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9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珠海市晶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香工路18号6#（厂房）101房。法定代表人：马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国华，北京英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晓放，该公司法务。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长沙橘韵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湘江中路二段36号华远中心华中心4/5号楼14层。法定代表人：许智来，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志纯，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丽娜，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市晶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艺公司”）与上诉人长沙橘韵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橘韵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初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于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晶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国华、殷晓放，橘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志纯、韦丽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晶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支持晶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克扣施工人员2000万元工程款。晶艺公司一审中关于结算资料，提供不仅是三份表格，而是装订成册的《工程结算书》，包括25份施工洽商资料，11份变更洽商资料。在该些资料上签字的欧阳武系橘韵公司的签字代表，孙立龙离职后，签字代表被更换为欧阳武。橘韵公司自己举证第668页资料可以证明，欧阳武有权代表橘韵公司签署案涉工程的工程量、价款的签证，欧阳武在本案中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对橘韵公司具有约束力。2、一审法院未支持晶艺公司要求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的诉讼请求错误；3、一审存在程序违法。橘韵公司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以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约定的固定价54668990作为结算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晶艺公司提交的结算申请文件没有橘韵公司授权代表签字，未加盖公章，不具有法律效力。欧阳武没有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予以确认的意思表示，其仅接受了材料，欧阳武从未在任何有结算金额的结算单上签字，无权确认结算金额，其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2、晶艺公司提交的洽商文件中没有橘韵公司的盖章，没有橘韵公司合同约定的授权代表签字，是晶艺公司单方制作的复印件，不具有法律效力。3、橘韵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4910万元，晶艺公司要求橘韵公司支付工程款、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利息毫无依据，应予驳回。橘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晶艺公司的全部本诉请求，支持橘韵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晶艺公司未逾期完工系认定事实错误，晶艺公司应向橘韵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2、晶艺公司未如实上报减账，按合同约定应向橘韵公司支付减账未如实上报的双倍扣减费用7435722.84元；3、晶艺公司怠于履行维修义务，应当依照保修合同约定赔偿橘韵公司维修费用326319.56元及违约金18000元；4、原审关于晶艺公司相关重要岗位人员未到岗及深化工作滞后的问题事实认定错误；5、原审法院关于晶艺公司人员砸坏玻璃门损失、擦窗机维修费、5000元电费问题适用法律错误。晶艺公司辩称：1、涉案工程质量合格，工期推后是因为橘韵公司变更图纸，延期付款，不是晶艺公司的问题，晶艺公司不应承担工期推后的违约责任。2、关于欧阳武的身份，橘韵公司表述过四种不同身份，存在欺骗法庭情形，实际上欧阳武是孙立龙离职后接替其位置的橘韵公司代表。3、合同中明确约定对工程施工过程中的减账、扣款应当洽商，橘韵公司提供的证据都是橘韵公司单方制作，甚至有些施工单位是别的单位，因此橘韵公司要求减账甚至双倍扣款无事实依据。晶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橘韵公司向晶艺公司支付工程欠款28040257元；二、橘韵公司向晶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043097元；三、橘韵公司向晶艺公司支付利息4094645元（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1月30日）；四、橘韵公司向晶艺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五、晶艺公司对涉案外装饰工程享有拍卖优先受偿权；六、橘韵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在一审庭审中晶艺公司撤回了要求橘韵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橘韵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晶艺公司向橘韵公司支付逾期完工的违约金，按每延误一日支付合同总价5‰计算，共计9977090.68元（计算自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12月30日）；二、晶艺公司向橘韵公司支付减帐未如实上报的双倍扣减费用共计7435722.84元；三、晶艺公司向橘韵公司支付“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等重要岗位人员未到岗的违约金50000元、深化工作严重滞后的违约金50000元，共计100000元；四、晶艺公司向橘韵公司支付第三方维修的双倍维修费用326319.56元；五、晶艺公司向橘韵公司支付未按约履行保修义务的违约金18000元；以上费用暂共计：17857133.08元；六、晶艺公司承担本诉和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橘韵公司新增一项诉讼请求：请求晶艺公司向橘韵公司支付电费5000元，同时，将第一项诉讼请求的违约金降低5000元变更为9972090.