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44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基铧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安富路10区18栋1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0787922W。法定代表人：欧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贝思特国际艺术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庄边社区雍和园1栋2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F09MT1D。法定代表人：刘雨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欣，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钰平，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基铧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铧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贝思特国际艺术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思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6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基铧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驳回贝思特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三、由贝思特公司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采纳证据不当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基铧城公司已尽举证责任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设计、施工及申报义务，最终未能完成消防申报的合同目的系因贝思特公司拒绝向基铧城公司提供新的装修平面图导致。（一）基铧城公司在一审提交了与贝思特公司在同一个商业裙楼的其他面积小于300平方米的商铺的消防验收合格证明作为证据证明基铧城公司可申报办理消防手续及基铧城公司应当办理消防手续；提交了贝思特公司铺位营业照片以证明其在施工完毕后贝思特公司正常经营；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及当时施工工人的证人证言以证明涉案商铺由基铧城公司完成了实际施工；再结合经贝思特公司加盖公章的《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申报表》、消防职能部门出具的《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以及贝思特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基铧城公司在涉案商铺进行过施工等一系列书证、电子数据、证人证言等，基铧城公司已尽了举证责任来证明基铧城公司系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积极履行了设计、施工及申报义务。（二）由于涉案商铺的消防设计由案外人北京中奥建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设计，根据基铧城公司在上诉期间向中奥建公司调取的设计文件，结合基铧城公司在庭后取得的涉案商业裙楼的商业二层平面图以及商业二层应急疏散照明平面图，可以知道涉案商铺进行了防火分区、安全疏散、消防设施设置的变更。贝思特公司一审提交的规定所述的“建筑内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下的场所无需申报建筑工程消防行政许可或备案”是存在一个根本的前提，即需要该建筑的“使用功能、防火分区、安全疏散、消防设施设置未变更”，但贝思特公司仅单独强调面积300平方米以下且述称涉案商铺不存在以上变更，而根据基铧城公司在上诉期间取得的图纸及设计资料，涉案商铺的防火分区、安全疏散、消防设施设置均进行了变更，因此即使按照此规定贝思特公司的经营场所并不属于不需要办理行政许可或备案的范围。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基铧城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实际完成了设计、施工及申报义务，并未根本违约。消防验收目的未实现均因贝思特公司的原因造成，基铧城公司不应返还贝思特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一）基铧城公司与贝思特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基铧城公司已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设计、施工及申报义务，并在施工完毕后，积极按照合同约定让贝思特公司提交资料配合办理相关申报手续。贝思特公司在基铧城公司施工完毕后不仅拒绝支付第二期款项，并为了不支付剩余合同款项而无理要求与已经实际施工并完工的基铧城公司解除合同及退还款项。（二）根据双方签署合同明确的约定，第二次付款是工程完工后付款5000元，第三次付款是工程取得合格消防验收批文后付款5000元。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基铧城公司消防施工已完成，另一方面又认为基铧城公司存在根本违约须酌情返还部分费用，退一万步来说，即使基铧城公司存在违约，亦仅针对第三次款项即消防申报未果这部分，而根据贝思特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在变更内部装修结构后未向基铧城公司提供新的装修平面图可以得知，涉案商铺未能完成消防申报的原因完全系由贝思特公司自身导致，因此，基铧城公司并未根本违约，不应退还贝思特公司任何费用。若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基铧城公司完全履行了前期的设计及施工的义务，在消防完工的情况下，贝思特公司还应支付第二次款项5000元。贝思特公司在消防施工完毕后不仅未配合基铧城公司提供新的装修平面图，导致基铧城公司无法为其再次申请办理消防验收，还违反合同约定拒绝履行第二次款项的支付义务。本案涉案金额虽然不大，但贝思特公司的行为不仅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还严重浪费了司法资源，行为性质恶劣。一审判决在认定基铧城公司已完工的情况下还酌情让基铧城公司退还第一期款项中的8000元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基铧城公司的诉求。