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龙强，男，198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镭，江苏渟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必云，江苏渟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雪军，男，197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江苏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龙强因与被上诉人朱雪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6民初8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龙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朱雪军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对借款利息起算时间认定有误，应当自上诉人承诺支付利息之日起计算，即2018年6月25日；第二，一审对借款利率认定有误，应当为年息两分。朱雪军二审答辩称，第一，一审关于10.6万元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符合双方约定，借条明确载明借款时间为2015年11月，就是为了表明双方认可自2015年12月起计算利息的；第二，一审法院对10.6万元借款利率的认定符合一般民间借贷习惯中关于月利率的约定，特别是在上诉人的妻子即被上诉人的姐姐去世后，上诉人已在甘肃敦煌买房，主观上和客观上都不能实现被上诉人愿意借款给上诉人在苏州买房为岳父母养老的初衷，故在双方关系已经恶化的情况下，一审认定较高利率，符合事实也符合常理。朱雪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龙强归还借款17.2万元；2.判令徐龙强支付利息（以10.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12月1日至实际归还之日；以6.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自2017年9月22日至实际归还之日）；3.徐龙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龙强与顾芯汇于2007年1月16日登记结婚，朱雪军系顾芯汇的弟弟，顾芯汇于2016年7月26日去世。2016年9月21日，徐龙强向朱雪军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朱雪军房款人民币陆万陆仟元整，全部借款人民币全部收到，借款期限为2016年9月21日至2017年9月21日还清全部借款。2018年6月25日，徐龙强向朱雪军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款人徐龙强向出借人朱雪军借款人民币十万陆仟元整，因买房在2015年11月向朱雪军借款，利息两分。2017年9月5日，朱雪军与徐龙强通电话，朱雪军表示“那个房子上欠我多少钱还记得吧？”，徐龙强表示知晓，朱雪军要求徐龙强还款，徐龙强表示“那你房子不要了吗？”，朱雪军表示“房子我要，我拿钱出来比较容易，跟你没关系”，徐龙强表示“那欠款房子要是你拿，就不用给你钱了呀”，朱雪军表示“那倒也是，现在不是还没把房子卖给我嘛，把先欠我的十万六还给我吧！反过来房子上再欠多少我再给你就完了”，徐龙强表示“现在我手里也没这么多钱”，朱雪军表示“你现在那房子我拿出来58.6万，你是不是欠我10.6万？你那房子48万呀！”，徐龙强表示“那前头咱们说好的我假如不要这房子，那10.6万就不用给你了呀”，朱雪军表示认可，徐龙强表示“你到时给我48万块钱就完了”，朱雪军表示“48万元的话里面还有老爹老娘的份儿，不是你一个人的”，徐龙强表示“你这怎么又跟我搅这个，前头我说这个房子70多万，我掏出去算起来70多万，我拿走是不是拿走48万，老爹老娘我已经给了呀”，“我前头掏20多万，你没算里面吗？”，朱雪军表示“你那个到时过来再说，先把欠我的10.6万我先用”，徐龙强表示“你这啥意思？弄得我反倒欠你的钱了”，朱雪军表示“你先不急，账能理清楚呢，那个房子卖了48万，你现在这房子我拿出来58.6万，你是不是欠我10.6万”，徐龙强表示“你又搅这个啥，我们前面那房子说好多少钱，那时不是说的那个房子带这个房子抵掉不是说的70多万”，朱雪军表示“78.6万”，徐龙强表示“那个上面仍了20多万”，“我们前面咋说的，说是这房子我拿走了我再给你10.6万元，现在这房子我不要了，你给我48万，咱们这个这样就算结束了呗”，朱雪军表示“那个48万你是从哪拿的？”