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5民终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和县历阳镇清佛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历阳镇清佛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周效云，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贤斌，江苏同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贤龙，男，汉族，1963年10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维东，安徽天行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超，安徽天行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和县历阳镇清佛村村民委会会（以下简称清佛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葛贤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3民初3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佛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付葛贤龙借款5000元或发回重审；2.由葛贤龙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是只欠借款5500元。清佛村委会为上交农业税费，于1999年6月22日向葛贤龙借款20000元，后于2002年2月1日归还5000元，于2003年元月30日归还5000元，时任村主任周思虎称在2005年至2006年间及后期陆续又还款4500元，目前只欠5500元。这与葛贤龙于2019年2月27日起诉的诉讼请求（偿还借款5000元）及和县历阳镇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2017年5月-8月总账余额表记载的清佛村委会欠葛贤龙借款5500元的内容基本印证。葛贤龙称请求偿还借款5000元是书写错误，显然不合逻辑，即使在庭审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20000元，也不能改变其一开始认定清佛村委会只欠借款5000元的真实意思。而和县历阳镇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2017年5月-8月总账余额表是2017年8月28日打印形成的，并不是在葛贤龙先前起诉之后形成的，一审法院仅以葛贤龙对三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就对该份书证所记载的内容不予确认，不符合证据认证规则，也违反以事实为根据的原则。二是原审认定借款利率约定不明系事实认定错误。葛贤龙提交的收据上载明月利率0.02%，该约定非常清楚明确。如果葛贤龙认为该约定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应当在知道这一事由一年内提出变更或撤销，但直到最后一次开庭已经20多年了，葛贤龙都没有提出变更或撤销。因此，即使清佛村委会应当支付利息，也只能按照双方明确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三是原审法院认定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错误。即使双方对借款利率约定不明，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首先，借款收据上对借款利率已有约定，只是对该约定的真实思思有不同的理解。其次，清佛村委会只是一个基层自治组织，不是营利性企业或公司，借款目的也是上交农业税费，不是用来投资经营，且对类似的借款都不支付利息。因此，即使应当支付利息，在否定月利率0.02%的情况下，最多也只能按照0.2%计算，且计息的起算时间应从葛贤龙最早起诉时间开始计算。四是原审判决会带来极坏的影响。按照和县历阳镇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站2017年5月-8月总账余额表显示，清佛村委会单单欠个人借款有20多万元，都是与葛贤龙类似的借款，本身村级债务就是清佛村委会很大的负担，如果该判决结果被其他债权人知晓并效仿，将加重村债务负担，而且那些只还本没付息的债权人也会反过来提出付息的要求，这可能会带来社会的不稳定、不和谐。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侵害了清佛村委会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付借款5500元或发回重审。葛贤龙辩称，一是清佛村委会上诉称尚欠借款5500元不属实。原借款条据明确载明借款是20000元，葛贤龙先前起诉在法庭辩论前对诉讼请求进行了变更，即使不是笔误，20000元借款分次主张也符合常理，并不代表放弃其他欠款。二是原审法院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即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借款20000元每月支付4元利息显然不符合常理。三是村级财务负担是各级政府包括行政村对外举债造成的，该后果应当由村级及乡镇政府承担，不应当让葛贤龙增加经济和精神上的负担。葛贤龙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清佛村委会偿还借款20000元及利息（利息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利息后，利息从1999年6月22日起，以2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至实际还款之日）；2．诉讼费用由清佛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和县联合乡浏塘行政村村民委员会向葛贤龙借款20000元，并出具一张金额为20000元的安徽省村提留乡统筹专用收据，该收据加盖了浏塘村民委会印章，双方对还款期限未作约定。该专用收据载明：借款日期1999年6月22日，项目，村借入款抵交税费，月利0.020%，此款已归还伍仟元，2002.2.1，此款已付伍仟元2003.元.30，收款人葛贤斌，证明人陈学权。后和县联合乡浏塘行政村村民委员会并入清佛村委会。另查明，葛贤龙曾于2019年3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清佛村委会、和县历阳镇人民政府归还借款，其所提交的诉状载明其诉讼标的额为5000元及利息，2019年4月4日葛贤龙在该案庭审法庭调查阶段陈述诉讼请求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2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1999年6月2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019年6月28日葛贤龙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裁定准予。