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20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宁，男，195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武，河北道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洪波，男，195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凤燕，邯郸市邯山区荣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志庆，女，195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凤燕，邯郸市邯山区荣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庄俊，男，198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上诉人孔宁因与被上诉人庄洪波、冯志庆、原审被告庄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宁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庄洪波、冯志庆和一审被告庄俊对本案200万元借款本金和相应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本案一、二审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连带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有确凿证据证明庄洪波是借款人，而非借款承办人。其一，本案借款都是转给庄洪波，全部由庄洪波支配用于投资经营，利息也是庄洪波和冯志庆夫妻两个按月付给上诉人，没有将分文用于庄俊，这由双方提交的和一审法官调取的大量银行转款流水证明，因此，认定庄洪波是借款承办人，而非借款人，与事实严重不符；其二，上诉人一审中所举通话录音和微信留言，包括一审庭前调解中，庄洪波都明确认可其是借款人，通话录音和微信发言中庄洪波都明确说明“钱是我借的，我不会不还，有我在，你的钱没事。”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未对庄洪波和冯志庆系借款人提出有证据支持的异议。其三，2014年12月15日，庄洪波亲笔给上诉人书写《股权金证明》，内容为“由于孔宁对我的资金帮助，我同意回赠深圳前海鼎鑫丰德股权投资基金的股权金6万元整”，这足以证明本案借款人是庄洪波。其四，三份《借款协议》抬头和落款虽写着庄洪波是承办人，但应强调的是，三份《借款协议》中庄俊和庄洪波都是甲方，《借款协议》条文中清楚说明是甲方借款，因此，庄洪波具体办理借款还款事宜的承办人身份不能否认其借款人的身份。2、应改判冯志庆对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证据显示冯志庆偿还了上诉人大量利息，这足以证明冯志庆参与了本案借贷，同时证明本案借款是被上诉人家庭成员共同参与的借贷，但一审判决却认定“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冯志庆是本案共同借款人，冯志庆不应承担债权清偿责任”，明显错误。这种错误认定与本案证据不符，也与目前审理的民间借贷案件的审判惯例不符，应予改判。3、一审判决遗漏了上诉人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庄洪波的微信留言，该微信留言明确证明庄洪波承认本案款项是其所借，应查实并认定微信留言所证事实。 庄洪波、冯志庆答辩称，1、本案共三份借款协议，每份协议都写明借款是庄俊，承办人是庄洪波，借款纠纷中，应当依据借款协议认定借款人。本案中，庄洪波起到的是承办人的作用，庄洪波不是借款人。虽然说孔宁在2013年12月14日把46万元打入了庄洪波的银行卡，那是庄俊委托承办人庄洪波收款，孔宁也认可，庄洪波只是承办人，而不是借款人。并且孔宁也无提供证据证明庄洪波把这46万元用于了自己经营。3、庄俊委托庄洪波、冯志庆代为承办收款和还息，是征得孔宁的同意和认可的。现在孔宁却把庄洪波、冯志庆受庄俊委托代为实施的收款和转款事实说成是共同借款，并以此为由请求庄洪波、冯志庆承担共同还款的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4、孔宁在催要借款及调解过程中，庄洪波受庄俊委托代为实施的行为及言词均代表庄俊，后果应由庄俊承担，不应由庄洪波承担，孔宁要求庄洪波承担责任无法律根据。5、孔宁上诉称庄洪波以承办人的身份在签名时签到了甲方，以此来否认庄洪波承办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既然孔宁可以借用其妻子张蕾的银行卡进行出借，庄俊就可以借用其父母庄洪波和冯志庆的银行卡进行收款和还款。 孔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三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到期借款本金50万元和截止2019年2月15日的利息112500元，并自2019年2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2.5%向原告支付50万元本金的逾期利息违约金；2、依法判决立即解除原被告2017年4月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判令三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和截止到2019年2月2日的利息15万元，并自2019年2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2.5%向原告支付100万元本金的逾期利息违约金。3、依法判决立即解除原被告2017年4月2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判令三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和截止2019年2月27日的利息8万元，并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向原告支付50万元本金的逾期利息。4、案件受理费等所有诉讼费用均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孔宁与张蕾系夫妻关系，庄洪波与冯志庆系夫妻关系、庄洪波与庄俊系父子关系。孔宁与庄洪波互相熟悉多年，孔宁出借借款，孔宁及妻子张蕾向庄洪波转款，具体时间、金额为：2013年6月16日，张蕾尾号7594的卡号转庄洪波尾号为4957的卡号30万元、张蕾尾号8370的卡号转庄洪波尾号为2627的卡号20万元；2013年9月2日，张蕾尾号7594的卡号转庄洪波尾号为4957的卡号44万元；2013年9月5日，张蕾尾号7594的卡号转庄洪波尾号为4957的卡号6万元；2013年12月14日，孔宁尾号0738的帐号转庄洪波尾号为1582的帐号46万元；2014年1月15日，张蕾尾号7594的卡号转庄洪波尾号为4957的卡号4万元；2014年12月15日，张蕾尾号7594的卡号转庄洪波尾号为4957的卡号4万元。