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9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增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祝桥镇振兴街4号1幢1121室。法定代表人：戚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伯官，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立安，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端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海关村营房。法定代表人：陆建芳，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万尧，男，1969年5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云峰，男，1965年7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上海市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增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增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端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端建公司）、顾万尧、盛云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0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增彧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支持增彧公司一审全部本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合同解除系端建公司违约造成的，端建公司需要补贴增彧公司的合同约定，是一种违约责任，具有补偿性和处罚性，一审法院按照履行期限来改变合同期限，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利息损失应当自端建公司2019年7月1日违约解约后的次日起计算；端建公司2019年7月17日发送的《结算单》，增彧公司并未当场表态，没有同意的意思是增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其他人表达的；双方对于油费以及补贴的对账结算，增彧公司是受到了端建公司的欺诈而做出的错误认识；端建公司自认顾万尧、盛云峰是实际经营人，无论是承包还是挂靠关系，都应当对端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端建公司、顾万尧、盛云峰共同答辩称，增彧公司的上诉事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增彧公司向一审法院本诉请求：1、判令端建公司、顾万尧、盛云峰共同支付运量不足的补贴费1,112,426.52元；2、判令端建公司、顾万尧、盛云峰共同偿付以1,112,426.52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银行利息；3、判令端建公司、顾万尧、盛云峰共同返还2017年1月至12月期间多收取的油费337,973.48元；4、判令端建公司、顾万尧、盛云峰共同偿付以337,973.48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银行利息；5、判令端建公司、顾万尧、盛云峰共同支付2017年1月至12月油费补贴款74,609元；6、判令端建公司、顾万尧、盛云峰共同偿付以74,609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银行利息。端建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判令确认增彧公司与端建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补签的《运输承包合同》于2019年6月25日终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3日，增彧公司与端建公司签订《运输承包合同》，约定：端建公司为生产需要，将公司商品砼运输业务承包于增彧公司；增彧公司驾驶员在运输过程中，不得有偷盗混凝土现象，一经发现，证据确凿的按偷一罚十处理，罚款金额直接从当月运输费中扣除，且端建公司发现类似情况三次的有权提出终止合同；合同期限为1年，自签订之日起生效等。2017年1月至12月，增彧公司与端建公司对账形成了每月的《租赁对账单》，该对账单上罗列了运输时间、方量、油费单价、方量金额/元、加油/升、加油金额/元等内容，以上共计加油数量为373,046.05升。并由增彧公司法定代表人戚军与端建公司的相关人员进行了签字确认。增彧公司根据上述对账单将相应油费均已经支付给端建公司。2017年12月18日，增彧公司与端建公司签订《混凝土运输业务外包合同》，约定：增彧公司根据端建公司的发包要求，承包端建公司生产的商品混凝土的运输业务，有效组织车辆将端建公司生产的混凝土产品运输至端建公司指定的目的地；由增彧公司配置混凝土搅拌车车辆共18辆常驻端建公司；合同期限为1年，自2017年6月26日至2018年6月25日止；结算单价为25元/立方米（端建公司到工地运距23公里以内），端建公司到工地运距超过23公里部分加价，0.6元/公里；运输费用按月对账，增彧公司应在次月10日或之前向端建公司提供送货清单供端建公司对账，双方办理完结算手续、签署当月的结算单，增彧公司带资5个月，端建公司在本合同生效当月起的第6个月的15日前向增彧公司支付本合同生效后第一个月的80%的运输费，以此类推；增彧公司运输车辆需要在端建公司油库加油的，按当前市场价低2毛向端建公司支付油料款等。2018年1月30日，端建公司作出《处罚通知》，言明：2018年1月30日，车队驾驶员车内留料，造成公司名誉损失……现决定对增彧公司罚款3,000元，并且如后期中锦工地发生任何关于此次事件的后续问题均由车队自行承担。2018年11月15日，增彧公司与端建公司签订《运输承包合同》，约定：端建公司因生产需要，将公司商品砼运输业务承包于增彧公司，增彧公司投入的车辆为自行购买，暂定约13-15辆，但增彧公司要根据端建公司的实际需要及时调配好车辆，确保端建公司的正常生产，如没有及时调配好车辆则造成的损失全部由增彧公司承担。