，徐龙强表示“48万不是说小户卖掉的48万，加上我给你的20万，是不是现在已经六七十万给掉你了”，朱雪军表示“你啥个时候给我给了20万？”，“现在房子还在你名下”，徐龙强表示认可，朱雪军表示“你把房子给我了，你拿出来20万我承认”，徐龙强表示“我要不拿五区的房子就不欠你10.6万”，朱雪军表示“对，房子现在因为没过户，我就说你先给我10.6万，到时房子上我再欠你多少，我一下子就给你了”，徐龙强表示“你不是前面我们商量好的说是你要拿这房子的话，我就不给你钱了，我到年底了这房子过到你户头上，你拿走就完了呗，是不是这个意思？”，朱雪军表示“你这样说也可以”，徐龙强表示“现在拿不出10.6万”，“现在又在敦煌这边定了套房子”，“已经交了14万，现在让拿5000元都拿不出来”，朱雪军表示其要知道就不打电话了。另查，位于苏州市高新区龙景花苑五区2幢102室的房屋于2015年12月2日登记于徐龙强与顾芯汇名下，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一审审理中，朱雪军称，2015年11月，徐龙强需在苏州买房，便于赡养其父母，但因资金欠缺向其借款。2015年11月的某个中午，其去父母家吃午饭，在父母家当面现金交给徐龙强10.6万元，该款系其从家中保险柜中取出的现金，系其做玉器生意买料的钱，当时没有出具借条，当时其父母及姐姐顾芯汇都在场，该款实际用于购买案涉房屋，该房屋最后登记在了顾芯汇和徐龙强的名下。顾芯汇过世后，其于2016年8月和徐龙强电话联系，其要求徐龙强归还10.6万元的借款，徐龙强说没有钱，并提出将案涉房屋卖给其折抵借款，其说借款先归还，因为急用钱，徐龙强说现在没有钱。2016年9月21日徐龙强到苏州，徐龙强和其父母说了顾芯汇过世的事情，然后说希望以后就在敦煌买房生活，因为顾芯汇葬在敦煌，这时又向其提出借款，在其父母家中（案涉房屋内），其现金借给徐龙强6.6万元，当时其父母在场，他们知道借款6.6万元的事情，借条中的房款就是用于购买敦煌房屋的款项，直至起诉前都未向徐龙强催讨，因为当时说好2017年年底徐龙强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其，该借款可以折抵购房款，故不存在去问徐龙强要钱。借款6.6万元实际有无在敦煌购房不清楚，但是2018年9月，徐龙强在苏州称已经在敦煌购房，其当天提出10.6万元的借款也应当出具借条，徐龙强说这个钱到时候肯定会还，暂时没有这个能力，不愿意出具借条。2018年6月25日，徐龙强到苏州想来处理房子的事情，在其父母家中，其要徐龙强打借条，徐龙强为了拿案涉房屋的房产证才愿意出具了10.6万元的借条。之后徐龙强也没有还过钱，也没有支付过利息。2016年9月21日之后，徐龙强就回到敦煌去了。2017年9月，其和徐龙强电话联系，要求徐龙强归还10.6万元的借款，当时6.6万元已经打了借条，所以没有提，徐龙强说没钱，到时候可以用案涉房屋来抵债。2018年6月25日借条中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其没有与原房主交接过购房款。徐龙强称，2016年9月21日借条中的房款系2015年购买案涉房屋的款项。自顾芯汇去世，其前往苏州向朱雪军父母报丧时，朱雪军就开始向其讨要借款，至此开始双方关系逐步恶化。2018年8月其取得不动产权证系各方同意下，为了去办理继承公证事宜。10.6万元借款系朱雪军直接与原房主交接的，由朱雪军直接给付原房主的。一审审理中，徐龙强向一审法院出具陈雪艳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本人陈雪艳和老公于2015年1月因做生意，向朱雪军借钱60万元，后因生意亏本，无力偿还这笔债务，经双方友好协商，我们夫妇俩同意，将东渚龙景花苑5区2幢102室的房子作价80万元用于冲抵朱雪军的债务60万元，房屋高于60万元的溢价由朱雪军的姐夫徐龙强于2015年12月1号前直接支付给我，我协助徐龙强在溢价支付之日起30日内办理该房屋的过户，且该房屋过户手续办理结束后，我与朱雪军再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针对该证据，徐龙强称，案涉房屋系其向陈雪艳夫妇购买，房款中60万元是直接以朱雪军对陈雪艳夫妻的债权折抵的，另外20万元房款是其支付的。朱雪军称，认可的，其支付给原房主的60万元中有10.6万元系徐龙强向其的借款，该借款没有书面借条，该借款10.6万元与本案其主张的借款10.6万元是两笔不同的借款。一审审理中，朱金梅向一审法院反映，朱雪军系其儿子，徐龙强系其女婿。