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578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谭政，男，198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阳，四川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南昌县永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法定代表人：万国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亮，江西红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谭政因与被上诉人南昌县永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昌永固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2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政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川1622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支持谭政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南昌永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南昌永固公司将其承建的江西省修水县君悦国际项目所涉铝合金门窗制作和安装工程承包给谭政，按规定铝合金门窗的制作应当取得生产许可，而谭政并未取得相应许可，故谭政与南昌永固公司签订的《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2.一审中，南昌永固公司提交了《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承包合同》及谭政向魏方勇出具的声明，谭政也提交了与魏方勇等人签订的《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承包补充三方协议》，一审判决未查明魏方勇与谭政之间的关系；3.一审判决认定南昌永固公司提供的案涉工程1、2期费用清单属于南昌永固公司的预算单，该事实认定错误，相反，该清单是由谭政与魏方勇在谭政完工后，通过对已完工部分手绘并计算面积且根据合同单价计算出来的费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南昌永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本诉及反诉事实查明清楚，且一审判决对案件的定性及处理均是正确的。南昌永固公司就江西省修水县君悦国际项目的门窗安装事宜分包给谭政之后，谭政未全部完成铝合金门窗的制作和安装，一审中南昌永固公司提交了谭政的承诺书、报警材料及施工人员某等人的证言、发包方江西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南昌永固公司发出的5张联系函，均证明在谭政离开案涉工程之时存在大量的铝合金窗户、玻璃未安装的情况。南昌永固公司支付615,539.2元给谭政完全是为了其能按时完成工作并向工人发放工资，双方未结算，并且其他证据也可以证明南昌永固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超出了应付款项。因此，谭政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谭政的上诉请求。 南昌永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谭政向南昌永固公司支付为其垫付的工人工资62,1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 谭政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南昌永固公司向谭政支付工程款91,785.1元及利息（从2018年9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昌永固公司承包了位于江西省修水县的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后南昌永固公司将其承接的上述工程中一期、二期的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分包给谭政，双方于2017年11月10日签订了《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承包合同》，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为修水君悦国际；2.承包方式为包工；3.质量标准为达到合格标准；4.工程单价为平开窗安装为30元／平方，铝合金平开窗制作13元／平方计算；5.工程量计量方式为按现场实际测量面积计算；6.工程款计量支付方式为：安装好外框灌好缝付40%，打完胶装好固玻付30%，全面完工付10%；制作车间制作好外框付40%，全面完工付50%。南昌永固公司在其确认的最终审核结算报送后的285个工作日累计支付本合同工程结算价95%，留5%作为保修金。合同还对工程质量、工期要求及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8年9月23日，南昌永固公司向谭政支付了工程款的80%共计615,539.2元，并由南昌永固公司工程现场负责人魏方勇出具了费用清单，谭政在清单上写明了收到上述款项的内容。2018年11月6日，谭政雇请的部分工人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内容载明：魏方勇已按合同约定向承包方（谭政）支付了所有工人工资款，如承包人未按时将工资支付给工人，一切责任由承包人承担，工人不再向君悦国际和魏方勇索要。2018年11月13日，谭政与魏方勇因工人工资问题发生纠纷，魏方勇向修水县公安局报警，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协议书中案情内容载明：2018年11月13日15时许，魏方勇与谭政有劳资纠纷，魏方勇已付615,539元，超出合同付款，后找到谭政要求其把工程完成，但双方未发生肢体冲突。2018年11月16日，谭政出具声明一份，其内容载明：谭政收到魏方勇给付的案涉工程所有工人工资，已全部结清，如后续还有工人工资纠纷与魏方勇及君悦国际无关，以后所有工资责任由被告谭政负责。2018年11月，谭政雇请的廖朝能、王方荣等工人到修水县劳动监察局投诉其工资被拖欠，后南昌永固公司垫支了王方荣、查美容、吴退花、余丽红、徐高平、廖朝能的工资共计62,100元。 另查明，谭政于2018年11月20日左右撤离工地。