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1128刑初6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84年7月28日生，汉族，住方山县，系被害人李某6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男，1986年6月23日生，汉族，住方山县，系被害人李某6次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女，1977年3月20日生，汉族，住方山县，系被害人李某6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4，女，1978年8月7日生，汉族，住方山县，系被害人李某6次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5，女，1980年9月21日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系被害人李某6三女。 附带民事诉讼五原告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秦和平，男，方山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侯龙保，男，197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吕梁市文水县，住方山县，因涉嫌交通肇事罪，2019年9月25日被方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9月30日经方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后，当日被方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福保，男，1968年1月19日生，汉族，住方山县，系事故车辆晋Ａ×××××（牵引）、晋Ｊ×××××（挂）重型货车的实际经营者。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11007515347671（1-1）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新华街73号。 法定代表人：王贵生，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银凤明，女，1975年10月2日生，汉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方山支公司职工。 方山县人民检察院以方检刑刑诉（2019）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侯龙保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本院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方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彦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秦和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福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委托代理人银凤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人侯龙保通过远程视频提讯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方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08月25日03时40分许，侯龙保驾驶晋Ａ×××××（牵引）、晋Ｊ×××××（挂）重型货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方山县大武镇保安村路段(国道209线493KM+380M处）时，与路上行人李某6相撞，导致发生李某6当场死亡，晋Ａ×××××（牵引）、晋Ｊ×××××（挂）重型货车受损的交通事故。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侯龙保就在事故现场，其哥杨福保拨打“110”报警电话，办案交警到达现场后，将被告人带到事故中队进行调查。后经方山县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侯龙保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某6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事实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侯龙保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应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建议在六个月以上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 附带民事诉讼五原告人诉称，2019年8月25日3时40分许，被告人侯龙保驾驶晋Ａ×××××(牵引)、晋Ｊ×××××（挂）重型货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方山县大武镇保安村路段(国道209线493KM+380M处）时，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父亲李某6相撞，导致发生李某6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的发生有如晴天霹雳，朝夕相处的父亲转眼被交通事故夺取生命，一家老小悲痛欲绝、痛不欲生。本起事故经方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第141128120190000095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侯龙保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某6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人侯龙保违章行驶未确保安全直接导致事故发生，本应承担全部责任，该事故认定明显错误，需人民法院进一步认定被告人侯龙保负事故全部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侯龙保驾驶的晋Ａ×××××(牵引)、晋Ｊ×××××（挂）重型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投保强制险和商业险（主100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诉请在依法追究被告人侯龙保刑事责任的同时，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保险（主100万）限额内赔偿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675384.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98930元；丧葬费3383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35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63120元；停尸、尸体整容、运尸等费用26000元。 附带民事诉讼五原告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认为，被告人侯龙保违章驾驶导致了本起事故的发生，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父亲李某6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构成了交通肇事罪，依法应追究其刑事法律责任。被告人侯龙保在“增驾实习期”驾驶机动车造成重大交通事故，存在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内容，但保险公司在开庭过程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说明”，该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应由被告人侯龙保、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福保承担责任。本案属于机动车与行人的交通事故，主次责任应在通常7:3的基础上提高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比例，按9:1或者8：2的标准认定，并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请求675384.5元的全部损失。 被告人侯龙保对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罪名及附带民事诉讼均无异议，并在审查起诉期间自愿签订认罪认罚具结书，庭审中认罪、悔罪，请求法庭从轻处理。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福保对附带民事诉讼五原告人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无异议。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代理人认为，侯龙保系司机，不是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原告仅起诉司机，而未起诉被保险人，故遗漏了当事人。原告的损失诉求不合理，肇事车辆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本案中的司机侯龙保在使用牵引车时，司机的驾驶资格在增驾实习期内，并且原告所提供证据中主车晋Ａ×××××和挂车均在检验有效期外。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23号）第六十五条规定和合同订阅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5条规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责任免除范围，不属于保险责任。以及根据合同订立使用的保险条例第八条第三款第1条规定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属免责条款。故，本事故造成受害人的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保险公司不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五原告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498930元，丧葬费33834.5元，交通费3500元，我方认可；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因本案是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不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我方不认可；误工费5人按农林牧渔行业计算87天共63120元，我方不认可。从事故发生到尸体处理，耗时过长，在这期间，附带民事诉讼五原告人应该将此事交由公安机关处理或者委托其中一人办理即可。