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晶艺公司系依法成立的具有建筑幕墙工程专业承包壹级资质的公司。2013年12月，橘韵公司开始对华远.金外滩3、4#地项目外装专业分包工程—第三标段：R4塔楼幕墙工程专业分包工程进行自行招标，2014年4月，晶艺公司被确定为中标单位，双方于2014年7月7日签订的《华远.金外滩3、4#地项目外装专业分包工程——第三标段：R4塔楼幕墙工程专业分包工程合同》（以下简称《工程合同》）。该合同约定：……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2.合同工期本合同总工期为255日历天,开工日期为2014年4月20日，完工日期为2014年12月30日。4.合同价款：54668990元（人民币）；第五部分补充招标文件和招标答疑文件：二、商务部分2、本次招标按招标图纸及技术规范固定包死，投标单位对工程量清单有异议，请书面提出疑问，如招标人复核后，投标单位仍有异议，请投标单位在综合单价中自行考虑。55、本招标项目投标报价按招标图纸及技术规范固定包死，除合同约定外均不再进行任何调整；第六部分合同条件：6.1本工程的业主代表是孙立龙。在整个合同期内，除非本合同另有约定，业主代表（代表业主）应是业主唯一的合法代理人，并应受理与其有关的所有通知、指示、同意、批准、证书、决定等。第25.1条合同价格，受第27条的约束，合同价格按照合同约定的工作范围及技术规范固定包死。本合同签订以后，合同内工作范围对应的工程量清单中的所有工作子目单价包死，任何情况下，单价不得调整。本合同签订以后，工程量清单中的措施项目和其他项目的价格或费率固定包死。本合同签订以后，合同价格中的各项取费和费率固定包死，任何情况下不得调整。第26条支付及竣工结算（f）尾款：按第26.7款的竣工结算报告申报，业主审批后56日内支付至结算价的100%。第27.2没有业主或监理的书面指示（该书面指示应事先取得业主批准），专业分包人不得作任何变更。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在《工程合同》签订后，晶艺公司进场施工，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对图纸修改多次进行沟通，橘韵公司最后一次对施工图纸进行确认是2015年7月16日。2015年12月30日，双方确认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后晶艺公司向橘韵提交了结算资料《工程结算申请书》《结算资料审核表》《结算资料交接清单》，结算资料中列明“所完成的工程总造价为77135257.94元”，该三份资料得到了橘韵公司的工作人员欧阳武的签名，但没有建设单位橘韵公司加盖的公章，橘韵公司认为欧阳武不是双方合同约定的签章人，对其签字效力不予认可，对于“欧阳武”签字的效力，晶艺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补强。橘韵公司先后11次共支付晶艺公司工程款4909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案件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所引发的纠纷，晶艺公司具有相应的工程承包资质，其与橘韵公司就华远.金外滩3、4#地项目外装专业分包工程—第三标段：R4塔楼幕墙工程专业分包工程签订的《工程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结合本、反诉的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晶艺公司与橘韵公司之间的结算依据应是《工程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第4条约定的合同价款54668990元，还是晶艺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书主张的77135257.94元；二、晶艺公司主张的逾期违约金、利息以及橘韵公司主张的各项的违约金、减项费用、财产毁损赔偿能否成立。一、关于双方之间的工程结算依据问题。案件中，工程合同第六部分第6.1条约定：“本工程的业主代表是孙立龙。在整个合同期内，除非本合同另有约定，业主代表（代表业主）应是业主唯一的合法代理人，并应受理与其有关的所有通知、指示、同意、批准、证书、决定等。”第26.7条支付及竣工结算约定：“在整体工程移交验收合格后56日之内，专业分包人应按业主批准的格式向业主提交竣工结算报告一式三份，并附上任何必要的证明文件和相关资料。”第27.2约定：“没有业主或监理的书面指示（该书面指示应事先取得业主批准），专业分包人不得作任何变更”。第27.3约定：“唯有经业主项目经理书面签认的《设计变更通知单》或《工程洽商记录》，方可实施和计价。”可见，洽商变更文件唯有经业主项目经理书面签认，方可实施和计价，工程结算应以竣工验收合格为前提，且结算价格的最终确认须以发包人橘韵公司合同约定授权代表签字方为有效。晶艺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并未经合同约定授权代表孙立龙签字或者橘韵公司的盖章，而仅显示橘韵公司的工作人员欧阳武在《工程结算申请表》《结算资料审核表》《结算资料交接清单》三份表格上签名，该三份表格均没有任何结算金额，欧阳武也未作出任何同意晶艺公司结算金额的意思表示，同时，从晶艺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亦不能证明欧阳武具有签字确认结算金额的权利，因此，晶艺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资料中的变更洽商文件以及结算金额77135257.94元，对此应不予采信。案件中涉案工程应按照《工程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第4条约定的合同价款54668990元进行结算。二、关于晶艺公司主张的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利息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工程合同第六部分第26.7条约定：“如果业主不同意或不能证实该竣工结算报告中的某些部分，专业分包人应根据业主的合理要求进一步提供任何必要的资料，并就双方所达成的一致意见对该竣工结算报告进行修改。