2018年11月28日，案涉工程发包方江西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南昌永固公司出具工程联系函，反映案涉工程一期1#、7#、8#楼缺失大量铝合金窗户及固定玻璃，要求南昌永固公司立即予以整改。2019年3月—6月，案涉工程二、三期总包与分包商多次召开进度协调会，该会议纪要显示君悦国际部分楼的门窗、窗框没有安装完成。另外，谭政出具承诺书一份，其内容载明：谭政承诺在2018年11月14日零时前与南昌永固公司账目核对清楚，双方签字确认，否则由此造成一切后果责任均由谭政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谭政向南昌永固公司出具的声明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其应当按照声明书约定的内容履行。声明书明确载明，南昌永固公司已经向谭政支付了案涉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所有工人工资，以后所有工资责任由谭政负责。现南昌永固公司在向谭政支付完所有工人工资后又代谭政垫付了王方荣等六位工人的工资，对此谭政也予以认可，根据其声明书约定，谭政应当承担支付南昌永固公司代为垫付的工资款的民事责任。同时，本案南昌永固公司将案涉工程违规分包给谭政，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南昌永固公司应当对拖欠工人工资承担连带责任，其承担连带责任后，享有对谭政追偿的权利。故南昌永固公司要求谭政支付为其垫付的工资款62,1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南昌永固公司主张的利息，实为谭政拒不返还垫付的工资款致南昌永固公司造成的资金利息损失，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现南昌永固公司要求谭政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谭政的起诉是否构成反诉的问题。从南昌永固公司提起本诉的事实和理由来看，其是在与谭政履行承包合同过程，因代谭政垫付了工人工资问题而提起的诉讼。谭政提起的反诉，其诉讼请求系要求南昌永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也系双方在履行承包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且本诉与反诉的诉讼标的均为货币，谭政提出的反诉意在吞并和抵消南昌永固公司在本诉中所主张的款项，两者间存在事实和法律上的牵连关系，故谭政提出反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应与本诉合并审理。 关于南昌永固公司是否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款责任的问题。谭政提供了案涉工程1期、2期费用清单，清单上载明总费用为769,424.3元，按80%支付615,539.2元，并有魏方勇的签字确认。谭政认为该费用清单实际为双方的结算单，南昌永固公司已经支付了工程款的80%，理应履行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而南昌永固公司主张该费用系按工程预算计算而来，并非双方之间的结算。该费用清单于2018年9月23日形成，根据谭政出具的承诺书、修水县公安局宁州派出所的报警信息以及发包方出具的工程联系函，能够证实截至2018年11月该案涉门窗制作安装工程还有部分没有完工。为此，南昌永固公司在谭政尚未全部完工的情况下与其进行工程结算，这是不符合行业惯例和情理的；结合南昌永固公司、谭政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南昌永固公司系按工程进度付款，故南昌永固公司辩称其费用清单上的工程量系按预算量计算是符合情理和逻辑的，且谭政也没有提供其他的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认定南昌永固公司、谭政对案涉工程已经进行了结算。同时，谭政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符合要求南昌永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谭政要求南昌永固公司支付工程款91,785.1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谭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昌永固公司代为垫付的工人工资62,1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从2019年5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谭政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353元，由谭政负担（南昌永固公司已垫付，谭政履行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南昌永固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2094元，减半收取计1047元，由谭政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谭政与南昌永固公司是否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 谭政上诉称，2018年9月23日的费用清单是双方最终结算单，南昌永固公司应按照该结算单支付下欠工程款。但结合一审证据显示双方实际未进行最终结算。首先，从谭政出具的承诺书所载明的“本人承诺在2018年11月14日零时前与南昌永固实业有限公司账目核对清楚，双方签字确认，否则由此造成一切后果责任均由本人承担”的内容来看，其认可双方对案涉工程所涉账目还存在争议，应于2018年11月14日前与南昌永固公司进行对账；其次，谭政提供的“君悦国际3、4、5、10号楼生产尺寸”上也显示，2018年9月28日南昌永固公司还在就案涉工程如何施工提供尺寸表；最后，结合南昌永固公司提供的“发包方工作联系函”“报警信息”等证据，也反映了2018年9月23日后，案涉工程还有部分未施工，双方为此还发生纠纷，谭政施工至2018年11月20日左右才离开工地。综上，故谭政主张以2018年9月23日费用清单作为最终结算依据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谭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95元，由上诉人谭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濒 审 判 员  张 强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方 媛 书 记 员  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