2019年9月11日，葛贤龙再次起诉，要求清佛村委会归还借款2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联合乡浏塘行政村村民委员会向葛贤龙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现浏塘村民委员会已并入清佛村委会，清佛村委会应承担还款的责任。借贷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葛贤龙可随时要求返还借款本息。借据上载明月利率0.020%，葛贤龙主张系书写习惯并陈述称，借款利率实际为2分，借条上虽然约定是0.020%，这显然与事实不符，在90年代，一般的农村合作信用社借贷利率都在2分到5分不等，借条上约定的2分与当时的社会环境以及贷款利率相比，显然在这一处的书写属于借款习惯。清佛村委会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借款利率为月利率0.020%。案涉借贷系非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发生于1999年6月22日，借款一方系村委会，当时村级财务可自主结算，葛贤龙按月利率0.020%出借20000元，每月收取利息4元，显然与常理相悖。关于借款利率，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各自主张，致借款利率事实认定出现不明确的情形，属约定不明。因此，对借贷利率的认定，可结合当时本地区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为年利率6%。借款人已分别于2002年2月1日还款5000元，2003年1月30日还款5000元，合计10000元。清佛村委会主张另行归还4500元，合计还款1450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事实，对此不予确认。清佛村委会主张所还款项均系返还本金，并称葛贤龙第一次诉讼时提交的诉状载明诉讼标的额为5000元，应认定为自认，故只欠借款5000元，葛贤龙对此不予认可。因葛贤龙在该次诉讼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已将诉讼标的额变更为20000元,并已撤诉，现其再次起诉，要求给付借款20000元及利息，故对清佛村委会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及陈述，尚不能认定清佛村委会所还的两笔款项合计10000元系返还本金，此种情形属于未约定抵充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因此，清佛村委会所还的10000元，应先抵充借款利息，多出部分抵充本金。2002年2月1日，清佛村委会还款5000元，按年利率6%计息，自1999年6月22日起至2002年2月1日止，利息为3130元，抵充利息后剩余1870元（5000元-3130元），此款应抵充本金，抵充后欠借款18130元。2003年1月30日，清佛村委会归还5000元，按年利率6%计息，自2002年2月2日起至2003年1月30日止，利息确认为1082元，抵充利息后剩余3918元（5000元-1082元），此款应继续抵充本金，抵充后欠借款14212元（18130元-3918元）。故清佛村委会应继续给付葛贤龙借款14212元及利息，利息自2003年1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判决：一、和县历阳镇清佛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葛贤龙借款14212元及利息，利息自2003年1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葛贤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元，由葛贤龙负担56元，由和县历阳镇清佛村民委员会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认证如下：清佛村委会提交的彭仕奋财务支出报销单据、陈光明财务支出报销单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因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清佛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及葛贤龙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清佛村委会尚欠借款金额是多少；二是一审判决清佛村委会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利息是否正确。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清佛村委会对借款本金金额为200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葛贤龙亦认可于2002年2月1日、2003年1月30日分别收到还款5000元，双方对是否还归还过借款4500元存在争议。清佛村委会提交葛贤龙于2019年2月27日起诉的民事诉状及和县历阳镇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2017年5月-8月总账余额表，用以证明尚欠葛贤龙借款5500元。但是，和县历阳镇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2017年5月-8月总账余额表系单方制作形成，葛贤龙不予认可，葛贤龙先前起诉的民事诉状也没有载明只欠借款5000元，且葛贤龙在诉讼中已将诉讼请求标的金额变更为20000元，故清佛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只欠借款5500元的事实。从借据载明的“月利0.02%”内容来看，涉案借款需要支付利息，鉴于借据载明的利率书写不规范，双方在解释上发生争议，且均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借款时市场利率等因素，酌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6%，该酌定标准并不高，本院予以确认。双方没有约定债务清偿顺序，一审法院按照先付息后还本的顺序处理并无不当。清佛村委会的其他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清佛村委会应当归还借款本金14212元，并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利息。综上所述，清佛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和县历阳镇清佛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长城审判员  吴静旻审判员  郝静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彭立书记员倪清怡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