随后，专业分包人应编制并向业主提交这种经双方同意并修改后的竣工结算报告（含结算确认单）”。案件中，在橘韵公司不同意竣工结算报告中的某些部分情况下，晶艺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就双方所达成的一致意见对该竣工结算报告进行修改，然后向橘韵公司提交经双方同意并修改后的竣工结算报告，导致案涉工程款未及时确认。因此，橘韵公司未支付尾款不构成违约，晶艺公司关于橘韵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三、关于晶艺公司主张的对涉案外装饰工程享有拍卖的优先受偿权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案件中，根据涉案工程合同的约定，工程款支付的前提条件是经双方最终确认。而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的工程价款数额处于不明确的状态，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晶艺公司提起本次诉讼并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并未超过六个月的除斥期间。因此，案件中，晶艺公司就其所施工的橘韵公司开发建设的华远?金外滩3、4#地项目外装专业分包工程第三标段R4塔楼幕墙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在剩余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关于晶艺公司在庭审中撤回要求橘韵公司返还1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诉讼请求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五、关于橘韵公司主张的工程逾期完工的违约金问题。虽然工程合同中约定开工日期为2014年4月20日，完工日期为2014年12月30日，但双方实际合同签署时间为2014年7月7日，且橘韵公司最后一次对施工图纸进行确认是2015年7月16日，因此，造成涉案工程推迟竣工并非晶艺公司的责任，且从橘韵公司对施工图纸最后进行确认日期到2015年12月30日工程竣工，未超过双方约定合同工期为255个日历天，因此，对橘韵公司主张的工程逾期完工的违约金，应不予支持。六、关于橘韵公司主张的减账及第三方维修费问题。从橘韵公司提供的为支持其主张的证据来看，系其单方制作或其他单位共同制作的文件，并没有晶艺公司授权人签字或盖章确认，橘韵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橘韵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减账及维修费违约金依据不充分，应不予支持。七、关于橘韵公司主张的晶艺公司相关重要岗位人员未到岗违约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橘韵公司的就相关重要岗位人员未到岗问题向晶艺公司发函的时间为2014年6月，但双方实际合同签署时间为2014年7月7日，因此，橘韵公司主张在合同生效时晶艺公司的相关重要岗位人员未到岗构成违约，并无合法依据。八、关于橘韵公司主张的晶艺公司人员砸坏玻璃门损失、擦窗机维修费、5000元电费等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该诉讼主张与案件本诉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橘韵公司如认为晶艺公司应支付其相关费用，应另行起诉处理。原审法院判决：一、限橘韵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晶艺公司支付工程款5573990元；二、确认晶艺公司就其所施工的橘韵公司开发建设的华远金外滩3、4#地项目外装专业分包工程第三标段R4塔楼幕墙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在557399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晶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橘韵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0768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12689元，由晶艺公司负担176957元，橘韵公司负担35732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64471.4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9471.40元，由橘韵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晶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14份签证材料原件，拟证明涉案项目工程量进行了变更，双方进行了结算。橘韵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中法院要求晶艺公司提交原件，晶艺公司称结算时原件已经被橘韵公司收走，拿不出原件，二审中又拿出原件，且14份签证材料中也没有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签字盖章，在上面签字的人是谁也看不清楚，不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橘韵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欧阳武劳动合同、社保证明、孙立龙的任命通知书材料，拟证明欧阳武并非橘韵公司管理人员，孙立龙2014年被任命为三、四期项目部经理。以上证据经晶艺公司质证，晶艺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异议，认为该些证据为橘韵公司内部单方制作的资料。本院认证认为，晶艺公司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三本共36份涉及变更、签证的复印材料，一审法院要求其提交原件，晶艺公司表示原件已经在结算中被橘韵公司收走，无法提交。晶艺公司现二审又拿出与36份变更、签证材料相重合的14份原件，有违民事诉讼诚信原则。