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建新，男，196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峰，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珂，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汇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杨舍镇张杨公路悦丰大厦。法定代表人：许培新，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徐丽芬，女，196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原审被告：蒋明，男，198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上诉人蒋建新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汇金置业公司（以下简称汇金置业公司）、原审被告徐丽芬、蒋明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1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建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对相关装修进行价格鉴定后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汇金置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商品房买卖合同当事人系蒋建新与汇金置业公司，徐丽芬只是蒋建新认购时的代理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婚姻法司法解释三，徐丽芬不符合被告主体资格，一审将徐丽芬列为被告并判决其承担相关民事责任有误。二、汇金置业公司一审庭审后提交的证据我方只看到复印件，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就证据原件进行质证即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认购书即应终止，不再发生法律效力，认购书中备注对我方无约束力。作为本约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作为预约的认购书不能同时存在。汇金置业公司在我方明确不认可装修标准附件并拒绝签字的情况下，仍与我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可视为汇金置业公司放弃按备注条款要求我方支付装修款的权利，备注条款对双方不再具有约束力。四、硬装及软装的范围、数量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未确认，目前也无法确认，我方无法验收。五、装修标准附件中的价格存在欺诈，应予撤销，故装修买卖合同未成立。根据装修标准附件，汇金置业公司是按照实际发生金额以硬装80%、软装50%来确定售价的，其有义务证明装修的实际发生金额，我方在一审中也要求其举证。根据汇金置业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相关硬装结算清单和付款审批单（无发票），硬装实际发生金额为280439.91元，并非附件中的价格，所以附件是虚假的，同样我方对附件所载软装价格也持合理怀疑。且软装大部分是可移动的，即使我方接受全部软装，汇金置业公司仍应对软装范围及金额承担举证责任。六、设计费39000元备注中不包含，我方明确不接受装修标准附件，一审判决我方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汇金置业公司未作答辩。徐丽芬、蒋明未作陈述。汇金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蒋建新、徐丽芬、蒋明向汇金置业公司支付装修款606961元及相应利息（该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蒋建新、徐丽芬、蒋明向汇金置业公司支付房屋维修基金、汽车位维修基金、储藏室维修基金、住宅物管费、公共水电费、车位服务费、改造费等合计2515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蒋建新、徐丽芬、蒋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9日，蒋建新、徐丽芬、蒋明（乙方）与汇金置业公司（甲方）签订认购书，约定蒋建新、徐丽芬、蒋明认购汇金置业公司开发的汇金花园2幢408室，预测建筑面积总计135.08㎡，房屋建筑面积单价13518元/㎡，总房价1826011元，备注：本人已知晓该套房屋为样板房，硬装、软装、电器价格为1013832元，现硬装八折，软装、电器五折，折合装修价606961元等。双方在认购书第三项其他约定事项中约定：1.乙方自愿于签订本认购书交付保证金10万元作为甲、乙双方当事人在前述期限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担保，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乙方已支付的保证金转为乙方应交纳的部分首期房款；2.乙方应自本认购书签订之日起15日内到甲方售楼处，与甲方完成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相关文件并支付约定之房款；3.双方确认，本认购书主要内容作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且乙方在签订本认购书之前，已经充分了解甲方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补充条款等相关文件之样本，并无异议等。双方还在认购书中对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2016年5月20日，蒋建新（乙方、买受人）与汇金置业公司（甲方、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蒋建新购买汇金置业公司开发的汇金花园2幢408号房，住宅单价每平方米13518元，该商品房总价款1826011元，汽车位编号D043，汽车位按个计价，汽车位价格为75000元/个，不根据实际面积调整汽车位价格，汽车位与住宅合计总价1901011元。合同第七条付款方式及期限，双方约定买受人自愿于2016年5月18日以自有资金支付首付款519110元并签约，即可享受预约登记优惠八千元，VIP卡优惠五万元，另享受准时签约优惠100元/㎡，签约后20天内按揭一次性交清其余款119万元，即可享受优惠250元/㎡，现免收房款的建筑面积6.8㎡，优惠后商品房总价款为1709910元。合同附件三装饰、设备标准载明：汇金新城装修标准附件（2幢408室）硬装、软装、电器实际发生金额共计1013832元，对外售价606961元，并备注：本人了解样板房的所有现状，该样板房装修优惠后价格（电器等）606961元，并自愿于2016年12月26日前一次性付清以上费用，因对上述房屋装修价格不予认可，故蒋建新未在装饰、设备标准、合同补充协议等附件中签字。上述合同签订后，蒋建新向汇金置业公司共计支付购房款1762474元。因双方对房屋装修价格存在争议，故蒋建新委托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7月22日向汇金置业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汇金置业公司在约定期限内办理不动产产权证及交房手续。汇金置业公司委托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于2019年8月6日向蒋建新发出律师函，通知蒋建新于2019年8月15日前结清拖欠的装修款606961元等，并于2019年8月19日向蒋建新寄送《汇金新城住宅入伙结算清单》，建议蒋建新于2019年8月31日前往汇金新城销售中心办理收房手续，并载明蒋建新已缴款1762474元，还应缴纳装修款等632115元。因蒋建新未能付款，故汇金置业公司诉至法院。审理中，徐丽芳陈述称，认购书中“蒋建新”、“蒋明”签名系其代签，认购书中的备注内容系汇金置业公司事后添加的，蒋建新、蒋明对认购书的内容不予认可。