按照惯例最多按5人15天服务行业的计算标准计算误工费，或者由原告方提供相关的职业证明保险公司方认可；停尸、尸体整容、运尸等费用26000元，原告方没有提供正规票据，白条说明不了问题，且尸体整容、鉴定费用不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保险公司不承担此项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9年08月25日03时40分许，侯龙保驾驶晋Ａ×××××（牵引）、晋Ｊ×××××（挂）重型货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方山县大武镇保安村路段(国道209线493KM+380M处）时，与路上行人李某6相撞，导致发生李某6当场死亡，晋Ａ×××××（牵引）、晋Ｊ×××××（挂）重型货车受损的交通事故。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侯龙保就在事故现场，其哥杨福保拨打“110”报警电话，办案交警到达现场后，将被告人带到事故中队进行调查。后经方山县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侯龙保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某6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车主杨福保补偿被害人家属35000元。 本起事故造成被害人李某6死亡，被害人李某61954年8月15日出生，于2019年8月25日死亡，年满65周岁。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应根据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62元/年，赔偿十五年的损失，即：33262元/年×（20年-5年）=498930元；（2）丧葬费：按上一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67669元/年÷12个月×6个月=33834.5元计算；（3）参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为3500元；（4）参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原告按5人87天以农林牧渔业标准主张，即52963元÷365天×87天×5人=63120元。保险公司主张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赔偿5人15天的误工费损失。山西省方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09月25日作出2019000022尸体处理通知书，要求李某6亲属于2019年10月14日前办理丧葬事宜；（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停尸、尸体整容、运尸等费用26000元，仅提供收款收据一支，没有正规票据，保险公司不认可尸体整容、运尸费用；（6）原告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保险公司认为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 另查明，被告人侯龙保驾驶的晋Ａ×××××(牵引)、晋Ｊ×××××（挂）重型货车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福保之子杨成成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福保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调解协议，除保险公司赔偿的损失外一次性补偿被害人家属115000元（包括已支付的35000元），被告人侯龙保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1.110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涉案人员车辆行车证、驾驶证、保险单复印件、当事人血样（尿样）提取登记表、到案经过、前科劣迹调查表、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书证； 2.证人杨福保、李某2、李某3等人的证言；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4.血液酒精含量、死因、痕迹、亲子（DNA）鉴定意见； 5.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勘査笔录及照片； 6.附带民事诉讼五原告人的身份信息及与被害人的关系证明； 7.尸体处理通知书、交通事故认定书复核申请书、交通事故复核结论； 8.参与丧葬事宜人员误工情况说明； 9.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情况说明三份，收条3支； 10.山西省人民政府关于吕梁市城市总体规划的批复。 本院认为，被告人侯龙保违反交通管理法规，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机动车辆上路行驶，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应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公诉机关指控其犯交通肇事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侯龙保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机动车辆，依法可酌情从重处罚。事故发生后，被告人侯龙保由其哥哥杨福保报警后在现场等待处理，系投案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侯龙保家属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 本起事故中，被告人侯龙保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损失：死亡赔偿金498930元、丧葬费33834.5元、交通费35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参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由于被害人身份无法确认，经亲子鉴定后才予以确认，因此误工费应从事故发生之日2019年8月25日起至山西省方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尸体处理通知书，要求李某6亲属于2019年10月14日前办理丧葬事宜之日止计算日期，人员根据客观实际按5人以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即52963元÷365天×51天×5人=37001.5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停尸、尸体整容、运尸等费用26000元和精神抚慰金50000元，由于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对保险公司认为停尸、尸体整容、运尸费和精神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的辩护意见，依法予以采信，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主张，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共计573266.05元。被告人侯龙保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福保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营运人，与被告人侯龙保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因此，依法应由被告人侯龙保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转换为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福保承担。本案中，被告人杨福保作为肇事车辆的营运人，其子杨成成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签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因此，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福保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依法应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和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以被告人侯龙保在本起事故中有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机动车辆和所驾车辆均在检验有效期外的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属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中的免责事由。因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只在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在第三者商业限额内不承担责任，该免责事由属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保险公司虽然提供了机动车商业第三者投保单，但未提供能够证明其在投保人填写投保单时，已就特别约定的免责格式条款内容形成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予以特别提示或明确说明的有关证据。因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在本起事故中应当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起事故虽经方山县公安交警大队第14112812019000009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侯龙保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李某6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而本案系机动车撞死行人的交通事故，被害人虽然应承担次要责任，但责任相对较小，因此被害人应承担本起事故造成损失中20%的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在本起事故中应当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了打击犯罪，维护交通秩序，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侯龙保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9月25日起至2020年5月24日止。）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死亡赔偿金11万元。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死亡赔偿金311144元；丧葬费27067.6元；交通费28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9601.24元；以上共计370612.84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二份。 审 判 长  秦恩泽 人民陪审员  张香萍 人民陪审员  刘 婧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