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2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厦门天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悦鸿路别墅。 法定代表人：钟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立威、陈伟，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昆明尔东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彩云北路与昌宏路十字路口德淼机电市场7号。 法定代表人：王桂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保华、闵刚，云南新洋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厚双，男，196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鱼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保华、闵刚，云南新洋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天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伟公司）与上诉人昆明尔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尔东公司）、李厚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7046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天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判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证据足以证明案涉设备明显存在质量问题，即便经过被上诉人多次整改，仍然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2、一审判决既认为“尔东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交付的货物符合合同要求，故天伟公司辩称设备未达标，其不予支付剩余货款，依据充分，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予以采纳”，但却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逻辑上是错误的。3、因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退还货款、赔偿整改费用等损失。 尔东公司、李厚双共同答辩称，1、讼争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2、天伟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上诉人尔东公司、李厚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支持上诉人尔东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尔东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货物交付符合合同约定，一审判决认定尔东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交付的货物符合合同要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天伟公司未按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货款属于违约行为，应当继续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金，一审判决未认定天伟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也不承担违约责任是错误。 天伟公司答辩称，1、尔东公司提供的设备始终未能达到合同要求，该事实可以通过2015年12月17日、2016年3月29日答辩人发给上诉人的函件及上诉人于2016年8月19日签署的《补充协议》及2018年7月答辩人员工与上诉人经办负责人李厚双的录音中得以印证；2、因尔东公司提供的设备始终未能达到合同要求，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天伟公司有权解除合同；3、天伟公司依法行使不安抗辩权及先履行抗辩权，无需承担违约责任。4、退一步说，尔东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也过高，应当予以调整。天伟公司同时保留向尔东公司主张违约金的权利。 天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天伟公司、尔东公司于2015年8月21日签订的《薏米加工机械设备购销合同》（合同编号：TWKM20150801）；2.尔东公司立即向天伟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设备款13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3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月29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3.尔东公司赔偿天伟公司因其提供的加工设备不合格而支出的整改费用313400元；4.尔东公司赔偿天伟公司因其提供的加工设备不合格而造成的损失67万元；5.尔东公司承担本案保全申请费5000元；6.李厚双对尔东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天伟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第4项诉讼请求。 尔东公司、李厚双一审提出如下反诉请求：1.天伟公司向尔东公司、李厚双支付货款33万元；2.天伟公司赔偿尔东公司、李厚双违约金32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15年8月21日，以尔东公司为甲方（销售方）、天伟公司为乙方（购买方）的双方签订《薏米加工机械设备购销合同》，约定薏米加工设备详见报价明细单，合计总价款163万元，设备必须达到以下生产参数标准：日成品生产量达60吨、成品率精度达到90%以上、碎米率不超过10%；合同签订地为老挝万象市，实际交货地（履行地）为老挝万象省孟丰农业基地，交货时间为甲方收到第一期预付了起40天内，安装及调试完毕时间为货到老挝万象省孟丰农业基地后50天内；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3天内支付30%的货款，甲方全套设备运抵孟非后付清总货款的90%，甲方全套设备按照双方约定的要求正常生产30天后，乙方签字验收，并于5天内付清余款；甲方负责将货物按时运输至实际交货地老挝万象省孟非农业基地，运费由甲方承担；双方交货时，应当场进行试机、接收，甲方负责设备的安装和调试，货物质量标准及验收标准，以随机所附的产品使用说明书及生产企业有关质量保证、技术资料明示的内容为标准；试生产阶段，甲方需派驻相关技术人员在现场指导并达到双方约定的参数，达标生产15天后，甲方人员方可撤离；乙方对甲方所交付的货物的质量、价格、配置等有异议的，应在试生产时现场提出，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向有关部门反映，及时调解处理；货物交付后，在达到符合双方约定的生产要求下正常生产30天后，由乙方出具书面验收单，视为双方认可，买卖行为完成；甲方未能按合同约定时间交货及安装完毕，每延迟一天，承担合同总价款2%的违约金，乙方未能按合同约定付款，每延迟一天，承担合同总价款2%的违约金；甲方没有按照《农业机械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实行三包服务责任的，乙方有权向有关部门投诉，协商不成的，甲乙双方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均有权管辖；甲方的农机设备试运作后未能达到双方约定的生产标准，甲方必须对生产设备和工艺进行改造、完善，以达到双方约定的生产标准；经办负责人承担连带责任；尔东公司的经办负责人为李厚双，等等。 