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北苑街道机场路587号。 负责人：李盛，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杭金衢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建国北路658号海华广场19-21楼。 负责人：叶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晓云，浙江振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艺格，浙江振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义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省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杭金衢分公司（以下简称交投杭金衢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8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险义乌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上诉人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向被上诉人主张其承担违约责任，而非侵权责任。盛开进入高速公路后即与被上诉人形成有偿服务合同关系。按照合同关系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被上诉人有收取费用的权利，也有提供保障公路安全、畅通的义务。被上诉人虽定期巡查公路，但并未达到保障公路安全通行的目的，未及时清除路面上的轮胎，致使盛开与路面上轮胎发生碰撞。被上诉人客观上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以是否存在过错来认定责任不当。二、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对车辆损失进行赔偿的请求权。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该款使用的是“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表述，并未限制规定为“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侵权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将保险代位求偿权的权利范围理解为限于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没有法律依据。将《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的“损害”理解为仅指“侵权损害”，不符合保险代位求偿权制度设立的目的。故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应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为前提，这里的赔偿请求权既可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实施的侵权行为而产生，亦可基于第三者的违约行为等产生，不应仅限于侵权赔偿请求权。盛开向上诉人提出保险理赔，上诉人支付理赔款后，盛开向上诉人出具保险权益转让书，上诉人取得代位求偿权。 交投杭金衢分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事发当日巡查记录等证据，能证明被上诉人已按照规范要求完成道路清扫巡查养护义务，并未疏于管理，不存在违约行为。1、被上诉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高速公路服务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并无书面合同条款约定，故被上诉人的义务应适用法定义务。根据交通部颁布的《公路养护技术规范》规定，被上诉人负有每日不少于一次的日常清扫义务和每日一次双向全程的日常巡查义务。交通部并就“《公路养护技术规范》所要求的路面应定期清扫，及时清除杂物”中的“及时”作出解释，认为“及时”并不等同于“随时”，《公路养护技术规范》没有也不可能要求公路养护单位对路面杂物做到随时清除。对于清扫与巡查间隔期间随时可能出现的抛遗物，公路养护单位既无法预见、无法避免亦无法做到随时清除。因此，如果公路养护单位按照规定的频率做到了定期清扫，即不能认为“疏于养护”。2、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在涉案事故发生当日，被上诉人及外包单位已经对涉案事故路段进行了多达6次双向清扫巡查和养护。被上诉人已经依法依规并超额完成国家规定的道路清扫巡查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被上诉人的证据。3、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履行合同违约造成被保险人损害。上诉人混淆了高速公路上存在撒落物和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两个不同概念，撒落物的存在不能当然等同被上诉人违约。二、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被保险人的事故损害系由被上诉人所造成，不能满足《保险法》关于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成立条件之一：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上诉人行使代位求偿权的条件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上诉人认为道路上有障碍物管理者就应当承担责任，实际上是无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不符合司法解释过错责任的规定。高速公路管理者管理是否有过错应当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行业规范来确定。结合《公路养护技术规范》规定的被上诉人负有每日不少于一次的日常清扫义务和每日一次双向全程的日常巡查义务，被上诉人并无过错。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民财险义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119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6日盛开所有的浙Ｇ×××××号指南者ＣＯＭＰＡＳＳ2.0Ｌ越野车在原告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167401元）及不计免赔险等，保险期限自2016年6月27日至2017年6月26日止。2016年7月28日11时55分许，在Ｇ60高速公路往上海方向268公里＋100米处盛开驾驶浙Ｇ×××××号车碰撞了掉落在路面的一个轮胎后甩尾，致浙Ｇ×××××号车受损。之后由被告下属的金华管理处拯救大队对浙Ｇ×××××号车进行施救拖离，盛开支付施救费350元。浙Ｇ×××××号车经原告定损后，确认本次事故的车损为95598元。盛开向原告提出保险理赔，原告于2016年9月27日支付车损及施救费赔偿款共计101198元，盛开向原告出具机动车保险权益转让书。另查明，被告交投杭金衢分公司为该案事故路段的管理单位。根据交投杭金衢分公司提供的道路巡查与清扫记录，事故当天交投杭金衢分公司及相关的养护工作人员对事故路段分时段进行多次巡查、清扫，对于路面障碍物清理情况进行了记录，巡查、清扫时该案的事故路段未发现异常状况。 一审法院认为，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该案争议焦点为被保险人对交投杭金衢分公司是否有车辆损失赔偿请求权。被告交投杭金衢分公司作为高速公路事故路段的经营管理者，负有对其管理的高速公路进行日常养护，保障公路安全、畅通的义务。根据《公路养护技术规范》及《公路沥青路面养护技术规范》，高速公路经营管理者负有每日不少于一次的日常清扫义务和每日一次双向全程的日常巡查义务。《公路养护技术规范》虽规定“各种路面应定期清扫，及时清除杂物，以保持路面和环境的清洁”，但以上规范中的“及时”并不等同于“随时”。根据被告提供的巡查记录，可以认定其根据技术规范的要求，做到了定期巡查，同时，其第三方公路养护承包公司亦已履行巡查及路面清理职责。对于清扫及巡查间隔期间路面上随时可能出现的散落物，被告无法预见，也无法做到随时清除。因此，被告已按行业标准履行了日常养护、确保公路安全、畅通的义务，不存在过错。被告非应向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第三人，原告就该案交通事故无权向被告主张损害赔偿，故其主张行使代位求偿权的条件不成立。对原告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抗辩意见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1162元（已减半），由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在向被保险人盛开赔付后主张被上诉人违约从而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是否成立的问题。但即便上诉人基于合同关系向被上诉人主张违约责任，其也应举证证明因被上诉人履行合同违约造成被保险人损害。根据交通部颁布的《公路养护技术规范》及《公路沥青路面养护技术规范》的规定，被上诉人负有每日不少于一次的日常清扫义务和每日一次双向全程的日常巡查义务。《公路养护技术规范》虽规定“各种路面应定期清扫，及时清除杂物，以保持路面和环境的清洁”。以上规定中的“及时”不能解释为“随时”。被上诉人已向原审提供的道路巡查等记录，能证明事故当天被上诉人及相关的养护工作人员对事故路段分时段进行多次巡查、清扫，对于路面障碍物清理情况进行了记录，巡查、清扫时该案的事故路段未发现异常状况。对于清扫及巡查间隔期间路面上随时可能出现的散落物，被上诉人无法预见和控制，也无法做到随时清除。故在被上诉人已尽到日常巡查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以被上诉人违约为由主张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依据不足，难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林军 审 判 员 虞惠珍 审 判 员 韦红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黄晖 代书记员 杨凯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