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0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康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翠岗路249号文景苑A幢三层。法定代表人：沈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曙光，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海峰，男，198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秀，盐城市盐都区潘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水淼，男，197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原审被告：盐城市城南新区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人民南路38号新龙广场6号楼6楼。法定代表人：朱鸿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江苏泽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康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捷公司）与被上诉人栾海峰、刘水淼、原审被告盐城市城南新区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6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由栾海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栾海峰所施工的工程款为1464996.05元依据不足。栾海峰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刘水淼签字确认的结算表，并未提交其他任何施工文件。康捷公司认为栾海峰除提交结算表外，还需提供其参与该工程施工的相关资料，如施工图纸及工程量计算书、栾海峰向工人支付的人工费、购买案涉工程的材料变更签证、书面资料等。如栾海峰依据该结算表仅起诉刘水淼，一审法院可以不对栾海峰施工及结算的事实进行审查，但栾海峰现依据未经康捷公司确认、仅有刘水淼签字确认的结算表起诉康捷公司，故一审法院必须查明栾海峰分包工程的施工内容、范围及工程结算计量的真实性和准确性。2.刘水淼从未向康捷公司出借过款项，虽然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0903民初61号民事判决认定康捷公司向刘水淼借款57万元，但康捷公司已就该案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案目前仍在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据未生效的判决认定康捷公司向刘水淼借款57万元，后又将该款支付给栾海峰存在错误。栾海峰自认其于2017年11月1日在康捷公司处领取了57万元现金，而康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栾海峰的陈述自始至终予以否认，但一审法院未查清栾海峰是否领取57万元。同时，刘水淼向康捷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表明其确认栾海峰是其下属施工班组，康捷公司向刘水淼借款57万元用于支付给刘水淼的下属施工班组，显然不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刘水淼在收到康捷公司493200元后，当即将该款转支付给栾海峰，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4.一审法院认定栾海峰通过其舅舅陈晓龙的账户汇给康捷公司60万元保证金，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认定该部分事实证据不足5.康捷公司与刘水淼之间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刘水淼也承诺其分包工程范围内的所有施工班组包括但不限于栾海峰的工程款全部由其处理。在康捷公司已向刘水淼付清全部工程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康捷公司对刘水淼所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6.刘水淼在一审庭审时的许多陈述与事实不符，自相矛盾。刘水淼与栾海峰涉嫌恶意串通、虚假诉讼。在一审庭审中刘水淼辩称其对案涉工程只是起到中介作用，但从其在康捷公司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后向康捷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在其下属班组的工程结算进行签字确认的行为来看，刘水淼明显存在虚假陈述。栾海峰辩称，1.栾海峰提供的结算清单上有具体、明确的工作量和单价，汇总表清晰、明了。且栾海峰与刘水淼的结算总金额并没有超出刘水淼与康捷公司签订的合同总金额，该结算清单可作为栾海峰与刘水淼结算的依据。康捷公司仅凭刘水淼出具的承诺书就抗辩工程款已全部结清依据不足。康捷公司在审理过程中也未能提供其汇款给刘水淼的流水记录及刘水淼出具给康捷公司的收款凭证。即使康捷公司能够提供上述流水或凭证，也不能抗辩刘水淼不差欠栾海峰工程款的事实。刘水淼出具给康捷公司的承诺书对栾海峰无任何约束力。由于康捷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刘水淼施工，刘水淼又将所分包得的工程依据刘水淼与康捷公司签订的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原封不动地转包给了栾海峰，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康捷公司对刘水淼差欠栾海峰的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康捷公司在支付493200元及返还300000元保证金后，栾海峰就剩余的工程款多次向刘水淼及康捷公司催要。