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7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兵。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牮，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吉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麒，甘肃圣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昌鸿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西路424号。法定代表人：王海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麒，甘肃圣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鑫。上诉人何兵、杨吉来因与被上诉人甘肃昌鸿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昌鸿公司）、陈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兵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兰州市七里河区（2019）甘0103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改判由三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偿还借款100万元。二、依法改判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支付上诉人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按照借款本金100万元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三、依法判决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支付上诉人支付的保全保险费1474元。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杨吉来、昌鸿公司因参与陈鑫东方中学建设工程招标，要向陈鑫交纳170万元的前期施工和招标费用（有陈鑫于2015年5月20日出具收条：今收到东方中学前期施工和招标费用共计壹佰柒拾万整，170万元）。三被上诉人资金不够，提出向何兵借款100万元，何兵于2015年5月20日向陈鑫的银行卡（62×××46）内打款100万元。同日即2015年5月21日杨吉来出具借据：“今借到何兵壹佰万元”，并注明此借款6月30日还清，并有其妻子王海霞公司昌鸿公司盖章，同时杨吉来又书面书写借条：今借到何兵现金100万，并注明杨吉来的身份证号和电话。陈鑫在一审开庭笔录中对收到170万元款项的事实也予以认可，其中包括何兵出借的100万元。但在随后过程中，因陈鑫没有中标，应将涉案的100万元偿还给何兵。但陈鑫至今没有偿还。其在一审举证过程中与杨吉来之间的款项往来，均与本案无关，何兵从未收到陈鑫、杨吉来及昌鸿公司的还款。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本院认为中陈述陈鑫为借款使用人但不是实际借款人，而没有判决陈鑫在本案中承担责任自相矛盾。根据本案的证据指向陈鑫就是实际收到涉案100万元的人，但陈鑫并未举证证明其向何兵偿还过100万元的证据。既然陈鑫为100万元借款使用人，就负有还款责任。陈鑫与杨吉来、昌鸿公司为了承包东方中学的工程，因交纳前期费用，资金不够向何兵借款，三被上诉人均有义务向何兵偿还借款。根据《最高限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根据何兵提交的证据，杨吉来出具借条的时间以及向陈鑫打款的时间完全吻合，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完全可以认定何兵出借款项的事实，以及三被上诉人用款的基本事实，依法改判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支付上诉人资金占用费。对于上诉人支付的保全保险费1474元，因产生本案诉讼是因为三被上诉人违约造成，保险费属于给上诉人造成的直接损失，应由三被上诉人承担。杨吉来和昌鸿公司共同辩称，本案因保全产生的保险费不应由杨吉来和昌鸿公司承担，保险费不是法院处理的必要费用，没有法律依据。陈鑫未提交答辩意见。杨吉来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查明的多处案件事实不清，缺乏证据支持。1.原审法院认定“杨吉来为东方中学相关工程，同意向陈鑫出借工程保证金170万元”，该事实认定错误，杨吉来支付的保证金并非出借款，而是向陈鑫支付的工程保证金，并且该金额为70万元，何兵支付了100万元。2.上诉人从未要求何兵将借条中约定的借款支付至陈鑫的银行账户内，该事实没有证据。二、原审法院判决由杨吉来与昌鸿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杨吉来并未收到过何兵出具的借款，也未授权何兵将该借款支付于陈鑫，双方虽然形成了借条，但是借款关系缺少交付条件，并没有生效，所以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原审法院判决的观点是，因为何兵与陈鑫不认识，所以依交易习惯不会出借100万借款的等等认定推论，上诉人认为此部分的观点缺乏依据，如果按照此观点认定本案中的交易习惯，那么杨吉来主张100万元是工程保证金才更加符合交易习惯，因为杨吉来与何兵本身也并不熟悉，何兵为何会随意将如此巨款直接出借给杨吉来，并且无需任何利息，该做法难到就符合交易习惯？所以杨吉来主张100万的款项实际是何兵支付的工程保证金，并且是与杨吉共同合作参与东方中学工程项目，才会支付给被陈鑫。