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04民初250号原告：阮相文，男，1993年5月8日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原告：梁双双，女，1997年10月15日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原告：阮金炜，男，1996年2月7日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原告：陈同明，男，1948年6月8日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原告：李桂芬，女，1952年12月13日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五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祥，云南砺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舒洪王，男，1986年10月15日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被告：候平兰，女，1989年12月1日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被告：舒荣贵，男，1963年12月15日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被告：王维仙，女，1964年6月16日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四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琼，云南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告阮相文、梁双双、阮金炜、陈同明、李桂芬与被告舒洪王、候平兰、舒荣贵、王维仙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阮相文、梁双双、阮金炜及五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祥，被告舒洪王、候平兰、舒荣贵、王维仙及四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阮相文、梁双双、阮金炜、陈同明、李桂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其因阮元、陈春吉、阮某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14158.5元（1023597.5元×60%）。其中：1、阮元死亡赔偿金215360元、丧葬费52038.5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500元（5人×3天×100元／天）；2、陈春吉死亡赔偿金215360元，丧葬费52038.5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500元（5人×3天×100元／天）、赡养费66902元（陈同明9123元／年×9年÷3人；李桂芬9123元／年×13年÷3人）；3、阮某死亡赔偿金215360元，丧葬费52038.5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500元（5人×3天×100元／天）；4、精神抚慰金150000元。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阮相文与原告梁双双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子阮某（已故）。原告阮相文与原告阮金炜系兄弟关系，二人父母系阮元（已故）、陈春吉（已故）。原告陈同明、李桂芬系陈春吉（已故）的父母。四被告系父母子女关系，系同一家庭成员。原告阮相文、梁双双、阮金炜与被告系同村人，两户位于黑塘子（二道沟）处的土地相邻。2018年，被告家为种植韭菜浇灌方便，遂在与原告家相邻的土地旁挖掘了一个深3米的水塘。2019年9月22日下午，阮元、陈春吉带孙子阮某到黑塘子处的地里干活，在干活过程中，阮某在地边玩耍时因水塘边土质疏松，踩踏后跌落到被告家水塘。阮元见状忙到水塘中进行施救，陈春吉见阮元施救困难，发生危险，又进去水塘施救。但终因水深2.3米，事发突然毫无准备，导致3人均在水塘中溺水身亡。17时许，原告家人向派出所报警，警察和120医护人员到达现场后，确定3人已死亡。事件发生后，原、被告于2019年11月5日进行协商，被告声称水塘系挖在自家地里，并不是其将3受害人推进水塘导致身亡，被告仅同意支付10000元赔偿费用，致使协商无果。综上所述，被告挖掘2.3米深的水塘供浇灌韭菜使用，在水塘周边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和警告标志，导致阮元、陈春吉、阮某3人死亡，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舒洪王、候平兰、舒荣贵、王维仙答辩称，一、答辩人对被答辩人所述的3受害人均系溺水死亡存在异议。3受害人是溺水死亡还是先前意外或第三方致死均无定论，被答辩人应提供证据证实3受害人死亡与溺水存在因果关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死者阮某系5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监管人未尽到监管义务，最终导致孩子身亡，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的相关规定，应承担相应的监管责任。三、被答辩人诉状上所述死者阮元、陈春吉在未保障自己是否安全就先后盲目进水塘里面施救的行为不可取，此行为系自己自冒风险即已经知道有风险而自愿去冒风险，则应自己承担损害的后果。四、答辩人在自家地里为浇灌自家农作物而挖的水塘应与其他在公共场所建设为广大农民提供水源而进行营利活动挖的池塘有所区别。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商法意义上的营业人，没必要设立安全警示标志。从该水塘所处的环境状况来看，该水塘地处较为偏僻的农田里，并非地处周边人流量很大的地方，因此不需要设立安全警示标志，不应以公共场所的安全保障义务来让答辩人承担责任。死者也不应当到不属于自己的田里走动。五、被答辩人关于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的诉请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第一，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只应按3人3天每天100元计算。第二，被答辩人对损害事件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未尽到对死者阮某应尽的监管职责，精神抚慰不应得到支持；死者阮元、陈春吉存在故意而为之不应支持所造成的所有损失。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是精神抚慰金的一种形式，被答辩人主张死亡赔偿金的同时又主张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五原告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身份证复印件5份，欲证实原告的身份信息。经质证，四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2、户口本复印件8页、证明1份，欲证实五原告的家庭关系。经质证，四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3、报警单1份，欲证实阮元、陈春吉、阮某的死亡时间、地点及原因。经质证，四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只是报案人的叙述，不能证明死亡的时间、地点及原因。4、照片2张，欲证实被告挖掘的水塘现状及被告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经质证，四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水塘挖在被告自己地里，没有必要采取安全措施。四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云（2018）弥勒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20532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1份，欲证实被告舒荣贵作为承包方代表，与王维仙、舒洪王、舒洪旺、舒月、舒金禾共同承包了8块土地共9.69亩，事发地的地块代码为5325041022090300194。经质证，五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依职权向弥勒市公安局新哨派出所调取了《接处警登记表》1份、询问笔录3份及申请书1份。内容载明：2019年9月22日下午，阮元、陈春吉带着阮某到位于黑塘子的地里做农活。17时许，阮某掉落于四被告家韭菜地的水塘内，阮元、陈春吉二人便开始施救，后三人均溺亡于水塘中。因死者亲属对阮元、陈春吉、阮某的死因无异议，所以不要求公安机关对尸体进行解剖。