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5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凝，女，197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鹰，男，197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系张雪凝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燕芬，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勇涛，男，197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宇，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真真，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雪凝因与被上诉人江勇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6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雪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江勇涛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合同并支付股本金110万元及以1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且遗漏重要事实。系争股权转让协议涉及三位股东，江勇涛提供的通知及邮寄凭证无法证明除张雪凝外的其他三位收件人也收到，无法确认邮寄凭证真实合法。张雪凝提供的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内档材料与本案股权转让有关，且能显示江勇涛于2017年11月15日变更了法定代表人，张雪凝并不知情也未签过字，证照的转移不可能影响公司的运营。反而江勇涛提供的知情权纠纷证据、证照返还纠纷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庭审笔录属于证人证言，一审未经质证就采纳存在不当。一审法院也不应以2015年10月29日取走证照的行为推测张雪凝对江勇涛2015年12月30日寄发的通知没有异议。李海鹰和施某拿走证照的原因是保障协议的履行。后续证照返还之诉及知情权纠纷中，张雪凝等人的行为也是正常的。二、江勇涛已经实际部分履行了系争协议。根据协议约定，2015年11月2日江勇涛通过XX公司账户支付张雪凝30万元股权转让款。三、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张雪凝于2018年11月起诉，江勇涛于2019年1月就已收到《协议》复印件，并非至今未到达江勇涛。根据《合同法》对要约的定义，隐名股东李海鹰、施某提供协议内容的行为属于要约，江勇涛的签字才是承诺。三方达成口头合意时，要约承诺已然成立，协议文本只是用来固定口头约定的内容，并以书面形式确认合同生效的时间。协议是自2015年10月30日王某、张雪凝签字后发生效力，且已存在部分履行。假设江勇涛签字是要约，其也自认张雪凝及施某此前一直向其主张股权转让款，即张雪凝已经以行为的方式将承诺传达给江勇涛，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即使江勇涛通过《通知》的形式撤销所谓要约，相应意思表示也未到达协议当事人王某一方，撤销并未生效。双方在2015年12月19日到20日有很多邮件往来，足以证明当时张雪凝是想将协议的原件交给江勇涛，但江勇涛一直躲避不见，导致无法交付，这与江勇涛提交的闵行分局派出所报案回执是可以相互印证的。被上诉人江勇涛辩称，不同意张雪凝的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张雪凝提交的工商内档与本案确无关联。江勇涛提交的通知及快递底单与协议的效力直接相关，快递底单的原件已供张雪凝核实，而通知内容是撤销协议，应予认可。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庭审笔录并非证人证言，属于经当事人确认法院记录的书证范畴。江勇涛将庭审笔录作为证据提交后，也已经张雪凝质证。涉案协议有三方当事人张雪凝、江勇涛及王某，张雪凝在5549号案中称掌握证照是为了最终的支付权限，王某在5548号案中称曾要求退股但江勇涛不同意，经双方协商对公司进行清算，保管印章是为了清算需要。各方的陈述均表示协议不再履行，协议未生效，也说明张雪凝、王某已经收到了撤销协议的通知，该两案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性应予采纳。张雪凝曲解了一审法院的认定。江勇涛寄送通知前完全不知协议是否已经签署，江勇涛撤销的通知送达后，张雪凝表示保管公司印章是为了清算需要，并无任何相悖之处。促进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正常方法应当是提起如本案的诉讼，因为协议的履行方不是XX公司，张雪凝称股东知情权诉讼是为了促进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与常理相悖。张雪凝在一审中并未提交任何2015年12月19日至20日的邮件往来，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要将协议交给江勇涛，一审法院认定并无遗漏。