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某1，女，200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法定代理人：温某2（系上诉人温某1之父），住同温某1。法定代理人：张某3（系上诉人温某1之母），住同温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某2，男，198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同上诉人温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女，198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同上诉人温某1。上列三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占爱媛，上海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1，女，200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邓某2（系邓某1之父），住同被上诉人邓某1。法定代理人：朱某（系邓某1之母），住同被上诉人邓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先明，上海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200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临泉县，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张某2（系被上诉人张某1之父），住同被上诉人张某1。法定代理人：邢某（系被上诉人张某1之母），住同被上诉人张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8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同上诉人张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某，女，198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同被上诉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男，198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同被上诉人张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高行镇东沟小学，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东沟北路67号。法定代表人：王仁龙，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杰，上海斐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娄魏强，上海斐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某1、温某2、张某3因与被上诉人邓某1、张某1、张某2、邢某以及上海市浦东新区高行镇东沟小学（简称东沟小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48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某1、温某2、张某3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其不对邓某1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由五位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故发生所在的区域为学校一、二号楼通行的必经场地，学生课间活动也常在该区域，因此学校方对此处较其他区域更应尽到高度谨慎的管理义务。但从相关视频证据看，东沟小学仅在其场地规划便于车辆通行的实线，并没有指示牌或标志引导学生有秩序地通行。二、根据视频证据，事故发生之前，老师注意到邓某1及其他女同学聚集在该场地，仅口头告知让其往旁边走开，随即离开该处，事故发生时该老师未在现场维持秩序。故老师已预见学生聚集、奔跑可能存在的后果，且学生已经有过一次类似行为，就应采取措施尽力避免，才能达到维持秩序的目的，对此东沟小学仅承担次要责任，显属不当。三、原判认定温某1追逐张某1，遗漏查明引发追逐的事实和原因。其实，温某1因张某1故意拍打温，才引发温的追逐行为，故温某1不应作为责任主体对邓某1承担赔偿责任。四、邓某1共同奔跑的同学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主观上对奔跑行为的危险性已有认知，但经老师告诫仍实施危险行为，未互相制止，也应当对邓某1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在有视频证实存在其他责任主体情况下，未作调查取证，仅认为温某1应举证而未举证，属裁判错误。邓某1辩称：不同意温某1、温某2、张某3的上诉请求。温某1有追逐行为，导致张某1与邓某1相撞，故温有推卸不了的责任。现温某1对于当事人之间的责任划分提出异议，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温某1、温某2、张某3的上诉，维持原判。张某1、张某2、邢某辩称：其不同意温某1、温某2、张某3的上诉请求。其也认为一审判决不合理，但因家庭经济困难而未提出上诉。该伤害事故中，学校管理不善，应该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即50%以上责任。由于温某1的追逐才导致其与邓某1相撞，故温某1的责任应比张某1大。东沟小学辩称：不同意温某1、温某2、张某3的上诉请求。涉案学生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能预见追逐行为是有危险的。学校平时进行过安全教育，当时也有老师在现场，并在事发后作了及时处理。即便校方存在教育和管理上的疏忽，但学生间的追逐行为是直接原因，学生当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原判确定的责任比例适当，请求驳回三位上诉人的上诉。邓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某1、张某2、邢某、温某1、温某2、张某3以及东沟小学赔偿医疗费41,129.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交通费900元、残疾赔偿金136,068元、护理费8,100元、营养费4,200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202,587.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某1及温某1、张某1原系东沟小学学生。2018年11月1日下午课间，张某1在与温某1追逐过程中与奔跑的邓某1迎面相撞致邓倒地受伤。校方发现后赶到现场查看并联系邓某1家长，将邓送医治疗。经诊断，邓某1左股骨远端骨折，当日住院治疗，同月4日出院，此后复查，并于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1月1日再次住院行内固定物取出术。张某1方曾垫付医疗费5,000元。因协商未果，邓某1提起本案诉讼，并为此支付律师费5,000元。监控视频显示，画面起始时间13时38分20秒，结束时间13时45分53秒；13时38分56秒邓某1出现在画面中，与数名同学聚在一起聊天，时而跑动，13时39分24秒时曾出现一名红衣成年女子，对邓某1等学生简短交流后，邓某1等人转移到了绿化带长椅附近，该女子则转身离开；13时40分07秒左右有同学突然起跑，邓某1追随奔跑，13时40分08秒，张某1、温某1一前一后奔跑进入画面，两波奔跑的人员发生对冲，13时40分10秒左右，邓某1与张某1迎面相撞双双倒地，邓一时无法起身，大量同学围观；13时41分38秒，一位男老师出现，温某1跑去报告，老师查看后邓某1原地等候。