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黔行终30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益书，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才林，贵州财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黄平县新州镇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杨智，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黄平县林业局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处办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明华，黄平县林业局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处办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张启贵，男，汉族。一审第三人黄平县上塘镇白岩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侯万泉，主任。上诉人王益书因与被上诉人黄平县人民政府、第三人张启贵、黄平县上塘镇白岩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岩村委会）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1月19日作出的（2019）黔26行初30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罗汉坡”一带的林地，位于黄平县上塘镇上塘乡白岩村。黄平县人民政府于1981年向王益华户颁发的黄林自字第819号《黄平县社员自留山证》，该自留山证登记有“罗汉坡”林地，面积为4亩。当时，王益华户包括王益华、王益书、王益贵、王正国等人。黄平县人民政府于2009年1月1日向王益华户和王益书户分别颁发黄府林证字（2009）5226220600900-1/1《林权证》、黄府林证字（2009）5226220600901-1/1《林权证》。其中向王益书颁发的林权证登记有“罗汉坡”林地，面积为2.72亩；向王益华颁发的林权证登记有“罗汉坡”林地，面积为12.66亩。2009年1月1日，黄平县人民政府也向第三人张启贵户颁发黄府林证字5226220600907-1/1的《林权证》，该证登记有“罗汉坡”林地，其四至为东抵邹荣山、南抵张启贵山、西抵邹胜平山、北抵邹胜平山，面积2.74亩，坐落于黄平县上塘乡白岩村四组。该证登记“罗汉坡”林地的所有权权利人为上塘乡白岩村，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及使用权权利人均为张启贵。2018年，修建高速公路需征该林权证所登记的“罗汉坡”林地，王益书与第三人发生了权属争议。现王益书以黄平县人民政府于1981年向王益华户颁发的黄林自字第819号《黄平县社员自留山证》，主张享有“罗汉坡”林地的权属，黄平县人民政府向第三人张启贵颁发林权证，将“罗汉坡”林地的权属登记为第三人享有，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请求撤销黄平县人民政府向第三人张启贵颁发黄府林证字5226220600907-1/1的《林权证》中对“罗汉坡”林地的权属登记。上述事实有：王益书的行政起诉状、黄府林证字5226220600907-1/1《林权证》、黄府林证字5226220600900-1/1《林权证》、黄府林证字5226220600901-1/1《林权证》、黄林自字第819号《黄平县社员自留山证》等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王益书提供1981年向王益华户颁发的黄林自字第819号《黄平县社员自留山证》，虽然登记有“罗汉坡”承包地，但各方当事人对该自留山证所登记“罗汉坡”承包地的四抵范围，是否包含在第三人张启贵持有林权证所登记的“罗汉坡”林地范围内，各说不一，又无其它相关的证据印证，故无法确定王益华户的“罗汉坡”承包地四抵范围，在向第三人张启贵颁发林权证所登记的“罗汉坡”林地范围内。因此，王益书认为被告向第三人张启贵户颁发林权证所登记的“罗汉坡”林地，侵占王益华户的“罗汉坡”承包地，证据不足，其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同时，黄平县人民政府于1981年向王益华户颁发的黄林自字第819号《黄平县社员自留山证》，登记的“罗汉坡”林地面积仅仅为4亩。黄平县人民政府于2009年1月1日已分别向原告王益书户和王益华户颁发林权证，已将“罗汉坡”一带面积为2.72亩、12.66亩的林地权属，分别登记为王益书和王益华享有，故王益书不能再以王益华户持有1981年的原黄林自字第819号《黄平县社员自留山证》，主张其享有第三人张启贵持有林权证中所登记的其它“罗汉坡”林地权属。原告提出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只有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才有权提起诉讼。由于王益书和王益华已分别享有“罗汉坡”一带面积为2.72亩、12.66亩的林地权属，故黄平县人民政府向第三人张启贵颁发黄府林证字5226220600907-1/1的《林权证》中对其它“罗汉坡”林地的权属进行登记，并未侵害王益书的合法权益，与其没有利害关系，王益书无权提起本案的行政诉讼，应依法驳回王益书的起诉。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益书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回给王益书。一审宣判后，上诉人王益书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其主要理由为：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确认上诉人家庭持有的黄林自字第819号黄平县社员自留山证中“罗汉坡”林地的四至范围为“上至岩盘（坡顶），下至陈克忠土，左至六声竹湾，右至桂花树脚”；2.即使黄林自第819号《黄平县社员自留山证》中“罗汉坡”林地的四至范围上至岩盘无法确定，仍然可以确定被上诉人为原审第三人张启贵颁证侵犯上诉人权利；3.被上诉人为张启贵颁证侵犯上诉人权利，上诉人是本案适格原告。被上诉人黄平县人民政府在二审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其主要理由为：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得当；2.一审裁定认定王益书无权主张其兄王益华林权权益的事实清楚，确认王益书无权提起行政诉讼合法有据；3.王益书及其兄长均参加了2008年林改颁证，公示期间未提出权属异议，证明其认可自己和第三人冉隆昌的林权登记内容。一审第三人张启贵在二审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陈述意见：1.黄林自字第819号黄平县自留山证中“上至岩盘”，岩盘位于“罗汉坡”中间位置，因有一块很特别的石板而得名，在当地老幼皆知，非上诉人主张的山顶长得像岩盘故名为岩盘；2.王益书户在2008年分到的2.75亩林地为黄林自字第819号黄平县自留山证中小地名为“罗汉坡”的自留山，自留山指农业集体化后分给社员使用和经营的小块山林，而山顶的小地名为“罗汉坡”的为面积12.66亩的责任山，责任山是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林业“三定”时，按人口劳力平均划分给农户承包经营的荒山和一定数量原来由集体经营的山林，自留山与责任山二者性质不同。请求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其中向王益书颁发的林权证登记有“罗汉坡”林地，面积为2.72亩”外，其余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认定的“其中向王益书颁发的林权证登记有“罗汉坡”林地，面积为2.72亩”应为“面积为2.75亩”，本院予以指正。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益书是否具备起诉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关于原告起诉资格的规定，能够提起行政诉讼的适格原告为行政相对人或利害关系人。所谓利害关系人，是指因行政行为受到实质的、不利影响的除相对人之外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因此，只要当事人能提供初步的证据证明其与本案所涉行政行为存在一定意义上的链接，即对原告资格中的利害关系审查应当以存在可能性为标准，只要原告的主张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利害关系的可能性就具有利害关系，事实上是否存在利害关系则不属于原告资格的审查范畴，而应当是进入实体审查的范畴。本案中，王益书已经提供初步的证据证明与本案涉诉行政行为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经勘踏涉诉争议地的四至界限即认定王益书与涉诉行政行为无诉之利益较为片面，应当综合本案涉案林地中实际管护情况、涉案林权证与涉案自留山证是否存在重合等事实进行综合判断。一审法院以王益书无利害关系为由驳回起诉显属不当，应当指令其继续审理。另外，对于王益书在二审期间申请对黄平县人民政府提交的王益华、王益书的林权登记档案中王益书、王益华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的问题，因本案审查的重点是王益书的起诉资格问题，对于可能影响案件事实的鉴定申请，王益书可在本案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后，重新提交，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王益书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一审法院驳回起诉不当，本院指令其继续审理本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6行初302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审判长  田一铭审判员  肖 瑶审判员  冉依依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任昱瑾书记员姚永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