足额发放劳动报酬，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苏传林诉请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已过一年的劳动争议仲裁时效，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苏传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计583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资31800元（该工资从2018年1月开始按月工资5300元计算，暂计至2018年6月30日，具体金额应计算至劳动关系解除之日止）；3、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212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苏传林于2015年12月13日经招聘入职被告乐清公司处，从事垃圾清运工作。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12月21日，乐清公司向苏传林出具了《关于损坏物业公司设备进行相关处罚的通知》载明苏传林清运垃圾造成垃圾桶损坏，需赔偿1500元，苏传林未签收该通知，乐清公司通过电话告知苏传林处理措施，因双方对罚款金额协商不一致，2018年1月12日，乐清公司通知苏传林接受处罚可以继续工作，不接受处罚将暂停发放工资。2018年1月13日起，苏传林未再为乐清公司提供劳动。苏传林于2018年2月7日向观山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缴2016年1月至2018年1月的社会保险。”贵阳市观山湖区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了（2018）观劳人仲裁字第233-2号《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贵州乐清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为申请人缴纳2017年7月至2018年1月的养老保险，个人应缴纳不得由申请人苏传林自行缴纳，具体金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算为准。”。苏传林于2018年9月25日向观山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8300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拖欠的工资31800元（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30日，计算至解除劳动关系之日止，每月5300元，以实际金额计算）；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21200元。贵阳市观山湖区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8日作出了（2018）观劳人仲裁字第513-2号《裁决书》，裁决“1、被申请人贵州乐清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苏传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人民币14478元；2、驳回申请人苏传林其他的劳动争议仲裁请求。”。苏传林不服该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提出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苏传林诉请乐清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苏传林于2015年12月入职乐清公司处，在乐清公司处工作满一年，即2016年12月起，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苏传林诉请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属于惩罚性赔偿部分，不属于劳动报酬，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苏传林于2015年12月13日入职被告处，在乐清公司处工作已满一年，时效从一年届满之日起计算，而乐清公司于2018年才向观山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被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合同的二倍工资，已过时效，故苏传林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苏传林诉请乐清公司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以及支付经济补偿金212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现被告未及时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原告诉请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予以支持。至于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按照苏传林入职到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计算，乐清公司应当向苏传来支付经济补偿金为三个月的工资，苏传林的工资为每月5300元，故乐清公司应当向苏传林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15900元。关于苏传林诉请乐清公司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由于苏传林在该期间并未为乐清公司提供劳动，故对苏传林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三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苏传林与被告贵州乐清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二、被告贵州乐清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苏传林经济补偿金15900元；三、驳回原告苏传林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乐清公司提交：1、《挂桶工工作条例》，拟证实乐清公司对苏传林从事的挂桶工的工作要求及制度，损坏垃圾桶是需要赔偿100元/1桶的赔偿费。苏传林经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乐清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告知过苏传林这些规章制度，也无法确定该规章制度的制定时间。2、乐清公司向物业公司赔偿20只垃圾桶的收条，拟证实乐清公司向物业公司赔偿的事实。苏传林经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内容只证明乐清公司送了25只垃圾桶，但是送到的地点不明确，签收人身份无法确定，达不到证明目的。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苏传林诉请乐清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是否应予支持；二、苏传林诉请乐清公司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工资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限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之规定，苏传林诉请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属于惩罚性赔偿部分，并非系劳动者提供劳动的对价，不属于劳动报酬，故应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一审判决未予支持苏传林的该项诉请并未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乐清公司向苏传林出具了《关于损坏物业公司设备进行相关处罚的通知》，苏传林未签收该通知，后乐清公司通过电话告知苏传林处理措施，双方对罚款数额协商不一致，2018年1月13日起苏传林未再提供劳动。苏传林与乐清公司系因单位规章制度问题发生异议，苏传林拒绝提供劳动且无正当理由，不属于其所主张的应参照的《贵阳市企业工资支付办法》第二十九条所规定的情形，故苏传林2018年1月13日后未再提供劳动，一审判决不予支付其主张的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苏传林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苏传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有临审判员  李 蓉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石敏书记员李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