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9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玲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新安江街道园区路158号。 法定代表人：王占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益林，浙江商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长兴奥利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经济开发区太湖大道1553号。 法定代表人：王耀娥。 上诉人杭州玲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玲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长兴奥利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利尔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9）浙0182民初4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张蕊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玲耗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玲耗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奥利尔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玲耗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奥利尔公司尚欠浙江新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瓯公司）加工款，与事实不符。玲耗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8庭审笔录可以证明，奥利尔公司对于2015年9月之前的送货单的真实性是认可的，也认可这部分货物是新瓯公司向其交付。新瓯公司已将这部分债权转让给了玲耗公司，玲耗公司当庭提交了新瓯公司的出库单和快递面单的原件，可以证明奥利尔公司欠新瓯公司加工款的事实。至于奥利尔公司认为已经付清加工款，应当由奥利尔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二、原审认定玲耗公司提交四份发票，其中一份系复印件，与事实不符。玲耗公司在原审中当庭提交了四份发票的原件。另外，出库单玲耗公司也提供了原件。三、本案债权转让早已成立，并经各方认可。由于奥利尔公司在（2017）浙0182民初3585号案件中为了对玲耗公司的诉请进行抗辩，恶意否认债权转让的事实。玲耗公司在该案撤诉后找案外人新瓯公司补签了《债权转让协议》，事实上债权转让于2015年经各方口头约定已经成立，奥利尔公司知晓并认可。1、《债权转让协议》的鉴于条款中明确约定“现再次明确债权债务关系，达成债权转让之目的”，说明该债权转让并非成立于协议签订之日，而是对早已成立的事实予以书面的确认。2.玲耗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16日，开具给奥利尔公司的第一张发票时间为2015年10月27日，开票金额为58672.1元。从本案的出库单来看，2015年10月份，玲耗公司发货仅有9千余元,即使从玲耗公司成立至开票之日，总发货价款也只有3万余元，若没有债权转让的事实，玲耗公司不可能开具5万余元的发票。事实上，该5万余元的发票是新瓯公司于2015年5月10日至8月22日期间产生的定作款。3.奥利尔公司在收到发票后支付了与票面金额尾数相同的定作款38672.1元，奥利尔公司在第一次诉讼中，对为什么支付该款项的解释是“收到发票后付款，尚欠2万元”，说明奥利尔公司认可应当将所有款项支付给玲耗公司。4.从玲耗公司提交的出库单原件来看，玲耗公司前期使用的出库单是新瓯公司使用过的出库单，并且是在新瓯公司开具的出库单后连续开具。足以说明新瓯公司将债权转让给玲耗公司，并且将出库单等债务凭证移交给了玲耗公司。根据玲耗公司成立时间、出库单原件、开票金额、奥利尔公司付款金额以及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债权转让成立时间是在2015年10月左右，奥利尔公司知晓并认可该债权转让。四、债权转让金额是否明确不影响奥利尔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玲耗公司与新瓯公司洽谈债权转让事宜时，系口头约定，并且洽谈需要一定的时间和过程。虽然双方未明确债权转让的具体金额，但债权的起算点是非常明确的，根据出库单原件和债权转让协议足以确定，新瓶公司将2015年5月10日之后送货的定作款转让给了玲耗公司。奥利尔公司对本案的出库单的真实性一直认可，无非对前期的定作款是否应当支付给玲耗公司有异议。因此，无论新瓯公司转让给玲耗公司的债权金额为多少，奥利尔公司都应当将自2015年5月10日之后的定作款支付给玲耗公司。五、原审认定奥利尔公司不欠玲耗公司加工款，没有事实依据。原审以玲耗公司在2015年10月之后产生的总加工款与奥利尔公司总付款相减，而认定奥利尔公司不欠玲耗公司加工款。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都是先发货再开票，最后才付款，在第一次诉讼中，奥利尔公司特别强调“付款习惯就是先把零头给付掉，不可能发票没开给我们就付钱的”，根据玲耗公司发货的数量、开具第一张发票的金额和时间，以及奥利尔公司付款的金额和时间，足以证明奥利尔公司支付的款项是2015年10月之前产生的加工款。奥利尔公司之后几次的付款时间和金额，与玲耗公司发货情况都无法一一对应。因此，不能简单的以两个总金额相减来认定本案加工款是否付清。六、本案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新瓯公司于2015年10月左右将债权转让给了玲耗公司。之后玲耗公司开具发票给奥利尔公司，奥利尔公司于2015年11月至2017年1月期间陆续向玲耗公司付款，付款金额远大于债权转让金额。2017年7月玲耗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故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玲耗公司第一次起诉撤诉时，即2018年6月29日起算。奥利尔公司提供的证据中也显示玲耗公司一直催讨。 奥利尔公司未作答辩。 玲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奥利尔公司立即支付电源线定作款64788.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4867.68元(本款计算自2016年2月1日至2019年11月28日，共1396天，以64788.7元为本金，年利率6%计算，2019年11月29日后另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奥利尔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奥利尔公司原名称为浙江长兴奥利尔家用电器有限公司，2015年2月变更为现在的名称。奥利尔公司与案外人新瓯公司曾有定作电源线的业务往来。新瓯公司根据奥利尔公司的订单生产电源线后，通过快递的方式交付给奥利尔公司。后因新瓯公司承租的机械设备到期，其将与奥利尔公司之间的定作业务转让给玲耗公司。之后，玲耗公司继续为奥利尔公司生产加工电源线。双方合作至2016年1月份。