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4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晶，女，1964年3月24日生，回族，住长春市南关区永吉街道吉顺桥南委184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巍，吉林万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兢业，男，1981年6月22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长通街道晨光路委49组。委托诉讼代理人：亓传捷，广东广和（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亓传琳，广东广和（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春冠洋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平泉路384号。法定代表人：夏云志，董事长。原审第三人：长春市金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城西镇跃进村三合卜屯。法定代表人：张为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兴山，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雪晶因与被上诉人于兢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雪晶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102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从位于长春市南关区平泉路12号康盛时代小区3号楼1005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中迁出，并将房屋交付于被上诉人错误：（一）涉案房屋应当为上诉人所有涉案房屋是上诉人从原审被告冠洋公司处购买所得。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于2008年3月28日签订了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上诉人。因涉案房屋是原审被告开发，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享有完全的所有权和处分权，所以上诉人将购房款345,040元全部支付给了原审被告（原审中有证人曲茂国、韩延庭予以证实），并按相关要求缴纳了各项费用（包括入住费用等），原审被告将涉案房屋交付给上诉人占有、使用直至今日。从种种迹象表明，上诉人已经合法享有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因此上诉人无需从自己的房屋内迁出。（二）被上诉人并没有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1、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之签订时间是在2010年7月9日，该时间远远晚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之时间，且在此之前，上诉人已经办理了入住手续并入住，由此可知，被上诉人是明知涉案房屋已经出售的前提下而仍然购买的，其主观上存在着明显恶意，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利；2、被上诉人没有支付涉案房屋的合理对价。首先，在2010年时，被上诉人以380,000元的价格购买了173.71平方米的房屋，核算单价为2,187.55元每平方米，这与当时的市场价格明显存在严重差异的，几乎是以成本价来购买涉案房屋，这明显违背常理，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其次，关于涉案房屋购房款交付之问题，并不是被上诉人本人所交纳。在原审庭审时可知，关于购房款交付问题，被上诉人一开始声称交纳购房款的是其妻子，后又改称是其朋友，这又明显违背交易习惯，同时原审第三人也没有为其出具购房发票。而原审第三人在原审庭审中却处处为被上诉人发声，维护被上诉人的利益（这很令上诉人费解）。综合种种，不难看出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存在恶意串通之行为，来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是在2010年签订的涉案房屋之《商品房买卖合同》，在此之后，被上诉人却迟迟不主张房屋权利（而是一直拖到2019年才提起诉讼），这一点又极为违背常理，由此点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是明知涉案房屋已经出售的事实，所以才迟迟未主张任何权利。综上，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二、原审法院直接对本案件出裁判错误：本案中存在一房二卖的行为，存在着一座房屋上同时有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无论是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恶意串通，涉嫌虚假诉讼之行为，还是原审被告在明知涉案房屋所有权已经变更的前提下，仍然恶意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上诉人的诈骗行为均涉嫌刑事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发现有涉嫌犯罪行为，应中止审理本案，并将该案全部材料移送给相关部门。因此，原审法院不应当对本案直接作出评判，而应将本案移送侦查机关予以处理。综上所述，恳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请。于兢业辩称，一、被答辩人无案涉房屋所有权，也无权占用该房屋，答辩人已取得案涉房屋的相关权利。长春冠洋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房屋销售给王雪晶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长执字第54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能够证实案涉房屋自民事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归长春市金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有，王雪晶自称于2008年3月28日与长春冠洋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即使该合同及交易行为真实，其交易日期也晚于民事裁定书的生效日期。王雪晶主张善意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答辩人与长春冠洋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未备案也无法备案，被答辩人在交易时未尽合理谨慎的审查义务，主观不存在善意。另外被答辩人无支付购房款的证据，无证据证明其适用涉案房屋日期早于于兢业的购房日期，而且涉案房屋未进行权属变更登记，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素。于兢业已取得案涉房屋的相应权利，长春市金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其与于兢业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同时该合同附件四中已标注“是按照法院裁定的房屋现状低价对外出售”可以证明，于兢业支付的购房款是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的，且于兢业已经举证证明其支付了房款，长春市金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也确认收到了房款，足以证明于兢业已经取得案涉房屋的相应权利。二、原审法院的判决正确。王雪晶主张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无事实依据，本案案涉房屋不存在一房二卖，因为房屋出售方并非同一主体，两个销售行为一个是有权处分，一个是无权处分，即使无权处分的销售行为涉及刑事犯罪亦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王雪晶无案涉房屋所有权，也无权占有该房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于兢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王雪晶将位于长春市南关区平泉路12号康盛时代小区3号楼1005号房屋恢复原状，返还给原告于兢业；2．请求判令被告长春冠洋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购房款利息损失；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于兢业和第三人长春市金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2010年签订了房屋认购合同书，约定第三人将位于南关区平泉路12号康盛时代3号楼1105室的一处房屋出售给原告，原告于2010年7月9日一次交付购房款，第三人于同年将房屋钥匙交付于原告。后因工作因素，原告一直没有时间办理房屋产权及装修房屋。大约2011年1月原告准备设计装修所购房屋时发现该房屋被被告王雪晶装修使用，原告依据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2006）长执字第54号，内容显示原告房屋的原产权人为第三人长春市金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有，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真实有效。