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37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丽，女，198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正定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某哲，男，198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正定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伦，河北资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某，男，199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某保（系陶某父亲），男，1968年6月24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改山，石家庄市新乐星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石家庄通广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北外环古城18号。 法定代表人：段胜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女，197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运昌，男，1994年3月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公司， 上诉人梁某丽、左某哲因与被上诉人陶某、原审被告石家庄通广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广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某丽、左某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伦，被上诉人陶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某保、徐改山，被上诉人通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石运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某丽、左某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的复函（2006年4月3日［2006］民他字第25号）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虽然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也就是按城镇标准计算有关费用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在城镇居住，二是在城市经商和主要收入来源为城市。被上诉人陶某一审提交的诉状居住地为新乐市承安镇陶家庄村；石家庄市长安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2018）长劳裁字第266号仲裁裁决书认定的被上诉人陶某住址为新乐市；上诉人左某哲、梁某丽人居住地为正定县西平乐乡南化村，被上诉人受雇于上诉人，证明其收入在农村。也就是不论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均在农村居住，被上诉人的收入也在农村。再就是根据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有关纪要和精神，除提交在城镇居住的房产证或租房证据外，还应提交有关缴纳各种费用的证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居住证明》等，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上述证据的情况下，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造成人身损害用什么标准评定伤残的答复》（2013）他8复函《关于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造成人身损害用什么标准评定伤残的请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若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在进行伤残程度评定时，不宜适用《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在统一的人身损害伤残评定国家标准出台之前，可参照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等国家标准。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并非劳动争议，双方未形成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伤残鉴定按《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计算赔偿数额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被上诉人是由第三人佳奇管件厂将其致伤，佳奇管件厂已赔付了被上诉人9000元，一审判决还让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实际得到了双份赔偿；再就是，被上诉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人，明知龙门吊下不许站人，其仍在龙门吊下作业，存在明显过错，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实属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计算赔偿数额有误，故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陶某答辩称，1、被上诉人一审诉状只是按其身份证书写了住址，《2018》266号仲裁裁决书也只是按被上诉人的身份信息书明地址，并非上诉人诉称的已认定被上诉人的住址是新乐市。被上诉人原籍系陶家庄村，但自2016年5月1日至今，一直居住在新乐市御华名府2-3-202室。被上诉人租房期间的水电费均是交给房主，有房主交到相关单位，票据不可能书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可能得到和提供相关票据。再因凡在新乐县城租房户新乐公安均不给办理《暂住证》，因此，被上诉人无法提供。但上述情况不能否定被上诉人在新乐居住的事实。2、上诉人所诉的伤残评定依据也只是参照，不是必须，也不是法定，被上诉人是在受雇期间的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工作范围内因工作原因受伤致残的，其鉴定机构参照《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给被上诉人做出的伤残结果是正确的。且上诉人自收到鉴定书后，在法定限期内没有提出异议，更没有在法定限期内行使撤销权，是对该鉴定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认可。3、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有过错，因为被上诉人在受雇过程中没有过错。另，佳奇管件厂是否给付被申请人9000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依法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重新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一审判决。 通广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陶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梁某丽、左某哲、通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赔偿陶某在受雇期间受到人身损害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合理合法费用和欠工资（2500元），暂定60000元（以鉴定结论为准）。二、由梁某丽、左某哲、通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左某哲、梁某丽雇佣陶某从事运输司机工作。2018年5月5日，陶某驾驶冀Ａ×××××、冀Ａ×××××装货完毕后，陶某被装货的龙门吊车在铁轨上轧住左脚致伤。陶某伤后，在河北省沧州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住院18天，出院诊断为：1、左足第二足趾近节趾骨骨折伴伸肌腱断裂；2、左足第三足中节趾骨骨折伴神经血管损伤；3、左足第四足趾远节趾骨骨折伴神经血管损伤；4、左足拇指近趾间关节脱位。医生建议卧床休养，三个月后复查。陶某的医疗费为28447.15元，门诊费654.15元，轮椅费用650元，有票据为证。2019年12月10日，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被鉴定人陶某的损伤综合评定为九级伤残。