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炳奇，男，196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智情，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东莲，女，195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凯瑞、刘苏敏，北京蓝鹏（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琼，女，汉族，1970年2月9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薛炳奇因与被上诉人张东莲、薛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8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炳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未实际收到被上诉人张东莲的117万的款项，因为张东莲只是构造流水痕迹，且让上诉人受到蒙蔽欺骗，上诉人才在借款合同及收据上一并签署。张东莲在2017年8月8日15点到16点向薛炳奇转账60万和57万，薛炳奇的KEY本来交给薛琼保管，是陈春姑叫薛琼把这个KEY借给她，结果由陈春姑自己立马操作转账，在2017年8月8日16点同一时间段共向陈某账户转了92万，同一时间段共向陈春姑转了25万。转入金额117万，转出金额合计也是117万，而且时间也是同一天同一时刻严丝合缝，互相吻合。陈某是被上诉人张东莲的女儿，陈春姑在陈某公司担任财务，受张东莲和陈某控制。可见上诉人并未实际收到被上诉人二出借的117万的款项，针对这一明显事实原审法院未给予认定。而是错误的将2016年陈某于厦门锐择贸易有限公司签订过《借款合同》，而以此认定所谓借新还旧，忽视了既然被上诉人还能提供《借款合同》的原件，明显所谓的旧账也存在，那么怎么就借新还旧了。况且当下2016年虽有转进200万的流水，但也一样，当天就转走了。从这就能发现被上诉人张东莲、陈某、陈春姑、厦门联合信用管理有限公司，这些人就是通过所谓的转账流水而构造虚假的民间借贷合同，这不是合法之债。另外陈某在2016年和2017年，还是厦门锐择贸易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薛炳奇是该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陈某聘请聂念东（目前在逃）担任公司总经理一职，但聂念东担任总经理期间私自挪用、卷走公司财产，导致公司亏空，目前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已经对此受案。陈某于是因为在2017年7月10日转出股权后，自己已抽身，为了自己利益，将亏空款项转嫁给法定代表人来承担。原审法院只注重是薛炳奇本人签字，但薛炳奇之所以签字，是误解认为案涉款项转入了薛炳奇账户。加上薛琼告知薛炳奇，说确实有将钱转入了薛炳奇账户，也会将钱继续支持公司的经营，事后才让薛炳奇在借款合同和收据上签字。原审法院也凭借着所谓的转账流水认可有借款，更何况薛炳奇，当下看着转入的流水当然以为是真实的有收到上述款项，但根本不知道被上诉人已经通过其可控的人立马转走相应款项。上诉人到聂念东卷款跑路之后，在这之前都是认为陈某找其母亲张东莲是为厦门锐择贸易有限公司继续经营，毕竟只有公司继续经营着，她之前的投资才不会付诸流水，所以才会利息一直持续支付中。而上诉人作为法定代表人，深知厦门锐择贸易有限公司若无法继续经营，法定代表人也是要承担相应责任，因此才会同意借款并签字，但并不知他们当下直接转走。被上诉人称直接转走是为了借新还旧，薛炳奇本人从未与张东莲和陈某有过借款往来，哪来的旧账。旧的债务并未经双方确认，也没有薛炳奇的签字，找上诉人张东莲借的款项是为了公司继续经营，并不是为了还所谓的旧账，薛炳奇与陈某根本不存在旧账。因此针对这笔新的借款，上诉人事后才知道，是陈某为了弥补其投资的亏空，在股权转出后，才以其母亲张东莲的名义让上诉人作出借款意思表示，以及构造符合借款银行转账流水。综上，上诉人并未实际收到相应的款项，针对为何同一时间段同一金额这样一进一出，双方根本没有存在民间借贷关系。 张东莲辩称，张东莲与薛炳奇之间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薛炳奇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一、薛炳奇向张东莲借款系借新还旧，是不争的事实。1、薛炳奇作为厦门锐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上诉状》中自认，其是为了锐择公司的经营而向张东莲借款，因收到张东莲的出借款后，进而签订案涉《借款合同》的事实。2、2016年4月20日，锐择公司因急需资金向陈某借款200万元。薛炳奇向张东莲借款的用途系用于清偿锐择公司欠陈某的债务，这与张东莲向法庭提交的陈某与锐择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银行流水及薛炳奇提交的银行流水相印证。故，在案证据足以证明薛炳奇向张东莲借款，用于偿还锐择公司欠陈某债务的行为，属于借新还旧。二、薛炳奇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每月向张东莲支付讼争借款的利息，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毋庸置疑的。2017年8月8日，张东莲依照案涉《借款合同》的约定，向薛炳奇履行了出借义务。薛炳奇自2017年8月10日至2018年11月20日，均依约向张东莲支付相应的利息。因此，薛炳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张东莲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行为，依法与张东莲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三、薛炳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薛炳奇于《上诉状》中通篇陈述的内容，均是主观臆想，无任何的证据予以支撑。 薛琼辩称，其不应对该笔还款承担担保责任，因为薛炳奇收到这笔钱后是陈春姑转给陈某的，“借新还旧”这件事其并不知情。 张东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薛炳奇立即向张东莲偿还借款本金107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1070000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7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21日为144450元）；2.判令薛琼对薛炳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薛炳奇、薛琼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1573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4日，薛炳奇作为借款人、薛琼作为担保人，共同与张东莲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内容有，张东莲同意向薛炳奇提供1170000元借款，年利率18%，每月10日前支付当月利息，薛炳奇同意于2017年9月30日前归还本金100000元、2017年10月31日前归还本金100000元、2017年11月30日前归还本金100000元，剩余本金最迟归还期限为2018年12月31日，薛琼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薛炳奇每逾期一日应承担未偿付部分千分之一的违约金。