汇金置业公司否认备注内容为事后添加，认为蒋建新、徐丽芬、蒋明是直系亲属关系，不论认购书是谁的签字或共同签字，肯定是获得了其他二人的认可，并提交了案涉房屋内的装修及物品清单。蒋建新、徐丽芬、蒋明对装修价格及物品清单不予认可。蒋建新、徐丽芬、蒋明明确愿意收房，同意向汇金置业公司支付房屋维修基金、汽车位维修基金、储藏室维修基金、住宅物管费、公告水电费、车位服务费等费用合计21654元，但不同意支付改造费3500元。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交的认购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律师函、入伙结算清单、装修清单以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认购书及商品房买卖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诚信履行各自的义务。案涉商品房为汇金置业公司已装修完毕的样板房，房屋交易价格理应包含装修价款，徐丽芬、蒋建新、蒋明在签订认购书及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对此应为明知，且认购书中也已明确“本人已知晓该套房屋为样板房，硬装、软装、电器价格为1013832元，现硬装八折，软装、电器五折，折合装修价606961元”及“本认购书主要内容作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故认购书约定的案涉房屋的装修价格606961元应作为双方之后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蒋建新与徐丽芬为夫妻，其虽未亲自在认购书中签名，但其对认购书中约定的案涉房屋的装修价格应为明知，其也明确愿意收房即继续购买案涉房屋，故其与汇金置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应视为对认购书的追认，其仅认可《商品房买卖合同》而否认认购书中约定的案涉房屋的装修价格，并要求对案涉房屋的装修价格进行重新鉴定，割裂了案涉房屋交易价格的整体性，不符合样板房买卖的交易惯例，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蒋建新、徐丽芬系夫妻关系，且徐丽芬也在认购书中签字，故案涉房屋应为蒋建新、徐丽芬夫妻共同财产，蒋建新、徐丽芬应按照认购书中约定的价格向汇金置业公司支付装修款606961元，蒋明未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签字，因此无需承担付款义务。汇金置业公司要求蒋建新、徐丽芬支付上述欠款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房屋维修基金、汽车位维修基金、储藏室维修基金、住宅物管费、公告水电费、车位服务费等合计21654元，蒋建新等人明确同意支付上述费用，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改造费3500元，因双方对此并无任何约定，且该改造行为系案涉房屋装修工程的一部分，故汇金置业公司再要求蒋建新等人支付该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蒋建新、徐丽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家港汇金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装修款606961元及利息（以606961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二、蒋建新、徐丽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家港汇金置业有限公司房屋维修基金、汽车位维修基金、储藏室维修基金、住宅物管费、公告水电费、车位服务费等合计21654元。三、驳回张家港汇金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61元、保全费3770元，合计8831元由蒋建新负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缴纳至一审法院诉讼费账户。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经审理查明，蒋建新、徐丽芬、蒋明一审中对认购书中手写备注部分不予认可，认为其签字时没有该项备注内容。汇金置业公司陈述备注内容是提前写好的，从字样上看为同一人书写。一审法院询问蒋建新、徐丽芬、蒋明是否有证据证明备注系事后添加，其表示没有证据；一审法院询问蒋建新、徐丽芬、蒋明是否需要申请鉴定，其表示不需要。二审另查明，对于汇金置业公司一审庭审时当庭提交的其余购买样板房业主的认购书及房屋买卖合同关于装修的附件、案涉房屋装修情况汇总表及相关合同、案涉房屋照片以及庭后提供的样板房装修及付款材料，蒋建新、徐丽芬、蒋明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书面质证意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蒋建新、蒋明（徐丽芬代）及徐丽芬与汇金置业公司签订房屋认购书，约定双方在规定时间内按照认购书主要内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文件。徐丽芬、蒋建新、蒋明认可徐丽芬签字的真实性，但认为签订认购书时并无关于装修价格的手写备注，该备注系汇金置业公司事后添加，对此应由蒋建新等人提供证据证明。蒋建新等人一审中表示没有证据，且不申请进行相关鉴定，故对其关于备注系事后添加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案涉房屋系样板房的实际情况以及认购书中关于样板房装修价格的约定、乙方（即认购方）签订认购书之前已经充分了解《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补充条款等相关文件之样本的约定，蒋建新等人认为签订认购书时对案涉房屋装修情况及相应价值不知情不符合常理，认为该装修价格存在欺诈依据不足。根据约定，蒋建新等人应于签订认购书之日起15日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文件。蒋建新虽于约定时间内与汇金置业公司协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对于其中附件三载明的装修标准不予认可故未在该附件上签字，即双方未能按照认购书中确认的主要内容签订本约，双方也未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对涉案房屋的装修价格另行约定，故认购书中关于装修价格的备注内容并不当然失效。汇金置业公司在回函中明确要求蒋建新支付装修价款，蒋建新认为汇金置业公司已经放弃装修款权利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涉案房屋系样板房，其转让具有一定特殊性，即房屋价值与装修价值应整体转让，认购书的约定也可以体现该特殊性。现蒋建新已经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并明确要求接收涉案房屋，其应当支付案涉房屋装修价值。蒋建新否认认购书中约定的装修价格割裂了样板房转让价值的整体性，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要求对涉案房屋装修价值进行鉴定不应支持，一审法院按照认购书中确定的装修价值认定并无不当。徐丽芬系认购书的签约主体，且涉案房屋购买于徐丽芬与蒋建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有财产，一审法院认定徐丽芬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依据的证据均在庭审中经过双方举证、质证，蒋建新等人对于其他证据也发表了书面质证意见，故一审法院在审理程序上并无违法。综上，上诉人蒋建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2元，由上诉人蒋建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斌审判员 孙楚楚审判员 郭 锐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袁丽媛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