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5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世福，男，1974年9月18日生，彝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武定县人，住武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燕，云南鼎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小康，云南鼎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白药集团武定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州武定县白路镇关坡梁子，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9MA6ND9RG7M。法定代表人：周朝训，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艳，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云南白药集团中药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阳宗海风景名胜区七甸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216583890U。法定代表人：苏豹，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高喜，云南邓高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菁，云南邓高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杨世福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白药集团武定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定药业公司)、原审第三人云南白药集团中药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药资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武定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9民初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世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燕、段小康，被上诉人武定药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艳、原审第三人中药资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高喜、刘晓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世福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武定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9民初863号民事判决，改判杨世福与武定药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判令武定药业公司支付杨世福自2004年9月起至2019年5月期间未与杨世福签订劳动合同、未购买社会保险的经济补偿；三、武定药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杨世福于2004年9月至2019年5月受聘于云南白药集团中药材优质种源繁育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种源公司)，也就是现在的武定药业公司，两个公司虽然名称不同，但均为武定药业公司。杨世福在公司主要从事退耕还林工作，公司均正常发放工资，2019年5月6日公司解雇了杨世福。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武定药业公司与种源公司均是中药资源公司注册成立。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杨世福与武定药业公司的劳动关系应继续履行，因此，杨世福与武定药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一审中，武定药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武定药业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注册成立。武定药业公司成立后与种源公司的住所地和管理人员是一致的，依然是原来的管理人员和工作人员对杨世福的工作进行管理和支配，直至2019年5月才告知要解雇杨世福，也就是说杨世福自2018年8月12日至2019年5月期间是在武定药业公司工作，而一审认定种源公司和武定药业公司不存在合并或分立等情况，不存在承继权利义务的事实，该认定错误。二、杨世福自2004年至2019年在武定药业公司工作10多年来，一直服从公司安排和分工，兢兢业业做好工作。但一审法院却无视事实真相，错误认定杨世福与武定药业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严重损害了杨世福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确认杨世福与武定药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判决武定药业公司对杨世福给予经济补偿。被上诉人武定药业公司辩称，一、杨世福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杨世福与武定药业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种源公司与武定药业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主体，武定药业公司与种源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并、分立、权利义务承接的情形。1、杨世福在仲裁阶段申请确认与种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在仲裁、一审中均自认自2004年起其在种源公司从事退耕还林守护工作。以上内容表明杨世福知晓其提供劳动、接受管理并领取报酬的主体并非武定药业公司，系因种源公司于2019年3月6日注销，主体不存在而随意诉请确认与武定药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杨世福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依据。2、武定药业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注册成立，与种源公司系独立法人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种源公司与武定药业公司作为相互独立的用工主体，种源公司关于用工的任何债务与武定药业公司无关。我国法律并不禁止同一股东在同一地区设立不同的法人主体，也不禁止同一人员担任不同法人主体的法定代表人，即使种源公司、武定药业公司的股东均为中药资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一致，也无法证明杨世福从事的是武定药业公司的业务。更何况杨世福自认其从事的是退耕还林工作，而武定药业公司的业务范围并不包含退耕还林。另外，住所地并非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法定构成要件。综上，杨世福无法证明其与武定药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杨世福主张种源公司与武定药业公司存在合并、分立或权利义务承接的情形，但并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第三人中药资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种源公司清算报告已足以证明武定药业公司与种源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并、分立或权利义务承接的情形，杨世福主张种源公司与武定药业公司存在合并、分立或权利义务承接没有事实依据。（二）杨世福与武定药业公司之间不存在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法定要件，即：从事用人单位业务、接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并领取报酬。1、杨世福主张其从事退耕还林工作。但武定药业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植物提取物加工、销售，日化用品、化妆品的生产销售等，武定药业公司经营范围不包含退耕还林业务。2、杨世福主张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期间在武定药业公司工作，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从事武定药业公司的业务、从事武定药业公司安排的工作并领取工资、接受武定药业公司管理等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规定，武定药业公司与杨世福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杨世福主张由武定药业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二、武定药业公司与杨世福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杨世福上诉要求武定药业公司承担用人单位责任无法律依据。