转款后被告庄洪波、冯志庆向张蕾转账还款多笔，部分转账注明利息、分红，且转款的时间间隔、数额符合支付利息的特征，应认定为支付利息。其中，2014年4月2日转款12万元注明分红，且与本金50万元月息三分8个月利息的数额相符，应认定为支付利息。2014年9月2日转款12万元注明年分红，且与本金50万元月息三分8个月利息的数额相符，应认定为支付利息。庄洪波于2014年9月2日转张蕾50万元注明本金，原告认可该笔转款为收回本金50万元，庄洪波于2015年1月12日转张蕾4.08万元转款注明本金加息，原告认可其中收回2014年12月15日出借本金4万元、剩余800元为2014年12月15日借款4万元产生的一个月利息。后张蕾又转出两笔出借款项：2015年4月2日张蕾尾号7594的卡号转庄洪波尾号为4957的卡号38万元。原告主张，此前欠付利息9万元加上给被告现金3万元加上此笔转款38万元共计50万元与之前本金46万元＋4万元合计为100万元本金，利息改为月息二分。此后庄洪波自2015年5月4日起至2016年1月4日每月向张蕾转款20000元连续9个月且均注明“息张蕾”，后庄洪波、冯志庆多次向张蕾转款20000元，已转款规律符合100万元本金按月息二分支付利息的情况，与原告上述主张相印证。2016年4月27日张蕾尾号7594的卡号转庄洪波尾号为4957的卡号50万元。此笔出借款原告主张按月息1.5%付息。冯志庆自2016年5月26日起每月向张蕾转款7500元至2018年6月29日，转款规律符合利息支付特征，与原告主张按月息1.5%付息相一致。后方甲方（借款人）庄俊、甲方（承办人）庄洪波与乙方孔宁协商签订借款协议三份：2016年12月19日甲方（借款人）庄俊、甲方（承办人）庄洪波与乙方孔宁签订借款协议（20171215-续转），内容：“甲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乙方借款50万元（大写伍拾万元整），年利率24%，按月结息以协议生效日的下一个月的对应日为结息日，借款期限自2016年12月15日乙方将借款转续到甲方至2018年12月15日到期，本息一次性结清。如逾期甲方未全额付给乙方本金、月息，未付余款按月息2.5%计算，协议到期后甲方归还乙方借款及利息后协议自动作废”。2017年4月2日甲方（借款人）庄俊、甲方（承办人）庄洪波与乙方孔宁签订借款协议（20190402-续2），内容：“甲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乙方借款100万元（大写壹佰万元整），年利率24%，按月结息以协议生效日的下一个月的对应日为结息日，借款期限自2017年4月2日乙方将借款交付甲方至2019年4月2日到期，本息一次性结清。如逾期甲方未全额付给乙方本金、月息，未付余款按月息2.5%计算，协议到期后甲方归还乙方借款及利息后协议自动作废，”。该协议注明：2017年4月2日到期本金100万元续单，合计100万元。2017年4月27日甲方（借款人）庄俊、甲方（承办人）庄洪波与乙方孔宁签订借款协议（20170427-50），内容：“甲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乙方借款50万元（大写伍拾万元整），年利率18%，按月结息1.5%，以协议生效日的下一个月的对应日为结息日，借款期限自2017年4月27日乙方将借款交付甲方至2019年4月27日到期，本息一次性结清。如逾期甲方未全额付给乙方本金、月息，未付余款按月息2%计算，协议到期后甲方归还乙方借款及利息后协议自动作废”。此后被告庄洪波、冯志庆向张蕾还款多笔，转款的时间、数额符合支付利息的特征，应认定为支付利息。被告庄俊提交银行流水，欲证明其合计还款2318900元、庄俊实际收到借款本金176万元借款已经全部清偿完毕，原告的3份借款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但被告庄俊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向原告支付多笔利息、返还部分借款本金未能充分证明偿还全部本金，亦未能举出相反证据来否定原告举证证明的支付本金及收回利息情况，被告庄俊主张的事实证据不足不能认定。2016年12月9日借款协议对应的利息支付至2018年5月22日，2017年4月2日借款协议对应的利息支付至2018年8月4日，2017年4月27日借款协议对应的利息支付至2018年6月29日。此后被告未再支付，原告索要未果，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另查明，孔宁申请财产保全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办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出保险费47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举证借款协议3份和转款凭证及申请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结合被告通过银行转账返还部分本金、长期连续多次支付利息的事实，能够证明原告完成了提供借款的义务、被告支付了部分利息。被告庄俊举证银行还款流水，主张所还款为借款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据此，还款注明本金的应认定为返还本金，注明利息、分红的应认定为约定支付利息，其余约定不明的，依法应先支付利息。被告向张蕾多笔小额转款的时间、数额符合支付利息的特征，且与借款本金数额及借款协议约定相符，本院认定为支付利息。被告庄俊举证欲证明所还款为返还借款本金，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三份协议系对本息结算后将相应本金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向原告签订借款协议、续订借款协议，符合生活实际中出借人提供借款与借款人支付利息的交易习惯和为避免超过时效而补充手续的通常做法，综合主客观两方面因素,本案现有证据各证据间形成了证据链条，且已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故本院确认存在庄俊向孔宁借款三笔分别为50万元、100万元、50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三笔借款均已到期，原告有权要求返还借款本金，故，对原告要求返还本金200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借款的利息约定，原告诉请的协议中有关月息2.5%的约定超过法律保护限度月息2%的，不予支持。2016年12月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之利息，一审法院支持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向原告支付；2017年4月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之利息，一审法院支持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向原告支付；2017年4月2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之利息，一审法院支持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9日起至2019年4月27日止按月息1.5%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4月27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向原告支付。