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52号。 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旭明，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阳市昊盛建筑设备租赁站，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巍山镇人民政府213-126号。 经营者：李世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曹、林维钢，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东，男，196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雪杨，浙江士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与被上诉人东阳市昊盛建筑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昊盛租赁站）、李振东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6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一局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昊盛租赁站的诉讼请求；2.请求追加杭州赢天下建筑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参与诉讼；3.本案诉讼费用由昊盛租赁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有误。中建一局并非案涉租赁争议的承租方，杭州赢天下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天下公司）系案涉租赁争议的承租方。(一）中建一局将案涉工程部分的脚手架搭拆工作以“包工包料”的模式发包给赢天下公司，双方签订《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由赢天下公司负责钢管扣件租赁、脚手架搭拆维护工作。其中所涉及的钢管扣件即为案涉的争议租赁物。根据《工程分包合同》第2.3条约定，租赁工作包含在赢天下公司的承包工作范围内。根据《脚手架报价清单》，《工程分包合同》的合同价款组成明确为人工费用与租赁费用。(二）在上述合同模式中，中建一局不需要再与昊盛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其完整的合同关系应当是：中建一局将工程发包给赢天下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赢天下公司承租昊盛租赁站的租赁物，向其支付租赁款。截止目前，中建一局已支付给赢天下公司工程款共计5317000元，其中人工费用2217000元，租赁工程款3100000元。在中建一局已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赢天下公司未向昊盛租赁站支付过租赁费用。(三）原审案涉租赁物在中建一局项目现场被使用，但根据《工程分包合同》，承租人系赢天下公司，中建一局仅作为总承包方履行项目管理职责。同时，在每份对账单中，李振东（同时也是赢天下公司现场代表）均亦签字，其行为为职权行为，系代表赢天下公司作为承租单位确认租金与数量的行为。二、原审法院程序有误。中建一局申请追加赢天下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但原审法院不予追加，亦未出具正式裁定。故为还原事实真相，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中建一局请求二审法院追加赢天下公司为原审第三人参与本案审理。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争议合同（定尺钢管及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中中建一局未作出订立该合同的意思表示，中建一局对租赁费用及违约金不负有承担的义务。(一）原审争议合同的一方主体为中建一局项目部，项目部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亦无被授权签订经济合同的权限。(二）合同落章为项目部印章，章面明确表述“签订经济合同无效”，即该枚项目章无签订经济合同的权限。昊盛租赁站在显然能够知晓项目章效力的情况下，仍未曾向中建一局申请追认过原审争议合同的合同效力，其不具有表见代理的善意性，不应被认定为表见代理。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为人无权代理的，相对人和行为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四、李振东与昊盛租赁站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中建一局的合法利益。(一）根据《工程分包合同》第7.1条，李振东为赢天下公司在案涉项目的现场代表；根据李振东的原审陈述，其自身是赢天下公司的内部承包商，是实际的施工人。赢天下公司仅从中收取管理费用，实际由李振东负责工程款的向下发放。(二）中建一局已经与赢天下公司签订“包工包料”的专业分包合同，无需再与昊盛租赁站签订任何租赁合同。李振东对于中建一局、赢天下公司、昊盛租赁站之间的分包、租赁关系应当有明确的认知。但是一方面，中建一局向赢天下公司支付过多笔工程款，但无论是李振东或是赢天下公司，均未曾向下支付过租赁款；另一方面，李振东协同昊盛租赁站以“停止钢管供应”为由，胁迫中建一局项目部签订原审争议合同，其行为是恶意且恶劣的，给中建一局造成了重大的损失。 昊盛租赁站辩称：一、昊盛租赁站与中建一局之间既签订有《租赁合同》,又有实际履行行为,案涉《租赁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租赁合同》对中建一局具有法律约束力。在本案中,中建一局是否是承租人,判断标准:一看双方是否有协议约定,二看双方是否有实际履行行为。案涉《租赁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中建一局具有法律约束力,具体理由阐释如下,首先,《租赁合同》除加盖有项目部章外,还有中建一局项目部经理赵明荣签字确认。《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是指受企业法定代表人委托对工程项目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管理者,是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在工程项目上的代表人。”