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美嘉机械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青菱乡横堤村横二路青菱都市工业园QL005号。法定代表人：LAURENTCHRISTIANMIGNELLA，该公司中国区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皮菊梅，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芳，女，196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培培，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美嘉机械塑料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桂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3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武汉美嘉机械塑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2019）鄂0111民初306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未休年休假工资7365.44元；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赔偿金120148.8元；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年休假，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明，认定结果错误。被上诉人社会工龄不足10年，每年应享受的年休假应为5天（40小时）。公司全体员工的考勤均采用COHO系统进行管理。休假申请是被上诉人个人通过手机上安装的APP进行操作。从网上下载的年休假申请记录可以看到：2017年被上诉人的年休假应为40小时，有效期为2017-01-01至2018-06-30，被上诉已经于2018-1-3、2018-2-12、2018-2-13、2018-2-14、2018-2-27申请年休假共40小时。2018年被上诉人的年休假应为40小时，有效期为2018-01-01至2019-06-30，被上诉人已经于2018-2-28、2018-3-1、2018-3-2、2018-3-5、2018-3-6申请年休假共40小时。2019年被上诉人的年休假应为40小时，有效期为2019-01-01至2019-12-31。被上诉人已经于2019-2-1、2019-2-2、2019-2-3、2019-4-28、2019-4-29申请年休假共40小时。被上诉人已经休完2017、2018、2019三年的年休假。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未休年休假工资7365.44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上诉人按照现行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提出与被上诉人终止劳动合同，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不应该承担违法的后果，更不应承担违法解除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缴纳社保的情况与法律规定无关，上诉人依据法律对提出被上诉人终止劳动合同，原审法院并未对上诉人依据的法律作出评判，而认定上诉人违法，没有任何依据。陈桂芳答辩认为，年休假已全部休完，不存在未休年休假，放弃请求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请求，认可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金额。陈桂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桂芳与武汉美嘉机械塑料有限公司之间自2012年4月20日至2019年5月3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武汉美嘉机械塑料有限公司支付陈桂芳经济补偿金共60074.4元（平均工资8009.92元×7.5个月）；3、判决武汉美嘉机械塑料有限公司支付陈桂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20148.8元（平均工资8009.92元×7.5个月×2倍）；4、判决武汉美嘉机械塑料有限公司支付陈桂芳未休年假工资77337.1元（平均工资8009.92元÷21.75天×15天×2倍×7年）；5、判决武汉美嘉机械塑料有限公司支付陈桂芳拖欠的工资184.13元（8009.92元÷21.75天÷2）；6、判决武汉美嘉机械塑料有限公司协助陈桂芳办理失业金领取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桂芳于2012年4月20日入职武汉美嘉机械塑料有限公司处，岗位为生产工人，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2017年3月20日陈桂芳与武汉美嘉机械塑料有限公司续签了一份从2017年4月1日起至2022年4月30日止为期5年的劳动合同，陈桂芳工作期间，武汉美嘉机械塑料有限公司为陈桂芳办理了社会保险。2018年5月，武汉美嘉机械塑料有限公司的经营模式发生改变，由原先的中外合资企业变更为外商独资企业。2019年5月23日，武汉美嘉机械塑料有限公司以陈桂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由向陈桂芳发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终止履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陈桂芳女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鉴于您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出现了法定退休年龄的条件，现公司通知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将于2019年5月31日终止，请您于2019年5月31日到公司人力资源部办理劳动合同终止手续。特此通知”。随后，陈桂芳离开了工作岗位。2019年7月5日，陈桂芳为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赔偿金、年休假工资等纠纷向武汉市洪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以陈桂芳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作出了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另查明，陈桂芳离开工作岗位前的月平均工资为8009.92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陈桂芳虽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合同应当终止，但陈桂芳在2017年10月3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并未享受社会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在武汉美嘉机械塑料有限公司工作的年限也没有10年的连续工龄，并且双方在此期间仍然在履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因此陈桂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与武汉美嘉机械塑料有限公司的用工关系其性质仍应为劳动关系，陈桂芳、武汉美嘉机械塑料有限公司在2012年4月20日至2019年5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合同履行期间，武汉美嘉机械塑料有限公司以陈桂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由，提前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的法定理由不充分，属于违法解除，对陈桂芳要求武汉美嘉机械塑料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武汉美嘉机械塑料有限公司支付了赔偿金就不应再支付补偿金），其数额根据陈桂芳的工作年限和月工资标准计算为120148.8元（8009.92元×7.5个月×2倍）。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相关规定，武汉美嘉机械塑料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支付陈桂芳2017年5月至2019年5月年休假的工资，其数额计算为7365.44元（8009.92元÷21.75天×10天×2倍），对陈桂芳要求武汉美嘉机械塑料有限公司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77337.1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陈桂芳要求武汉美嘉机械塑料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184.13元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陈桂芳达到退休年龄双方仍然维持劳动关系，陈桂芳要求武汉美嘉机械塑料有限公司协助其办理失业金领取手续应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按照有关规定办理，对陈桂芳的该项请求不予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劳动部关于印发《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通知第六条的规定，判决武汉美嘉机械塑料有限公司与陈桂芳在2012年4月20日至2019年5月23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武汉美嘉机械塑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支付陈桂芳未休年休假工资7365.44元；武汉美嘉机械塑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支付陈桂芳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20148.8元；驳回陈桂芳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武汉美嘉机械塑料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武汉美嘉机械塑料有限公司补充提交了陈桂芳已休完年休假的证据。陈桂芳对武汉美嘉机械塑料有限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确认已享受年休假，明确表示放弃请求武汉美嘉机械塑料有限公司支付未休年假工资的诉请。一审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陈桂芳在二审中确认其已享受年休假，故对武汉美嘉机械塑料有限公司主张无需支付陈桂芳未休年休假工资7,365.44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补偿金和赔偿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的规定，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未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员，与用人单位的用人关系仍为劳动关系，属于劳动法调整范围。本案中，陈桂芳在2017年10月3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因此双方仍为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因此，武汉美嘉机械塑料有限公司可终止与陈桂芳的劳动合同关系，但应向陈桂芳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故武汉美嘉机械塑料有限公司应支付陈桂芳经济补偿金共60074.4元（平均工资8009.92元×7.5个月）。综上所述，武汉美嘉机械塑料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30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3069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30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武汉美嘉机械塑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支付陈桂芳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金60074.4元；四、驳回陈桂芳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美嘉机械塑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红兵审判员  胡 浩审判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艺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