二、江勇涛并未实际履行部分协议。张雪凝在一审起诉状及庭审中均称江勇涛未支付现又反言不应被采纳。张雪凝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予以质证或采纳。根据江勇涛提交的通知及张雪凝在5549号案中的陈述，XX公司的财务和支付权限均由张雪凝掌控，该款项并非江勇涛支付。张雪凝明知该款项并非股权转让款，其作为XX公司股东是私自挪用公司款项。事实上是张雪凝的丈夫李海鹰所在的浙江XX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向XX公司支付，张雪凝又于2015年11月2日将该笔款项以退股名义转入自己的账户，也说明了其对公司账户的控制。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江勇涛确实至今未收到协议原件。江勇涛先在协议上签字的行为符合合同法关于要约的规定，并非承诺。张雪凝从未向江勇涛主张过股权转让款，并非以行为的方式将承诺传达给江勇涛。张雪凝在证照返还之诉中拒绝返还公司证照，在股东知情权诉讼中更是强调自己股东的身份，表明其对江勇涛撤销要约的情况知悉且无任何异议，张雪凝从未提及也未交付协议。本案中江勇涛是依法撤销要约。四、XX公司已经被法院强制清算，涉案协议已经失去履行的基础。故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张雪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勇涛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合同并支付股本金140万元；2.判令江勇涛支付张雪凝以14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18年11月28日为140,573.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XX公司成立于2012年9月29日，注册资本600万元。2014年4月14日，XX公司形成的章程显示，股东江勇涛认缴出资318万元，持股比例53%；张雪凝认缴出资258万元，持股比例43%；王某认缴出资24万元。持股比例4%。2014年7月31日，股东由陈某（退出）、江勇涛变更为江勇涛、张雪凝、王某，王某变更为监事。2017年11月15日，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由江勇涛变更为刘某。2019年6月25日，企业状态变更为吊销未注销。2015年10月29日，江勇涛在以下《协议》上签字并捺印（江勇涛签字、捺印时，《协议》上无其他签字、捺印内容）后，《协议》一式三份由张雪凝配偶李海鹰及王某配偶施某带走，未再向江勇涛交付《协议》原件或复印件。张雪凝持有的《协议》上有“张雪凝”、“王某”签名及捺印，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30日。《协议》载明：“经由XX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江勇涛和股东张雪凝、王某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江勇涛承诺全额退出自2014年3月以来张雪凝、王某部分股本金（其中张雪凝140万元、王某15万元）。二、XX公司在2015年12月30日前支付所欠股东张雪凝、王某的社会保障金（截止2015年10月）。三、江勇涛支付股东王某2014年度奖金（额度以XX公司2014年平均月工资的两倍）。四、由江勇涛负责支付张雪凝、王某股本金，支付计划如下：1、2015年11月30日前先支付张雪凝40万元（可以由XX公司支付）；2、张雪凝剩余100万元整在2016年10月28日前支付完毕；3、2016年11月30日前支付王某15万元整；4、支付方式为现金银行转账。五、张雪凝、王某在2015年11月30日第一笔款项到位后积极配合做好股权变更转让的相关手续，不再与XX公司发生任何股权债务关系。此协议一式三份，三方签字后生效，三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5年12月21日，江勇涛向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莘松派出所报案，声称2015年10月30日凌晨，其收到XX公司股东王某配偶施某的微信，有一张其孩子的照片并有威胁的内容。2015年12月20日晚上，两个不认识的号码来电称次日会有一群人在龙之梦的公司等他。2015年12月21日，施某电话催其去公司洽谈。案件接报回执单并载明：“2015年10月28日和2015年10月29日两天里双方已形成书面协议，当时我已签字，对方带回去签，到现在没有给我，但是要求我先履行协议上的内容”。2015年12月30日，江勇涛通过EMS快递分别向李海鹰、施某、王某、张雪凝寄送以下《通知》，《通知》载明：“2015年10月28日、29日两天在XX公司办公地点，施某、李海鹰代表股东王某、张雪凝提出王某、张雪凝退出XX公司的参股，退还所投股本金的要求，经过协商，针对股东王某、张雪凝的此要求签订了协议，协议约定需三方签字后生效，当时在施某、李海鹰的强烈要求之下，我江勇涛作为最大股东在协议上先予签名，另两位股东未在现场，未予签名，施某、李海鹰提出将协议带回后，由股东王某、张雪凝本人签署后正式生效并送达一份协议原件给我持有。截止今日2015年12月30日，我仍然未收到此协议经过股东王某、张雪凝签署的正本原件。