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82刑初174号 公诉机关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陶光亮，男，1971年3月6日生，系“三无”采砂船船主，户籍地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被告人陶光亮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12月27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26日该局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20年1月15日被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2020年5月28日由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如东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胡军,江苏如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董道强，男，1974年9月27日生，“弋江1089”货运船主，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被告人董道强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11月17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春，江苏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以通崇检刑一刑诉〔2020〕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陶光亮、董道强犯非法采矿罪，于2020年4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永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陶光亮及其指定辩护人胡军、被告人董道强及其辩护人王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3月至5月间，被告人陶光亮伙同被告人董道强、董某（另案处理）、开某（另案处理）等人在长江B7浮附近水域非法采砂9次，盗采江砂10000吨，经认定，上述江砂价值130000元。2018年6月至7月间，被告人董道强伙同孙某（另案处理）在长江B7浮附近水域非法采砂3次，盗采江砂4500吨，经认定上述江砂价值58500元。被告人陶光亮涉案价值共计130000元，被告人董道强涉案价值共计9750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陶光亮、董道强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砂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严重，构成非法采矿罪。本案系共同犯罪，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陶光亮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董道强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陶光亮、董道强均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诉至本院。 被告人陶光亮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 被告人陶光亮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认为被告人陶光亮具有如下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1.坦白；2.认罪认罚，悔罪明显，退出违法所得25000元；3.初犯，无前科劣迹，因文化水平低，环保意识差走上犯罪道路；4.只是一个农民，妻子无业，家中尚有母亲需要赡养。综上，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董道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 被告人董道强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认为被告人董道强具有如下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1.自首；2.认罪认罚，悔罪明显，已经退出违法所得，预缴罚金和生态修复金；3.初犯，无前科劣迹，因家庭困难，经济负担大，法律意识淡薄走上犯罪道路，主观恶性不大。综上，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至5月间，被告人陶光亮在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经与董道强、开某（另案处理）、董某（另案处理）等货运船主事先商议，被告人陶光亮驾驶其“三无”采砂船与董道强等货运船主在长江B7号浮附近禁采水域会合后非法采砂共9次，盗采江砂共计10000吨，经南通市价格认定中心认定，该江砂价值130000元。2018年6月至7月间，被告人董道强在明知“三无”采砂船主孙某（已判决）无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经事先联系，驾驶其“弋江1089”货运船与孙某的“三无”采砂船在长江B7浮附近禁采水域会合后非法采砂3次，盗采江砂共计4500吨，经南通市价格认定中心认定，该江砂价值58500元。被告人陶光亮涉案价值共计人民币130000元，非法获利至少20500元；被告人董道强涉案价值共计人民币97500元，非法获利至少19000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一、2018年3月至4月间，被告人陶光亮经与被告人董道强事先联系，驾驶其“三无”采砂船与董道强驾驶“弋江1089”货运船在长江B7浮附近禁采水域会合后非法采砂2次，盗采江砂共计3000吨。经认定，该江砂价值人民币39000元。被告人陶光亮非法获利至少6000元。被告人董道强非法获利至少6000元。 1.2018年3月30日，非法采砂1500吨，被告人董道强将江砂销赃。经认定该江砂价值19500元。 