2017年11月1日下午，康捷公司支付57万元工程款给栾海峰，栾海峰便安排其舅舅陈晓龙去办理。3.栾海峰在一审期间已提交了缴纳60万元保证金及汇出卡号卡主为陈晓龙的相关证据，但康捷公司仍然不尊重客观事实予以否认，明显存在赖账之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刘水淼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开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开发公司就本案涉及的相关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栾海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刘水淼支付工程款401796元，返还保证金300000元，计701796元，并承担（701796元从2014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时间止；对已付的570000元从2014年2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0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约150000元，合计851796元。康捷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开发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康捷公司、开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日，康捷公司与开发公司签订了一份盐城市解放南路三期BRT站台智能工程合同，约定：1.承包范围：盐城市解放南路三期BRT站台智能工程施工的设备材料采购供应、施工、售后服务及维保等伴随服务工程，包括（但不限于）站台部分、信号优先部分、后台扩容设备、通信部分等，详见施工图纸和工程量清单。2.合同价款为7465819.8元，合同工期为60日历天，质保金为工程价款的5%。2014年1月20日，康捷公司与刘水淼签订一份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及工期同开发公司与康捷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合同总价约定为以康捷公司报开发公司审定后的竣工决算扣减康捷公司4%的管理费后的价款；付款方式为开发公司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康捷公司扣除管理费用后，其余全部支付给刘水淼。专款专用，刘水淼必须将开发公司拨付的工程款汇至康捷公司指定账户，否则康捷公司将追究刘水淼的违约责任；刘水淼必须在开工前向康捷公司缴纳人民币60万元整，康捷公司向刘水淼收取4%管理费（不含税）。同年1月28日，栾海峰与刘水淼又签订了一份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及工期、合同价款、付款方式等与康捷公司与刘水淼签订约定相同的工程合同。合同签订后，栾海峰按约施工，2014年2月14日，康捷公司支付工程款493200元给刘水淼，刘水淼当即又将该493200元支付给栾海峰。2015年6月8日，康捷公司与开发公司对案涉工程结算审核，核定价为5865658.93元。2016年11月28日，栾海峰与刘水淼对施工工程量也进行核对，双方确定栾海峰施工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1464996.05元。2017年11月1日从康捷公司领取现金570000元，两次支付工程款合计1063200元，现尚欠工程款401796元及保证金300000元未付，为此，栾海峰诉至法院。另，康捷公司支付给栾海峰的工程款现金570000元，系刘水淼向康捷公司出借的，为此借款刘水淼于2019年1月3日诉至一审法院。经审理，一审法院已作出（2019）苏0903民初61号民事判决书，目前此案在二审过程中；600000元的保证金栾海峰是通过其舅舅陈晓龙的账户汇给康捷公司（原名为江苏康捷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后康捷公司退还300000元给刘水淼，刘水淼又将该300000元支付给栾海峰。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康捷公司中标盐城市解放南路三期BRT站台智能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刘水淼，刘水淼又转包给栾海峰，该转包行为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其转包合同为无效。但栾海峰对BRT站台智能工程已进行了实际施工，并经竣工验收合格，康捷公司与开发公司经结算审核确认案涉工程价为5865658.93元，后栾海峰与刘水淼对施工工程量也进行核对，双方确定栾海峰施工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1464996.05元，扣除栾海峰已收取的工程款1063200元，对尚欠的工程款401796元刘水淼应当予以支付，因康捷公司将工程违法转包给无资质的刘水淼施工，故康捷公司对刘水淼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又因涉案工程已经于2014年7月3日进行了竣工验收合格，康捷公司收取的剩余工程保证金300000元，亦应当予以返还；由于开发公司当庭陈述除质保金之外已不欠康捷公司涉案工程款，栾海峰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开发公司还欠康捷公司涉案工程款，故对栾海峰要求开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对栾海峰主张的违约责任，因竣工验收载明的竣工日期为2017年4月23日，故宜从2017年4月24日起按年6%承担违约责任，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刘水淼偿付栾海峰工程款401796元，并返还保证金300000元，合计701796元，并以401796元从2017年4月24日起、保证金300000元从2014年7月3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承担违约责任。