因此,《租赁合同》上签字的项目经理赵明荣系中建一局法定代表人在项目上的代表,该份合同系中建一局真实意思表示,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昊盛租赁站依约向中建一局提供租赁物,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相关《租金计算清单》均由中建一局项目部人员签字确认。昊盛租赁站依照《租赁合同》约定向中建一局承建工地提供租赁物,昊盛租赁站提供的《租金计算清单》均由中建一局委派人员签字确认,表明其对租赁物数量及相应租金予以认可。尤其需要向法庭特别指出的是,《租金计算清单》其中一名签字人员朱宏,正是中建一局在本案中的委托代理人之一。由此可见,中建一局对昊盛租赁站提供租赁物的事实、数量及相应租赁均明确知晓且予以认可。第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建一局也委托其项目部人员向昊盛租赁站支付租赁费。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中建一局委托其项目部人员(其中张辉系项目部执行经理)向昊盛租赁站支付租费89万元,表明其曾经依约履行了《租赁合同》项下的部分义务。综上,昊盛租赁站认为《租赁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包括中建一局在内的各方均有法律约束力。二、中建一局要求在二审中追加赢天下公司为第三人,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首先,赢天下公司并非《租赁合同》项下当事人,与本案案涉争议无关联性。案涉《租赁合同》项下当事人分别为出租方昊盛租赁站、承租方中建一局、保证人李振东,本案中由出租方昊盛租赁站向承租人中建一局、保证人李振东主张合同权利。赢天下公司并非《租赁合同》项下当事人,追加赢天下公司为第三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其次,中建一局要求追加赢天下公司为第三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赢天下公司在本案中既没有独立的请求权,也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中建一局要求追加赢天下公司为第三人没有诉讼法的依据。此外,中建一局并未在一审中申请追加第三人,一审判决程序上并无不当,中建一局也无权在二审程序中追加第三人。三、昊盛租赁站已依约履行租赁合同项下提供租赁物的义务,中建一局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合同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昊盛租赁站已经依据《租赁合同》约定提供租赁物,相应租赁物的数量及由此产生的租金均由中建一局签字确认,中建一局应当依约支付相应租金。中建一局未依约支付租金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按照《租赁合同》约定支付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中建一局的全部上诉请求。 李振东辩称：案涉项目由中建一局承建，李振东仅对租赁费以及租赁物的损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昊盛租赁站主张的违约金过高。 昊盛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一局支付昊盛租赁站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合同项下产生的租金的70%即4005679.79元；2.判令中建一局支付昊盛租赁站逾期付款违约金762796.58元（暂计至2019年6月26日，此后以4005679.79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至实际清偿日）；3.判令李振东对上述中建一局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建一局、李振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昊盛租赁站（出租方、甲方）和中建一局湖州西湖漾单元01-03Ｄ-1号地块项目部（承租方、乙方）签订《定尺钢管及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因业务需要向甲方租赁钢管、扣件及其他;租赁数量以发货清单为准；租赁时间暂定2018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3月10日止，以实际租用时间为准；租用价格:钢管为0.012元／米•天，扣件为0.008元／只•天，套管为0.005元／支•天，顶托为0.045元／支•天，承插式轮扣0.02元／米•天，槽钢架子0.1元／个•天，最终租费按实际结算；甲方提供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损失、损坏赔偿及修理费用为钢管、扣件、顶托、套管、轮扣按当时的市场价进行赔偿，槽钢架子每个50元，扣件螺丝每套0.50元，顶托螺母每个2.50元，顶托清理费每支0.50元，扣件清理费每只0.15元；租期计算及租金结算为按甲方仓库发货单为准，每月底对账，每个月支付已经产生租金的70%，主楼外架拆除支付至已经产生租金的80%，剩余20%租金在外架拆除三个月内付清；逾期付款的每天按拖欠租金金额的千分之一偿付违约金；乙方对不能归还的钢管及扣件等租赁物应继续支付租金；乙方不能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时，甲方为实现债权人权利，律师费和取证费等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委托于文旭、陶恒签收单据等。上述合同落款出租方由昊盛租赁站盖章、代表楼伟签字；承租方盖有中建一局湖州西湖漾单元01-03Ｄ-1号地块项目部章及代表人赵明荣签名，盖章注明签订经济合同无效；李振东在保证人处签名。2019年2月1日，中建一局湖州西湖漾单元01-03Ｄ-1号地块项目部向昊盛租赁站出具《增加材料单据签收人员确认函》，确认自2019年2月份起在原合同已有的材料单据签收人的基础上再增加一位材料单据签收人朱宏（即中建一局的第二位委托诉讼代理人）。上述合同签订后，昊盛租赁站按约向中建一局湖州西湖漾单元01-03Ｄ-1号地块项目工地提供了相关租赁物。昊盛租赁站自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每月制作《租金计算清单》，中建一局的湖州西湖漾单元01-03Ｄ-1号地块项目部均在清单后面加盖项目部章，指定的材料单据签收人均对租赁物数量进行核对并签名。李振东也在每份清单下面签名。2018年9月20日，中建一局湖州西湖漾单元01-03Ｄ-1号地块项目部向昊盛租赁站出具《授权委托支付说明》，载明：由中建一局承建的西湖漾单元01-03Ｄ-1号地块项目，由我项目部进行日常施工管理。从2018年5月13日开始租用贵司的钢管、扣件、顶托、轮扣等租赁物，产生的租费及运杂费由我项目部进行支付。截至到2018年8月31日产生租费及运杂费共计793526.64元。