贝思特公司辩称：本案我方的工程消防没有通过审核的主要原因是基铧城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所造成，其未提供公共区域装修平面图、未在原始平面图标识装修部位、未设置声光报警，因此不符合消防工程设计，并非贝思特公司的责任。贝思特公司向消防局咨询了解到，根据《广东省公安消防总队文件（广公消[2018]105号）》规定“建筑内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下的场所无需申报建筑工程消防行政许可或备案。”基铧城公司未完成合同义务属于违约行为，且本合同没有履行的必要，该合同应予以解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基铧城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贝思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贝思特公司与基铧城公司签署的《消防整改工程施工合同》；2.基铧城公司向贝思特公司返还工程款15000元；3.基铧城公司向贝思特公司支付违约金3480元（按日付款额的0.1%，自2018年4月13日暂计至2018年11月30日）；4.请求法院要求工商部门对基铧城公司的欺诈经营行为作行政处罚；5.基铧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1日，贝思特公司、基铧城公司签订《消防整改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基铧城公司承包贝思特公司位于宝安区前进二路雍和园同学都荟C17商铺的消防报建报检及施工改造工程，建筑面积约150平方米，工程总造价25000元。工程承包范围为基铧城公司按照贝思特公司提供的装饰图范围，按消防规范设计消防图并施工，消防设施应满足消防验收要求，依消防法办理消防手续。工期20天，自2018年3月22日至2018年4月12日。贝思特公司分三期支付工程款，第一期于合同签订后支付15000元、第二期于工程完工后支付5000元、第三期于工程取得合格消防验收批文回执后3日内支付余款5000元。贝思特公司保证消防布局、装饰材料和消防设施满足消防验收要求；报检时如需施工许可证，则由贝思特公司提供；强电消防设备指示牌、消防应急灯、防排烟（连接控制箱）、防火卷帘门（连接控制箱）、消防主机由贝思特公司负责安装（由基铧城公司设计图纸）。基铧城公司负责施工图纸和图纸会审；消防报建报检，进行消防施工。由于贝思特公司原因导致延期开工或中途停工，必须经贝思特公司或贝思特公司授权人签字认可，顺延工期；贝思特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拨付工程进度款，每逾期一天应按付款额的0.1%支付滞纳金。由于基铧城公司原因逾期完工，每逾期一天，按付款额的0.1%支付违约金。2018年3月21日，贝思特公司通过微信转账，分两笔向基铧城公司支付共15000元。贝思特公司确认基铧城公司曾到贝思特公司处施工，更换过喷淋设施。2018年4月13日，贝思特公司通过微信告知基铧城公司消防管漏油，基铧城公司进行了维修。2018年5月19日，基铧城公司填报经贝思特公司加盖公章的《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申报表》，申报表中建设单位为“深圳市贝思特国际艺术中心有限公司”、工程名称为“深圳市贝斯特国际艺术中心有限公司室内装修工程”、工程地址为“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庄边路与前进路交汇处君成雍和园深圳市君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商业二楼C17号商铺”。2018年6月4日，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消防监督管理大队出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深公宝消审[2018]第0540号），内容为“深圳市贝思特国际艺术中心有限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和《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的规定，我大队对你单位报送的培训教育室内装修工程消防设计（受理凭证号：深公宝消审凭字[2018]第0442号）进行了审核……经审核，认为该室内装修工程消防设计不符合消防法规和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强制性要求不同意该工程消防设计。主要存在以下问题：1、未提供公共区域装修平面图；2、未在原始平面图标示装修部位；3、未设置声光报警。你单位应当修改消防设计，并重新向我大队申报审核，未经审核合格，不得施工。”2018年8月28日，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消防监督管理大队出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深公宝消审[2018]第0911号），内容为“深圳市同学都荟雍和荟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和《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的规定，我大队对深圳市同学都荟雍和荟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室内装修工程（受理凭证号：深公宝消验凭字[2018]第0799号）进行了复验收……本次申报部位：地下一层公共区域、一层公共区域、二层公共区域，装修面积：3390平方米，使用功能：商业……根据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和《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深公宝消审[2017]第1909号），经窗口审查资料及现场抽样检查和功能测试，意见如下：一、综合评定该室内装修工程消防验收合格。……”贝思特公司、基铧城公司《消防整改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商铺位于上述消防验收合格的建筑内二楼。贝思特公司在实际使用中变更了内部装修结构，对其中一处空间进行了隔断。贝思特公司、基铧城公司双方确认，贝思特公司变更内部装修结构后，未提供新的装修平面图，基铧城公司未修改消防设计方案，双方未重新提交申报材料。另查，1.基铧城公司不具备消防施工企业资质。基铧城公司委托的设计单位北京中奥建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颁发的《工程设计资质证书》（编号A111007521），资质等级为建筑行业（建筑工程）甲级，证书载明“可承担消防设施工程设计相应范围的甲级专项工程涉及业务”。2.双方对涉案消防工程有无完工存在争议。贝思特公司主张基铧城公司仅进行了消防设计，少量施工，没有完工；基铧城公司则主张消防工程已完工，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佐证。3.双方确认“已依法取得消防验收许可或竣工验收备案手续的建筑内建筑面积300平方米（含本数）以下的场所（不含民用机场航站楼、地铁站厅内设商铺）内部装修工程，如建筑使用功能、防火分区、安全疏散、消防设施设置未变更的，无需申报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及验收或备案。”