对已付的570000元则从2014年2月24日起至2017年10月30日止按年利率6%承担违约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康捷公司对刘水淼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栾海峰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18元，减半收取6159元，保全费4028元，合计10187元，由刘水淼、康捷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陈晓龙出庭作证，其陈述其于2013年11月18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康捷公司汇款的60万元是根据栾海峰要求作为栾海峰的工程保证金打给康捷公司，对于栾海峰主张尚未退还的30万元保证金没有异议。2017年11月1日下午，陈晓龙根据栾海峰的要求到康捷公司付了57万工程款。二审另查明，康捷公司与开发公司签订的合同中8.2.1约定：工程施工过程中经验收合格，按实际完成合格工程量的35%付款。8.2.2约定：工程施工结束并通过相关管理单位验收合格后，可按合同价（扣除暂例金额和专业工程暂估价及其税金）的60%付款，项目变更减少的按实际完成工程量付款，增加工程量变更、签证部分在审计结论出具前暂不付款。由管委会内审或委托中介机构审核按审定价的70%支付工程款。二审又查明，刘水淼在本案一审中并未提交其出借57万元款项给康捷公司的证据，康捷公司在一、二审中对向刘水淼借款均不予认可，且刘水淼已经就其主张出借给康捷公司57万元款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另案提起诉讼，加之货币系种类物，该事实亦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关联，相关事实应在另案中予以认定，故本院对该部分事实在本案中不作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康捷公司中标盐城市解放南路三期BRT站台智能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刘水淼，刘水淼又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栾海峰，上述转包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康捷公司与刘水淼之间、刘水淼与栾海峰之间签订的合同均无效。因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栾海峰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请求支付工程价款。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栾海峰所施工的工程款为1464996.05元是否恰当的问题。本案中，栾海峰提交了其与刘水淼签订的分包协议及陈晓龙向康捷公司汇款60万元的银行凭据。陈晓龙出庭作证陈述该60万元系根据栾海峰要求作为工程保证金打给康捷公司，且该数额与栾海峰与刘水淼签订的协议中的60万元保证金数额相一致，故可以认定栾海峰施工了案涉工程。栾海峰还提交了其与刘水淼共同签字确认的“栾海峰施工完成工程清单计价汇总表”，该汇总表载明了栾海峰所施工的工程价款为1464996.05元，刘水淼对此并无异议。康捷公司虽不认可栾海峰的施工工程量及价款，但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栾海峰所施工的工程款为1464996.05元并无不当。关于康捷公司与刘水淼之间的工程款是否已经全部结清的问题。康捷公司主张其已经和刘水淼结清工程款，但其仅提交了刘水淼向其出具的承诺书，刘水淼主张该承诺书系康捷公司打印好并在康捷公司告知其已向栾海峰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的情况下所签，但刘水淼后来才知晓康捷公司并未和栾海峰结清全部工程款。对此，一、二审法院均明确要求康捷公司在规定时间内提供其与刘水淼的工程往来证据，并明确告知其未提交该工程往来将承担的不利法律后果，但康捷公司在一、二审明确的限期内均未提交相关证据，故从现有证据来看，仅凭该承诺书不能认定康捷公司已经向刘水淼付清工程款，康捷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由此可见，栾海峰在本案中主张利息标准按年利率6%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因栾海峰在二审中明确书面表示对2019年9月27日之前的利息予以放弃，故刘水淼应承担以701796元为本金从2019年9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6692号民事判决；二、刘水淼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栾海峰支付工程款401796元，并返还保证金300000元，合计701796元，并承担以701796元为本金从2019年9月27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江苏康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刘水淼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栾海峰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18元，减半收取6159元，保全费4028元，合计10187元，均由刘水淼、江苏康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318元，由江苏康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丽萍审判员  曹 荣审判员  谢超亮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娟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