2017年8月8日，张东莲名下尾号为1547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在收到厦门联合信用管理有限公司转入的600000元后向薛炳奇名下尾号为5038的交通银行账户转入600000元，其后张东莲又在收到其女儿陈某名下尾号为2126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入的420000元、陈春姑名下尾号为2631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入的180000元后再次向薛炳奇账户转入570000元。之后，陈某又向张东莲账户转入500000元，陈春姑又向张东莲账户转入70000元。当日，薛炳奇向张东莲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1170000元款项。自2017年8月10日开始，薛炳奇的账户陆续向张东莲偿还部分款项（明细详见附件一），截至2018年11月20日，薛炳奇尚欠张东莲本金1053206.91元、利息60372.22元。 另查明，陈某系前述厦门联合信用管理有限公司最大自然人股东及总经理。2016年4月20日，陈某与厦门锐择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载明陈某向该公司出借20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即至2017年4月19日，年利率18%，利息于每月1日支付。同年4月21日、22日，陈某先后向厦门锐择贸易有限公司转入两笔各1000000元款项。2017年8月8日，薛炳奇名下的账户在收到张东莲转入的600000元后，即向陈某名下的账户转入420000元、向陈春姑的账户转入180000元，薛炳奇的账户在收到张东莲转入的570000元后又向陈某的账户转入500000元，向陈春姑的账户转入70000元。前述转账中，转给陈某的500000元、420000元系使用个人网银转账，转给陈春姑的所有款项均系使用手机银行转账。 还查明，2017年7月5日，陈某、薛炳奇分别与薛姹珍、黄镇斌等人签订《厦门锐择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某将其名下持有的厦门锐择贸易有限公司10%的股权以500000元的对价转让给薛姹珍，薛炳奇则将其名下23%的股权以1150000元转让给薛姹珍，薛炳奇将其名下33%的股权以1650000元转让给黄镇斌，股权变更后，薛炳奇仍为厦门锐择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之债，受法律保护。首先，薛炳奇与薛琼抗辩案涉借贷并未实际发生、案涉款项流转系张东莲配合其女儿陈某填补公司亏空并转移债务而人为制造的流水痕迹，陈某及陈春姑则到庭作证称张东莲出借款项给薛炳奇系为偿还厦门锐择贸易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20日向陈某所借的2000000元款项。经查，案涉银行流水体现厦门联合信用管理有限公司、张东莲、薛炳奇、陈某、陈春姑之间就案涉1170000元款项的流向形成一个闭环，源自厦门联合信用管理有限公司账户的600000元在一天内流经多人账户后最终以600000元的金额转回至该公司账户。各方对于为何作此操作说法不一，但根据张东莲举示的陈某与厦门锐择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及其银行流水，并结合证人陈某的证言，张东莲一方关于借新还旧的主张有证据相佐，可予采信。反观薛炳奇与薛琼的抗辩意见，与常理不符，亦与之定期支付利息的后续行为相悖，不予采信。关于结欠款项，经核算（详见附件一），截至2018年11月20日，薛炳奇尚欠张东莲本金1053206.91元、利息60372.22元。张东莲诉求主张自2018年7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其诉求中超出一审法院核算结果的部分，不予支持。最后，关于薛琼的法律责任，其确认案涉《借款协议》上所载保证人签名确系其本人所签，张东莲诉求薛琼对薛炳奇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可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薛炳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东莲借款本金1053206.91元及利息（截至2018年11月20日的利息为60372.22元，其后的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薛琼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薛炳奇追偿；三、驳回张东莲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薛炳奇补充提交了一份《立案告知书》，拟证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聂念东职务侵占的行为，已经被厦门市公安局立案侦查，本案并非真实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前述补充证据涉及的是案外人聂念东职务侵占的行为，与本案借款并无直接关联，难以证明本案并非真实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前述上诉意见中提出的异议及薛琼主张原来的旧债是不存在的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薛炳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具体分析如下：其一，2017年8月4日薛炳奇作为借款人、薛琼作为担保人，共同与张东莲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前述签订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案涉款项也实际支付至薛炳奇账户。在二审上诉状中，薛炳奇也确认：“薛炳奇同意借款也认为案涉款项确实转入了薛炳奇账户……”。另外，借款后，薛炳奇存在定期支付利息的行为。综上优势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借款关系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二，讼争借款转入薛炳奇账户后，相关款项被转走，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薛炳奇若认为其所借款项未经其同意被转走从而侵害其合法权益，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薛炳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200元，由薛炳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巧铭 审 判 员 周宗良 审 判 员 许 莹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姚洁 代书记员 林 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