(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之规定，杨世福的上诉主张应以武定药业公司与杨世福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为基础，但武定药业公司与杨世福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武定药业公司并非用人单位，故无需向杨世福承担用人单位的责任。(二)《仲裁裁决书》驳回了杨世福在仲裁中提出的要求武定药业公司承担用人单位责任的所有请求，但在《仲裁裁决书》送达后，杨世福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更未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武定药业公司承担上述责任，其在二审中提出该诉求，属于在二审中增加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之规定，不属于二审受理范围，应予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杨世福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中药资源公司陈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世福的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缺乏相应的证据，且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杨世福的上诉请求。武定药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武定药业公司与杨世福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种源公司成立于2002年7月19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股东系第三人中药资源公司。杨世福于2014年1月1日与种源公司签订《云南白药集团中药材优质种源繁育有限责任公司退耕还林林区守护承包责任书》，约定：承包岗位为退耕还林林区守护，该岗位实行一年一承包，本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月工资1000元。2019年3月6日种源公司登记注销。《云南白药集团中药材优质种源繁育有限责任公司清算报告》载明，截止2019年1月31日，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剩余财产由股东中药资源公司接收。武定药业公司成立于2018年9月12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股东系第三人中药资源公司。经杨世福申请，2019年8月31日，武定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武劳仲案字[2019]7号《裁决书》，支持申请人杨世福与被申请人武定药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武定药业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无证据证实武定药业公司与杨世福存在用工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发生合并或者分立等情况，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劳动合同由承继其权利和义务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立的公司承继。”虽然武定药业公司与种源公司的股东均是第三人中药资源公司，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两个公司均属于独立的公司，武定药业公司与种源公司不存在合并的情况，种源公司登记注销后，武定药业公司不承继种源公司的权利义务。故，武定药业公司与杨世福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所述，武定药业公司要求确认其与杨世福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请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云南白药集团武定药业有限公司与杨世福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世福负担（云南白药集团武定药业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杨世福、中药资源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但杨世福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以下事实：1、杨世福自2004年9月起受聘于种源公司，在该公司的工作岗位为退耕还林守护员，保护种源公司承租的基地内的林木、中药材，并听从公司调配进行护林防火、采摘山货等工作。2、种源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2018年11月14日进行清算，2019年1月31日清算结束，2019年3月6日进行了注销。3、2018年9月12日，武定药业公司注册成立，相隔几天时间后，即2018年10月31日种源公司经第三人中药资源公司决议解散。种源公司和武定药业公司内部组成、股权构架、人员、经营范围具有较高的重合性，公司财产混同。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周朝训，股东均为中药资源公司，公司住所地均为武定县关坡梁子，经营范围均为中药材种植、经济林果及种苗繁育，登记的联系号码均为08788822116，两公司存在公司合并的情形。4、2018年11月，种源公司清算注销程序违法，注销时并未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告知劳动者享有的权利，未履行支付补足劳动者工资、社保费等法定义务就将公司的财产分配给了中药资源公司。5、武定药业公司继续经营原来种源公司经营管理的山林，该片山林也正是杨世福管理的山林。武定药业公司对一审认定“杨世福于2014年1月1日与种源公司签订《云南白药集团中药材优质种源繁育有限责任公司退耕还林林区守护承包责任书》，约定：承包岗位为退耕还林林区守护，该岗位实行一年一承包，本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月工资1000元”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承包责任书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三性，不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相关证据，并且该承包责任书也不能证明杨世福的月工资为1000元。杨世福、武定药业公司提出的异议能否成立，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予以综合评述。对一审认定的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世福与武定药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公司合并，应当由合并各方签订合并协议，并进行公司之间资本的合并及财产的转移。本案中，武定药业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成立，种源公司于2002年7月19日成立，并于2019年3月6日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武定药业公司和种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公司。杨世福认为武定药业公司和种源公司的股东、经营范围、住所地、法定代表人高度重合，就认定种源公司就是武定药业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杨世福自述在种源公司注销前，其是在种源公司工作，而武定药业公司与种源公司之间并未签订合并协议，中药资源公司是种源公司的股东，中药资源公司提交的证据能证明种源公司注销后，种源公司的资产由中药资源公司承继。虽然武定药业公司和种源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住所地等均相同，但杨世福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种源公司是与武定药业公司合并，也不足以证明种源公司注销后，杨世福是在武定药业公司工作。本案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武定药业公司承继了种源公司的权利义务，故杨世福提出其与武定药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杨世福提出要求武定药业公司支付杨世福自2004年9月起至2019年5月期间未与杨世福签订劳动合同、未购买社会保险的经济补偿的主张，因武定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武劳仲案字[2019]7号《裁决书》裁决驳回了杨世福要求武定药业公司支付自2004年9月起至2019年5月期间未与杨世福签订劳动合同、未购买社会保险的经济补偿的请求，杨世福对此未提起诉讼，杨世福的上述主张属于杨世福二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世福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世福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德英审判员  刘 莹审判员  晋 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