而该14份原件亦没有建设单位代表签字及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加盖公章，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而橘韵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其单方制作且为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橘韵公司向晶艺公司支付的11笔工程款49095000元中，2015年12月30日前支付了9笔，合计4640万元，2017年1月20日支付了100万元，2018年2月9日支付了1695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涉案合同效力、已付工程款金额、优先受偿权问题均未提出异议，经审查，原审法院对以上问题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橘韵公司欠付晶艺公司工程款金额如何确定，应否计付利息；2、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3、橘韵公司主张晶艺公司人员砸坏玻璃门损失、擦窗机维修、5000元电费问题是否应在本案中处理；4、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一、关于橘韵公司欠付晶艺公司工程款金额及利息问题。橘韵公司与晶艺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对于合同价款采取固定总价方式，除非双方对于涉案工程的工程量的变更达成合意，否则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固定总价方式结算。本案中，晶艺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工程结算申请表》《结算资料审核表》《结算资料交接清单》等材料，以证明双方对于合同约定的固定总价进行了变更，且对包括增加的工程量一并进行了结算。但该些材料中并无橘韵公司盖章，仅有欧阳武的签字，故对于欧阳武的身份，双方争议较大。晶艺公司主张欧阳武在结算材料上签字能够代表橘韵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并指出在橘韵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中有一份《变更（洽商）工程量确认单》中有欧阳武的签名，可以看出欧阳武有权代表橘韵公司与施工方就涉案工程进行工程量变更及工程结算。橘韵公司对欧阳武的签字不予认可，认为其仅为公司一般员工，无权代表橘韵公司与晶艺公司就涉案项目进行签证、结算。本院认为：1.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中约定了工程的业主代表为孙立龙，且为唯一合法代理人，而对于设计变更问题，约定了没有业主或监理的书面指示，专业分包人不得做任何变更，唯有经业主项目经理书面签认的《设计变更通知单》或《工程洽商记录》，方可实施和计价等内容，以上约定明确具体，作为专业从事玻璃幕墙施工企业的晶艺公司应是明知的。现晶艺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橘韵公司对欧阳武进行了授权，也无证据证明欧阳武为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亦未举证证明对于增加的工程量有橘韵公司或监理的书面指示。2.虽然橘韵公司提交的一份《变更（洽商）工程量确认单》中有欧阳武签名，但该确认单所反映的工程是远华·金外滩三、四期4号群楼1-7层施工单位为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所承建的工程，并非本案玻璃幕墙工程。而该确认单中除了欧阳武签字外，还有橘韵公司盖章、橘韵公司其他两名工作人员签字及监理单位盖章、监理单位工作人员签字，故该确认单即使无欧阳武签字，也对橘韵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据此，晶艺公司主张欧阳武有权代表橘韵公司签证及结算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欧阳武在《工程结算申请表》《结算资料审核表》《结算资料交接清单》等材料上签字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不能视为双方就涉案合同中约定的固定总价进行变更或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另，一、二审中，双方对涉案玻璃幕墙工程单价不变均无异议，本院庭审中询问双方当事人幕墙项目的单价包含哪些项目及合同约定的固定总价如何计算得出时，双方均表示不知情，在询问晶艺公司其主张的增加工程量属面积增加还是工艺增加问题时，晶艺公司未作出明确回答，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合同约定的固定价款54668990元的金额具体明确，该金额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应经过精确计算、评价得出，庭审中双方对于基础图纸没有修改事实均无异议，故若双方以单位面积计算单价，乘以总面积即可得出合同总价，因单价已经固定，在面积未进行变更的情形下，无论工艺如何变化，施工方无权就工艺复杂程度要求增加工程款。若以材料单价如玻璃、铝型材或五金配件等作为计价单位，则晶艺公司应就施工工艺增加进行举证。而晶艺公司二审中对此均未举证证明，且未指出涉案工程的增量属于何种情形，其仅以有欧阳武签字的《工程结算申请表》《结算资料审核表》《结算资料交接清单》等材料作为涉案工程量增加及结算的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本案应以合同约定的固定总价54668990元作为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橘韵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49095000元，尚欠晶艺公司工程款5573990元（54668990元-49095000元）。关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对于欠付的工程款应计付利息。本院认为，逾期支付工程款利率的约定一方面体现了当事人对逾期付款违约行为赋予惩罚性，而在双方未约定的情况下仍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则体现了工程款利息的法定孳息属性，故原审法院以橘韵公司未构成违约为由驳回晶艺公司要求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合同26.6条中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按每日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26.5条约定工程验收合格结算资料经橘韵公司审批后56日内工程款支付完毕。本院认为，双方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可视为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而对于工程款支付期限，双方约定了验收合格的时间节点及结算资料审批的流程，但对于双方对结算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后如何处理并无约定，综合本案双方对结算无法达成一致但对将竣工验收合格作为支付工程款节点的意思表示明确，本院认定橘韵公司应在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全部工程款。