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皖02行终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兴海，男，1956年4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现住安徽省芜湖市。委托代理人钱顺道（钱兴海的儿子），男，197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公安局弋江分局，住所地芜湖市弋江区澛港路172号。法定代表人李兵，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孙选平，安徽剑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兴海因与芜湖市公安局弋江分局（以下简称公安弋江分局）治安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3行初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8年11月14日，原告钱兴海因其在芜湖市弋江区文津西路靠江边蟹子港陡门水系南面菜地所种蔬菜被铲而向110报警，高校园区派出所出警并通知钱兴海携带土地承包证明及损失物品详单到派出所登记立案。2019年3月10日，原告又报警称文昌西路与长江南路交叉路口工地种的菜被人毁坏，高校园区派出所出警到现场后未找到报警人。2019年4月8日，原告钱兴海到弋江区政府反映滨江二期建设，位于澛港蟹子港水系南边长江大堤下有一块土地属原告且在上面种了菜，因建设被铲除，要求给予赔偿。同年4月12日，芜湖市弋江区澛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澛港街道办）受理了原告的信访事项并向原告发出了受理告知书。后澛港街道办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澛﹝2019﹞15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并送达了原告，对原告提出的诉求不予采纳。该意见书载明：经调查，您（即本案原告钱兴海）所反映种菜（被铲除）地是在蟹子港陡门水系南边，紧靠水系边。后经走访、了解，该地块上世纪80年代初为澛港中学（海子港中学），澛港中学搬迁后该地块交付平安木业所用。该地块原为乱坟岗，1998年长江大堤达标建设时，有主坟被迁走，无主坟被平整，后为荒弃地块。该地块在长江大堤达标红线30米范围内，现该地块属河道局所有。在滨江二期建设前，有老百姓在此私自开荒种菜，你（指原告）也是其中之一。因滨江二期建设需要，2018年11月中旬，对该地块进行全面清表，铲除所有私自种菜。为了协调用地出现的矛盾，早在2008年，牌楼村委会、九龙村委会就界限问题早有划分，即以蟹子港陡门水系为界，南边为牌楼村委会处理，北边由九龙村委会处理，且有界限图明确标明。九龙村委会从未参与水系南边包括江堤达标、土地征用、丈量等工作。该地块不属于九龙村地界，你所诉求的土地无据可查。原告不服该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的答复意见，向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政府提出复查申请。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政府信访复查办公室以原告系九龙村村民而反映的土地不属于九龙村地界且要求赔偿不属于本行政机关职权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并于2019年4月24日向钱兴海送达了申请复查不予受理告知书。2019年4月24日上午9时许，原告钱兴海来到芜湖市滨江公园二期江边蟹子港附近工地，发现有人驾驶挖掘机在施工。原告以施工现场地块为其自家菜地为由阻止施工，并向正在现场作业的滨江公园二期施工队工人张骥驾驶的挖掘机扔石头，将挖掘机左门下玻璃砸坏。施工人张骥暂停施工并打电话向该项目负责人黄年有报告，黄年有要求张骥不要动手。后黄年有向110报警，称澛港三只松鼠后面滨江公园工地上一位老百姓阻碍施工砸了施工的挖掘机。上午约9点34分，被告下属高校园区派出所1259号警车出警到达现场处理，拍照固定证据后将原告钱兴海和挖掘机驾驶人张骥带回派出所调查处理。期间原告钱兴海于9时36分左右亦向110报警称滨江大道文昌西路江边工地有人野蛮施工。高校园区派出所办案民警在当天上午11时15分先对张骥作了笔录，下午又先后向九龙资产委员会的王本跃、澛港街道牌楼村委会的胡光安调查了解涉案施工地块土地权属及征用情况，对原告钱兴海也做了询问笔录。同日，高校园区派出所还向澛港街道办调取“文津西路靠江边陡门水系南边的菜地归属”相关证据，澛港街道办提供了澛﹝2019﹞15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同日，高校园区派出所根据钱兴海反映多次报警情况调取了相关报警记录，还向挖掘机驾驶员张骥调取了维修玻璃费用收据，证实被侵害人因维修受损玻璃支付修理费700元。后被告根据调查查明的事实，以原告钱兴海故意损毁财物为由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芜弋公(校)行罚决定[2019]1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钱兴海行政拘留九日处罚。行政拘留执行完毕后，原告钱兴海不服该处罚决定，于2019年5月13日向芜湖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8月1日，芜湖市公安局作出芜公复决字【2019】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公安弋江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违反法定程序，决定撤销公安弋江分局芜弋公（校）行罚决字﹝2019﹞1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公安弋江分局在收到此决定书之日起三十日内重新作出处理决定。此后被告公安弋江分局所属高校园区派出所重新进行了调查取证。分别对维修玻璃的芜湖市华耀汽车玻璃店工作人员相道帅和挖掘机驾驶员张骥作了询问笔录，从芜湖市华耀汽车玻璃店调取了编号为8977370的玻璃维修费收据的存根联，并对钱兴海砸坏的挖掘机玻璃损失价格委托芜湖市价格认证中心进行价格认定。2019年8月21日芜湖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芜价认定﹝2019﹞247号价格认定结论书，确定2019年4月24日毁坏的日立牌挖掘机左门下侧玻璃财物损失价格为120元。后被告于2019年9月1日就原告钱兴海故意损毁财物的行为重新作出芜弋公（校）行罚决字﹝2019﹞1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钱兴海行政拘留九日的处罚，因之前行政拘留处罚九日已执行，折抵此次行政拘留九日。钱兴海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故诉至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应依照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并由行政机关依照行政处罚法规定的程序实施。本案原告钱兴海因滨江公园二期建设铲除长江大堤东面蟹子港陡门水系南面其所种蔬菜要求赔偿问题向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政府信访，后由土地所属地澛港街道办受理，澛港街道办事处在调查查明蟹子港斗门水系南面土地不属原告钱兴海所在的九龙村辖区范围且土地使用权实际属芜湖市河道局所有后，对其信访已于2019年4月15日依法做出了澛﹝2019﹞15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的书面答复处理。原告钱兴海在有关部门查明并答复原告信访案件涉及的施工地块不属于原告所在的九龙村委会、土地使用权属河道局所有后，仍以未赔偿被铲除的菜地损失为由阻挠滨江公园二期施工并用石头砸坏施工挖掘机左门下玻璃，其行为显然已经违反行政管理秩序。本案被告所属高校园区派出所根据施工方的报警依法对此案进行调查处理是正当履行职务的行为。高校园区派出所通过调取澛港街道办澛﹝2019﹞15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以及向九龙资产委员会的王本跃、澛港街道牌楼村委会的胡光安进行调查核实，进一步确认原告钱兴海所述其所有的蟹子港陡门水系南边菜地被非法铲除的事实并不成立。