2.天伟公司已支付尔东公司货款共计130万元，分别于2015年8月25日支付50万元，于2015年10月13日支付50万元，于2015年11月20日支付20万元，于2016年1月28日支付10万元。 3.2015年12月17日，天伟公司向尔东公司和李厚双发函，要求其落实薏米生产线的整改并回复准确时间。2016年3月29日，天伟公司再次向尔东公司和李厚双发函，载明设备已完成初步安装调试，但薏仁米生产设备不能达到双方签订的合同要求的日产量达到60吨和碎米率不超过10%，生产出来的成品客户普遍反应太碎，影响了公司的生产销售，要求其尽快采取必要措施依约履行合同，使天伟公司能停止损失，进入良性生产。 4.2016年8月19日，以天伟公司为甲方、尔东公司为乙方的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就乙方安装的薏仁米生产设备不能达到日产量达60吨、碎米率不超过10%的问题，达成以下共识：薏仁米脱皮机由原有的6台胶辊脱皮机改换成6台砂盘脱皮机，之前的胶辊脱皮机退回万象办事处；乙方负责积极联系好货源，甲方在乙方发货前预付乙方（昆明办事处）五万元（此款从欠款中扣除），乙方从昆明负责发货，确保2016年9月15日前到货；发货日至到货日，以乙方付款日为准，大约为二十日内；安装技术人员在设备到达前10日做好设备安装计划；改装设备需要二十日内完工（乙方应协助改装，提供食宿）；机器改装后，技术人员随后调试大约为7日，达到合同要求为准，所有工作应在10月15日前完成，等等。2016年9月3日，尔东公司委托昆明市首领物流公司将6台沙盘脱皮机运往老挝孟非基地。 5.2017年11月，以天伟公司为甲方，案外人张荣金为乙方的双方签订《薏米设备改造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甲方于老挝万象孟丰县帕桑村薏米厂的薏米设备黄米生产段进行改造，改造内容为黄米生产设备重新调整安装及薏米壳粉碎机的安装，改造工期为30天；项目改造安装费6万元，黄米添加设备112000元，薏米壳粉碎设备16800元，合计188800元，合同签订之日的一个工作日内支付设备款及50%安装费158800元，设备改造完成验收合格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50%安装费3万元，银行账户为张荣金开立于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兴仁城南支行的账户（账号：62×××57）。2017年11月10日，天伟公司支付张荣金设备款177400元。 6.2018年下半年，天伟公司员工即案涉项目负责人吴少裕通过电话要求李厚双承担设备整改费用，李厚双表示系天伟公司自行叫张荣金整改，天伟公司也未按约定付清货款，吴少裕则表示设备的产量和质量均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标准，碎米率太高，经尔东公司整改后仍未达到要求。 一审法院认为，天伟公司与尔东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于2016年8月19日针对案涉设备的日产量和碎米率问题达成了《补充协议》，约定对案涉设备进行改装、调试，所有工作于10月15日前完成，等等。天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补充协议》签订之后、本案起诉之前将近两年的期间内曾向尔东公司就案涉设备的质量、产量问题提出异议，而是自行于2017年11月委托第三方进行整改，故天伟公司以案涉设备无法达到合同要求，构成根本违约，要求解除《薏米加工机械设备购销合同》并赔偿整 改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天伟公司要求尔东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设备款并支付利息、承担保全申请费，均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天伟公司主张李厚双对尔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尔东公司主张剩余货款33万元，天伟公司辩称设备未达标，不同意支付剩余货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尔东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交付的货物符合合同要求，故天伟公司辩称设备未达标，其不予支付剩余货款，依据充分，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尔东公司主张违约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案涉买卖合同系天伟公司与尔东公司签订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厚双要求天伟公司向其支付该合同项下的货款及违约金，均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厦门天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昆明尔东商贸有限公司、李厚双的反诉请求。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本案讼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形式合法，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2、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签订补充协议，确认讼争设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天伟公司不同意支付剩余货款合法有据；3、解除合同必须符合法定或者约定条件，天伟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但并未相应举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天伟公司、尔东公司、李厚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天伟公司负担24006元，由上诉人尔东公司、李厚双负担51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仲 审判员 张 超 审判员 苏 鑫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玉梅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