根据本院查明事实，涉案工程2015年12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此前橘韵公司已付晶艺公司工程款金额为4640万元，2017年1月20日付100万元，2018年2月9日支付1695000元，故本案工程款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5年12月31日起以8268990元（54668990元-464000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一计算至2017年1月20日；自2017年1月21日起以7268990元（8268900元-10000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一计算至2018年2月9日；自2018年2月10日起以557399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一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关于违约责任问题。虽然合同中约定涉案项目工期起止时间为2014年4月20日至2014年12月30日，但双方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7月7日，橘韵公司最后一次确认图纸时间为2015年7月16日，由此可见，工程推迟完工并非晶艺公司的责任，而从2015年7月16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该期间未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的施工期间，故原审法院未支持橘韵公司关于逾期完工违约金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妥。关于橘韵公司二审所主张晶艺公司减账及第三方维修费损失问题，橘韵公司对此所提交的证据均为单方制作或无晶艺公司确认的证据，不能达到以上损失实际发生的证明目的，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橘韵公司要求晶艺公司承担相关重要岗位人员未到岗及深化工作滞后的违约责任问题，因橘韵公司就该问题向晶艺公司发函时间在双方《工程合同》签订之前，橘韵公司就合同生效前的行为主张晶艺公司构成违约无合同依据，据此，原审法院未支持橘韵公司该反诉请求亦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橘韵公司主张晶艺公司人员砸坏玻璃门损失、擦窗机维修费、5000元电费等问题。因该些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并告知可另行起诉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四、关于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晶艺公司认为一审存在程序违法的理由为，一审法院若对晶艺公司已经签署确认的工程结算资料不予认可，则应当依法释明晶艺公司申请工程造价鉴定。本院认为，本案关于工程价款的争议是涉案工程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固定总价结算还是双方达成了新的结算协议，所对应的规则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根据以上规定可知，无论最终法院认定何种结论，该结论金额都是明确的，两个结论非此即彼，无需再行鉴定，且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法院应不予支持。据此，晶艺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橘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晶艺公司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初240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初2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初2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长沙橘韵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后十五日内支付珠海市晶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57399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2月31日起以826899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一计算至2017年1月20日；自2017年1月21日起以726899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一计算至2018年2月9日；自2018年2月10日起以557399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一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四、驳回珠海市晶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0768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12689元，由珠海市晶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2689元，长沙橘韵投资有限公司负担700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64471.4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9471.40元，由长沙橘韵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7689元，由珠海市晶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7689元，由长沙橘韵投资有限公司负担7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德辉审判员  李金霞审判员  刘 杨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樊航书记员刘思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