合同第3条约定，增彧公司驾驶员在运输过程中，不得有偷盗混凝土现象，一经发现，证据确凿的按偷一罚十处理，罚款金额直接从当月运输费中扣除；且端建公司发现类似情况三次的有权提出终止合同，增彧公司不得有异议。第5（4）条约定，端建公司保证增彧公司年产量达18万方，如不到18万方的，端建公司补贴每方12元。结算方式约定，双方每月26日对账，确认无误后双方签字盖章。付款方式为增彧公司必须先提供真实有效的运输发票后端建公司付款。增彧公司运输费用押四付一，第五个月15日付清第一个月的运输款，以此类推，年底前根据端建公司实际情况，尽量满足增彧公司付款要求。第7条约定，增彧公司在端建公司处加油，单价按市场同价下浮0.3元/升结算，加油款在当月运输费中扣除。第9条约定，本合同期限为1年，自签订之日起生效。2019年3月1日，《上海公安局案件接报回执单》显示：报警人为端建公司总调度人员郑某，报案内容为：报警人在南芦公路XX镇XX村XX公司门口，称：挪车纠纷，请民警到场处理。前处，系报警人所在XX公司与XX运输公司因合同纠纷发生纠纷，运输公司派搅拌车司机将XX公司的下料车间通道堵住。民警到场后告知司机驶离，经法律告知司机将搅拌车驶离，不法行为及时停止，告知双方如有纠纷通过合法途径解决诉求，不得有过激行为和违法活动。2019年6月5日，端建公司作出《罚款通知》，言明：2019年5月29日增彧公司在Z公司送料过程中发现19号车有偷料卖料现象，……给予3,000元的惩罚。增彧公司与端建公司在2019年7月4日签订的《2019年6月份租赁对账单》中列明“6月5日19#车偷料卖料罚款3,000元。”2019年7月1日，端建公司向增彧公司发《函》，该《函》载明：发文方为端建公司（顾万尧、盛云峰、闾某）；收文方为增彧公司；内容为：鉴于近期国家环保力度加大及执法部门督查的影响，现有经营人（顾万尧、盛云峰、闾某）三股东与端建公司（邵某、陆建芳）租赁合同于2019年6月30日被迫终止，现公司已正式停产（包括经营状况）。考虑到贵司的利益，我司现正式通知贵司2019年7月1日终止原签订的运输合同，请贵司自行解决运输事宜，考虑到跟贵司长期合作，双方之前所签订的合同条款我司慎重考虑，请贵司谅解，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2019年7月30日，盛云峰代表端建公司与增彧公司签订《结算单》，载明：双方于2016年6月23日签订运输承包合同，2016年6月24日起至2017年6月25日止，增彧公司承包的总方量146,398.5方，增彧公司反应承包期间被告所供应的柴油价高于市场零售价，现端建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运输承包合同商定不满15万方的部分方量补足每方10元。端建公司同意补助增彧公司约定的不足方量和柴油差价为46,292（36,015+10,277）元。补助增彧公司金额为10,277元，端建公司应付增彧公司10,277元，结算单为运输承包合同方量差额外金额作为端建公司补助给增彧公司的结算依据。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盛云峰在该《结算单》上手写注明：“不足方量部分与车辆租车费相抵后，油差价应补给乙方（增彧公司）：方量不足部分36,015+协商退料1,100方+装水31车，合计协商补助56,015元”。增彧公司的戚军在该《结算单》上还手写注明：“2018年10月30日前的往来款全结清。”同日，增彧公司出具的《付款凭单》上载明，收取56,015元。2019年8月上旬，盛云峰通过微信方式向增彧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了一份《结算单》，载明：1、增彧公司自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运输时间7.5个月，按每月1.5万方计算，合计方量为15,000方X7.5个月=112,500方，搅拌车实际运输方量为87,279.79方，补偿方量112,500方-87,279.79方=25,220.21方。3、以上补偿方量25,220.21方-在此期间其他车队运输方量8,510.69方=16,709.52方，按双方签订合同之约定不满方量以12元/方结算，补偿的实际方量16,709.52方X12元/方=200,514.24元，端建公司应补偿增彧公司运输费用200,514.24元。这个是他们前天发给我的，我没有同意他们。2019年7月11日，增彧公司和端建公司签署《租赁对账单》，载明：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6月（截止到6月28日），运输方量共计87,279.79立方米，运输费总额为1,565,073.44元，开票金额为830,556.51元，付款金额为50万元，合同应付款金额为335,217.87元，应付款金额为1,065,073.44元。盛云峰还在该对账单上手写“经公司统计核实方量金额情况属实”。此后，端建公司向增彧公司支付了上述对账单中的1,065,073.44元。2019年8月30日，增彧公司的戚军与端建公司代表即盛云峰签订《协商协议书》，约定：总剩余运输款966,876.04元，其中266,049元通过劳动监察需支付增彧公司车队驾驶员工资，其余剩余款700,827元；端建公司同意先支付30万元给增彧公司车队，该车队同意在三天内将所有停靠车队及一切设备撤离清场。清场后端建公司同意在2019年9月3日支付剩下400,827元。2019年9月2日，增彧公司的车队从端建公司处全部撤离。一审法院认为，增彧公司与端建公司分别于2016年6月23日、2017年12月18日和2018年11月15日签订的《运输承包合同》、《混凝土运输业务外包合同》、《运输承包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严格履行。就2016年6月23日和2017年12月18日的《运输承包合同》和《混凝土运输业务外包合同》因合同期限届满而已经终止。就2018年11月15日的《运输承包合同》，虽端建公司认为系事后补签的合同，实际合同期限自2018年6月26日至2019年6月25日止，对此，增彧公司不予认可，且从合同内容看，其中约定“本合同期限为1年，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而该合同实际签订时间就是2018年11月15日，故认定该合同期限至2019年11月14日。双方在对2018年11月15日《运输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端建公司于2019年7月1日向增彧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合同，审理中，增彧公司也确认上述合同因端建公司解除合同而终止的时间予以确认，故予以认可，即上述合同于2019年7月1日解除。