现我项目部委托张辉（开户银行：工商银行，账号：62×××47）先支付10万元到东阳市昊盛建筑设备租赁站账户（开户银行：浙江东阳农村商业银行有限公司巍山支行，账号：20×××53）作为部分租费及运杂费。2018年11月14日、12月18日，中建一局湖州西湖漾单元01-03Ｄ-1号地块项目部又分别向昊盛租赁站出具两份《授权委托支付说明》，内容和9月20日出具的基本相同，只是租赁费及运杂费分别为1265419.09元和2552388.92元、委托付款人分别为张辉和李振东、支付款项分别为300000元和490000元。之后，张辉和李振东共支付昊盛租赁站890000元。截至2019年5月31日，合同项下共计产生租金等费用6993828.27元，按租赁合同约定应支付租金的70%计4895679.29元，已支付890000元，尚欠4005679.29元。另查明，中建一局与赢天下公司签订有《工程分包合同》，中建一局将湖州西湖漾单元01-03Ｄ-1号地块施工总承包工程项目的钢管、扣件租赁、脚手架搭拆维护项目分包给赢天下公司。赢天下公司法定代表人邱地锋也向中建一局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授权李振东为承建中建一局湖州西湖漾单元01-03Ｄ-1号地块施工总承包工程项目脚手架租赁安拆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在本项目施工管理过程中签署合同的一切文件和处理结算、对账与之有关的一切事物。上述分别合同没有签署日期，委托书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18日。再查明，在案涉租赁合同上签名的赵明荣系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李振东陈述其与赢天下公司签订有《内部劳务承包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为中建一局湖州西湖漾单元01-03D-1号地块项目部与昊盛租赁站签订的《定尺钢管及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是否对中建一局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该合同上的章为项目部章，章上也写明签订经济合同无效，但该合同承租方处同时也有项目经理赵明荣的亲笔签名；合同中约定的材料单据签收人都是中建一局项目部人员，也在《租金计算清单》签名确认租赁物数量；昊盛租赁站的租赁物也在中建一局承建的项目工地上使用；而且中建一局在《授权委托支付说明》也向昊盛租赁站表明其是租赁方、确认租费及运杂费金额并委托他人支付了部分租费和运杂费。因此，中建一局湖州西湖漾单元01-03D-1号地块项目部与昊盛租赁站及李振东之间签订的《定尺钢管及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已经实际履行。中建一局湖州西湖漾单元01-03D-1号地块项目部作为中建一局的内部机构，其行为后果应当由中建一局承担，即《定尺钢管及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对中建一局具有法律约束力。昊盛租赁站按约将租赁物交付中建一局和李振东，但中建一局未能按约支付租金和相关费用，均构成违约。因此，昊盛租赁站要求中建一局支付截至2019年5月31日止的租金及相关费用的70%即4005679.79元并按约支付违约金762796.56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振东作为保证人在案涉租赁合同上签名，应当对中建一局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东阳市昊盛建筑设备租赁站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合同项下产生的租金等费用的70%即4005679.79元、违约金762796.56元（暂计至2019年6月26日，此后以4005679.79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至实际清偿日）；二、李振东对上述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47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7474元，由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李振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中建一局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工程分包合同、脚手架报价清单、付款凭证，证明中建一局将案涉工程部分的脚手架搭拆工作以“包工包料”的模式发包给赢天下公司，在该种合同模式中，中建一局不需要再与昊盛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昊盛租赁站与赢天下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工程分包合同的工程价款分为劳务人工费用和租赁费用两部分。中建一局依据工程分包合同向赢天下公司支付工程款，其中包含劳务工资费用及租赁费用。2.（2019）浙0106民初6436号民事判决书、快递单及快递单查询信息，证明李振东与赢天下公司之间为内部承包关系，赢天下公司只收取管理费用，实际是由李振东负责工程款的发放。中建一局于2019年10月28日收到一审判决书。3.协调支付说明书1份（2019年3月21日），证明昊盛租赁站与赢天下公司、李振东对案涉项目的租赁模式（包工包料）是知晓的，案涉合同并不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得到真实的履行。 昊盛租赁站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1工程分包合同、脚手架报价清单已在一审中提交，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付款凭证是中建一局与案外人之间的款项往来，昊盛租赁站对此不知情，且与本案事项无关，一审中根据相关人的陈述，中建一局也欠付赢天下公司款项。对证据2因是本案一审判决及签收情况，应当不属于证据，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质证意见具体陈述如下：首先，从程序上看：该份证据形成于一审诉讼之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根据民事诉讼法和证据规则的规定，已过举证期限，不能作为二审定案依据。其次，从文件内容上看：第一句话也表明，租赁物由昊盛租赁站提供，中建一局和昊盛租赁站建立了租赁关系，该份证据仅是中建一局委托赢天下公司向昊盛租赁站支付欠款，委托人是中建一局，系债务人，但是实际上昊盛租赁站并未收到任何款项，从始至终昊盛租赁站仅收到中建一局支付的89万元；第三，由中建一局出示的该份《协调支付说明书》上同样加盖中建一局项目章，证明该枚项目章用于对外签订经济合同，与租赁合同上的印章一致，中建一局认可其效力。 