玲耗公司于2015年10月27日向奥利尔公司开具金额为58672.10元的增值税发票一份、于2015年12月7日向奥利尔公司开具金额为38622.70元的增值税发票一份、于2015年12月28日向奥利尔公司开具金额为88075.10元的增值税发票一份；奥利尔公司已将前两份发票认证。奥利尔公司已付款总数是196825.80元（具体付款明细：2015年6月4日付给新瓯公司19531元，2015年10月19日付给新瓯公司20000元，2015年11月6日付给玲耗公司38672.1元，2015年12月11日付给玲耗公司28622.7元，2016年1月4日付给玲耗公司40000元，2016年2月3日付给玲耗公司30000元，2017年1月23日付给玲耗公司20000元）。2017年7月28日，玲耗公司起诉奥利尔公司，要求判令奥利尔公司支付货款64788.70元。玲耗公司在开庭后申请撤诉，该院于2018年6月29日裁定予以准许。2019年9月9日，新瓯公司与玲耗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新瓯公司将其2015年5月1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享有浙江长兴奥利尔家用电器有限公司发货单所载的定作款192770.8元债权及逾期利息等全部转让给玲耗公司。次日，新瓯公司将《债权转让协议》通过快递邮寄给奥利尔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玲耗公司与奥利尔公司之间建立的口头定作协议，出自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玲耗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加工款包含两部分，第一部分是从新瓯公司受让而来的债权，另一部分是玲耗公司承揽奥利尔公司定作业务的加工款。对于债权转让，双方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债权转让是否成立。玲耗公司主张债权转让成立，奥利尔公司认为转让债权金额不准确，新瓯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应扣减价款，新瓯公司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此，该院认为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玲耗公司与新瓯公司通过协议方式约定转让对奥利尔公司的债权并通知了奥利尔公司，奥利尔公司当庭承认收到该通知，故该债权转让协议依法成立。但是，法律还规定债务人对债权转让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转让的受让人主张。奥利尔公司认为如果扣除新瓯公司有质量问题的货物款项19250元的话，奥利尔公司已经不欠新瓯公司加工款。根据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玲耗公司主张奥利尔公司尚欠新瓯公司加工款，在奥利尔公司否认的情况下，玲耗公司应就奥利尔公司尚欠新瓯公司加工款的具体金额等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玲耗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奥利尔公司尚欠新瓯公司加工款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奥利尔公司对新瓯公司的债权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从《债权转让协议》看，新瓯公司转让给玲耗公司的债权是2015年5月1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债权，至2019年9月10日新瓯公司通知奥利尔公司债权转让给玲耗公司，时间长达三年多，玲耗公司未举证证明新瓯公司在债权转让之前向奥利尔公司主张过权利。故该院对奥利尔公司提出的新瓯公司的加工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予以采纳。至于玲耗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玲耗公司承揽奥利尔公司定作业务加工款的主张，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加工款数额是多少。玲耗公司主张自身承揽的加工款与新瓯公司受让的加工款合计222083.50元，两者无法分开；奥利尔公司对此有异议，认为已经不欠玲耗公司加工款了。该院根据业已认定的玲耗公司第一组证据中2015年10月之后的交货情况，审核认定玲耗公司共向奥利尔公司提供价值149677.20元的加工成品。奥利尔公司至今已经向玲耗公司支付加工款157294.80元，故奥利尔公司事实上已经不欠玲耗公司加工款了。综上，该院对玲耗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奥利尔公司提出的产品质量问题，因奥利尔公司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系由新瓯公司提供，鉴于玲耗公司主张的债权转让未得该院支持，该院对奥利尔公司的该项抗辩亦不予审查，当事人如若有纠纷，可另行解决。至于奥利尔公司提出补齐发票的请求，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杭州玲耗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9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817元，合计1713元，由杭州玲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就玲耗公司与奥利尔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项下，奥利尔公司已不欠玲耗公司定作款。本案中，玲耗公司要求奥利尔公司支付的定作款，实际系奥利尔公司与案外人新瓯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项下通过债权转让给玲耗公司的款项。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通知在诉讼中经奥利尔公司确认收到，则该债权转让协议依法成立，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但奥利尔公司对案外人新瓯公司享有的抗辩，依法可向玲耗公司主张。前述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案外人新瓯公司将对奥利尔公司在2015年5月1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玲耗公司，而未有证据表明案外人新瓯公司曾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就该债权向奥利尔公司主张权利，玲耗公司关于三方于2015年即就债权转让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玲耗公司一直在进行催讨的主张，亦缺乏相应证据予以支持，故应认定奥利尔公司所提诉讼时效抗辩成立，玲耗公司在本案中所提诉讼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玲耗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2元，由杭州玲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章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