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6民初10068号 原告：浙江机电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滨文路528号。 法定代表人：丁金昌。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峰、朱佳,浙江浙杭（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能俊，男，198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清梁,浙江正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婧,浙江正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浙江机电职业技术学院与被告周能俊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峰，被告周能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清梁、程婧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峰，被告周能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清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退还购房借款130000元,赔偿原告利息损失暂计34401.25元（以13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暂自2013年8月1日计算至2019年11月1日止，最终截止日期为被告退还其全部购房借款之日止）；2、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32000元；3、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9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申请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3000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8日，被告入职浙江机电职业技术学院，并签订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一份。双方于2013年11月22日签署《购房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如下：被告向原告借款16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8月起至2020年7月止，原告分期向被告支付，但被告需在原告处工作的服务期为2013年8月起至2020年7月止，否则视为被告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协议签署后，原告按照《购房借款协议》的约定向被告共计支付了130000元的借款。2017年6月26日，被告向原告提出辞职并入职浙江水利水电学院。双方于2017年7月2日解除聘用合同。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退还借款并支付违约金，被告均置之不理。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处理。原告于庭审中陈述，关于被告提出原告多次限制被告出国参加学术会议，原告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中的两份《赴德参加国际学术研讨会的申请》以及两份《赴台进行访问学者的申请》此前均未收到过，原告认可被告曾向原告提出赴台申请过，但时间不是2016年11月17日和22日，而是2017年年初才提出申请，当时申请不符合相关出入境规定，所以没有批准。 被告答辩称，双方不存在借款法律关系。双方曾签订聘用合同，原告聘用被告在原告单位从事教师工作，聘用期为8年。根据浙江省及原告单位的政策，引进博士研究生的，原告给予被告160000元住房（人才）补助（不包含其他人才引进补助）。当时约定，原告一次性支付80000元，剩余80000元每年支付10000元，故第一年原告共支付被告住房补助90000元。此后至2017年原告陆续向被告支付住房补助40000元。前述合计支付的130000元系原告引进被告时承诺的人才补助，并非借款，且原告向被告支付该款项时已备注为“博士人才引进生活补助”，故双方不存在借款法律关系。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借款合同系实践合同，原告主张双方存在借款法律关系，应当提交原告向被告交付所借款项的依据。现原告提交的交付凭证系引进人才的生活补助（或购房补贴），因此双方不存在借款法律关系。人才引进补助是根据地方政府及用人单位的规定，为引进人才而给予人才的奖励，被告已服务年限应得的补贴属依法应给予人才的工资福利的一部分，不存在退还或返还的法律依据。借款合同中有关“工作年限未满服务期，则需退还已支付的借款并支付违约金”违反了劳动法的规定，该条款属无效。原告扣罚被告2017年7月、8月工资及五险一金，已违反劳动法的规定，应当予以补发。原告在被告在职期间，多次限制被告出国参加学术会议，被告在不影响教学的情况下，曾提出赴德和赴台学术交流等，相应经费均为被告自筹，原告因需为被告办理因公签证即可，然原告未予批准，恶意阻碍被告提升教学质量、学术研究。原告还不合理安排被告课程。原告曾逼迫被告写离职申请，离职理由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否则离职申请原告不批。原告同意被告离职后，原告不仅未将被告的人事档案转至被告新单位，且原告至今未与被告开具离职证明，致使被告在新单位入职初期收入大受影响，对此被告保留追究原告法律责任的权利。综上，被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庭审中，被告陈述，被告曾在与原告工作人员的QQ聊天中表示有条件的同意返还，但这是协商过程中的表示，最终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不能作为依据；而且被告原来没有咨询律师，对此不懂才作了相应表态，但现在了解情况了，被告表示不认可协议无效，不是借款，不同意返还。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9月8日，被告与原告签订《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约定原告聘用被告从事教师岗位工作，合同期自2013年8月14日起至2021年7月31日止。