李振东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1与一审庭审质证意见一致；对证据2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三性无异议，该协调支付说明书表明由赢天下公司直接将款项支付给昊盛租赁站的法人名下，但是否实际履行并不清楚。 昊盛租赁站、李振东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对中建一局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1、证据1中的《工程分包合同》、脚手架报价清单中建一局已在一审中作为证据提交，证据1中的付款凭证系打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2、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2系本案一审判决及相关送达情况，并无法达到中建一局的证明目的；3、对证据3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是否能达到中建一局的证明目的，本院将进行综合评判。 本院二审期间，昊盛租赁站主动请求将诉讼请求中的违约金计算利率下调至每日万分之五，即将其一审诉讼请求第二项变更为：判令中建一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81398.29元（暂计至2019年6月26日，此后以4005679.79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各当事人对于昊盛租赁站提供的案涉建筑设备租赁物在中建一局承建的湖州西湖漾单元01-03D-1号地块项目工地上使用并无异议。中建一局认为案涉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的承租方为赢天下公司，而昊盛租赁站认为承租方为中建一局。对此本院分析认为：首先，《定尺钢管及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所载承租单位为中建一局湖州西湖漾单元01-03D-1号地块项目部，承租方代表处由案涉工地项目经理赵明荣签字，中建一局对赵明荣的身份予以认可且确认系其公司员工，合同承租方盖有中建一局湖州西湖漾单元01-03D-1号地块项目部印章，虽然印章注明“签订经济合同无效”，但之后该印章先后在“授权委托支付说明”、“增加材料单据签收人员确认函”和中建一局二审期间提交的“协调支付说明书”中使用，而该三份材料均系就案涉租赁合同的租赁费支付方式和单据签收人员作出约定；其次，中建一局确认案涉租赁合同约定的签收单据人员中的于文旭、授权委托支付说明中受托支付租赁费给昊盛租赁站的受托人张辉均系中建一局员工，之后增加的材料单据签收人员朱宏系中建一局一审期间在本案中的委托代理人，于文旭、朱宏亦在租金计算清单中签名确认租赁物数量；再次，“授权委托支付说明”和“协调支付说明书”均确认案涉项目由中建一局承建，该项目的钢管、扣件、顶托、轮扣等租赁物由昊盛租赁站提供，“协调支付说明书”约定由中建一局、李振东作为委托人，赢天下公司作为受托人，由赢天下公司将2019年3月20日之后收到的全部工程款直接支付至昊盛租赁站，亦可证明中建一局对案涉租赁费负有支付义务，而且中建一局亦确认在签订该支付说明书后仅支付给赢天下公司工程款352000元，目前尚有400余万元工程款未支付；第四，案涉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时间自2018年5月10日开始，而中建一局陈述与赢天下公司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签订时间是2018年8月，赢天下公司法定代表人向中建一局出具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18日，均在约定的租赁起始时间之后。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案涉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的承租方为中建一局，中建一局与赢天下公司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系其二者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本案租赁合同承租方的认定。中建一局关于承租方为赢天下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要求追加赢天下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不予准许。至于中建一局上诉认为昊盛租赁站与李振东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利益的主张，并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中建一局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鉴于昊盛租赁站在二审期间请求对其一审诉讼请求中违约金利率予以下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并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64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李振东对上述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变更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64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东阳市昊盛建筑设备租赁站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合同项下产生的租金等费用的70%即4005679.79元、违约金381398.29元（暂计至2019年6月26日，此后以4005679.79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至实际清偿日）。 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47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7474元，由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李振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948元，由上诉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