但被告拒不出示房屋所有权证明，称合法占有房屋。后经原告多方了解，是被告长春冠洋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私自将不属于其名下的该讼争房屋出售给被告王雪晶，致使原告长期不能使用讼争房屋，该举动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且经多次协商后无果，故而诉至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7月9日，于兢业与长春市金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长春市金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位于长春市南关区平泉路12号康盛时代小区3号楼1005号房屋出售给于兢业，房屋建筑面积为173.71平方米，总价款为382,162元。合同签订当日，于兢业汇款支付了购房款380,000元，由吉林省龙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于兢业出具了收到购房款为382,162元的收据。于兢业称案涉房于2010年7月9日交付，长春市金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亦称7月11日交付房屋钥匙。2006年1月10日，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长春市金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长春冠洋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5）长民一初字第14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一、长春冠洋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调解书下达之日起10日内给付长春市金华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13,929,621.34元，利息350,000.00元；二、本案案件受理费86,610元，由长春冠洋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80,000元，由长春市金华建筑工程公司承担6,610元；三、长春市金华建筑工程公司请求的工程款及利息如长春冠洋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调解书下达后10内不能给付，长春市金华建筑工程公司即对其施工的长春市平泉路12号住宅楼享有优先受偿。因长春冠洋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上述调解书履行义务，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10月12日作出（2006）长执字第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长春冠洋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长春市南关区平泉路12号（工程名称：平泉路12号3号住宅楼）共72套房屋（含本案所涉1005房屋）抵偿申请执行人长春市金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欠款。2006年11月15日，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给长春市房屋交易中心下达（2006）长执字第5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其协助执行，办理上述72套房屋的有关手续。2006年11月16日，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给长春冠洋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达（2006）长执字第54号通知，通知其提供相关手续协助办理72套房屋产权。再查，2008年3月28日，王雪晶与长春冠洋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长春冠洋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位于长春市南关区平泉路12号康盛时代小区3幢1005号房屋出售给王雪晶，房屋建筑面积为172.52平方米，总价款为345,040元。2008年9月17日长春冠洋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平泉路项目部为王雪晶出具金额为8,120元的1005室房屋入住费收据一枚。现王雪晶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06年10月12日作出（2006）长执字第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长春冠洋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长春市南关区平泉路12号的案涉1005房屋抵偿长春市金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欠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不动产、有登记的特定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权拍卖成交或者抵债后，该不动产、特定动产的所有权、其他财产权自拍卖成交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承受人时起转移”的规定，本案第三人长春市金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于上述民事裁定生效时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至此其有权处分案涉房屋。长春市金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于兢业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于兢业履行支付了购房款的合同义务，长春市金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亦将案涉房屋交付给于兢业，故于兢业取得案涉房屋的相关权利。关于王雪晶抗辩主张其已经善意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问题，王雪晶虽与长春冠洋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在双方签订该份买卖合同时长春冠洋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无权处分案涉房屋，长春市金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亦对长春冠洋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分案涉房屋的行为不予认可，由于王雪晶未提供其已经支付了合理的购房价款的证据，案涉房屋权属亦未变更登记至其名下，其抗辩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所有权的情形，故对其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于兢业主张王雪晶将案涉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于兢业主张由长春冠洋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购房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雪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从位于长春市南关区平泉路12号康盛时代小区3号楼1005号房屋中迁出，并将该房屋交付于兢业。二、驳回于兢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28元，由于兢业负担1,212元，长春冠洋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雪晶负担3,516元（于兢业已垫付）。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王雪晶是否善意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王雪晶没有提供支付案涉房屋房款的凭证，亦没有对案涉房屋进行不动产登记，故王雪晶对涉案房屋所有权不构成善意取得。长春市金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于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10月12日作出（2006）长执字第54号民事裁定书生效时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其有权处分案涉房屋，现长春市金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可于兢业有权主张王雪晶返还房屋。综上所述，王雪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32元，由王雪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宇审判员 马嘉翊审判员 张 聪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宫士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