庭审中，东沟小学申请的证人凌某到庭陈述，其系该校总务老师，课间会在办公室查看监控，事发当天发现有学生相撞后考虑到有体育老师在场，其未立即前往现场，过了1分多钟看到倒地的孩子没起来，其便去现场与体育老师看了下情况，当时孩子说很痛，其便联系班主任、卫生老师，班主任联系了家长，之后学校派车，由校长、班主任将邓某1送医，校长垫付了部分医疗费，事后多次组织邓某1与张某1家长协调。事发当天，碰撞双方所在班级均上完音乐课，四年级的音乐课教室在二号楼四楼，五年级的音乐课教室在一号楼一楼，邓某1下一节是体育课，需提前到操场，被告学生是返回一号楼四楼的教室，发生事故的地方就在一号楼与二号楼中间的空地上，是双方的必经之地，该区域也用于课间活动。平时，老师会进行安全教育，且校内监控全覆盖，公共区域有老师巡视，事发时有体育老师在(视频中出现的红衣女子)。另查明，邓某1户籍为农村居民家庭户。邓某1母亲朱某持有上海市居住证（2018年5月、2019年5月均有续签记录），居住地区为浦东新区高行镇。2017年8月至2019年7月朱某的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单位为上海XX有限公司外高桥店。审理中，经邓某1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邓某1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护理、营养期进行鉴定，意见为：邓某1左下肢等处因故受伤，致左股骨远端干骺端骨折累及骨骺经行内固定术等，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残疾。伤后共需护理135日，营养105日。邓某1支付鉴定费1,950元。一审法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监控视频，本案邓某1系在奔跑过程中与参与追逐的张某1碰撞倒地。虽然温某1与邓某1未发生肢体接触，但事发时确实与张某1追逐，二人的互动表现确会对参与个体产生直接影响。而邓某1周边虽有其他人员跑动，但并未体现出互相追逐的特点，况且实施危险行为的“共同性”主要以具有主观参与意愿及对损害后果产生共同作用为判断依据。温某1方对存在其他责任主体的主张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难以采纳。根据涉案学生的年龄及认知水平来看，均应对公共场所的通行要求、注意事项及奔跑、追逐的危害后果具有充分的认识，但各方均忽视上述风险，未予谨慎注意、及时避让、合理控制安全距离，相应危险举动正是造成邓某1倒地受伤的直接原因，故涉案三方学生负有事故主要责任。当然，张某1是与邓某1发生碰撞的相对方，追逐中张某1作为在前奔跑的一方在路线选择、速度掌控、合理避让等方面存在一定主导性，故温某1方的责任比例应略小于张某1方。根据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虽事发于课间，但教育机构应针对学生活泼好动、自我保护及自控能力欠缺等特点加强课间管理及风险防范。从事发区域的课间活动情况来看，学生跑动情况较为普遍，且事发区域系道路交汇处，人流较为密集，对此，东沟小学应进行合理引导、提示，并通过巡视、护导等措施维护好课间秩序。但校方未能及时发现并有效制止学生的危险举动，在课间管理方面存在疏漏。综上，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致伤原因力及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张某1方、温某1方、东沟小学分别对邓某1损伤承担30%、20%、20%的赔偿责任。对于邓某1主张的赔偿项目，原审法院评判如下：1、医疗费。邓某1为治疗本案损伤所实际产生的医疗费用，有票据为凭，但少儿住院基金等非邓某1直接负担部分不应计入邓某1损失范畴，住院期间伙食费用亦不应重复主张，故原审法院核定医疗费损失为30,408.90元。被告关于本案处理中应扣除商业保险理赔款的意见与侵权赔偿、保险理赔的原则不符，故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邓某1累计住院天数及相应赔偿标准应为70元。3、交通费。根据邓某1就诊时间、地点、次数、必要陪护人员及适宜交通方式等因素酌定为500元。4、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根据邓某1居住、就读情况及其监护人的职业情况，邓某1主张按上海地区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合法有据，其提出的护理费、营养费金额亦属合理，均予以确认。5、鉴定费、律师费。该费用系邓某1为处理本案争议所实际支出，应予确认。综上各项合计金额186,296.90元，由张某1方、温某1方、东沟小学分别负担55,889.10元、37,259.40元、37,259.4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邓某1伤势已达伤残，根据当事人过错程度、侵害情节、损害后果等因素，确定由张某1方、温某1方、东沟小学分别承担1,500元、1,000元、1,000元。此外，张某1方先行支付的款项应在其责任范围内抵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一、张某1、张某2、邢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邓某152,389.10元；二、温某1、温某2、张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邓某138,259.40元；三、上海市浦东新区高行镇东沟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邓某138,259.40元。案件受理费4,338元，减半收取计2,169元，由邓某1负担788.90元，张某1、张某2、邢某负担560.90元，温某1、温某2、张某3负担409.60元，上海市浦东新区高行镇东沟小学负担409.6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邓某1的损伤发生于学校课间转换教室的过程中，属一般侵权事故。经查，张某1在与温某1追逐过程中，与邓某1迎面相撞致邓损伤。从该基本事实可见，当事学生间的追逐行为是发生事故的直接原因，也应该是直接责任人。而东沟小学因存在管理上的疏漏，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但其原因力毕竟不属直接因素。现温某1一方、张某1一方均提出校方应承担主要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判确定校方承担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对于温某1、张某1而言，两人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追逐行为存在的风险，也都有责任避免其自身行为对他人产生伤害。原判认定其中张某1的责任应略大于温某1，系根据案发当时情势所作判断，应属合理、妥当。至于温某1一方提出本案遗漏其他责任主体，对此，邓某1起诉时没有诉及，原审时温某1一方亦未作具体举证，故该主张依据不足。总之，原判根据当事人过错程度、侵害情节、损害后果等因素，确定各当事人的责任，所作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温某1、温某2、张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6元，由上诉人温某1、温某2、张某3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列宾审判员  朱雁军审判员  单文林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俞俊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