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7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航新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中山南二路1089号地块。法定代表人：陈素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梅倩，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熠静，女，198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华，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航新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新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熠静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4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航新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航新房地产公司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72,188.25元。事实和理由：杨熠静作为航新房地产公司副总经理及财务部负责人严重失职致公司造成巨额经济损失，其违纪事实明确，公司解除行为合法。第一，杨熠静是公司的副总经理兼财务经理，应负其职位之责，杨熠静在本案仲裁阶段自认其为公司的副总经理，应对其职位进行确定。第二，杨熠静面对付款情况的询问时，在表示不了解具体金额的情形下进行实质性签字审查，而近几年航新房地产公司并无任何广告宣传需求，其未尽到审慎管理义务，造成严重失职。第三，航新房地产公司在对前任总经理陈某离职审计时，杨熠静对有关广告合同均表示不清楚，造成公司支付的巨额广告费无法追索。第四，杨熠静每月从航新房地产公司的广告类供应商之一的上海XX事务所处固定领取5,000元，其行为显然具有不正当性。被上诉人杨熠静辩称，其作为公司总裁助理，承担多方面的管理职责，航新房地产公司所述的杨熠静签字问题导致严重违纪属于以偏概全，本案所涉签字业务金额较大，决定权并不在杨熠静，其任务仅为核对数字，不承担实质审查的责任，杨熠静作为公司财务经理，如实向公司董事会汇报财务报表，不存在过错，至于杨熠静实际属于什么职位和本案所涉事项的实际操纵权无关。关于杨熠静从供应商领取钱款，该供应商涉及公司原总裁陈某的妻子，领取钱款是陈某的安排，不能作为杨熠静损害公司利益的证据，杨熠静领取费用和公司利益受损之间无因果关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杨熠静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航新房地产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72,188.25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7日，杨熠静入职航新房地产公司，双方签订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约定杨熠静从事房产经营管理工作，每月基本工资2,190元，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系24,877.75元。2017年6月21日，航新房地产公司任命顾问以上（含）人员：“一、总裁和副总裁。1.陈某:担任上海XX集团(上海航新房地产有限公司、上海A有限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上海XX中心)总裁(总裁级);兼任上海航新房地产有限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全面主持房产、物业、俱乐部、文化服务中心等公司日常工作,重点分管综合办公室(文宣)、财务部、人事部、企业管理办公室、设计材料施工部的工作……二、副总经理以上。1.杨熠静:担任上海XX集团总裁助理(房产公司副总经理级),配合总裁协助管理综合办公室(文宣)、财务部、人事部、客房部、社区物业工作;负责目标管理(A)、接待协调(A)、法务(A)、活动策划(A)等的工作,负责居委会、警署、消防、市容、卫生防疫、环保等物业政府部门对口工作(A);兼任财务部经理;兼任党支部书记,负责党工团工作……三、总经理助理等……3.时娴:上海航新房地产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正经理级)、财务部常务副经理,主持财务部日常工作,主要负责房产账务工作(A)、审计(A)、税务(A)、财务分析工作(B)、催缴款综合协调工作(A)、文化服务中心（B）、俱乐部（B）等其他相关工作……”航新房地产公司付款要求表格显示，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申请内容为合计数千万元“广告款”、“广告制作费”等，均经“财务部副经理时娴”、“财务部经理杨熠静”、“总经理陈某”签字审核批准。在2014年至2017年广告合同目录下方，杨熠静手写：“除了2018-1（XX）合同、2018-2（XX）合同、2017-2（XX）合同可能了解，要具体查询下，其他合同内容及金额都不清楚。”落款日期2019年4月3日。2019年6月28日，航新房地产公司向杨熠静寄发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载明：“杨熠静女士：你于2008年4月7日与上海航新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现为财务部、文宣部门的负责人，任职为副总经理。2019年3月，公司委托的专业机构对前任总经理陈某进行离职审计过程中发现，你在分管财务部期间，对公司向外支付的多笔巨额资金用途无法提供相关合同或说明，金额高达数亿元。你在分管文宣部门期间，对公司签署的几乎全部广告类的合同内容、金额以及使用情形均不清楚，金额高达上亿元。上述行为给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根据《员工手册》规定，你的以上行为违反了Ⅰ条处分条例细则中丁类违纪：怠慢工作、贻误公务、严重失职、破坏秩序或其他过错，致使公司蒙受重大损失（计10分）。且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员工违纪累积超过10分(含10分)，公司有权随时解除劳动合同，而不予事先通知或任何赔偿。