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1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丈埠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丈埠屯村。 法定代表人：刘浩，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佰鹏，临沂兰山沂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秋堂，男，196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兴明，男，1966年3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兴文，男，1953年2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月全，男，196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廷山，男，195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贞英，女，196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 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秋堂，男，196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 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花，临沂兰山方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费县薛庄镇同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费县薛庄镇同庄村。 法定代表人：徐振军，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神泉岭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神泉岭村。 法定代表人：高子玉，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恩，临沂兰山利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丈埠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丈埠屯村委）因与被上诉人徐兴明、徐廷山、徐兴文、刘贞英、房秋堂、房月全、费县薛庄镇同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同庄村委）、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神泉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神泉岭村委）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5民初2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丈埠屯村委上诉请求：1.依法对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鲁1325民初2842号民事判决书给予撤销并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丈埠屯村委原公共墓地坐落丈埠屯村村东，2010年，因临沂大学城建设需要被征收，为大学城顺利建设及丈埠屯村委公共墓地搬迁，经上级政府协调，上诉人丈埠屯村公共墓地搬迁至块山地。经上诉人及神泉岭村民委员会共同丈量，确定地块四至位置后，双方签订了《合同书》。合同书约定：地块位置为：东至生产路，西至水泥路，南至生产路，北至水泥路，共计28.5亩，并制作了地块平面图；土地用途：作为墓地使用；使用年限为60年，自2010年8月13日至2070年8月13日；价格及付款方式：价格为每亩30,000元，总承包费共计855,000元，在签订本协议时，先由乙方向甲方付总承包费的50%，剩余款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后90日内付清；甲方负责按照法律规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通过，并经镇人民政府批准；违约责任：本协议签订后除国家征用外，甲方不得单方终止合同、转让该土地，保证该土地产权清晰、无争议，否则，由甲方向乙方交纳总承包费20%的违约金，并承担因此给乙方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如约向神泉岭村委支付了总承包费855,000元，并按照合同书及平面图确定的位置进行了墓地搬迁。在墓地搬迁过程中，未出现任何纠纷。现上诉人村公共墓地全部搬迁在合同书及平面图确定的位置内，未超出半分。2017年8月份，房秋堂等6人以上诉人退还土地7.68亩并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土地原状为由将上诉人诉至费县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丈埠屯村委为建设墓地需要，未经作为承包权人的原告同意，占用原告承包的土地，事后发现后亦没有积极主动采取补救措施，属于强行侵占行为，应负侵权责任中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与神泉岭村委签订了《合同书》，并对承包土地的四至地块制作了平面图，上诉人按照《合同书》及平片图的位置内进行了墓地搬迁，没有超出位置范围，在签订合同书和制作平面图及整个墓地搬迁完成时，上诉人从来都不知道墓地所占土地涉及房秋堂等6人的土地，所以，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强行侵占行为。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将总承包费付给了神泉岭村委，神泉岭村委应该是实际侵权人，应当对房秋堂等六人进行采取补救措施，赔偿房秋堂等六人的损失。神泉岭村委和同庄村委签订的调地协议也证明了，神泉岭村委采取了补救措施。对于神泉岭村委和同庄村委签订的调地协议及是否履行协议，上诉人也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定“综合涉案土地的位置、未来发展趋势、土地承包行情、农民依靠土地作为收入来源、土地征用价格、被告强行占有等因素，酌情认定每亩每年损失为2000元，自侵占之日起计算至原告承包合同结束为21年，为322,560元。该认定土地承包年限及承包费的价格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缺少法律依据，房秋堂等六人未能提交土地承包经营证书和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证实。涉案土地系山地，根据涉案土地周边同等土地的承包价格，每亩不足1000元，上诉人与神泉岭村委签订的合同书每亩土地承包价格平均为500元，显然一审法院认定的每年每亩2000元过高，且没有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上诉人村在公共墓地搬迁时，神泉岭村委和同庄村委原均系费县方城镇。神泉岭村委和同庄村委签订的调地协议是在房秋堂等六人上访期间经费县方城镇人民政府协调达成的，双方村委均对调地协议盖章确认，因调地协议未能全面履行，神泉岭村委和同庄村委均有对房秋堂等六人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因大学城建设需要公共墓地搬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合同书，并按合同书及平面图的约定进行了墓地搬迁，没有超出约定的地块，并交纳了全部承包费用，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强行侵占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土地承包费每年每亩2000元过高，认定承包期限21年并一次性交纳，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及法律依据；神泉岭村委将涉案土地承包给上诉人，神泉岭村委系实际侵权人，应当赔偿房秋堂等六人的损失；神泉岭村委和同庄村委作为原费县方城镇管辖的村庄并签订了调地协议，后因调地协议未能全面履行，引起房秋堂等六人进行诉讼主张赔偿损失，同庄村委也应承担部分责任。 徐兴明、徐廷山、徐兴文、刘贞英、房秋堂、房月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首先涉案土地是被上诉人的家庭承包地，这一事实一审已经查明，而且各方均无异议，神泉岭村委擅自收回被上诉人承包地另行发给上诉人，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神泉岭村委与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其次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神泉岭村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物权法第三十七条分别规定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不得侵犯，侵权人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问题，一审根据同等地段土地年承包费承包期限综合进行衡量，认定为每年每亩损失为2000元，计算至承包期届满，共计21年是正确的，因此应维持一审判决。 