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宁福华汽贸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宁州镇环城南路小山村岔路口。法定代表人:丁利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颖，云南石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世龙，公司职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宁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宁州镇宁荣街9号。法定代表人：陈生记，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民，云南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华宁福华汽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宁县自然资源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4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1日通过网络视频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颖、丁世龙，被上诉人华宁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民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华宁县自然资源局支付福华公司自2017年12月14日起至2019年6月3日止的违约金802.392万元，自2019年6月4日起每日违约金按1497万元计算至上述土地完全交付之日；2、华宁县自然资源局支付因延期交付土地导致福华公司无法及时按建设规划施工所造成的资金占用费损失198.45万元（1497万元×9%/年×1.5年）；3、华宁县自然资源局支付以800万元为基数，按福华公司与银行签订贷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2017年11月30日至2019年6月21日期间的利息损失101.7131万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华宁县自然资源局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华宁县自然资源局完全交付土地的事实认定错误。虽然双方于2017年12月14日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交地确认书》，但该确认书仅是为方便福华公司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一审判决同时认定双方签订确认书时合同项下的土地实际仍有531平方米由案外人张兴华占用使用，该部分土地华宁县自然资源局实际并未交付给福华公司，故2017年12月14日的土地交付并不是真实的交付及提供，华宁县自然资源局在福华公司支付所有土地出让价款后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全交付义务。一审判决确认案外人张兴华占用使用的土地在一审起诉后开庭前的2019年6月17日被强制拆除，且由一审法院主持，双方于2019年9月27日进行了土地交付，双方在一审法院的现场笔录上书面确认了土地最终完全交付的时间是2019年9月27日。2、一审判决把华宁县自然资源局未履行完全交付土地的义务认定为交付中存在瑕疵，严重违背事实且与法无据。从合同约定的交付土地时间2017年12月14日至最终完全交付的2019年9月27日，有近两年的时间处于未完全交付的状态，华宁县自然资源局延期交付土地已超出合理期限，华宁县自然资源局不完全履行合同的行为不是一般瑕疵，而是华宁县自然资源局在未完全征收储备土地的情况下就事前办理出让手续，致使出让土地一直不能完全交付，且在福华公司多次催促下仍一直不完全履行交付义务，其行为已违反《土地储备管理办法》第四条的规定，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及合同约定，华宁县自然资源局延迟交付土地的行为已严重违约，华宁县自然资源局的违约不仅导致福华公司无法实际占用合同项下的全部土地，且直接导致福华公司无法履行合同约定的项目建设，给福华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华宁县自然资源局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按约定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华宁县自然资源局口头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福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华宁县自然资源局严格履行与福华公司签订的电子监管号为5304242017800065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即尽快向福华公司完全交付合同项下的建设用地；2.由华宁县自然资源局支付福华公司2017年12月14日起至2019年6月3日止（536天）的违约金802.392万元，2019年6月4日起每日违约金按1497万元计算至上述土地完全交付之日；3.判决福华公司支付因延期交付土地导致福华公司无法及时按建设规划施工造成的资金占用费损失198.45万元（1497万元×9%/年×1.5年）。诉讼中，福华公司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增加要求华宁县自然资源局支付以800万元为基数，按福华公司与银行签订贷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计算2017年11月30日至2019年6月21日期间的利息损失101.7131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华宁县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8月15日变更为华宁县自然资源局。2017年9月14日，华宁县自然资源局向华宁县人民政府请示，拟将华宁县ＨＴＣ-××6）-2号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以挂牌方式出让，用途为商服用地。同年9月18日，华宁县人民政府作出华政复【2017】49号《华宁县人民政府关于华宁县ＨＴＣ-××6）-2号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方案的批复》，同意将该宗地以挂牌方式出让。2017年10月25日，福华公司竞得该宗地的使用权，并与华宁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签订《成交确认书》，确认：成交总价为1497万元。2017年11月9日，华宁县自然资源局作为出让人与受让人福华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四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编号为ＨＴＣ-××6）-2号，出让宗地面积为8312平方米。第六条约定：出让人同意在2017年12月14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达到本条第（二）项规定的土地条件：……（二）现状土地条件:现状出让。第八条约定：出让价款为1497万元。