针对增彧公司的第1项诉讼请求，该诉讼请求系基于增彧公司与端建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签订的《运输承包合同》约定的“甲方（端建公司）保证乙方（增彧公司）年产量达18万方，如不到18万方的甲方贴补每方12元”提出，该条款并非系对端建公司违约责任的约定，仅是对合同期限内不足方量后端建公司向增彧公司补偿的约定，现由于双方的合同已经于2019年7月1日解除，故应当结合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限7.5个月内是否达到约定方量来考量，即7.5个月应当达到的方量数为18万方÷12个月X7.5个月=112,500方，而实际在上述期间增彧公司完成的方量数为87,279.79方，该期间应补偿的方量为25,220.21方，由此端建公司应补贴增彧公司25,220.21方X12元/方=302,642.52元。就上述补偿款的支付，双方并未约定支付时间，故作为债权人的增彧公司可以随时要求端建公司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现从2019年8月上旬，盛云峰通过微信方式向增彧公司发送了一份《结算单》，其中载明了方量补偿的具体计算方法，但盛云峰同时注明：“这个是他们前天发给我的，我没有同意他们”，由此可见，增彧公司已经向端建公司提出了上述主张，仅是因端建公司不认可而未支付，故可认定自2019年9月1日应当向增彧公司支付上述费用，故自该时间开始可计算因端建公司未付款而给增彧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针对增彧公司主张的第3项诉讼请求，增彧公司提出该主张系根据增彧公司与端建公司2017年1月至12月形成的《租赁对账单》中记载的加油数量得出，从双方履行情况看，增彧公司与端建公司在履行2016年6月23日的《运输承包合同》和2017年12月18日的《混凝土运输业务外包合同》过程中，增彧公司与端建公司每月均对加油数量、油费单价等进行核对后签署了《租赁对账单》，表明增彧公司对于上述对账单中的数量、金额等内容均予以了确认，且增彧公司也均已经按照上述对账单全部支付了油费，2019年7月30日，增彧公司又在《结算单》上注明“2018年10月30日前的往来款全结清”，故增彧公司现认为之前端建公司以高于市场价格与增彧公司结算油费的主张，并要求返还油费，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针对增彧公司主张的第5项诉讼请求，增彧公司系基于2017年12月18日的《混凝土运输服务外包合同》关于“乙方（增彧公司）运输车辆需要在甲方（端建公司）油库加油的，按当前市场价低2毛向甲方支付油料款”的约定，如前所述，增彧公司对于2017年1月至12月的加油费用已经和端建公司对账形成一致意见，并确认了2018年10月30日前的往来款全部结清，故现再主张补差0.2元/升的油费，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增彧公司称顾万尧、盛云峰系端建公司的挂靠人，端建公司、顾万尧和盛云峰均不予认可，且增彧公司也无充分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增彧公司提交的2019年7月1日的《函》中也并不能当然证明顾万尧、盛云峰与端建公司系挂靠关系，故增彧公司要求顾万尧和盛云峰对本案项下的债务与端建公司应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难以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端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增彧公司补偿款302,642.52元；二、端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增彧公司以302,642.52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银行利息；三、驳回增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端建公司的反诉请求；五、本诉受理费18,525元，减半收取9,262.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4,262.50元，增彧公司负担6,342.50元，端建公司负担7,920元。反诉受理费40元，由端建公司负担。二审中，增彧公司、端建公司、顾万尧、盛云峰没有证据提交。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增彧公司与端建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因端建公司的单方原因，经端建公司提议，双方事实上同意解除合同并据此进行必要的补偿和结算。增彧公司在取得端建公司支付的主要结算款项后，已主动撤离清场。2018年11月15日的《运输承包合同》未规定合同解除的适用情形及法律责任；2017年12月18日的《混凝土运输业务外包合同》规定了一方提前终止合同征得对方同意的，则不构成违约。现增彧公司认为端建公司提前解除合同构成根本违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增彧公司的一审诉求包括三项内容，即运量不足的补贴费、多收取的油费和油费补贴款。关于第一项内容，合同依据是2018年11月15日的《运输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是按照年产量的不足予以补贴。因该合同的实际履行期限为7.5个月，结合增彧公司当时已经完成的运输方量，按实结算补偿，符合客观情况及公平原则，故一审判决的此项内容，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三项内容，双方当事人在2019年7月11日、7月30日形成的《租赁对账单》、《结算单》都进行了确认，无争议，端建公司亦据此向增彧公司支付完毕。故增彧公司该部分上诉事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顾万尧、盛云峰的法律责任。增彧公司上诉认为，上述二人与端建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租赁关系抑或承包经营关系，但仍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增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525元，由上诉人上海增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