陈鑫做为工程方既然收到了17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且出具了收条，后工程没有进行，其应当向付款人何兵返还100万元，而非由杨吉来返还。三、原审判决昌鸿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昌鸿公司既不是本案的借款人，也没有收到借款，更没有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原审直接认定共同还款的责任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垦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合法诉求。何兵辩称，杨吉来和昌鸿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与事实不符，且杨吉来不能代表昌鸿公司，本案中昌鸿公司并没有提起上诉。杨吉来、昌鸿公司因参与陈鑫东方中学建设工程招标，要交纳170万元的前期施工和招标费用。因杨吉来、陈鑫资金短缺，提出向何兵借款100万元。有陈鑫于2015年5月20日出具收条：今收到东方中学前期施工和招标费用共计壹佰柒拾万整，170万元。何兵于2015年5月20日向陈鑫的银行卡（62×××46）打款100万元。同日杨吉来出具借据，其妻王海霞的昌鸿公司盖章，同时杨吉来又书面书写借条：今借到何兵现金100万，并注明杨吉来的身份证号和电话。陈鑫对收到170万元款项的事实也予以认可，其中包括何兵出借的100万元。对于杨吉来上诉认为涉案的100万元款项实际是何兵支付的工程保证金，并且是与其合作参与东方中学工程项目才支付给陈鑫。其陈述纯属捏造事实。本案原一审、二审，发回重审中所有的证据均显示此款用途为借款，何兵与杨吉来也从未有过合作参与东方中学项目的合意。本案的事实是杨吉来与陈鑫共同承包东方中学的项目，因其二人资金不足，由杨吉来出具借条，陈鑫收款，二人在没有中标东方中学工程后，质保金应全额返还，但二人没有将这100万元归还，占用时间长达5年之久。杨吉来认为其与昌鸿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与事实不符。昌鸿公司同意杨吉来的上诉意见。陈鑫没有提交答辩意见。何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100万元；2．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228333.33元（资金占用费按照年利率6%从2015年7月1日计算至2019年4月1日，此后的资金占用费，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担保费、保险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5月，陈鑫中标东方中学相关工程，因缺乏资金，向朋友马某某寻求资金支持。杨吉来从马某某处得知陈鑫中标事宜，遂与陈鑫联系欲合作该项目，并同意向陈鑫出借工程保证金170万元。2.2015年5月21日，杨吉来向何兵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何兵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00。今借人，杨吉来，身份证6201041966××××××××，电话138××××2498”。同日又出具借据一张：今借到何兵100万元整，上面加盖昌鸿实业财务专用章，借款用途说明：此借款6月30日还清，借款人签章处为杨吉来。当日，何兵按杨吉来的要求通过兰州市七里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西津分社，向陈鑫名下62×××62账号转存100万元。3．何兵与陈鑫在借款之前不认识，双方之间未就借款事宜有过交流沟通。4．陈鑫于2016年2月5日至2017年10月13日先后向杨吉来还款1615000元，其中2016年11月11日之前还款金额为1135000元。5.2017年2月24日，陈鑫向杨吉来出具“今借杨吉来120万元整”的借条一份，经本庭询问，杨吉来未向法庭提供借款用途及付款凭证等借款实际履行的证据。6．杨吉来未向法庭提供其与陈鑫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证据材料。7．何兵与杨吉来之间再无其他经济往来。2018年2月11日，何兵通过手机短信向杨吉来发送银行账号追索借款，杨吉来未提出异议，只回复“收到”；2018年8月10日，何兵再次短信追索，杨吉来承诺“在两周之内我范坪工地就开了，开了我给你好吗”。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何兵与杨吉来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还是与陈鑫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本院依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各自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1．杨吉来与何兵之间有借款的合意，存在借条和借据的形式要件；2．杨吉来与陈鑫、何兵均为多年相识，何兵与陈鑫不认识，两人之间并无借款合意，从借款的交易习惯来说不会随意将巨额款项出借给陌生人；3．陈鑫向杨吉来出具120万元借条的时间是2017年2月24日，杨吉来未提供证据印证该借贷行为是否实际履行，也未提供其与陈鑫尚有其他经济往来的证据，亦无合理证据说明2016年2月5日至2016年11月11日期间陈鑫还款的事由，故本院对杨吉来关于该还款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4.2018年何兵两次通过电话短信向杨吉来追索借款，杨吉来并未提出异议；5．何兵未参与东方中学的工程，否则杨吉来出具的借据中不会出现借款用途“为6月30日还清”的说明。