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4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飞，男，198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志超，男，199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群，上海儒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筱雯，上海儒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飞与被上诉人赵志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5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支持其在原审中的其余诉请。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关于XX网店2017年3月被封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双方证据，违约应发生在2017年3月及之前数月间。被上诉人仅提出2017年3月没有违规，并不能说明之前的情况。上诉人要求解约依据的是2017年3月及其之前的违规行为，而原审法院依据的是2019年3月后店铺被关闭的事实。2.关于上诉人不配合被上诉人认证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聊天记录，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提供半身照进行认证，明显不符合XX网的相关要求。因此，上诉人并未不配合进行店主身份验证的情况，只是对要求的合理性以及认证方式存在意见。店铺正常经营至2019年3月，也可以说明提供半身照并不是XX店铺认证之需求。被上诉人赵志超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上诉人保证对网店随时可能产生的验证需求提供及时的、无条件的配合协助。上诉人多次推辞，拒不配合被上诉人完成过户，支付宝限额等事宜，造成违约，最终导致店铺无法正常经营并关闭。经一审确认，店铺待实名验证后激活即可经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2.上诉人多次违约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将另行起诉索赔。被上诉人购买店铺后，投入大量广告宣传，由于上诉人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极大。李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3月16日签订的《网络店铺合伙协议》，李飞收回店铺使用权；2.判令赵志超赔偿李飞33,5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6日，李飞（合伙人甲、甲方）、赵志超（合伙人乙、乙方）和上海XX有限公司（居间方、丙方）共同签订一份《网络店铺合伙协议》，约定合伙网络店铺基本情况：网店类型为XXC店，网店账号为XX，甲方为网店注册人，认证类型为个人身份证认证，消费保障金为1,000元。协议第2.1条约定：该网店作价33,838元（对应出资份额为100%），乙方愿意出资33,500元购买甲方99%的出资份额，并于甲、乙双方合伙意向确定之日起5日内和丙方应收取的服务佣金一并支付给丙方，再由丙方在甲、乙双方完成合伙交接（包括但不限于合伙经营所需要的网店及支付宝账号、密码、身份资料等信息及资料）后并征得乙方同意后转付给甲方。甲方收款后，应提供有效的收款凭证给乙方。在乙方付清上述出资款后，甲方持有该网店1%的出资份额338元，乙方持有该网店99%的出资份额33,500元。协议第2.2条约定：合伙经营期间，完全由乙方负责网店的实际经营管理，甲方只负责与网店所在平台的沟通及身份验证（包括实名验证、实人验证、视频认证、声纹认证、实地认证等各种身份验证）的配合。协议第2.3条约定：合伙经营期间，甲方不实际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为进一步平衡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乙方单方承诺：网店在合伙经营期间如经营不善，乙方会承担全部亏损。协议第三条约定：合伙经营期限为永久，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不得提前退伙，否则将依照以下方式处理：3.1如甲方提前退伙，视为对本协议的根本违约，甲方应按照本协议第8.5.1条款之约定承担违约责任；3.2如乙方提前退伙，视为对本协议的根本违约，甲方有权不退已收的出资款，并无偿收回乙方持有99%的出资份额。协议第四条约定：如出现以下任一情形，则合伙应当解散：4.1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解散合伙；4.2一方违约并致使合伙目的无法实现，另一方依法解除本协议的；4.3出现网店所在平台破产或被关闭等不可抗力情形的；4.4网店所在平台正式实施转名过户政策，则合伙立即解散。针对上述第4项情形，甲乙双方特别约定，当网店所在平台正式实施网店转名过户政策时，乙方有权通知甲方在7个工作日内将甲方持有的1%出资份额作价338元转让给乙方，并配合完成将网店转名或过户至乙方指定的其他个人或单位名下，在前述网店转名或过户完成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乙方应一次性向甲方付清前述作价款。协议第五条第（一）款对甲方的权利义务约定：5.1.5合伙经营期间，甲方保证对网店所在平台随时可能产生的验证店主身份（包括支付宝账户验证身份）之需求提供及时的，无条件的配合和协助。协议第五条第（二）款对乙方的权利义务约定：5.2.2合伙经营期间，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利用网店进行任何非法活动，包括但不限于利用该网店传播非法政治、色情淫秽等信息、非法出售毒品、枪械等违法产品，非法进行信用卡套现、出售假冒伪劣产品、不达标产品等违法行为，不得违反XX规则进行经营活动；5.2.3合伙经营期间，乙方不得违反店铺所在网络平台（XX网）B类和C类相关规则；5.2.4合伙经营期间，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利用控制网店的便利向第三人出让、出租、发包该网店（包括乙方持有的网店99%出资份额），除非事先征得甲方的书面同意；5.2.5合伙经营期间，乙方不得利用甲方的支付宝账户以及网店进行贷款（包括但不限于向网店所在平台及其关联方或其他任何第三方贷款）。如乙方违约进行贷款，除应当负责归还贷款外，还应依照本协议其他条款之约定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乙方有权基于本协议目的使用甲方的支付宝账户，但不得违反支付宝相关规则或国家相关金融法律法规。协议第七条协议的变更、解除与终止第（二）款约定：如存在以下任一情形的，乙方权解除本协议：7.2.1甲方违反本协议第五条和（一）款第1至第5项任一项之约定。第（三）款约定：如存在以下任一情形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7.3.1乙方违反本协议第五条第（二）款第1项至第5项任一项之约定。协议第八条违约责任第（四）款约定：如发生违反本协议第五条约定情形的，违约方应当按照守约方的实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如守约方无法证明实际损失多大，双方同意直接推定守约方的经济损失为“网店作价金额”即33,500元。