同庄村委辩称，情况属实，这六户的土地被占用了，到现在既没有得到钱也没有得到地。请求维持原判。 神泉岭村委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每亩2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以每亩500元为宜，因占用的土地属于山岭土地；2、本案被上诉人同庄村委应承担主要责任，因神泉岭村委当时的负责人孙德省和同庄村委的负责人达成调解意见，调换土地的协议，并将占用房秋堂等六户村民的土地承包费已过付给了同庄村委，至于被上诉人房秋堂等六户村民未收到承包费应向同庄村委进行索要，与神泉岭无关，故神泉岭村委会不能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法律不当。 房秋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丈埠屯村委对侵占的土地7.68亩，按照每亩每年3000元一次性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483,840元及利息。其余二被告互负连带赔偿责任；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被告同庄村村民。2001年春，同庄村委进行土地调整时，分别分配给六原告土地共计7.68亩作为家庭承包地，六原告分别为该家庭承包土地的代表。六原告分得土地后，予以耕种经营。2010年，丈埠屯村委需要建设墓地安置部分坟墓，8月13日，神泉岭村委（甲方）与丈埠屯村委（乙方）就墓地用地签订合同，约定：“一、本地块位于：东至：生产路西至：水泥路南至：生产路北至：水泥路共计28.5亩。”“二、土地用途：乙方作为墓地使用。”“三、使用年限为60年，自2010年8月13日至2070年8月13日，合同到期后，乙方写出承包延期申请，甲方应优先承包给乙方使用。四、价格及付款方式：价格每亩30,000元，总承包费共计855,000元。大写：捌拾伍万伍仟元整。付款方式：在签订本协议时，先由乙方向甲方付总承包费50%，剩余款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后90日内付清。并且甲方给乙方出具收据。”“十二、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村委负责人因换届选举及其他原因离职，不影响本协议履行。”“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如出现纠纷由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判决”。被告神泉岭村委加盖公章、孙德省作为负责人签字，被告丈埠屯村委加盖公章并由负责人签字。后二被告依据涉案合同支付了价款、交付了土地。神泉岭村委建设墓地。丈埠屯村委在建设墓地过程中，占用了涉案土地。经查，涉案土地不属于神泉岭村委所有，属于同庄村委所有。原告发现因被告修建公墓占用了原告六人的承包地，遂通过信访等主张权利。2010年10月21日，神泉岭村委与同庄村委签订《调地协议》，约定：同庄村委将涉案土地给神泉岭村委耕种，神泉岭村委另行将7亩土地给同庄村委耕种。但双方并未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承包经营权引发的纠纷，原告的诉讼请求由排除妨害变更为赔偿损失，案由应由排除妨害纠纷变更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当事人举证与质证的情形，对于本案争议焦点认定如下：一、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由于涉案土地被被告建设的墓地侵占多年，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请求赔偿损失。土地所有权人即同庄村委对此没有异议。这属于民事诉讼权利的处分，予以尊重。但是庭审中对于损失的标准发生争议。综合涉案土地的位置、未来发展趋势、土地承包行情、农民依靠土地作为收入来源、土地征用价格、被告强行占有等因素，酌情认定每亩每年损失为2000元，自侵占之日起计算至原告承包合同结束为21年，为322,560元（2000元/亩×21年×7.68亩）。原告主张的自侵权之日2010年8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同期的标准，一审法院认定为同期五年的利率。二、丈埠屯村委应负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修正）》第八条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具体到本案，丈埠屯村委为建设墓地需要，未经作为承包权人的原告同意，占用原告承包的土地，事后发现后亦没有积极主动采取补救措施，属于强行侵占行为，应负侵权责任中的赔偿责任。涉案土地已经被丈埠屯村委建设的墓地占用，因此丈埠屯村委主张的涉案土地是否在涉案承包合同之内的意见不影响原告主张权利。丈埠屯村委主张的已将承包费交付给神泉岭村委而拒绝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让受害人即原告为侵权人的过错去担责缺乏法律规定。被告丈埠屯委与神泉岭村委的关系可以依法另行解决。三、神泉岭村委应对丈埠屯村委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具体到本案，神泉岭村委利用合同，导致丈埠屯村委将不属于神泉岭村委的原告享有的承包经营权的土地侵占，属于帮助侵权行为，应负连带责任。神泉岭村委主张的没有收到涉案款项的答辩意见与原告没有关系，不能成为拒绝承担义务的理由。四、同庄村委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没有过错或者没有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情形的，不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案中，同庄村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的情形，不存在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综上所述，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通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修正）》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丈埠屯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告徐兴明、徐廷山、徐兴文、刘贞英、房秋堂、房月全损失322,560元，并自2010年8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神泉岭村民委员会对第一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徐兴明、徐廷山、徐兴文、刘贞英、房秋堂、房月全对被告费县薛庄镇同庄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徐兴明、徐廷山、徐兴文、刘贞英、房秋堂、房月全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义务项的部分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57元，由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丈埠屯村民委员会与被告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神泉岭村民委员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徐兴明、徐廷山、徐兴文、刘贞英、房秋堂、房月全对于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对于该事实各方均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虽然使用该土地是基于其与神泉岭村委签订的合同，但在六被上诉人提出异议后依然强行占用，属于明显的侵权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不当。至于其与神泉岭村委的合同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丈埠屯村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57元，由上诉人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丈埠屯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树东 审判员  马凤霞 审判员  邵 波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徐丽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