2.2018年4月13日，非法采砂1500吨，被告人董道强将江砂销赃。经认定该江砂价值19500元。 二、2018年3月至5月间，被告人陶光亮经与开某等货运船主事先联系，驾驶其“三无”采砂船与货运船主在长江B7浮附近禁采水域会合后非法采砂7次，盗采江砂共计7000吨。经认定，该江砂价值人民币91000元。被告人陶光亮非法获利至少14500元。 1.2018年3月1日，被告人陶光亮驾驶其“三无”采砂船与开某驾驶的“苏远达货1986”货运船会合后非法采砂1000吨。经认定该江砂价值13000元。 2.2018年3月13日，被告人陶光亮驾驶其“三无”采砂船与董某驾驶的“隆鑫968”货运船会合后非法采砂1000吨。经认定该江砂价值13000元。 3.2018年3月25日，被告人陶光亮驾驶其“三无”采砂船与开某驾驶的“苏远达货1986”货运船会合后非法采砂1000吨。经认定该江砂价值13000元。 4.2018年4月1日，被告人陶光亮驾驶其“三无”采砂船与开某驾驶的“苏远达货1986”货运船会合后非法采砂1000吨。经认定该江砂价值13000元。 5.2018年4月13日，被告人陶光亮驾驶其“三无”采砂船与董某驾驶的“隆鑫968”货运船会合后非法采砂1000吨。经认定该江砂价值13000元。 6.2018年4月26日，被告人陶光亮驾驶其“三无”采砂船与董某驾驶的“隆鑫968”货运船会合后非法采砂1000吨。经认定该江砂价值13000元。 7.2018年5月17日，被告人陶光亮驾驶其“三无”采砂船与董某驾驶的“隆鑫968”货运船会合后非法采砂1000吨。经认定该江砂价值13000元。 三、2018年6月至7月间，被告人董道强经与孙某事先联系，驾驶其“弋江1089”船与孙某驾驶的“三无”采砂船在长江B7浮附近禁采水域会合后非法采砂3次，盗采江砂共计4500吨。经认定，该江砂价值人民币58500元。被告人董道强非法获利至少13000元。 1.2018年6月20日，非法采砂1500吨，被告人董道强将江砂销赃。经认定该江砂价值19500元。 2.2018年6月30日，非法采砂1500吨，被告人董道强将江砂销赃。经认定该江砂价值19500元。 3.2018年7月27日，非法采砂1500吨，被告人董道强将江砂销赃。经认定该江砂价值19500元。 另查，被告人陶光亮为逃避监管，从网上购得4张无需实名登记的手机黑卡，2张自己使用，2张分别出售给采砂船主汤宝安（另案处理）、汤正富（另案处理）。 2018年12月27日，被告人陶光亮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9年11月17日，被告人董道强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二被告人到案后均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自被告人陶光亮处扣押“三无”采砂船一艘，暂存于该局。审理中，被告人陶光亮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20500元。被告人董道强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9000元，预缴生态修复费用25000元，均暂存于本院。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被告人陶光亮、董道强的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陶光亮、董道强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两人均无犯罪记录。 （2）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明：本案发破案情况。 （3）接受证据清单、内河船舶检验证书，证明：“苏远达货1986”船满载排水量为1266.590吨；“弋江1089”船满载排水量为1798.950吨。 （4）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陶光亮在2018年5月1日至5月30日期间非法采砂的交易没有通过微信支付，与被告人供述的双方用现金交易吻合。 （5）通话记录，证明：陶光亮与开某、董某、董道强三人及董道强与孙某的通话情况，与各被告人的供述一致。 （6）江苏省人民政府文件《省政府关于同意江苏省长江河道采砂规划实施方案的批复》（苏政复[2006]98号），证明：长江南通段均为禁采区域。 （7）“三无”采砂船照片，证明：被告人陶光亮被依法扣押的“三无”采砂船的特征。 3.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其家与堂兄弟三人合伙买了砂泵船在B7浮打砂，一共打了一、二十船砂，用其180××××7666号码联系运砂船，有个运砂船的手机号码为186××××2657，具体打砂情况为:第一次是2018年6月19日，和他电话联系好后，当晚在B7浮水域打了一船砂，至少1000吨，他给了六、七千元现金；第二次是2018年6月29日，电话联系好后，打了至少1000吨，他给了六、七千元现金；第三次是2018年7月6日、第四次是2018年7月13日、第五次是7月26日，都是和他电话联系后，当晚在B7浮水域打砂，每次给他打满一船，至少1000吨，每次他给六、七千元现金。 （2）证人开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8年开始在长江B7浮打砂，其手机号码为135××××2291。1月份的一天，其船停在B7浮时，晚上有条砂泵船靠到其船旁边问打不打砂，其同意后，对方给了手机联系方式为133××××7116。后来其联系这条砂泵船打砂3次，分别是：2018年3月1日晚、3月25日晚、4月1日晚，每次都是先打电话和电话为133××××7116的砂泵船联系好，每次他在B7浮给其打一船砂，至少1000吨，其付给他打砂费1500元现金。然后其卖到上海蕰草浜那边一个现已拆掉的码头，卖了8600元。 （3）证人董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8年3月到“隆鑫968”船打工，“隆鑫968”船船长49.8米、宽9.8米、深3.5米，满载能装1200吨。船上有船老板“小孟”的舅舅和其两人，其一般称“小孟”的舅舅为“老国舅”。其用于和砂泵船联系的手机号为138××××7211。2018年3月至5、6月在长江B7浮向手机号为133××××7116的砂泵船打过4次砂，分别是2018年3月13日、4月13日、4月26日、5月17日，每次都是先和砂泵船电话联系好，砂泵船在长江B7浮附近，每次给“隆鑫968”船打至少1000吨，价格分别是2600元，2800元、3000元、3200元。其只知道第三次卖给过路的老板，卖了6000元现金，其余的不知道价钱，都是老板结算的。 4.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陶光亮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手机号为133××××7116，其2018年1月开始到长江B7浮附近水域打砂，从1月份断断续续打到当年10月，期间一共打过30多条船砂。