鉴于你的以上行为，经公司领导讨论研究，公司立即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并保留追究你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利……”双方劳动合同于该日解除，另航新房地产公司告知公司工会上述解除事宜。另查明，根据航新房地产公司章程第七章第三十条：“公司设经营管理机构,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工作,经营管理机构设总经理一人,副总经理二名,由投资者推荐,经董事会聘请。”根据员工手册，Ⅰ条处分条例细则的丁类违纪：“怠慢工作、贻误公务、严重失职、破坏秩序或其他过错，致使公司蒙受重大损失（计10分）。”且E条解除劳动合同规定：“员工违纪累积超过10分(含10分)或员工出现公司规章制度明确规定将予以解除劳动合同或视为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情形，公司有权随时解除劳动合同，而不予事先通知或任何赔偿……”2019年7月9日，杨熠静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航新房地产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73,719.13元；2.2019年6月工资21,595.46元；3.2019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12,042.08元。2019年7月25日，杨熠静申请增加仲裁请求：要求航新房地产公司支付2019年1月至4月手机通信费报销款901.82元；2019年8月1日庭审中，杨熠静申请当庭撤回第二项仲裁请求，该仲裁委员会予以确认。2019年9月6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沪劳人仲(2019)办字第1248号裁决书，裁决：一、航新房地产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杨熠静支付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差额6,449元；二、航新房地产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杨熠静支付2019年1月至4月手机通信费报销款901.82元；三、对杨熠静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杨熠静不服该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法律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2019年6月28日,航新房地产公司以杨熠静“怠慢工作、贻误公务、严重失职、破坏秩序或其他过错，致使公司蒙受重大损失”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杨熠静严重失职，并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故航新房地产公司的解除缺乏相应依据，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因航新房地产公司对诉请金额无异议，故原审法院判决其应支付杨熠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72,188.25元。双方未对仲裁第一项、第二项提起诉讼，视为服从。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三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规定，于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判决如下：一、上海航新房地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杨熠静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差额6,449元；二、上海航新房地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杨熠静2019年1月至4月手机通信费报销款901.82元；三、上海航新房地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杨熠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72,188.2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上诉人航新房地产公司提交新证据：上海市公安局立案告知书复印件，证明公安部门已对公司前任总经理陈某涉嫌职务侵占一案立案，而杨熠静的相关违纪行为为协助陈某进行商业贿赂，造成公司严重损失。上诉人航新房地产公司补充事实：杨熠静每月从航新房地产公司的广告类供应商之一的上海XX事务所处固定领取5,000元。被上诉人杨熠静发表如下意见：1、该立案告知书并未提及杨熠静，无法证明杨熠静有严重违纪的行为。2、杨熠静领取钱款的事实系航新房地产公司的安排，但没有证据证明其领取费用和航新房地产公司利益受损存在因果关系。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航新房地产公司的解除行为是否违法。第一，关于杨熠静的职责问题，航新房地产公司虽表示杨熠静系公司的副总经理和财务部负责人，但始终无法证明杨熠静有义务对公司的财务必须进行实质性且最终性的审核；第二，关于公司损失及陈某被刑事立案的问题，现有证据并无法证明公司损失直接由杨熠静导致，且刑事立案并未涉及杨熠静本人；第三，关于杨熠静从案外人公司收益的问题，航新房地产公司表示公司的部分损失就是支付给该案外人公司的钱款，而杨熠静领取了该案外人公司的钱款，但航新房地产公司对杨熠静领取钱款的来源并无证明佐证，无法证明此事与航新房地产公司利益受损存在因果关系。因此，航新房地产公司作为合同解除方，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杨熠静已达到严重失职并给公司蒙受重大损失的程度，其关于解除行为合法的主张，本院实难支持。综上所述，航新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航新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启扬审判员  朱 鸿审判员  陶永信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 凌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