第十条约定：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付清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第十六条约定:受让人同意本合同项下宗地建设项目在2018年3月14日前开工，在2020年3月14日前竣工。第十一条约定：受让人应按本合同约定付清本宗地全部出让价款后，持本合同和出让价款缴纳凭证等相关证明材料，申请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第三十七条约定：受让人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必须按照合同约定按时交付出让土地。由于出让人未按时提供出让土地而致使受让人本合同项下宗地占有延期的，每延期一日，出让人应当按受让人已经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1%向受让人给付违约金，土地使用期限自实际交付土地之日起算。2017年12月7日，福华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1497万元，并于12月14日与华宁县土地储备中心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交地确认书》，载明：华宁县土地储备中心(交地方）于2017年12月14日将建设用地使用权实际交给福华公司（受让方），福华公司同意接收。签订交地确认书时，实际仍有531平方米的土地由案外人张兴华使用。2018年3月19日，福华公司取得受让土地的不动产权证书，编号为云（2018）华宁县不动产权第0000253号，载明使用期间为2017年12月14日至2057年12月13日。2019年4月8日，华宁县宁州街道办城关社区第八居民小组向张兴华发出腾房通知，要求张兴华于2019年4月15日前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在规定时间内腾空房屋，交出占用土地。2019年6月16日，向张兴华发出物品保存通知书，载明张兴华租用的房屋将于2019年6月17日被拆除。诉讼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组织当事人对现场进行勘验，张兴华租用的房屋已拆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福华公司与华宁县自然资源局于2017年11月9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福华公司向华宁县自然资源局支付土地出让金后，华宁县土地储备中心与福华公司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交地确认书》，该交地确认书明确华宁县土地储备中心（交地方）于2017年12月14日将建设用地使用权实际交给福华公司（受让方），福华公司同意接收。依据该交地确认书，可视为福华公司按现状接收了全部土地，华宁县自然资源局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交付土地义务。据此，本案虽存在瑕疵交付，但福华公司是明知且认可的，在双方依据合同履行完毕且福华公司已取得受让土地的不动产权证书后，福华公司又以存在瑕疵交付为由，要求华宁县自然资源局承担违约责任，没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福华公司要求华宁县自然资源局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共计11025551元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华宁福华汽贸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951元，由原告华宁福华汽贸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福华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欲证明：福华公司是用地单位，性质是其它商服用地，取得时间是2018年2月26日，载明的有效期只有两年。经质证，华宁县自然资源局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认为和本案双方争议没有关联性。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华宁县自然资源局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第一，根据双方2017年11月9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华宁县自然资源局向福华公司出让土地总面积为8312平方米，华宁县自然资源局同意在2017年12月14日将出让宗地交付给福华公司，现状土地出让。实际履行中，双方在2017年12月14日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交地确认书》，共同确认：华宁县土地储备中心（交地方）于2017年12月14日将该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实际交付给福华公司（受让方），福华公司（受让方）同意接收。本案中，福华公司认可双方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交地确认书》时实际有531平方米土地未交付，其对该情况是明知的。福华公司的上述行为表明：福华公司同意按现状接收受让土地，且并未提出异议。2019年9月27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验，福华公司说明：其受让的土地原来是华宁华福进口汽车维修中心（以下简称华福公司）租用，但福华公司认可华福进口汽车维修中心原使用的土地在福华公司受让后已实际交付给福华公司。福华公司与华福公司属不同的法人主体，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兄弟关系，丁利波（福华公司法人）是丁世龙（华福公司法人）的哥哥，丁世龙个人在福华公司占有股份。2018年3月19日，福华公司已取得受让土地的《不动产权证书》，但在未取得《不动产权证书》之前的2018年2月26日，福华公司就取得了受让土地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本案中，福华公司虽然提交了一份2018年12月25日的《关于要求华宁县国土资源局交付土地的请示》，但华宁县自然资源局对此不予认可，而福华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已将该份请示送交华宁县自然资源局，本院不予确认。而华宁县自然资源局提交的其收到的福华公司2019年5月20日向其提交的《关于要求交付土地的申请》能够证明：在2017年12月14日接收受让土地后，福华公司直至2019年5月20日才向华宁县自然资源局提出书面异议，要求华宁县自然资源局将未移交的土地向其移交。而福华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物品保存通知书》能够证明：华宁县自然资源局在收到福华公司的前述申请后，即采取了相应措施，于2019年6月17日进行了拆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福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957元，由华宁福华汽贸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艳玲审判员杨聪审判员张萍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熊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