被鉴定人陶某的误工期建议为150日，护理期建议为45日，营养期建议为90日。陶某预付鉴定费2600元。陶某提供的录音光盘，证明陶某受伤的事实及陶某受雇于梁某丽、左某哲，其月工资为7500元和陶某伤后双方协商并要所欠工资2500元的事实。左某哲、梁某丽对与肖俊恒（佳奇管件厂负责人）的录音不发表质证意见，对其他录音有异议，认为陶某驾驶证是实习本，工资并非是7500元，认可陶某工资是6000元。梁某丽辩称实际雇用人是左某哲，其不负责车辆运输经营。陶某对其驾驶证是实习本无异议。陶某提供的护理人员陶园园（系陶某妻子）所在单位的营业执照、劳动合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误工和工资证明、事故前三个月的工资表，用以证明陶园园固定收入的月工资为3500元，为陪护陶某单位扣发其工资5250元。左某哲、梁某丽认为该证据存在虚假不予认可。通广公司认为该公司不是赔偿主体，对陶某的赔偿不发表意见。陶某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房产证、房主曲泽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陶某系在新乐市市区居住。左某哲、梁某丽认为陶某应当提供缴纳水、电、物业等费用的各种证据租赁费的收据，公安部规定应当提供居住证，因此其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通广公司对该证据质证意见同左某哲、梁某丽的质证意见。陶某提供的驾驶证、从业资格证，证明陶某具有驾驶资格和从业资格。陶某提供的劳动仲裁裁决书，证明陶某受雇于本案左某哲、梁某丽、通广公司从事开车运输，但不属于劳动关系。左某哲、梁某丽认为能够证实陶某驾驶证是实习期，对劳动仲裁裁决书无异议，进一步证实陶某居住在农村，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通广公司对该证据质证意见同左某哲、梁某丽的质证意见。另查明，左某哲、梁某丽系夫妻关系，二人是冀Ａ×××××、冀Ａ×××××的实际车主，左某哲负责经营，梁某丽负责给陶某发放工资。再查明，2016年12月20日，通广公司与梁某丽签订挂靠证明，载明：“乙方（梁某丽）将车辆挂靠在甲方（通广公司）名下，甲方负责办理车辆上户手续，乙方承担车辆上户及其他相关费用，挂靠期限从2016年12月20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止。甲方对此无任何异议，甲方只是挂靠方，对此车辆不享有任何债权”。对此梁某丽无异议。原审法庭当庭询问，陶某陈述，其受雇于左某哲、梁某丽，负责运输司机工作，月工资7500元，有录音为证。左某哲、梁某丽虽称陶某工资为6000元，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上述事实，由左某哲、梁某丽、陶某、通广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佐证在卷。 一审法院认为，陶某受左某哲、梁某丽雇佣负责运输司机工作，由左某哲、梁某丽支付工资、安排具体工作，双方形成事实劳务关系。左某哲、梁某丽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对提供劳务一方的活动负有安全义务和劳动保护的义务。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左某哲、梁某丽辩称陶某在受伤时存在重大过错，但综合其提交证据和答辩意见，不能证实陶某存在重大过错，对其辩解不予采信。陶某要求左某哲、梁某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左某哲、梁某丽主张陶某居住在农村，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陶某称户口是新乐市承安镇陶家庄村，但从2016年开始居住在新乐市御华名府2号楼3单元202室，并提供房屋租赁合同上面加盖新乐市长寿街道鲜虞社区居民委员会公章并载明“情况属实”、租赁房屋房产证、房主曲泽的身份证复印加以佐证，予以确认，本案的赔偿标准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左某哲、梁某丽主张应当扣除佳奇管件厂垫付的9000元费用，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处理。陶某主张对方拖欠其2500元的工资，亦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处理。左某哲、梁某丽虽称陶某工资并非7500元，而是6000元，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陶某工资标准为7500元予以确认。通广公司与梁某丽签订挂靠协议，约定车辆挂靠在通广公司名下并由其办理车辆上户手续，通广公司系名义被挂靠方，其与陶某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应与实际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对于陶某的损失，作如下处理：医疗费29751.3元（包括医疗费28447.15元＋门诊费654.15元＋轮椅费650元）。关于营养费，鉴定营养期为90日，每日30元，营养费为2700元（30元＊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100元＊18天）。关于护理费5250元（3500元／30天＊45天）。关于误工费37500元（7500元／30天＊150天）。残疾赔偿金，根据2018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0548元标准计算为（30548元＊20年＊0.2）1221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6000元。鉴定费2600元。关于交通费，酌定1000元。综上陶某的损失共计208793.3元，由左某哲、梁某丽共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左某哲、梁某丽向陶某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08793.3元。限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陶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59元，减半收取2329.5元，由左某哲、梁某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左某哲、梁某丽不否认雇佣被上诉人陶某从事运输司机工作、被上诉人在从事上诉人安排的具体工作时遭受人身损害的事实，故被上诉人依法有权向上诉人主张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妥。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自身在受伤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予采信。关于计算相关赔偿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问题，被上诉人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上面盖有“新乐市长寿街道鲜虞社区居民委员会公章”并载明“情况属实”，且附有租赁房屋房产证、房主曲泽的身份证复印件加以佐证，能够证实被上诉人自2016年开始居住于新乐市御华名府2号楼3单元202室，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统计数据计算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符合城镇居民标准，并以被上诉人起诉状填写的户口居住地新乐市承安镇陶家庄村为由主张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伤残等级认定，经被上诉人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冀盛唐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0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诉人虽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伤残等级认定参照依据持有异议，但其并未在原审中申请重新鉴定，故原审法院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纳，不失公允，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理据不足。案外人佳奇管件厂给付被上诉人的部分款项，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关于应当扣除佳奇管件厂垫付的部分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梁某丽、左某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59.0元，由上诉人梁某丽、左某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建国 审判员  杨根山 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梁阔 书记员杨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