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7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住吉林省汪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汪清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祖某，住吉林省汪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住吉林省汪清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某，北京市京师（延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某因与被上诉人祖某、刘某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汪清县人民法院（2019）吉2424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工亡赔偿金分配口头协议成立；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5年8月9日，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与祖有为生前单位领导在汪清县殡仪馆达成工亡赔偿协议，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对祖有为工亡赔偿金又达成口头分配协议。之后单位与二被上诉人协商出殡事宜，二被上诉人说见到分配的赔偿金后，再协商出殡，当日中午单位按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达成的口头协议，将赔偿金分别汇入高某及祖某的银行卡，祖某查询得知赔偿金到账后同意出殡。二、原审判决不采纳口头分配协议错误。高惠与高某系亲姐弟，但不存在利害关系，高惠由单位指派，代表单位与家属协商处理赔偿事宜，未参与家属之间的分配协商。原审法院以高惠与本案当事人有利害关系为由，不采纳其证言不当。三、即使该口头协议不成立，那么比照法定继承原则，依照继承法第13条第二款规定，上诉人也应当多分赔偿款。被上诉人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家属之间对该赔偿款分配未协商，不认可上诉人多分，且该赔偿款非夫妻共同财产，也不是遗产，不应按上诉人主张的遗产继承方式进行分配。祖某、刘某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二原告支付188666.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二原告为夫妻关系，被告系二原告儿媳。原告儿子祖有为因工死亡，2019年8月9日，二原告、被告与祖有为生前所在单位达成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由祖有为生前所在单位一次性支付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共计90万元整。该补助金由二原告及被告依法合理分配。同日，二原告银行卡转入40万元，被告银行卡转入50元，但二原告对双方银行卡转入的数额均不知情。后经二原告了解后才知道,祖有为生前所在单位已将协议约定的所有补偿款分别转至二原告及被告账户中,二原告与被告协商共同分配该赔偿款，被告予以拒绝。二原告认为死亡赔偿金是基于受害人的死亡而对其近亲属给予的精神和物质上的赔偿,是受害人死亡后赔偿义务人支付受害人近亲属财产损失，属于死者近亲属共同共有的财产。在分配时，首先应由死者的近亲属协商分配，协商不成的可以参照遗产继承顺序进行合理分配。二原告现已年老多病,基本失去劳动能力，本可以多分，二原告仅要求在扣除祖有为丧葬费的基础上由二原告及被告平均分配。丧葬费暂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7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根据吉林省2018年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35026元。丧葬费以17500元为准。三位近亲属每人应分得294166元〔(900000-17500）÷3〕。现被告独占50万元，被告应向二原告返还188666元（294166x2-400000)。高某一审辩称：1、祖有为系工伤死亡，本案丧葬费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确定的24120.00元；2、祖有为生前单位支付的90万元当中包括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75880.00元、丧葬费24120.00元及单位垫付的意外保险赔偿金10万元。2019年8月9日在汪清县殡仪馆，原、被告双方对赔偿金的数额达成口头分配协议，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费共计80万元由二原告及被告各分得40万元，其中被告分得的40万元中包含丧葬费24120.00元，意外伤害保险赔偿金10万元归被告所有，达成该口头协议时，祖有为生前单位领导在场，二原告及被告将各自银行卡号告知单位，单位按口头协议内容予以打款；3、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系基于对死者近亲属的物质和精神补助金，二原告虽系死者父母，但未与其同财共居，因此分割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时，被告应多于二原告；4、对于意外保险金10万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未指定受益人的，应作为遗产处理，分割遗产时，应当将共同财产的一半分配给配偶，剩余部分按照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人可以多分，故该10万元，应现分出5万元给予被告，剩下5万元按法定继承分配时，被告应当多分。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原告祖某与刘某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73年1月31日生有一子祖有为。2000年12月21日，祖有为与高某登记结婚，婚后无子女。祖有为生前系延边汪清干菜加工有限公司工人，2019年8月6日，祖有为在工作中发生工伤事故死亡。2019年8月9日，延边汪清干菜加工有限公司与二原告、被告签订《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公司一次性向二原告、被告支付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共计90万元，除上述费用外，不得再主张任何赔偿或补偿费用。签订本协议并收到90万元一次性工伤赔偿款之日起，二原告、被告自愿放弃主张赔偿差额的权利，不再就工伤事宜主张任何形式的赔偿，延边汪清干菜加工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9日前向二原告、被告支付全部赔偿金90万元，二原告与被告自行负责赔偿款项在供养亲属间依法合理分配，如由此发生争议，与公司无关。当日，延边汪清干菜加工有限公司向祖某银行账户汇款40万元，向高某银行账户汇款50万元。另查明，2018年12月，祖有为在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投保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如出现意外身故、残疾保险公司给付10万元，保险结束日期为2019年12月27日，受益人为法定受益人。