协议第八条违约责任第（五）款约定：如发生违反本协议第七条第（二）、（三）款约定的任一情形的，违约方应当按照守约方的实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如守约方无法证明实际损失多大，则按照以下方式承担违约责任：8.5.1如甲方为违约方，甲方必须双倍退还乙方已出的出资款；8.5.2如乙主为违约方，甲方有权不退已收的出资款，并追究乙方违约责任。落款处李飞、赵志超分别签名。上海XX有限公司加盖居间合同专用章。2016年3月17日，赵志超通过居间方平台向李飞支付出资款33,500元（扣除1%佣金，李飞实收30,150元）及消障保障金1,000元。上述协议签订后，赵志超开始经营网店账号为XX的XX店铺。2016年12月8日，赵志超与李飞通过XX聊天时，赵志超提到：“这个店现在是给我公司一个扶贫员工用。”一审诉讼中，赵志超对此解释为：实际是交给员工打理店铺，并非承包经营。2018年12月24日，赵志超通过QQ聊天与李飞沟通，要求李飞提供身份认证，因双方对认证方式产生争议，李飞未给予配合。2018年12月29日，赵志超使用网店账号为XX的XX店铺绑定的支付宝备用金500元发生逾期还款。2019年1月10日该笔备用金归还，显示状态为“逾期后守约”。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3月16日签订的《网络店铺合伙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悖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协议约定经营期限为永久，李飞起诉要求解除该合伙协议，赵志超不同意。故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李飞是否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李飞要求解除涉案合伙协议的主要理由有：一、赵志超违反XX规定导致店铺被封；二、赵志超擅自将店铺转让他人使用；三、赵志超擅自开通支付宝备用金借款且发生逾期还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针对第一条理由，涉案XX店铺显示关闭的原因“店铺连续5周出售中的商品数量为0”，出售商品数量与赵志超经营能力有关，没有交易数据不能等同于违反XX规定，故李飞的此项解约理由不成立；针对第二条理由，李飞认为赵志超擅自转让店铺的依据源于2016年12月8日赵志超的一条聊天记录，但该记录只是表述为“给我公司一个扶贫员工用”，赵志超并未承认将店铺出让、出租或者发包给第三人，李飞当时也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劳动分工是现代社会的组织生产的普遍方法，赵志超提出将涉案XX店铺交给员工打理属于合理的经营管理方式，李飞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赵志超向第三人出让、出租、发包网店，故李飞的此项解约理由也不成立；针对第三条理由，支付宝备用金是支付宝推出的一款信用借款产品，赵志超使用绑定支付宝备用金借款产生逾期，确实违反了支付宝相关规则，故李飞的该条解约理由成立。故根据合伙协议约定，李飞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要求解除双方于2016年3月16日签订的《网络店铺合伙协议》。同时一审法院注意到，涉案XX店铺一直处于关闭状态，双方僵持至今，客观上已无法继续经营，双方合伙经营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涉案合伙协议也应解除。需要指出的是，涉案合伙协议有居间方上海XX有限公司共同签署，但居间方在该协议上的权利义务仅为促成交易和转付赵志超的出资份额，居间方的上述行为已经履行完毕，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故涉案合伙协议解除与居间之法律关系无涉，本案无需将居间方列为诉讼当事人处理。关于李飞要求赵志超赔偿33,500元的诉讼请求，通过2018年12月24日双方当事人之间的QQ聊天记录反映，在支付宝备用金产生逾期之前，李飞已有不配合赵志超进行店主身份验证的情况，在合伙经营期间双方当事人双方均有违约行为，故李飞单方要求追究赵志超违约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李飞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合同解除后，赵志超的合同权利，因赵志超在本案中未提反诉，故一审法院不作处理，赵志超可另寻途径解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李飞、赵志超于2016年3月16日签订的《网络店铺合伙协议》解除；二、驳回李飞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18.75元，由李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赵志超未提交新证据。李飞提交《拍照攻略》、互联网搜索页面、聊天记录。经质证，赵志超认为以上证据已经在一审中提交，不应作为新证据。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拍照攻略》、互联网搜索页面对本案事实不能起到证明作用，聊天记录已经在一审中提交，以上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在《网络店铺合伙协议》解除的基础上，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上诉人诉称的违约行为，进而应当承担何种责任？本院认为，现上诉人对《网络店铺合伙协议》的解除本身并无异议，其上诉理由主要针对被上诉人在履行该《网络店铺合伙协议》中存在违约行为，进而造成上诉人的损失。关于上诉人要求收回案涉店铺使用权的请求，本院注意到，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并未明确收回案涉店铺使用权的具体方式及对象。根据在案证据反映，案涉网店账号为XX的XX店铺始终登记于上诉人名下，双方当事人也正是因为对交接登记等流程未果而产生纠纷。因此，在店铺被关闭的情况下，也应当由实际登记人，即上诉人本人向XX网申请，使店铺恢复至开业状态即可，而不是由被上诉人予以履行。其次，关于双方在履行《网络店铺合伙协议》的过错程度问题，上诉人在二审阶段提出的异议，主要针对一审判决对于2017年3月店铺被封原因，以及上诉人不配合认证的认定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在案证据反映，2017年3月店铺不存在违规，综合考虑涉案XX店铺显示关闭的原因为“店铺连续5周出售中的商品数量为0”，上诉人并未提出足以否认上述事实的证据。一审判决根据案涉XX店铺一直处于关闭状态，认定双方合伙经营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进而判决解除《网络店铺合伙协议》，并无不当。此外，上诉人称其并非不配合被上诉人进行店主身份验证，而是对其合理性提出异议。对此，本院认为，在验证方式上，要求上诉人提供半身照与手持身份证照相比，并未超过身份验证的合理性范围。作为结果，案涉XX店铺仍旧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并未产生变动。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37.50元，由上诉人李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