徐龙强向朱雪军出具两张借条的情况其知晓，徐龙强分别是2018年9月和2016年6月向朱雪军出具了106000元、66000元的借条，具体日期记不清了。2015年12月左右，徐龙强为购买位于苏州市高新区房屋缺少购房款，向朱雪军提出借款，朱雪军于2016年上半年在上述房屋客厅内现金给付徐龙强66000元，徐龙强当场出具借条，当时只有其与顾双金、徐龙强、朱雪军、顾芯汇五人在场，当时朱雪军做玉器生意，该款是从朱雪军家里拿出来的。2015年12月左右，徐龙强为购买上述房屋向朱雪军提出借款，朱雪军在上述房屋客厅里现金给付徐龙强106000元，当时徐龙强没有出具借条给朱雪军，当时只有其与顾双金、徐龙强、朱雪军、顾芯汇五人在场。2018年9月，徐龙强从敦煌回来，其问朱雪军2015年12月的借款106000元徐龙强有无出具借条，朱雪军说没有，其要朱雪军让徐龙强出具106000元的借条。2018年9月，徐龙强在上述房屋内出具了106000元的借条。朱雪军借给徐龙强的66000元、106000元是同一时间给徐龙强的，但徐龙强为何会在不同时间出具两张借条不清楚。顾双金向一审法院反映，朱雪军系其儿子，徐龙强系其女婿。2016年9月，其女儿顾芯汇过世后，徐龙强说要买敦煌的房子，向朱雪军借款66000元，朱雪军于2018年9月底在苏州市高新区房屋客厅里现金给付徐龙强66000元，徐龙强当场出具了借条给朱雪军，当时在场人有其与朱雪军、徐龙强、朱金梅。2015年11月，徐龙强因购买龙景花苑五区2幢102室房屋缺钱，向朱雪军借款，朱雪军在上述房屋客厅里现金给付徐龙强106000元，当时在场人有其与朱雪军、徐龙强、朱金梅、顾芯汇，因朱雪军顾及自己姐姐顾芯汇，所以当时没有要求出具借条，后顾芯汇过世，徐龙强于2018年6月在上述房屋内向朱雪军出具借条，当时朱雪军做玉石生意，上述借款系从朱雪军家里拿出来的现金。不清楚朱雪军与徐龙强之间是否存在利息约定。其估计是2015年11月28日搬至上述房屋内居住。针对朱金梅、顾双金的陈述，朱雪军表示，认可顾双金的陈述，不认可朱金梅的陈述。徐龙强表示，均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朱雪军提供的借条，徐龙强提供的结婚证复印件、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死亡注销户口证明、光盘、录音文字记录、情况说明，以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调查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朱雪军所提供的借条，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徐龙强于2015年11月因购买案涉房屋所需向朱雪军借款106000元的事实，因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现朱雪军提出还款之后，徐龙强仍未归还，故一审法院对朱雪军要求徐龙强归还借款106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借款106000元的利息，现双方对于借条所载2分利息约定系月息还是年息各执一词，鉴于该借条中关于利息的表述符合一般民间借贷习惯中关于月利率的约定，结合徐龙强关于顾芯汇去世后其与朱雪军关系逐步恶化的陈述，应可确认双方在出具借条当时按一般民间借贷中较高利率水准约定利息存在高度盖然性，而徐龙强作为书写借条一方并未就双方实际约定2分利息为年利率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采信朱雪军关于利息约定为月利率2%的陈述，结合双方均确认的借款时间为2015年11月，现朱雪军要求徐龙强支付就借款106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12月1日至实际归还之日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且与法不悖，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借款66000元是否真实发生？首先，借款106000元在2015年11月即发生，当时徐龙强并未向朱雪军出具借条，2016年9月21日，徐龙强向朱雪军出具了借款金额为66000元的借条，依常理，如果当天存在除106000元以外的借款发生，朱雪军同时应向徐龙强主张出具借款106000元的借条或将106000元的借款与当天的借款合并结算，但徐龙强当天并未向朱雪军出具借款106000元的借条或合并结算的借条。