未见协议正本原件，我无法判断协议内容是否生效，由于施某、李海鹰两位不是股东本人，作为股东代表，必须要同时提供具有法律效力的授权委托书，我江勇涛多次以电话、短信和邮件的形式，向施某、李海鹰要求提供所需的正本原件，提供方式可以采用邮寄本人签收的方式，也可以当面递交，两位股东是按照合法手续加入XX公司，现在要求退出，要求退还本金，也必须要办理合法的相关手续。我在此声明，协议从签署之日起，至今两个月的时间，由于你方不向我送达协议正本原件，该协议撤销或解除，终止履行该协议，该协议对我不再产生任何约束力。特此通知”。2016年2月19日，因施某、李海鹰取走公司证照（2015年10月29日，施某及李海鹰签署XX公司文件及章保管清单，由施某取走公司公章、机构信用代码证原件、开户许可证原件、贷款卡，由李海鹰取走公司财务章、公司授权U盾），XX公司作为原告分别以施某、李海鹰作为被告提起公司证照返还之诉[案号：（2016）沪0112民初5548、5549号]，并经该两案原告申请，分别追加王某、张雪凝作为该两案的被告。2016年6月15日，庭审中，（2016）沪0112民初5548号案件被告施某代理人表示：“我方曾要求退股，但江勇涛不同意退股。经过三个人协商说对公司进行清算，协商过程中是江勇涛主动将相关证照交给李海鹰和施某……原告之前从未向被告主张过返还（证照），我方保管公章和证照是为了清算的需要，王某持有的公章和证照不是非法获取的”；（2016）沪0112民初5549号案件被告李海鹰代理人表示：“经原告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由张雪凝管理财务、保管财务章和U盾……因为张雪凝有最终的支付权限，因此U盾和财务章应该控制在张雪凝手里。现在原告除了三名股东，没有任何工作人员，在职人员登记只有江勇涛一人，根本没有财务人员”。2016年11月24日，该两案原告XX公司申请撤回起诉。2016年7月25日，张雪凝作为原告，以XX公司为被告提起股东知情权之诉[案号：（2016）沪0112民初21369号]。该案原告在诉状中提到其为了解XX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曾于2016年4月29日、2016年5月4日委托律师致函，要求提供财务报告、会计账簿等以供查阅。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民事判决，支持了张雪凝的诉讼请求。XX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5日作出（2017）沪01民终3874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3月，张雪凝作为申请人就（2016）沪0112民初21369号案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8年8月31日，李海鹰作为张雪凝委托代理人参加了法院组织的谈话，查阅XX公司会计资料。一审诉讼中，张雪凝确认由他人签收了江勇涛通过EMS邮寄至其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地址的快件，并在一个月后收到他人转交的上述《通知》。一审法院认为，张雪凝以涉案《协议》为依据，主张江勇涛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及利息，而江勇涛辩称该《协议》未生效或已经被解除。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对涉案《协议》效力的认定。在案事实表明，2015年10月29日，江勇涛在涉案《协议》上签字并捺印时，张雪凝及XX公司的另一股东王某并未签字，《协议》一式三份由张雪凝配偶李海鹰及王某配偶施某带走，此后未再向江勇涛交付涉案《协议》原件或复印件。2015年12月30日，江勇涛向张雪凝、王某、李海鹰、施某四人分别寄送了《通知》，表达了不愿履行《协议》的意思表示。诉讼中张雪凝确认收到该《通知》，结合（2016）沪0112民初5548、5549号案件庭审中，该两案被告关于由张雪凝及王某等保管公司证照缘由的表述，表明张雪凝及王某等对于江勇涛不愿履行《协议》的意思表示已知悉且并无异议，三方已协商对公司进行清算。另，张雪凝以其为XX公司股东的身份，通过委托律师致函及提起股东知情权之诉的方式主张股东知情权并得到了生效判决的支持。上述案件中，张雪凝及王某等均未提及涉案《协议》。根据《合同法》规定，撤销要约的通知在受要约人发出承诺通知之前到达受要约人的，要约撤销；承诺不生效，则合同不成立。就本案而言，江勇涛在涉案《协议》上签字即为要约之性质，张雪凝及王某两方取走了《协议》原件且至今未向江勇涛进行交付，即便该两方在《协议》上落款的签字时间真实，相应承诺并未到达江勇涛。在此情况下，江勇涛发出的《通知》即为对股权转让等的要约的撤销，相应意思表示已经到达张雪凝及王某两方。张雪凝的相应自身行为亦表明其确认就涉案《协议》三方未达成合意，进而行使相应股东权利。至此，涉案《协议》未成立。张雪凝的相应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雪凝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710元，由张雪凝负担。二审中，张雪凝认为一审遗漏认定2015年12月19日至20日的相关电子邮件，即系江勇涛的原因导致协议原件无法交付，且不选择邮寄是因为可能丢失。经审查，一审对相关事实的认定并无遗漏，本院对该异议不予采纳。张雪凝在本院二审中提交了如下新的证据材料：1.张雪凝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证明XX公司于2015年11月2日向张雪凝转账30万元并备注退股本金；2.江勇涛于2015年11月23日发给李海鹰并抄送施某的电子邮件，证明系争协议已经履行，不存在合同不成立的问题；3.