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2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巴山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光华北三路98号18栋17层1702、1703号。 法定代表人：寇强，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江文，四川蜀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克祥，男，1973年04月出生，四川省盐源县人，汉族，村民，住四川省盐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宇，盐源县盐井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秀祥，男，1986年09月出生，四川省盐源县人，汉族，村民，住四川省盐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峰，四川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上诉人四川巴山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山建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克祥、杨秀祥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源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3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巴山建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案案件性质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并非劳务合同纠纷,二审人民法院应予纠正2014年8月,四川巴山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山公司)承建“盐源县右所乡小学教师周转宿舍项目”(以下简称案涉工程)。其后,巴山公司将案涉工程整体转包至杨秀祥,由杨秀祥自行购买材料、租赁机械、雇请班组等组织施工,并于2016年9月补签了《协议》及《承诺》；2015年4月1曰,杨秀祥作为甲方与刘克祥作为乙方就案涉工程的劳务工种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承包内容包括钢筋工、木工、泥工等,承包单价按每平方520元执行。 根据前述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并结合《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属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关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范畴。据此,本案应定性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而非劳务合同纠,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对判决结果有实质性影响,应当予以改判(一)、巴山公司与杨秀祥、杨秀祥与刘克祥相互之间属于平等主体的法律关系【暂不考虑效力】。巴山公司中标案涉工程后,整体转包至杨秀祥,双方签订《协议》,并有杨秀祥作出《承诺》,双方建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杨秀祥将案涉工程的钢筋工、木工、泥工劳务作业分包至刘克祥,双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双方同样建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但各方均按签订的合同享受权利,承担合同义务,彼此间不存在隶属关系。(二)、刘克祥系劳务作业分包的承包人,与实际施工的工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根据《劳务分包合同》的内容不能看出,刘克祥承包案涉工程的钢筋工、木工、泥工,采取每平方米520元单价包干执行,之后,雇请工人实际完成施工内容。在本案中,刘克祥其法律地位应当认定为劳务承包人,而非实际施工人。与实际施工的工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三)、原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一条的规定：本办法适用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建筑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在本案中,巴山公司与杨秀祥、杨秀祥与刘克祥之间均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各方主体身份及法律地位在《建筑法》及其司法解释中均有明确规定。故此,原判决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同时,依照《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1年4月11日】第59条的规定：建设单位将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承包人又非法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给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招用的劳动者请求确认与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不予支持。可况杨秀祥系实际施工人,刘克祥系劳务承包人,并非劳动者。三、原判决巴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承担连带责任需法律明文规定和当事人约定两种方式。在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巴山公司为案涉工程承包人,杨秀祥为分包人,刘克祥为劳务承包人,刘克祥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要求未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巴山公司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撤销。具体分述如下：1、2014年8月12日,巴山公司根据需要,向发包人盐源县右所乡小学出具《法人授权证明书》,委托杨秀祥办理签订合同及现场负责相关事宜。但该证明书明确了有效期截止至2014年8月20日,且限定了对任何第三方无效的内容。所以,杨秀祥以巴山公司名义订立合同,未经追认,则不发生效力,其行为由个人承担。2、2015年4月1日,杨秀祥作为发包方,与刘克祥作为承包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签订本合同时,杨秀祥既没有以巴山公司名义签订,巴山公司至今也不予追认的情况下,该合同只能约束杨秀祥和刘克祥。如果双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时,已出示《法人授权证明书》,则刘克祥未尽审查义务,存在明显过错。更何况在诉讼中,才在发包人处复印该《法人授权证明书》作为证据提交。故此,本案也不存在适用表见代理制度的基础。3、合同无效,但仍应坚持合同的相对性,认定责任主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1条的规定,杨秀 祥与刘克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无效合同的相对方要求与其未建立合同关系的转包人、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支付责任的,不予支持。即仍应坚持合同的相对性。综上所述,杨秀祥无权代表巴山公司与刘克祥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巴山公司对其行为自始不予追认,且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其行为后果应由杨秀祥个人承担。巴山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劳务分包合同》、《欠条》真实性存疑,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审查1、截止2016年9月,案涉工程已完工,巴山公司与杨秀祥签订《协议》,该工程所涉劳务班组费用已基本付清,杨秀祥并作出《承诺》。2、2015年4月1日,杨秀祥与刘克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从直观辨别,系近期签订,巴山公司在一审中也请求将其原件留卷备查。3、巴山公司提交的《欠条》【2017年1月30日】,杨秀祥明确泥工班组系杨飞,并委托巴山公司向杨飞支付劳务费10万元,巴山公司也支付壳毕。从《劳务分包合同》内容看,施工内容包括了泥工劳务工作。但杨秀祥在一审中陈述,杨飞系水泥卖方,存在虚假陈述。我方认为,《劳务分包合同》、《欠条》真实性存疑,且诸多环节不符合常理,相互矛盾。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予以审查。 