其次，朱雪军虽称借款106000元系现金交付，但根据陈雪艳出具的情况说明，案涉房屋的购房款中有60万元系以朱雪军对陈雪艳的债权予以折抵，故可以确认朱雪军对徐龙强所享有的借款债权106000元实际系由朱雪军代徐龙强支付购房款产生，并非朱雪军所称现金支付徐龙强106000元用于支付购房款；虽朱雪军解释称其与徐龙强除了现金支付的借款106000元之外，还存在上述代付购房款而产生的借款106000元，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朱雪军在向徐龙强催讨还款时，亦从未提及存在因购买案涉房屋而产生的两个借款106000元，该行为与常理不符。再次，朱雪军于2017年9月5日向徐龙强电话催款时，就借款66000元只字未提，唯一提及的借款金额为106000元，与朱雪军所陈述的双方借款金额不符。另外，朱雪军确认的在场人朱金梅所陈述关于借款66000元的出具借条时间、借款原因、借款交付时的在场人以及借款106000元与借款66000元的实际交付时间等多处内容与朱雪军的陈述不一致。综上，根据现有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以及证人的陈述，仅凭徐龙强于2016年9月21日出具的借条，一审法院碍难确认当日朱雪军现金借与徐龙强66000元的事实，故对朱雪军要求被告徐龙强归还借款66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徐龙强认为案涉借款应由其与其妻子的继承人共同偿还的答辩意见，鉴于案涉借款借条系由徐龙强出具，即使属于徐龙强与其妻子的共同债务，亦不影响债权人朱雪军向徐龙强个人主张债权，在徐龙强清偿该债务后，如徐龙强认为系夫妻共同债务，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龙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朱雪军借款本金人民币106000元，并支付就人民币106000元自2015年12月1日至实际归还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朱雪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01元，由朱雪军负担618元，由徐龙强负担3585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10.6万元借款的利息起算点及利率认定问题。关于利息起算点问题。徐龙强上诉认为，案涉10.6万元款项发生时并未约定利息，后补案涉借条时才约定利息，故利息应自后补借条时起算。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双方一致确认案涉10.6万元借条载明借款的真实性，并认可该款项于2015年11月用于购买苏州市高新区房屋；第二，案涉10.6万元出具的借条中明确载明“因买房在2015年11月向朱雪军借款，利息两分”，结合徐龙强本人书写案涉10.6万借条时，双方一致认可关系已逐步恶化的情形，一审法院支持朱雪军要求徐龙强自2015年12月1日起支付10.6万借款利息的主张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案涉10.6万元借款的利率问题。徐龙强上诉认为，案涉10.6万元借条载明“利息两分”，应解释为年息两分。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案涉10.6万元借条中关于利息的行文与一般民间借贷习惯中关于月息的表述相符；另一方面，双方一致认可后补借条时双方关系已经恶化，且徐龙强一审时明确案涉10.6万元借条的内容为其本人书写，若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年息两分，书写借条的徐龙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可以直接载明年息两分。据此，一审认定案涉10.6万元借款应当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徐龙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1元，由上诉人徐龙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蔚珏审 判 员 谢 坚审 判 员 水天庆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王 媚书 记 员 徐思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