故原告钱兴海以菜地被铲未获赔偿而挠施工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认定原告故意损毁他人财物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在第一次作出行政拘留决定中存在现场勘验不规范、收集证据的程序不符合规定、未将复核情况依法向钱兴海告知等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故芜湖市公安局复议决定撤销被告公安弋江分局芜弋公（校）行罚决字﹝2019﹞1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公安弋江分局在收到此决定书之日起三十日内重新作出处理决定。被告公安弋江分局根据市公安局复议决定，依法对损坏物品的价值重新进行了调查取证，并委托芜湖市价格认证中心对钱兴海砸坏的挖掘机玻璃损失价格进行价格认定，确定财物损失价格为120元。同时依据法定程序向原告告知了拟处罚的内容，听取了原告的陈述和申辩，对原告的陈述和申辩进行了复核并告知了复核结果，完善了原先执法程序上的不足，最后作出本案芜弋公（校）行罚决字﹝2019﹞1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行政处罚行为是在重新调查确认不同的违法情节的基础上作出，并不违反“不得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具体行政行为相同或者基本相同的具体行政行为”的执法原则，且该执法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原告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本案原告故意损毁他人财物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价值120元，符合《安徽省公安机关行政处罚裁量权基准》规定的对故意损坏公私财物一般情形的标准，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在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幅度内酌情处以九日行政拘留，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综上，原告钱兴海故意损毁他人财物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重新作出行政处罚行为程序合法，量罚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为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保障和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钱兴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钱兴海负担。钱兴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荒弃地块错误，施工地块上诉人未得到补偿。同一事实，同一依据作出相同的处罚二次。决定拘留九天实际拘留十天。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撤销被上诉人公安弋江分局作出的芜弋公（校）行罚决字﹝2019﹞1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被上诉人公安弋江分局二审答辩称，其作出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行政行为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对一审认证意见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9月2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送达了其于2019年9月1日作出的本案芜弋公（校）行罚决字﹝2019﹞1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同日向被上诉人作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上诉人其拟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利。上诉人当即对告知事项提出陈述和申辩。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3日作出复核报告并于当日告知上诉人复核结果。该复核报告的复核人为王永亮、王诗文。王诗文为该案的承办人之一。2019年4月24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的传唤证中，被传唤人离开时间栏被传唤人未签名。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第八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对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和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作出的芜弋公（校）行罚决字﹝2019﹞183号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关于上诉人故意毁损公私财物的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上诉人于2019年4月24日，到芜湖市弋江区文津西路至长江滨江公园二期施工地块，称该地块归其所有，后用石块将张骥驾驶的挖掘机门下的玻璃砸坏，经芜湖市物价局鉴定该玻璃价值12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可知公安机关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本案中，现有证据能证明上诉人于2019年4月24日，到芜湖市弋江区文津西路至长江滨江公园二期施工地块，称该地块归其所有，后用石块砸张骥驾驶的挖掘机。对玻璃损坏的事实上诉人虽不认可，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提交告知的价格鉴定结论书相关材料中签署对价格认定结论无异议签名按手印。因此，被上诉人弋江公安分局以故意故意毁损公私财物为由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有事实证据。关于被诉行为作出的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公安机关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依法享有的权利。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有权陈述和申辩。公安机关必须充分听取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的意见，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成立的，公安机关应当采纳。公安机关不得因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的陈述、申辩而加重处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处罚前应当告知上诉人其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听取上诉人的陈述申辩。本案中，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的时间是2019年9月1日，向上诉人作出处罚告知及送达行政处罚决定的时间为均为2019年9月2日，对上诉人提出的陈述和申辩进行复核的复核报告是2019年9月3日。即被上诉人作出处罚在前，处罚告知在后，处罚复核亦在后。本案被诉行为办理程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属严重程序违法，应予撤销。综上，上诉人钱兴海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3行初25号行政判决书；二、撤销被上诉人芜湖市公安局弋江分局芜弋公（校）行罚决字﹝2019﹞1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三、责令被上诉人芜湖市公安局弋江分局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合计100元，由被上诉人芜湖市公安局弋江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万荣审判员  徐 琳审判员  査 鹏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胡小燕书记员王慧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