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1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滨州银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邹平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焦桥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刘英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栋，山东振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志让，男，196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霞，山东年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滨州银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邹平分公司（以下简称银河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志让社会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4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新的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河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为其发放的社会保险金23200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中的签字系被上诉人同一时间所签，是为办理养老保险手续用，被上诉人虽在上述工资表中签名30次，但对工资表内容并不知情。被上诉人提供的手机拍摄的工资计算表中显示的工资构成中并无社会保险费的项目,并以此来认定上诉人并未实际为被上诉人发放保险费,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包括劳动合同、承诺书、工资表均系被上诉人本人所签。对此，被上诉人是认可的。上诉人既认可签字的真实性却又主张对工资表中的发放的社会保险费不知情，显然不能自圆其说，其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签字的行为负责。且被上诉人在工资表上签字时上诉人也已明确告知其工资表的作用及内容。另在被上诉人入职时签订的劳动合同、承诺书中也记载有被上诉人明确拒绝上诉人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内容。综合以上三份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已实际为被上诉人发放了社会保险金23200元。其次，被上诉人提供了工资计算表手机打印图片一份，该手机图片并未显示上诉人单位的任何字样，也没有加盖上诉人的公章。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该图片的原始载体。因此，无法证实该图片的来源及真实性。但原审法院却以该图片上有沈立东的签名，且该图片上的工资数额与石志让、沈立东银行流水的数额基本一致为由认定该图片的效力高于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的效力。需要说明的是，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中记载的被上诉人的工资数额与其银行流水完全一致，更能证实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的真实性。但原审法院却对此置之不理。再次，虽然养老保险的缴费基数每年有所变化，但上诉人为了便于管理，为职工发放的社会保险金并不会每月都发生变化，而是在一定时期内以一个固定的数额发放。这根本谈不上与常理不符。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实际给被上诉人发放社会保险金232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石志让辩称：1.上诉人聘用的劳动者不是仅仅只有被上诉人一人，按照上诉人惯例，劳动者的工资一直是上诉人对每个科室所有的职工统一登记并由职工核实后签名，因此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个人签名的30份工资表不是被上诉人平日领取工资签字的原始工资表；这份证据不能够证明上诉人发放给被上诉人800元保险金的主张。而且上诉人在一审的时候也是认可这30份的工资签名是同一天形成的，这份工资表是完全与事实和常理不符的。2.被上诉人虽然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是相对公司而言是弱势群体。这30份的工资表上的签字是被上诉人在上班期间，被上诉人管理人员哄骗是为了帮助其缴纳社会保险所签字，被上诉人对自己签字的内容并不确定。这一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与上诉人的3名单位领导兰明主任、刘保龙科长、刘可更经理的谈话录音可以证实，其中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单位兰明主任、刘可更经理旁听时法院也向两名上诉人单位领导审查核实了这三名公司领导在上诉人单位的职务。因此该三份录音具备真实性，也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对签字内容的不确定性。3.被上诉人提供的与刘可更经理的谈话中刘可更经理授意不让被上诉人出庭应诉，法院判决上诉人胜诉后，被上诉人的损失由其来承担。这一内容充分证实了上诉人并未给被上诉人发放保险费的事实。4.被上诉人对自己和沈立东每月的工资数额是知情的，如果被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11月份的工资计算表手机打印图片系伪造，被上诉人是完全可以把图片上的工资数额更改为与被上诉人提供的个人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完全一致。因此一审认定的“基本一致”也充分证实了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计算表手机打印图片的真实性，上诉人提供的30份工资证明内容是不真实的。5.被上诉人提供的同在上诉人单位工作的沈立东的个人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身份证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社保明细、三份谈话录音与工资计算表、手机打印图片等多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上诉人未发放社会保险费给被上诉人这一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裁定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银河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石志让返还银河物流公司为其发放的社会保险金计款23200元；2.