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2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丹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松山湖科技产业园区北部工业城C区BC-1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713J。法定代表人：刘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强,广东金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冬莲,广东金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丰源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179。法定代表人:王秋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生,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梓挺,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丹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丰源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9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粤1971民初29710号民事判决：一、丹邦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丰源公司支付货款108775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8231元（暂计至2019年9月20日，后续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877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或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至案涉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适用前述利率标准中较低的标准）；二、驳回丹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8104.8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104.88元（丰源公司已预交），反诉受理费41872.6元（丹邦公司已预交），均由丹邦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9710号民事判决书。丹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驳回丰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丰源公司继续履行《广东丹邦科技有限公司不锈钢中间清漆槽制作合同》，即对丰源公司提供的不符合质量要求的5台不锈钢中间清漆槽，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关键设备配置进行退换，退换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丰源公司自行承担；4.判令丰源公司继续履行《广东丹邦科技有限公司碳化PI不锈钢反应釜制作合同》，即对丰源公司提供的不符合合同配制要求的冷水储罐、热水储罐、DMF储罐、CC剂储罐、CC剂调和槽、IQ储罐、PMDA溶液槽、PMDA溶解槽共计10台碳化PI不锈钢反应釜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关键设备配置进行退换，退换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丰源公司自行承担；5.判令丰源公司继续履行《广东丹邦科技有限公司透明PI不锈钢反应釜制作合同》，即对丰源公司提供的不符合合同关键设备配置要求的聚合釜、混合釜、脱泡釜、聚合器、CC剂储罐、DMF储罐、冷水储罐、热水储罐共计13台透明PI不锈钢反应釜，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关键设备配置进行退换，退换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丰源公司自行承担；6.判令丰源公司支付丹邦公司《广东丹邦科技有限公司不锈钢中间清漆槽制作合同》由于没有按照合同配置关键设备担误时间造成迟延交货的违约金共计223250元（自2018年1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交付2018年3月16日止，共计47天，每天按照合同总造价950000元0.5%的标准计算）；7.判令丰源公司支付丹邦公司《广东丹邦科技有限公司碳化PI不锈钢反应釜制作合同》由于没有按照合同要求配置关键设备迟延交货的违约金共计566100元（自2018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交付2019年1月21日止，共计102天，每天按照合同总造价370000元1.5%的标准计算）；8.判令丰源公司支付丹邦公司《广东丹邦科技有限公司透明PI不锈钢反应釜制作合同》由于没有按照合同要求配置关键设备迟延交货的违约金共计1011750元（自2018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交付2019年1月21日止，共计71天，每天按照合同总造价370000元1.5%的标准计算）；9.判令丰源公司向丹邦公司对如下产品随附安全技术规范要求的设计文件、产品质量合格证明、安装及使用维护保养说明、监督检验证明等相关技术资料和文件，并在特种设备显著位置设置产品铭牌、安全警示标志及说明：（1）《广东丹邦科技有限公司原料储罐制作与安装合同》涉及的2套50m³储罐，压力0.1MPa，2套30m³储罐，压力0.1MPa；（2）《广东丹邦科技有限公司增加原料储罐制作与安装合同》涉及的1套20m³储罐，压力0.1MPa；（3）《广东丹邦科技有限公司不锈钢中间清漆槽制作合同》涉及的5台中间清漆槽，筒体、内胆设计压力0.2MPa、工作压力0.18MPa，夹套设计压力0.35MPa、工作压力0.3MPa；（4）《广东丹邦科技有限公司碳化PI不锈钢反应釜制作合同》涉及的2台DMF储罐，设计压力小于等于0.6MPa；（5）《广东丹邦科技有限公司透明PI不锈钢反应釜制作合同》涉及的2台聚合釜设计压力0.5MPa，2台混合釜设计压力0.5MPa，4台脱泡釜设计压力0.5MPa，1台聚合器设计压力0.5MPa，1台DMF储罐，设计压力小于等于0.6MPa。