贝思特公司主张其商铺无需申报消防验收或备案。基铧城公司主张贝思特公司商铺存在“建筑使用功能、防火分区、安全疏散、消防设施设置”变更情形，不适用该条规定，需申报消防验收或备案，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变更情形。4.基铧城公司主张《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深公宝消审凭字[2018]第0442号）申报过程中，贝思特公司变更内部装修结构，导致申报材料中装修平面图与实际不符，并提交变更区域使用现状照片和申报使用的装修平面图予以证明。贝思特公司主张其未变更建筑使用功能、防火分区、消防设施等，且该变更发生在得知消防设计审核未通过、其内部装修工程无需申报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及验收或备案之后。贝思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变更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贝思特公司、基铧城公司签订的《消防整改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关于合同解除的认定。贝思特公司、基铧城公司签订《消防整改工程施工合同》时，合同约定商铺所在的建筑深圳市同学都荟雍和荟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二层公共区域尚未取得消防验收许可。按照合同约定，基铧城公司负有为贝思特公司商铺进行消防施工并报建报检的义务。由经贝思特公司加盖公章的《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申报表》、消防职能部门出具的《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深公宝消审[2018]第0540号）可以推断基铧城公司消防施工已完成。但基铧城公司的报审未获批，未完成报建报检的合同义务，合同目的没有实现。按照合同约定，贝思特公司应提供装饰图供基铧城公司设计消防图并施工，贝思特公司在报审过程中单方变更了内部装修结构，且在变更后未向基铧城公司提供新的装修平面图，给基铧城公司及时修改消防设计方案、重新提交申报材料设置了障碍，贝思特公司对合同目的没有实现亦负有责任。2018年8月28日，合同约定商铺所在的建筑“深圳市同学都荟雍和荟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二层公共区域取得消防验收许可。之后，贝思特公司主张，其内部装修工程无需申报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及验收或备案，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基铧城公司主张，贝思特公司商铺存在“建筑使用功能、防火分区、安全疏散、消防设施设置”变更情形，仍需申报消防验收或备案，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对基铧城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贝思特公司主张其变更内部结构的时间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变更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结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履行内容，一审法院认定基铧城公司未完成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贝思特公司提出解除双方《消防整改工程施工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结合贝思特公司起诉状送达基铧城公司时间，一审法院确认双方《消防整改工程施工合同》自2019年4月22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贝思特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基铧城公司支付了第一期款项15000元，因贝思特公司对合同目的没有实现亦负有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基铧城公司予以返还人民币8000元。因贝思特公司、基铧城公司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有违约情形，对合同目的未能实现都负有责任，故贝思特公司诉请基铧城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贝思特公司与基铧城公司签订的《消防整改工程施工合同》于2019年4月22日解除；二、基铧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贝思特公司返还工程款8000元；三、驳回贝思特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31元，由基铧城公司负担57元，由贝思特公司负担74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贝思特公司与基铧城公司就涉案商铺签订的《消防整改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适当的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施工完成日为2018年4月12日，而基铧城公司负有为涉案商铺进行消防设计施工并报检合格的义务，但涉案工程消防设计于2018年6月4日向消防部门报审时仍未经审核合格，主要存在问题为：1.未提供公共区域装修平面图；2.未在原始平面图标示装修部位；3.未设置声光报警。虽然基铧城公司辩称消防设计未能通过的原因在于贝思特公司对涉案商铺存在内部装修结构变更，但从消防部门的审核意见来看并非如此。上述事实足以认定基铧城公司未能在合理时间内完成合同约定的报建报检义务，导致涉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贝思特公司有权请求解除合同并请求基铧城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考虑到基铧城公司事实上也提供了部分消防设计和施工服务，而贝思特公司亦已实际进驻并使用涉案商铺，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费用，一审法院酌定基铧城公司返还工程款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基铧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元，由上诉人基铧城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傅 新 江审判员 张   睿审判员 吴 春 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颖(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