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陈炎，男，198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仁泉，男，195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锋，男，197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系李仁泉儿子。 上诉人李陈炎因与被上诉人李仁泉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2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陈炎上诉请求：撤销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26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裁定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原判决完全忽略了证人葛某的证言，证人葛某在第一次询问笔录第二页倒数第六行提到“圆桌上的玻璃台面、碗菜等都砸到了地上，但没有砸到人，之后，李仁泉就报警”，第三页问“圆桌被掀翻有无砸到人”，答“没有的”，问“掀翻桌子的时候，李仁泉在何处”，答“隔壁桌，吵起来后走过来的，之后站圆桌旁，位于李陈炎右侧斜方向，李陈炎掀翻桌子是向左前方的”，文中民警多次反复询问，葛某均回答未砸到人，无人受伤，且值得注意的是，葛某坐于上诉人身旁，对事情的发生看得最为直观清楚，且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无利害关系，没必要偏帮任何一方。同时，对双方的站位、桌子掀翻的过程等描述详细，证词可信度极高，该证言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的伤与上诉人无因果关系，但判决书却对此只字未提。反观李阿苹、李秀娣、李连心等人的笔录，三人距离相对较远，如李秀娣的笔录中提到玻璃台面是否损坏不清楚，而李连心提到台面摔坏，当然厨师、碗筷桌子租赁人赵先锋确认玻璃台面未损坏，可见李秀娣和李连心对当时发生的情形并不是看得十分清楚。三人是被上诉人的亲妹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证人提供的对与其有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且三人认为奶奶遗产（5400元）上诉人不肯拿出来分，以及奶奶生前住上诉人家中，三人怕平摊房租住宿费等事情，而与被上诉人成为利益共同体，这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利益关系，因此，对于这三人的证言，无法排除其为了亲情或利益撒谎的可能性，也无法排除因上诉人是小辈掀倒桌子感到没面子而做的伪证。而与双方都无亲无故的葛某相比，证明力小得多，可信度也不高。其次，对上诉人父亲李仁龙的笔录内容，原判决也做了错误的解读，笔录提到“桌上的碗菜砸到地上，溅到了李仁泉身上”，且民警有询问为什么李仁泉的裤脚有些湿，李仁龙也回答可能是汤水溅到，李仁龙的表达只是对于菜汤一类的汤水可能溅到李仁泉，但并不能得出上诉人掀翻桌子导致确有物体撞击被上诉人的结论。然后，由碗筷桌子租赁人赵先峰确认圆桌与圆盘均无损坏，只有几只碗破损，可见掀桌子力度并不大，圆桌与圆盘也没有180度翻转，严格意义上应该称掀倒而不是掀翻，上诉人李陈炎掀倒桌子的过程瞬间完成，根据经验常识所知，假如当时确有圆盘或圆桌砸到被上诉人李仁泉膝盖处或者膝盖上下，物体由于重力作用落地，李仁泉不可能只伤到膝盖处而已。圆桌或圆盘必定砸到脚趾范围，而且所受的伤远比膝盖附近严重。可推测砸到膝盖处或膝盖上下处不成立。而医院门诊病历、进出院记录中的伤情为被上诉人自述，称“打伤头颈部、胸部、腰部等多处肿痛1小时”，而所有证人的笔录均提到未发生打架，被上诉人自己在笔录中也只说了膝盖，检查后也未发现任何严重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伤势照片看，被上诉人穿着裤子，根本无法判断是否有伤、伤势严重与否等情况，也无法证明因果关系。最后，假使被上诉人膝盖附近有伤，但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就诊记录等材料显示，伤势显著轻微，且在费用项目中存在与被上诉人所说的膝盖伤无关的一些项目支出，如全身检查费、住院费、脑电图、心电图、肋骨等等，这是被上诉人扩大的损失，属于不必要的费用，是被上诉人作为成年人的自愿选择，与上诉人的行为无关，还应当扣减住院费用中的检查费978.66元，这些医药费应由被上诉人自担。上诉人作为小辈，虽用掀倒桌子不当方式来阻止三个阿姨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父母的争吵，对掀倒桌子的行为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但是上诉人的主观意图是为了阻止争吵，并非是想伤人，且该行为并不必然引起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发生。上诉人愿意为自己不当的阻止方式适当进行补偿，被上诉人不能因为上诉人是小辈掀倒桌子感到没面子而用住院全身检查等方式来要求上诉人赔偿，所以不应该判决由上诉人赔偿。 李仁泉辩称：上诉人提到葛某的证言不符合事实，葛某当时坐在上诉人旁边，一米五的台面翻倒掀起的玻璃转盘是否砸到李仁泉是无法看到的。因为葛某与上诉人的妈妈有其他交易，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能采信。