经质证，五原告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经质证，四被告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经举证、质证，结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五原告提交的证据1、2、3、4客观真实，来源合法，能够证实五原告与三死者之间的关系及三死者溺亡在被告所挖的水塘里的事实，本院均予以采信。四被告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能够证实三死者溺亡水塘的土地承包经营情况，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能够证实三死者溺亡在被告所挖的水塘里及五原告不要求对尸体进行解剖的事实，本院均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阮元（生于1968年8月4日，殁年51岁）与陈春吉（生于1970年9月9日，殁年49岁）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生育了长子阮相文、次子阮金炜。阮相文与梁双双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生育了长子阮某（生于2014年7月10日，殁年5岁）、次子阮思涵、女儿阮凡洋。被告舒荣贵与被告王维仙系夫妻关系，被告舒洪王、候平兰系其儿子、儿媳。2018年5月9日，弥勒市人民政府颁发了云（2018）弥勒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20532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载明被告舒荣贵作为承包方代表，与王维仙、舒洪王、舒洪旺、舒月、舒金禾共同承包了8块土地，总承包面积为9.69亩。其中地块代码为5325041022090300194的土地与原告土地相邻，被告舒荣贵与被告舒洪王为了栽韭菜灌溉方便，在该承包地内挖掘了一个梯形的水塘。水塘的上底为3.5米左右、下底为4.3米左右、高4.3米左右、深2.6米左右，水深1.9米左右，水面距水塘尚有0.7米左右的距离，水塘周边无任何安全警示标志，也未作任何安全防护。2019年9月22日下午，阮元、陈春吉带着孙子阮某到与被告韭菜地相邻的地里做活，17时许，阮某掉落于被告韭菜地的水塘内，阮元、陈春吉随即进行施救，最终三人均溺亡于该水塘内。阮元哥哥阮云于当日18时53分向弥勒市公安局新哨派出所报警后，该所派人到现场进行调查，并对被告舒洪王、报警人阮云、原告梁双双作了询问笔录。因死者亲属对三死者的死因无异议，所以不要求公安机关对三具尸体进行解剖，并承诺对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及法律责任负责。审理过程中，经征询五原告的意见，其放弃对事发水塘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舒洪旺、舒月、舒金禾主张赔偿责任，只要求被告舒荣贵、王维仙、舒洪王、候平兰承担赔偿责任。另查明，阮元的父母先于其死亡；陈春吉的父亲陈同明生于1948年6月8日，母亲李桂芬生于1952年12月13日，陈同明与李桂芬共同生育了长子陈明、次子陈荣、女儿陈春吉。本院认为：（一）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虽然被告舒荣贵与被告舒洪王共同挖掘的梯形水塘位于其承包土地上，但该水塘水深1.9米左右，地处公共区域，且水塘周围未设立警示标志，也未采取任何的防护措施，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故被告舒荣贵与被告舒洪王对阮元、陈春吉、阮某死亡的后果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本案实际，本院酌情由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又因被告王维仙系被告舒荣贵之妻、被告候平兰系被告舒洪王之妻，其对承包地共同享有收益，也应与被告舒荣贵、舒洪王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死者阮元、陈春吉，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当阮某落入水塘后，在未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进入水塘进行营救，最终导致二人身亡的损害后果，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90%的责任。死者阮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阮相文、梁双双作为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对阮某死亡的损害后果应自行承担90%的责任。（二）关于合理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死者阮元、陈春吉、阮某均系农村户口，三人的死亡赔偿金均为215360元（10768元／年×20年）。三人的丧葬费按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各为52038元（104077元／年÷2）。阮元、陈春吉、阮某死亡后，五原告作为直系亲属处理丧后事宜，必然产生一定的误工费用，本院按处理每个死者的误工费为每天100元的标准酌情支持三人三天，故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为2700元（100元／天×3人×3天×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死者陈春吉尚需对原告陈同明、李桂芬尽赡养义务，但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陈同明72岁，计算8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164元（9123／年÷2×8年÷3人）；李桂芬68岁，计算12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4328元（9123／年÷2×8年÷3人＋9123／年×4年÷3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阮元、陈春吉、阮某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故四被告对精神损害的赔偿责任可以免除。因阮元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15360（10768元／年×20年）、丧葬费52038元（104077元／年÷2）、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900元（100元／天×3人×3天），上述损失金额共计268298元。因陈春吉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15360（10768元／年×20年）、丧葬费52038元（104077元／年÷2）、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900元（100元／天×3人×3天）、被扶养人生活费36492元，上述损失金额共计304790元。因阮某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15360（10768元／年×20年）、丧葬费52038元（104077元／年÷2）、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900元（100元／天×3人×3天），上述损失金额共计268298元。三死者的合理损失共计841386元，根据双方的责任承担比例，应由被告舒洪王、候平兰、舒荣贵、王维仙连带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84139元，其余90%即757247元的责任由原告阮相文、梁双双、阮金炜、陈同明、李桂芬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五原告的诉讼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舒洪王、候平兰、舒荣贵、王维仙连带赔偿原告阮相文、梁双双、阮金炜、陈同明、李桂芬因阮元、陈春吉、阮某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841386元的10%即84139元。二、驳回原告阮相文、梁双双、阮金炜、陈同明、李桂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42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971元，由原告阮相文、梁双双、阮金炜、陈同明、李桂芬负担4290元，由被告舒洪王、候平兰、舒荣贵、王维仙承担68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许莲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马康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