2013年11月22日，双方签订《购房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就乙方（即被告）向原告（即甲方）借款购房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借款金额人民币16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8月起至2020年7月止，甲方分期支付借款，在2013年11月支付9万元，余下分7年支付，每年支付10000元；还款约定，甲方与乙方约定服务期，服务期自2013年8月起至2020年7月止，服务期满，甲方可免除乙方借款；违约责任，乙方无论因何种原因，实际为甲方工作年限未满服务期，则乙方调离时需退还甲方已支付的借款，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借款总额的20%计算。案涉《财政直接支付入账通知书》显示支付日期为2013年12月6日，预算单位为原告，收款人为被告，专户资金105000元，备注为博士人才引进生活补助。原告制作的《2013年11月薪酬变动（二）》显示被告安家费1.5万元，购房补贴9万元，合计10.5万元，备注为博士，购房补贴共16万（首付8万+分期第一年1万），结余1万/年*7。原告于2013年12月5日制作的记账凭证显示周能俊博士购房补贴安家费、零余额账户用款额度-财政直接支付、职业支出-对个人和家庭补助支出-对个人和家庭补助其他等内容。此后，原告自2014年起至2017年期间逐年支付被告四笔10000元。期间原告逐年制作《高层次人员引进费用结算》分别载明：周能俊，博士，购房补贴共16万（首付8+分期第二年万），结余1万/年*6；周能俊，博士，购房补贴共16万（首付8+分期第三年），结余1万/年*5；周能俊，博士，购房补贴共16万（2013年11月支付9万元，余下分7年支付），结余1万/年*4；周能俊，博士，购房补贴共16万（2013年11月支付9万元，余下分7年支付），结余1万/年*3。2017年6月2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离职申请》，其中载明由于本人的个人原因与家庭因素，在本学期的教育教学过程中自觉以及没有能力继续承担本校文史教师的教育教学工作，因此，衷心希望上级领导体谅本人的实际情况，在不影响学习正常工作的情况下，提请校方允许解除本人与学校之间的聘用合同。2017年8月8日，原告出具《关于解除周能俊同志聘用合同的通知》，决定于2017年7月2日与被告解除聘用合同。原告于2017年8月底通知被告领取前述通知。被告的养老保险参保缴费凭证显示被告参保时间为2014年10月至2017年6月。原告方工作人员与被告就离职有关事宜曾通过QQ聊天联系，其中部分内容为：2019年7月16日，被告发送“钟老师，你好。我是周能俊，想问一下，之前去机电要求的补我2017年7、8两个月工资和五险一金的事情是否和程处长汇报过，结果如何？……”，原告方工作人员发送“周四上午8点，程处长会在办公室等你。他9点要开会。你说7、8月待遇问题已经有考虑了，具体你可以和他谈……”；2019年7月18日，原告方工作人员发送图片一份，内容为离职结算单一份，其中涉及退回130000元、违约金26000元等内容；原告方工作人员发送“已把7、8月待遇算给你，共需退回143056.26元”；被告发送“钟老师，年后。那我7、8两个月的五险一金呢？”……；2019年7月18日，被告发送“而且我觉得很奇怪，你给我的离职正式文件是8月30号，哪怕是文件上写的8月8号，财务处怎么在2个月前就停发给我工资和五险一金呢？……”；2019年7月19日，被告发送“钟老师，你好。我还是坚持按2017年6月份的标准偿付我2个月的五险一金费用，至于方式是抵扣还是付现金你们选择。我可以承诺的就是你们什么时候落实好了，我当即和你们一次性结算清楚”…… 另查明，原告为实现债权聘请律师了，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民代字第0136号]载明律师代理费13000元。 上述事实有《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购房借款协议书》、财政直接支付入账通知书、薪酬变动单、记账凭证、转账凭证、高层次人才引进费用结算、《关于解除周能俊同志聘用合同的通知》、养老保险参保缴费凭证、浙江水利水电学院拟聘人员公示、离职申请、《委托代理合同》、《浙江机电职业技术学院关于印发的通知》、QQ聊天记录等证据及庭审记录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原告诉请主张被告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和违约金。被告提出抗辩称，双方之间并无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中原告以借款合同为案由提起诉讼。借贷行为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资金融通的行为。以借款合同为主张的出借人向法院起诉时,除提交借据、欠条、借款合同等证据外,还应能够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合意。现实经济活动中，当事人因其他非借贷行为及其他法律关系而产生资金往来的,约定为以借款处理,而借贷的原因,却并不具有“资金融通”的合意。形成借条、欠条、借款合同等债权凭证后,即使符合民间借贷的形式,实质却并不具备借贷主体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本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原告曾聘请被告担任原告单位教师，在此期间,双方虽签订了案涉借款合同,但根据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明确案涉款项实际为原告招聘被告而产生的人才引进购房补贴，案涉合同名为借款合同，实际并无“资金融通”借贷合意。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原告于庭审中陈述，本案中原告坚持按借款合同纠纷诉请主张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和违约金以及律师代理费等。故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的相应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答辩中提到的其余问题，与本案无关的，本案中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浙江机电职业技术学院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21元，由浙江机电职业技术学院负担。 浙江机电职业技术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员 张杨清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叶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