诉讼费由石志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志让于2017年2月13日入职银河物流公司，从事驾驶员岗位工作，双方为此签订了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签订同日，石志让在一份声明上签字，声明谢绝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谢绝公司按相关规定的比例以公司的部分出资及其部分工资为其缴纳、办理养老、医疗、工伤等社会劳动保险。银河物流公司主张其每月为石志让发放的工资中包括社会保险费800元。2019年8月30日，银河物流公司领导要求石志让在其公司制作的2017年2月份至2019年7月份仅包括石志让本人工资的工资表上同时签名30次，声称让其签名是为了给其办理养老保险手续用。该工资表显示石志让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出勤工资、加班工资、误餐、社会保险（固定数每月800元）、延时工资、绩效工资、安全奖、其他、保险1、保险2、电话费、罚款、所得税及扣款。通过录音显示，石志让虽在上述工资表上签名30次，但其对工资表内容并不知情。石志让提交的用手机拍摄的工资计算表图片显示的石志让的工资构成包括岗位工资、出勤工资、文明服务绩效、资质补助、全勤绩效、工龄补助、其它，该工资计算表上有不同员工签名，包括石志让同事沈立东的签名。通过石志让提交的其本人及沈立东银行账户工资流水明细，证实沈立东系银河物流公司职工，手机工资计算表图片显示的2017年11月份石志让、沈立东工资数额与银行交易流水明细上显示的相同月份的工资数额基本相同。石志让提交的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2017年其保险缴费基数为2940元、2018年缴费基数为3200元、2019年缴费基数为3269元。石志让提交的其分别与银河物流公司兰明主任、刘保龙科长、刘可更经理的三份录音显示，石志让一次性签名30次的工资表系银河物流公司领导要求石志让所签，目的是为缴纳养老保险，石志让对其所签名的工资表上的内容并不确定；银河物流公司刘可更经理授意石志让不出庭应诉，如果石志让缺席，判决银河物流公司胜诉，石志让为此损失的钱由刘可更支付。银河物流公司为石志让缴纳保险后，因向石志让索要公司为其发放的保险费，银河物流公司向邹平市劳动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未被受理，银河物流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石志让系银河物流公司职工，银河物流公司为石志让缴纳社会保险费系其应尽的法定义务，不能因石志让声明不要求银河物流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而免除其该项义务。银河物流公司为石志让缴纳社会保险费后，其要求石志让返还已随工资一起发放的社会保险费理应得到支持，但返还的前提是该社会保险费已真实发放，而本案争议焦点为银河物流公司是否已将每月的800元社会保险费实际发放给了石志让。本案中，银河物流公司要求石志让返还社会保险费的依据是其提交的证据2中的载有石志让30次签名的工资表，该工资表显示银河物流公司自2017年2月至2019年7月期间，每月为石志让发放的工资中包含单位应为其缴纳的社会保险费8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工资表系银河物流公司单方制作，该工资表仅载明了2017年2月至2019年7月期间石志让个人的工资，石志让虽在该工资表上签名，但通过石志让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能够印证该工资表中30个月工资的签名系同时所签，且系应银河物流公司的要求所签，签名的目的是为了缴纳养老保险，通过录音同时证明石志让在此工资表上签名时对工资表内容并不确定，以上事实证明石志让在此工资表上签名并不能确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而石志让提交的其用手机拍摄的工资计算表图片显示的石志让的工资构成包括岗位工资、出勤工资、文明服务绩效、资质补助、全勤绩效、工龄补助、其它，该工资表上有不同员工签名，包括石志让同事沈立东的签名，且通过石志让提交的其本人及沈立东银行账户工资流水明细，能够证实沈立东系银河物流公司职工，手机工资计算表图片显示的2017年11月份石志让、沈立东工资数额与银行交易流水明细上显示的相同月份的工资数额基本相同，以上事实能够印证该份手机工资计算表图片具有真实性，相较于银河物流公司提交的石志让签名30次的工资表的效力而方，石志让提交的手机工资计算表图片的效力高于银河物流公司提交的工资表的效力，而该手机工资计算表图片显示的银河物流公司员工工资构成中并不包括社会保险费。石志让提交的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其2017年、2018年、2019养老保险费年缴纳基数并不相同，而银河物流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显示自2017年2月至2019年7月其每月为石志让发放的社会保险费均为800元，这亦与生活常理不符。另外，通过石志让提交的录音显示，银河物流公司相关领导授意石志让不出庭应诉，如果石志让缺席，判决银河物流公司胜诉后，石志让为此损失的钱由银河物流公司领导支付，此事实表明银河物流公司要求石志让返还社会保险费不具有真实性。综上所述，银河物流公司主张其已将每月的社会保险费800元发放给了石志让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故而银河物流公司要求石志让返还社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山东滨州银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邹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元，由山东滨州银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邹平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虽然书证属于证明力较强的证据种类，但其证明力并非绝对不可推翻。本案中，上诉人虽提供了被上诉人签字的30份工资表，但该30份工资表系被上诉人在同一时间签署，其形成过程违反常理，本身即存在证明力瑕疵。同时，通过被上诉人提供的通话录音，也可明确得出该30份工资表并非是在双方核对、结算工资过程中形成，上诉人工作人员诱导被上诉人不出庭参加诉讼的行为，亦可佐证上诉人制作该工资单另有目的。因此，原审判决综合考量各项证据，认定该30份工资表的证明力已被推翻、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发放社会保险费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元，由上诉人山东滨州银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邹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添珍审判员  吴金魁审判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