综上可以确认何兵与杨吉来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关于昌鸿实业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该公司在借据中加盖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可以确定该公司与杨吉来作为共同借款人向何兵借款，故昌鸿实业与和杨吉来应承担共同偿还。至于原告要求陈鑫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陈鑫为借款使用人但不是实际借款人，加之陈鑫在收到何兵与杨吉来打款后的2016年2月5日至2017年10月13日期间先后分多次向杨吉来支付备注为“还款本金”款项合计160余万元，在杨吉来未证明此款的性质的情况下，为保护当事人的权益，本院以为由杨吉来与昌鸿实业先行承担偿还责任，在承担还款责任后，可持相关证据另行向陈鑫主张权利为宜。由于被告长期占用原告的资金给原告造成损失，原告按年利率6%向被告主张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提起诉讼保全支出保险费的诉讼请求，因不属原告的直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杨吉来与甘肃昌鸿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何兵借款100万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承担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何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杨吉来与甘肃昌鸿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一、陈鑫是否应当向何兵偿还100万元及承担利息损失，二、本案因保全产生的保险费1471元借款人应否承担。三、杨吉来及昌鸿公司应否偿还借款及利息损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5年5月21日杨吉来向何兵出具借条，同日昌鸿公司出具借据。何兵以前并不认识陈鑫，何兵之所以给陈鑫的账户打款，是基于杨吉来与其妻王海霞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昌鸿公司出具借据。陈鑫收到何兵的100万元和杨吉来的70万元后向杨吉来出具了收条“今收到东方中学前期施工和招标费用共计壹佰柒拾元整”，并没有给何兵出具收条或者借据，以上证据综合进行分析评判，能够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是杨吉来向何兵借款，何兵按照杨吉来指定的银行帐户（陈鑫，62×××62）转入100万元。陈鑫收到款项后与杨吉来产生债权债务关系，从而给杨吉来出具收条。后因东方中学工程未承包成功，陈鑫退还部分款项，杨吉来将陈鑫出具的收条归还给陈鑫。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何兵与陈鑫之间并没形成借贷关系，因此，何兵上诉要求陈鑫偿还借款并承担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陈鑫与杨吉来之间形成借贷关系或者工程上的其他关系。所有证据指向是杨吉来与昌鸿公司向何兵借款100万元，加自己的70万元，共计170万元转入陈鑫账户。杨吉来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其对何兵的10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不当的理由不成立，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何兵主张因诉讼保全支付的保险费1474元是否应当由借款人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引起诉讼的原因是杨吉来和昌鸿公司没有按时归还借款造成，保全保险费是必要的费用，属于给何兵造成的直接损失，何兵要求借款人承担该笔费用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杨吉来认为昌鸿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昌鸿公司对一审判决并未上诉，杨吉来无权代表昌鸿公司发表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何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纠正。杨吉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二、撤销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杨吉来与甘肃昌鸿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何兵诉讼保全支付的保险费1474元；四、驳回何兵的其它上诉请求；五、驳回杨吉来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何兵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何兵负担；杨吉来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杨吉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秉德审判员冯稼耘审判员张煜枫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王荔书记员王柏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