给手机号码为138××××7211的运砂船在长江B7浮打过四次砂。第一次是2018年3月13日，打了至少1000吨的砂子，对方给了其2000多元现金；第二次是2018年4月13日，打了至少1000吨砂子，对方给了2000多元现金；第三次是2018年4月26日，打了至少1000吨砂子，对方给了3000多元现金；第四次是2018年5月17日，打了至少1000吨砂子，对方给了3000多元现金。给手机号码为186××××2657的运砂船在长江B7浮那边打过两次砂。第一次是2018年3月30日，打了一船砂，具体多少吨记不得了，对方给了3000多元现金；第二次是2018年4月13日，打了一船砂，具体多少吨记不得了，对方给了3000多元现金。给手机号码为135××××2291的运砂船在长江B7浮打过三次砂。第一次是2018年3月1日，打了至少1000吨砂，对方给了2000多元现金；第二次是2018年3月25日，打了至少1000吨砂，对方给了2000多元现金；第三次是2018年4月1日，打了至少1000吨砂，对方给了2000多元现金。其对价格鉴定没有异议。 2018年5、6月的时候，其听货船上人说好多人用黑卡，其就想买。后来其和汤正富、汤宝安闲聊的时候提起这个事，他们也说想买，说其要是能买到的话，就给他们都带一张。之后其和一个卖家加了微信，微信号叫“莫庄瑞达通讯买卡”，说有黑卡可以卖给其，三、四十元一张，后来其买了四张卡，转账150元。其收到卖家寄的电话卡后，先给了汤正富一张卡，汤正富当场给其50元现金，之后给了汤宝安一张卡，汤宝安当场给其50元现金。剩余的卡其自己留着，放在抽屉里，放的时间太长，等拿出来用的时候，卡已经停机了。 （2）被告人董道强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手机号码为186××××2657，手机号码为133××××7116和180××××7666的两条砂泵船2018年在长江B7浮为其打过砂，一共打了五船。具体为：手机号码为133××××7116的砂泵船帮其打过两次，第一次是2018年3月30日，事先联系好后，晚上在长江B7浮附近水域帮其打了至少1500吨砂子，其给了5000元现金，之后其将这船砂子拉到了浏河那边卖给小船，卖了8000元现金。第二次是2018年4月13日晚上，他在长江B7浮附近水域帮其打了至少1500吨砂子，其给了5000元现金，之后其将这船砂子拉到了浏河那边卖给小船，卖了8000元现金。手机号码为180××××7666的砂泵船帮其打过三次。第一次是2018年6月19日，事先联系好后，晚上他在长江B7浮附近水域帮其打了至少1500吨砂子，其给了7000元现金，之后其将这船砂子拉到了浏河那边小船卖了11000元现金；第二次是2018年6月29日，打了至少1500吨砂子，其给了7000元现金，之后其将这船砂子拉到了浏河那边卖给小船，卖了11000元现金；第三次是2018年7月26日，打了至少1500吨砂子，其给了7000元现金，之后其将这船砂子拉到了浏河那边卖给小船，卖了12000元现金。 4、鉴定意见 南通市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涉案江砂价值。 本院认为，被告人陶光亮、董道强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砂许可证情况下，擅自在长江南通段禁采区采砂，开采的矿产品价值经认定分别达130000元和97500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均构成非法采矿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陶光亮、董道强在各自参与的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陶光亮案发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董道强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陶光亮、董道强自愿认罪认罚，均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陶光亮、董道强构成非法采矿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陶光亮、董道强全部退出违法所得、被告人董道强预缴生态修复费用，用于长江生态修复，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的辩护人基于上述量刑情节提出的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陶光亮盗采江砂达一万吨，严重损害长江航道、河床及生态资源，且为逃避监管，购买手机黑卡供自己及他人使用，主观恶性较大，对其不宜适用缓刑。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条第（一）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条第二款、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陶光亮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罚金已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28日起至2021年2月24日止）。 被告人董道强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已缴纳。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陶光亮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零五百元、被告人董道强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九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三、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自被告人陶光亮处扣押的“三无”采砂船一条，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薛 专 人民陪审员  郭小霞 人民陪审员  胡 燕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陈方圆 书 记 员  吴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