10.丰源公司承担本案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反诉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设备既是压力特种设备，也是精密设备，均根据产品特点和配置的关键核心设备进行设计。防爆电机和防爆减速器是整个设备系统中最为关键的核心设备，设备如不装配日本东芝原装电机和台湾防爆减速机，罐体和管道则发挥不了任何作用，无法达到设计要求及生产产品的质量要求。丹邦公司的专家技术团队经比较，国产电机、减速器会出现漏油、漏气、停顿、爆裂、伤人等情况，漏油将导致整个罐体和管道内液体原料报废，根本达不到技术要求。日本东芝原装电机和台湾原装减速器可以达到技术要求，不会出现上述风险。周工经法定代表人授权代表丹邦公司签字，但其权限也仅为合同签字。周工作为一个跟单工程师，没有任何权限决定合同设备变更、修改，而设备修改需经设计技术部门及法定代表人授权，该授权也应由丹邦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有效，并在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修改。丰源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明确按日本东芝原装防爆电机和台湾原装防爆减速器报价，并以此确定合同的签订价格。丰源公司声称没有上述设备与事实不符，而其已为丹邦公司制作同样使用日本东芝原装防爆电机和台湾原装防爆减速器配套设备的第一条生产线。丰源公司为赚取更多利润，以次充好、投机取巧，对客户不负责任，未按要求在第二条生产线上装配上述设备，但第二条生产线对丹邦公司而言根本不能投入使用，否则丹邦公司将损失巨大，威胁人生安全，也无法通过政府部门验收。周工在微信中始至终强调按照合同的要求使用设备，没有同意使用国产设备。丰源公司明知周工不能代表公司修改合同设备型号，故意不与公司法定代表人联系，不修改合同，在明知国产设备与合同要求不符的情况下，应承担退货换货的责任，并承担迟延交付的违约责任。本案起诉前，丰源公司曾提出资金困难，按合同更换进口电机和减速器的价格高很多，请求丹邦公司支付部分款项。丹邦公司为不影响工程进度，帮助其更换合同约定的设备而支付了180000元，并不存在丹邦公司认可产品符合合同要求的意思表示。二、合同及附图已经明确标明设备规格参数，属压力容器或压力管道的特种设备。一审认为案涉设备不属于压力容器、压力管道的特种设备错误。案涉五份合同约定定作的设备参数均符合《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二条、第九十九条关于压力容器设备的规定，合同设备均属于特种设备。三、丰源公司一审当庭陈述没有设计压力容器、压力管道等特种设备生产许可证，依法不能生产和销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案涉设备属于特种设备，丰源公司交付时按规定应随附设计文件、产品质量合格证明、安装及使用维护保养说明、监督检验证明等相关技术资料和文件，并在特种设备显著位置设置产品铭牌、安全警示标志及说明等。丰源公司交付的产品没有随附以上材料，其没有资格生产案涉设备，生产的产品也不合格，不能使用。四、一审以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认定合同变更及丰源公司交付产品合格的依据错误。丰源公司称聊天记录的是杨华春及一个叫周工的人，但两人的身份均无法确定，其甚至说不出周工的真实姓名。微信聊天内容作为证据使用要求具备完整性，但该记录无法上下衔接，丰源公司仅截取其中有利部分，丹邦公司当庭查看手机微信原始载体时发现存在比丰源公司提交的2018年10月4日记录时间更早的微信聊天记录。丰源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违反证据的完整性，不应作为证据使用。丹邦公司后经比对，丰源公司在手机载体上删改了记录。微信聊天截图明确记载杨华春于2019年1月23日关于“周工，过年了，给你个红包买礼品”的对话内容，但手机原始载体内没有该部分，丰源公司作伪证，删改原始记录，还涉嫌对丹邦公司的员工进行商业贿赂。周工的身份即使可以确定，因其收受贿赂，其修改也不具有法律效力。杨华春于2018年10月9日又称“另外，九台螺带式反应釜釜体没有大”，周工称“杨总你款收到吗”，杨华春回复“收到了，谢谢，改天要去谢你的，喜欢什么跟我说”，该记录可证明丰源公司对周工进行商业贿赂。退一步讲，聊天记录即使真实，但丹邦公司也不认可该记录的证明内容。杨华春于2018年10月19日称“日本防爆电机进不来中国的，标准不一样”，于2018年10月23日又称“当时日本东芝报的是普通电机”，周工回复“我们要求防爆，你们为什么报普通的”，杨华春称“日本没有防爆进中国”。杨华春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依据丹邦公司提交的2014年合同、日本东芝防爆电机图片、视频，日本东芝防爆电机可以进入中国。丹邦公司项目投资高达6、7亿元，丰源公司承包的项目涉及特种设备压力容器及压力管道，对质量要求严格。丰源公司提供的国产ABB电机，无法确认是否属于防爆电机，是否符合丹邦公司设计要求。丰源公司对涉及合同重大修改及电机等重要问题，不能仅通过微信轻易变更。丹邦公司不认可丰源公司一审当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记录不构成合同内容的变更重大，不能作为丰源公司抗辩其提供不符合约定、质量瑕疵货物的依据。丰源公司除了提供电机与合同约定严重不符，其提供的减速机也与合同约定不符，在微信聊天记录上也没有涉及更换减速机的任何内容。丰源公司提供的货物除存在质量问题外，双方签订的《广东丹邦科技有限公司碳化PI不锈钢反应釜制作合同》要求CC剂调和槽与PMDA溶解槽配套两个台湾品牌减速机，但丰源公司提供的减速机铭牌为“WANSINCOMPAN，万鑫机电有限公司”，与2014年提供的同一品牌减速机的“WANSHSINCOMPAN，万鑫机电有限公司”不符，丹邦公司认为其后提供的2台减速机是假货，不符合合同质量要求；双方签订的《广东丹邦科技有限公司透明PI不锈钢反应釜制作合同》要求2台聚合釜、2台混合釜、4台脱泡釜、1台聚合器配套的9台减速机，与丰源公司2014年提供的减速机不符，为另外品牌“TRANSCYKO（传仕）”。丰源公司更换减速机品牌未经丹邦公司确认，其交付的“TRANSCYKO”减速机也无法确认是否属于台湾品牌，质量不能得到认可。