被告主张全部债务已清偿完毕，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已还清本金，亦不能举证证明能够否定原告关于已偿还利息的主张，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申请财产保全支付的保险费，其是用于申请保全而提供担保，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己方申请保全有义务提供相应的担保，可用自有财产提供担保，该笔保险费不属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还款责任主体，本案被告庄俊为借款人，应承担债务清偿责任。被告庄洪波在借款关系中的身份，借款协议明确注明为承办人，且其虽经手办理接收借款、支付利息但借款实际由庄俊投资周转使用，原告亦不能证明庄洪波与庄俊共同投资经营，故，被告庄洪波不是本案共同借款人，不应承担债务清偿责任。被告冯志庆未在借款协议签字，虽通过其名下账户支付部分利息，但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冯志庆是本案共同借款人，冯志庆不应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原告主张冯志庆、庄洪波共同投资经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冯志庆、庄洪波不应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庄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孔宁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2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二、被告庄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孔宁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4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三、被告庄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孔宁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9日起至2019年4月27日止按月息1.5%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4月27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四、驳回原告孔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540元减半收取12770元，由被告庄俊承担10000元、原告孔宁承担277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庄俊承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院二审期间，孔宁提交了2014年12月14日的股权金证明一份，载明：由于2013年12月15日以前孔宁对我的资金帮助，庄洪波同意回赠深圳前海鼎丰德股权投资基金的股权金：陆万元整（只能购置原始股）。特此证明。证明人签字盖章：庄洪波（签字捺印），2014年12月15日。孔宁以此证明庄洪波是实际借款人。庄洪波、冯志庆代理人质证认为，庄洪波是经办人，是受庄俊委托的行为，其后果应由庄俊承担。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庄洪波、冯志庆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其一，孔宁提交的三份《借款协议》中虽注明庄洪波系承办人，但同时注明庄洪波与庄俊同为甲方，协议同时约定“甲方应按照协议规定的时间结息和还款”，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庄洪波作为甲方按照约定负有向庄俊还款的责任；其二，孔宁出借款项后，庄洪波及其妻子冯志庆向孔宁妻子张蕾还款多笔，说明庄洪波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其三，一审中，孔宁提交的录音资料中，庄洪波认可欠款事实，并表示会偿还借款。以上事实和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庄洪波与庄俊系共同借款人。 孔宁请求判令冯志庆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是借款用于了冯志庆、庄洪波与庄俊共同的投资经营，但冯志庆未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仅依据冯志庆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孔宁支付借款利息的事实不足以认定冯志庆为共同借款人，也不能证明借款用于了三人的共同投资经营，故孔宁要求冯志庆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孔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83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撤销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83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三、庄洪波、庄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孔宁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2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4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9日起至2019年4月27日止按月息1.5%计算，自2019年4月27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540元，减半收取12770元，由庄俊、庄洪波负担10000元，孔宁负担2770元，保全费5000元由庄俊、庄洪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庄洪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霍金喜 审判员  陈志明 审判员  冯 雪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郝瑞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