股东会决议，证明XX公司费用审批流程是由江勇涛发起，再由张雪凝最终确认。江勇涛经质证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认可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XX公司的支付权掌握在张雪凝手中，该款项并非江勇涛支付，其性质也非股权转让款；2.不认可电子邮件的真实性，该邮件反而能说明江勇涛反复催促过交付协议正本，在没有协议原件和U盾的情况下，江勇涛不可能这样操作；3.不认可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且张雪凝已经拿走所有公司证照，江勇涛无法行使该流程。江勇涛在本院二审中提交了如下新的证据材料：1.XX公司通知，证明张雪凝负责XX公司的财务事务；2.XX公司工商银行对帐单，证明XX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收到浙江XX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306,000元，随后该笔款项于2015年11月2日被转入张雪凝的账户；3.（2019）沪7101强清17号民事裁定书及决定书，证明XX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现已被上海铁路运输法院裁定受理强制清算，并指定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为清算组，涉案协议已经失去履行基础。张雪凝经质证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认可通知的真实性，但该通知并未实际履行，XX公司由江勇涛控制；2.认可对帐单的真实性，但与本案无关，无法实现江勇涛的证明目的；3.认可民事裁定书及决定书的真实性，但吊销营业执照与股权转让并无实质性关联。本院经审核认为：张雪凝提交的证据1和2真实性可以确认，但该转账行为及电子邮件内容无法证明协议已经成立并部分履行，不予采纳；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纳。江勇涛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可以确认，且与本案有关，予以采纳；证据2真实性可以确认，但XX公司2015年10月30日转入的款项与11月2日转出的款项金额并不一致，无法看出其关联性，不予采纳；证据3真实性可以确认，予以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5月26日XX公司通知载明：“……1、股东张雪凝（授权代理执行人李海鹰）负责上海XX有限公司行政办公、财务、采购和市场销售所有相关事务；……”2019年11月20日，上海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9）沪7101强清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江勇涛对被申请人上海XX有限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同年11月28日，上海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9）沪7101强清17号决定书，指定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为上海XX有限公司的清算组。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江勇涛是否应当继续履行系争协议并支付股本金及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系争协议先由江勇涛签字后被李海鹰和施某带走，张雪凝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本人在协议上签字的时间及已明确告知江勇涛，其也一直未将协议正本原件交付江勇涛。据此，张雪凝并未在合理期限内对江勇涛希望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作出承诺，合同并未成立。虽然张雪凝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证明XX公司曾于2015年11月2日向张雪凝支付了30万元股本金，但从公司证照返还之诉中的相关陈述来看，李海鹰和施某确实取走了公司证照，而张雪凝负责XX公司的财务，且保管财务章和U盾。即使如张雪凝所述，在江勇涛发给李海鹰的邮件中提到了退还30万元股本金，江勇涛也明确是“为了表示我对此事的认可”，30万元的支付时间亦远早于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故此行为仍应属于江勇涛对之前签字的进一步认可，而非协议已经成立且部分履行。同时在该邮件中，江勇涛再次强调并未收到协议的正本，在此情况下，江勇涛有权发出撤销通知。而张雪凝收到通知后并无证据证明是否回复，却又以股东身份提起了股东知情权之诉，表明其对于江勇涛不再同意股权转让应无异议，故其要求江勇涛继续履行协议并无充分依据，不应支持。综上所述，张雪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25元，由上诉人张雪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胡 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