再查明，汪清县2018年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4200.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的职工因工死亡所得的各项赔偿款，是基于职工死亡对其近亲属所支付的赔偿，是用工企业对因工伤死亡的职工的抚慰性赔偿，并非死者生前取得的合法财产，既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也不具有遗产性质，原则上应由家庭生活共同体成员共同取得。但是目前我国对工伤死亡赔偿金的分配具体分配范围和分配比例尚无明确的法律规定，司法实践中通常比照法定继承原则进行分配。因此，基于祖某、刘某及高某与祖有为生前的工作单位延边汪清干菜加工有限公司的《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中未对赔偿分配方案进行约定的实际情况，在扣除丧葬费25203.00元（4200.50元×6个月）后，应对剩余赔偿金进行平均分配为宜。即原告祖某获得291599.00元〔（900000.00元-25203.00）÷3〕，刘某获得291599.00元〔（900000.00元-25203.00）÷3〕，高某获得316802.00元，故高某应向祖某返还91599.00元，向刘某返还91599.00。关于高某提出的原、被告双方存在口头协议，应按照口头协议的分配方式予以分配的答辩意见，经查，高某所称的口头协议仅有证人高惠予以证明，但高惠与高某系亲姐弟关系，与本案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且二原告予以否认，仅凭其证言无法证明该事实，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该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高某提出的总赔偿款中包含10万元意外保险金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处理的系家庭生活共同成员之间共有财产的分配问题，用人单位与二原告、被告之间赔偿项目的纠纷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及《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祖某支付91599元，向原告刘某支付91599元。二、驳回原告祖某、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7元，由被告高某负担。二审中，高某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延边汪清干菜加工有限公司2020年3月27日证明一份，证明：祖有为系该公司临时工，该公司指派高惠处理祖有为工亡赔偿事宜。2019年8月9日，该公司与上诉人、被上诉人达成赔偿协议，并签订赔偿合同。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分别向祖有为父亲祖某账户汇款40万元，向祖有为妻子高某账户汇款50万元。其中一次性工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80万元，意外伤害保险10万元。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1、该证据记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协议与事实不符，亦无任何依据。2、高惠一审时出庭陈述该公司与家属先商议后拟定的协议，工伤赔偿协议书记载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伤补助合计90万元，并无其他费用。人身意外保险赔偿金应由保险公司直接赔付给受害人家属，不存在单位垫付保险赔偿金的情况。3、根据证据规定，该公司应出庭作证，其书面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认为，高惠受其所在单位委派与祖有为家属协商达成赔偿协议后，单位分别向祖某汇款40万元，向高某汇款50万元的事实，双方无异议，亦与一审事实认定一致，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该单位垫付意外伤害保险10万元的证明目的，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汪清县干菜加工厂提供照片五张。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分配协议后，双方将身份证、银行卡交该单位拍照，处理祖有为死亡赔偿事宜。上诉人、被上诉人与该单位达成赔偿协议，即签订赔偿协议书。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被上诉人共同与该公司达成赔偿协议，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分配事宜达成协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死亡赔偿金不仅是对死者近亲属的精神抚慰，也是给予死者生前抚养、赡养的家属的经济补偿。其并非死者生前取得的合法财产，既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也不具有遗产性质。处理该款时应充分考虑死者近亲属的经济来源、精神抚慰等多个方面因素，由死者近亲属对该款共同共有。本案中，二被上诉人是死者祖有为的父母亲，是死者赡养的对象，应当享有一定的份额。鉴于《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中未对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伤补助进行区分，一审法院扣除丧葬费25203元后，对剩余赔偿金平均分配未见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多分财产，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分配协议，各分得50万元、40万元，但除其弟高惠的证言、汇款记录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以高惠与本案当事人有利害关系，认为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现称高惠未参与家属之间的分配协商，亦未能补充提供其他证明双方存在口头分配协议及协议内容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高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提出的口头分配协议成立并履行完毕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拟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74元，由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葛福祥审 判 员 赵 颖审 判 员 全贞姬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罗春森书 记 员 丁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