被上诉人刘克祥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一、原审判决认定“被告四川巴山建司虽未与原告直接签订劳务合同,但被告巴山建司作为工程总承包企业与被告杨秀祥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时,知道或应当知道被告杨秀祥不具备劳动用工主体资格,而擅自将施工工程分包给被告杨秀祥,违反了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劳社部发【2004】22号)第七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应当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是完全正确的。二、法律事实就是法律规范所规定的、能够引起法律关系产生、变更和消灭的客观情况;关系是指法律规范在调整人们行为过程中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2014年8月其委托被告杨秀祥到盐源县右所乡小学办理签订合同及现场负责事宜,其出具的法人授权证明书注明行为不得超出授权委托范围、对其他任何第三方无效。2015年4月被告杨秀祥与原告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盐源县右所乡小学教师周转房的劳务。答辩人根据劳务合同向被答辩人提供了劳务,已经建立劳务关系,因提供劳务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受法律保护的权利义务关系；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劳社部发【2004】22号)第七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作出(2019)川3423民初1212号判决书属于适用法律正确。因被告杨秀祥与被告巴山建司是否授权进行结算之间的纠纷属工程结算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应通过其他途径依法解决,且该纠纷不影响被告杨秀祥与答辩人的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劳社部发【2004】22号)第七条、第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巴山建司作为工程总承包企业与被告杨秀祥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时,知道或应当知道被告杨秀祥不具备劳动用工主体资格,而擅自将施工工程分包给被告杨秀祥的行为违法了上述规定,故此巴山建司理应对答辩人刘克祥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杨秀祥辩称，拖欠工资属实，杨秀祥是上诉人委任的项目负责人，上诉人拖欠杨秀祥的工程款未付，所以没有钱支付被上诉人刘克祥的民工工资。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工资人民币212,0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巴山建司是盐源县右所小学周转房工程的承建方，2014年8月其委托被告杨秀祥到盐源县右所乡小学办理签订合同及现场负责事宜，其出具的法人授权证明书注明行为不得超出授权委托范围、对其他任何第三方无效。2015年4月被告杨秀祥与原告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盐源县右所乡小学教师周转房的劳务。该工程完工后，被告杨秀祥向原告出具了劳务费212,000.00元的劳务费欠条。另庭审中查明被告杨秀祥不具备承揽建设工程的施工资质及劳务用工资质。原告现以被告杨秀祥与其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及出具的欠条系代表被告巴山建司行使的权力，被告巴山建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为由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对本案争议的焦点1.被告巴山建司是否与原告形成劳务关系。被告巴山建司虽未与原告直接签订劳务合同，但被告巴山建司作为工程总承包企业与被告杨秀祥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时，知道或应当知道被告杨秀祥不具备劳动用工主体资格，而擅自将施工工程分包给被告杨秀祥，违反了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劳社部发【2004】22号）第七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应当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因被告杨秀祥与被告巴山建司是否授权进行结算之间的纠纷属工程结算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应通过其他途径依法解决，且该纠纷不影响被告杨秀祥与原告的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不能作为不支付劳务工资的理由，因此，被告巴山建司这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劳社部发【2004】22号）第七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杨秀祥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刘克祥劳务工资212,000.00元；二、巴山建司承担上述款项的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4,480.00元，由杨秀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被上诉人刘克祥提供的：民工工资明细，证人刘某出庭证明我是刘克祥的兄弟，刘克祥找我们到右所小学给巴山公司做泥工，做了七个月，一天260元，未支付过我工资。拟证明刘克祥组织民工进行施工，但未支付工资。上诉人巴山建司质证认为对证据和证人真实性均有异议。支付明细制作主体、时间、来源均不清楚。对证人陈述其系泥工，但一审对方提交的证据泥工是杨非做的。泥工工资是支付完了的，证人的证言明显不合理。被上诉人杨秀祥质证认为对证据无异议，杨非做的是堡坎和地坪，刘克祥做的是房屋，两人的施工主体不一样。对被上诉人刘克祥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巴山建司对真实性有异议，是否予以采信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材料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并查明，案涉工程系杨秀祥挂靠巴山建司，工程款由业主支付到巴山公司帐户后公司再转给杨秀祥，巴山公司与杨秀祥间至今未进行结算。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巴山建司对被上诉人刘克祥的劳务费是否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上诉人巴山建司上诉主张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不是劳务合同纠纷，一审认定双方系劳务合同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经审理查明，案涉工程系被上诉人杨秀祥挂靠上诉人巴山建司承建，杨秀祥承包后又将劳务部分分包给被上诉人刘克祥，由刘克祥组织工人提供劳务。庭审中杨秀祥对刘克祥提供劳务及欠付工人工资的事实予以认可。且案涉工程早已竣工，但巴山公司和杨秀祥间却一直未进行结算。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审理查明事实认定杨秀祥与刘克祥间系劳务合同关系，判决由杨秀祥给付劳务费，并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的通知》由巴山建司承担连带责任与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一致，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巴山建司上诉主张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与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上诉人巴山建司上诉主张对劳务合同及欠条的真实性有异议的问题。经审理查明，案涉工程由杨秀祥实际施工，现杨秀祥一、二审均出庭认可案涉工程系刘克祥提供劳务。而上诉人巴山建司认为劳务合同和欠条不真实，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巴山建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对上诉人巴山建司上诉主张劳务合同及欠条不真实的理由依法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巴山建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80.00元，由上诉人四川巴山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涛 审判员  郑坚 审判员  刘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蒋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