丰源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合意更换减速机，丹邦公司有权要求退换，并承担迟延交货以及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五、丰源公司到货设备与合同约定的规格型号不符。双方签订《广东丹邦科技有限公司碳化PI不锈钢反应釜制作合同》、《广东丹邦科技有限公司透明PI不锈钢反应釜制作合同》，合同涉及11台不锈钢反应釜需配套电机、减速机。丰源公司交付的11台配套电机均与合同约定不符，丹邦公司多次要求退换，丰源公司均置之不理。六、一审以没有证据证明丹邦公司对质量问题提出异议，认定丰源公司交付的产品符合合同质量要求错误。丰源公司当庭陈述其没有压力容器和压力管道的特种设备生产许可证，承认没有交付丹邦公司设计文件、产品质量合格证明、安装及使用维护保养说明、监督检验证明。丰源公司明知交付的电机和减速器等品牌、规格、型号与合同约定不符，提供了不符合约定的标的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丹邦公司对质量问题的异议不受时间限制。七、丰源公司违约，依法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更换不合格产品，交付产品合格证等随附资料，承担支付迟延履行金等法定违约责任。丰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依法应驳回丹邦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丰源公司坚持一审庭审全部意见，另丹邦公司于2020年3月12日发出《询证函》构成民事争议案件中自认。本院二审期间，丰源公司提交由丹邦公司于2020年3月12日出具的询证函，拟证明丹邦公司拖欠丰源公司货款。丹邦公司经质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据的证明内容，应收账款不代表丹邦公司一定会支出相应款项。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签订的《不锈钢中间清漆槽制作合同》、《碳化PI不锈钢反应釜制作合同》、《透明PI不锈钢反应釜制作合同》均约定案涉装置的制作检验及验收按《钢制焊接常压容器》进行。本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丹邦公司应否支付丰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丹邦公司上诉主张丰源公司履行《不锈钢中间清漆槽制作合同》、《碳化PI不锈钢反应釜制作合同》、《透明PI不锈钢反应釜制作合同》存在违约情形，而上述合同约定由丰源公司制作常压装置，不符合法律法规关于压力容器规定的条件。丹邦公司主张案涉装置属特种设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丹邦公司提交日期为2018年5月8日的工程联络函，提出不锈钢中间清漆槽内部表面未达设计的＃400要求，接液部未达设计的＃300要求，夹套工作压力未达设计的0.3Mpa要求，主张丰源公司履行《不锈钢中间清漆槽制作合同》过程中构成违约。丰源公司不确认工程联络函，主张从未收到该函，由丹邦公司单方临时制作，丹邦公司对此则未举证该函及其余两份工程联络函的送达、签收情况，一审据此不采纳工程联络函，并无不当。丹邦公司主张质量问题后未曾再向丰源公司沟通解决，也未提出其他违约情形，在其未能提交其他证据充分证明的情况下，本院不支持丹邦公司上述质量问题的主张。丹邦公司接收合同约定的装置后仅支付两期合同进度款，尚未支付合同余款，丰源公司主张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予支持。丹邦公司主张退换不锈钢中间清漆槽、支付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丹邦公司主张丰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装配电机、减速器，构成违约，而丰源公司则主张装配“ABB电机”经丹邦公司同意，减速器也是合格产品。双方签订的《碳化PI不锈钢反应釜制作合同》、《透明PI不锈钢反应釜制作合同》中丹邦公司一方由一“周”姓人员签字，丰源公司主张该周姓人员为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周工。依据微信聊天记录，丰源公司合同签订人员杨春华一直与周工沟通合同装置的电机、连接等问题，丹邦公司虽不确认周工身份，但未合理说明合同上周姓签字人员的身份情况及合同履行的人员对接情况，一审依据双方举证采信丰源公司主张周姓人员为丹邦公司签约代表，并无不当。依据微信聊天记录，杨春华与周工曾就装置放料阀的选定问题进行讨论，反映合同签订后丹邦公司未明确装置的放料阀，而选定放料阀则直接影响装置的连接方式，需丹邦公司选定放料阀后交付专用连接部件由丰源公司装配。经多次沟通确定，周工决定使用放料阀的型号、参数，丰源公司根据其设备的选定情况安排装置的法兰连接装配工作，并以此制作丰源公司的最终交付装置，因此丹邦公司的周姓签约代表可以代表丹邦公司决定合同履行的主要事项。丹邦公司逾期交付连接部件直接导致丰源公司延迟交付装置，其主张延迟交付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丹邦公司的周姓签约代表变更选定电机，丰源公司按其选定的设备履行合同，双方变更了合同约定内容，而丹邦公司另主张交付的台湾品牌减速器为假冒产品并未举证予以证明，因此丹邦公司主张的违约、质量情形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丰源公司交付合同装置后，丹邦公司未依约定支付其他合同进度款，丰源公司主张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予支持。丹邦公司主张退换合同装置、支付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丹邦公司二审逾期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丹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43.83元，由广东丹邦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张 莹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培森张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