上诉人说到姑姑的证言不能采信，但是上诉人结婚的时候是承认姑姑的，现在说姑姑的证言不是真话就不认姑姑了。上诉人说到的医疗费是因为事发后李仁泉感到胸闷、头晕、脚疼，到了医院后血压很高，医生说是受到惊吓才导致这样，但脚痛需要住院。因为发生这次争吵事情才会导致李仁泉住院，与本案有关，需要上诉人承担。 李仁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850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560元、误工费2000元、身体伤害费（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8410元。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李仁泉与被告李陈炎父亲李仁龙系兄弟关系。2019年9月25日17时34分许，原告李仁泉、案外人李阿苹、李秀娣、李连心因母亲去世后遗留款项问题与被告父亲李仁龙发生争吵。争吵中，被告李陈炎用手将吃饭用的桌子掀翻，致使桌上玻璃台面、饭菜及碗碟滑落倒地。期间，原告李仁泉被滑落物体撞击到右腿膝盖上下位置。事后，原告到诸暨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门诊及住院治疗，住院三天，医疗费用合计为2741.08元。案涉纠纷经诸暨市公安局枫桥派出所调解无果。原告起诉来院。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在纠纷中因故致伤原告，被告对自己的民事侵权行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审核，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如前所述，原告治疗费用中存在部分与本案无关费用，对该部分费用合计889元（497元+204元+188元）应予扣除，故该院认定合理医疗费用为1852.08元（2741.08元-889元）；（2）营养费，原告伤势显著轻微，且经住院治疗，对该费用该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护理费是指受害人因受到人身损害导致生活不能自理，需要有人护理而产生的费用支出，本案原告伤势显著轻微，且住院过程中已有医务人员的医疗护理，无需他人专职护理，故对该费用该院不予支持；（4）误工费，事发时原告已近70岁，且本案中原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收入减少的事实，故对该费用该院亦不予支持；（5）身体伤害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伤势显著轻微，对该费用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为1852.08元。本案中，原告虽未能冷静处理，与被告父亲李仁龙发生争吵，但该争吵并不必然引起被告侵权行为的产生，该过错并非减轻被告侵权责任的抗辩事由，故对被告据此要求减轻赔偿责任的辨述意见，该院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陈炎赔偿原告李仁泉医疗费1852.08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仁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元，依法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李仁泉负担15元，被告李陈炎负担10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证人证言一份，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认为，因该证据系证人证言，而证人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掀桌子的行为是否造成被上诉人膝盖处受伤。上诉人虽主张根据葛某的笔录，上诉人掀桌子的行为并未导致被上诉人受伤，但考虑到从掀桌子行为的开始到桌子倒地后果的发生，瞬间完成，且当时众人正在争吵，场面比较混乱，据上诉人陈述，葛某事发时坐在其旁边，而被上诉人站在其斜对面，圆桌被掀起后，有可能掀起的桌面会遮挡葛某的视线，另当时在现场的被上诉人，案外人李阿苹、李秀娣、李连心四人在枫桥派出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均一致陈述系上诉人掀翻桌子导致圆桌上的玻璃台面撞到被上诉人，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因上诉人掀桌子导致其膝盖处受伤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确认。此外，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汇总清单等证据，一审法院确定被上诉人的医疗费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陈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陈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瑶 审判员 韦 玮 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 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