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明月山花海原居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温汤镇潭下村易家岭组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0MA363UM143。法定代表人：陈江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基莲，萍乡市诚信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阳，男，198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萍乡市人，住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坤烈，女，198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萍乡市人，住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毅刚，江西金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明月山花海原居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海原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阳、周坤烈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7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花海原居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花海原居公司承担损失3336元；2.本案诉讼费由彭阳、周坤烈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履约过错责任划分不明确。一审判决确定了不能履约的两个根本原因，双方均存在过错，但责任划分不明确，彭阳、周坤烈未按约定提供营业执照从事经营活动，并且认为住宿条件不好而不能与高管同吃住，是造成不能继续履约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损失不符合事实。双方签订合同后，彭阳、周坤烈仅在2019年10月14日、16日、17日来过花海原居公司所在地，离开后仅在微信中提出解约，一审法院将洽谈缔约和解约期间均认定为彭阳、周坤烈的损失，不符合事实，实际损失按约定每月50000元，平均每天556元，计算三天，实际损失应为3336元。彭阳、周坤烈辩称：一、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花海原居公司签约后未按约定在三日内支付首月服务费，并欲解除合同，彭阳、周坤烈多次与花海原居公司协商按约定履行合同，花海原居公司不同意并将项目承包给他人管理，已构成单方违约。二、一审判决结果考虑双方洽谈、签订合同的时间、服务费约定及各自责任大小，判决花海原居公司赔偿50000元损失合情、合理、合法。三、花海原居公司上诉请求不符合本案事实。首先，法律、法规并未禁止自然人不能签订项目合作合同，花海原居公司在合同约定之外要求彭阳、周坤烈成立公司属于合同未尽事宜，可另行协商，并非合同瑕疵不存在缔约过失责任。其次，花海原居公司称彭阳、周坤烈对“良好住宿条件”判断错误导致不能履约是主要原因，是其主观推测。最后，本案合同没有约定损失数额计算方法，但明确约定了违约金30万元，一审在综合考虑实际情况后，判决赔偿损失5万元完全合法。彭阳、周坤烈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花海原居公司支付彭阳、周坤烈违约金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花海原居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花海原居公司因经营江西明月山花海原居樱花森林度假公园项目需要，于2019年10月8日与彭阳、周坤烈签订《花海原居项目运营合同》，花海原居公司系合同甲方，彭阳、周坤烈系合同乙方，合同主要约定了：1、甲方委托乙方对项目整体进行运营管理,乙方向甲方提供相应服务。2、为保证项目的顺利运营,乙方设置管理团队,管理团队为三人,一人为主两人为辅；乙方管理团队人员由乙方聘任,其工资由乙方承担,同甲方无关；乙方应保证其管理团队人员的稳定性;乙方管理团队人员的任命、更换、开除应经甲方同意,否则甲方有权不支付服务费用；甲方对乙方管理团队人员不满时,有权提出更换建议。3、本协议生效后且乙方收到首月款后十日内,安排两名辅助管理人员进入项目开展工作，双方合作解除后,管理团队立即退场,退场同时向甲方移送所有的工作资料和工作物品。4、乙方负责项目的运营、监督、管理、招商、营销、策划等事项;负责项目的人员整合招聘等相关工作;负责项目的服务人员培训工作。5、甲方向乙方提供办公场所;未经甲方许可,乙方不得变更其办公场所；场地安全:乙方负责安排警察、保安、消防、急救、失物招领等事宜,甲方协助负责相关费用支出；甲方提供乙方良好的吃住环境,同甲方员工一样可享受基本福利及报销体系。6、双方合作期限自本协议生效日起至2022年10月31日止。（1）基本服务费：甲方支付乙方每月服务费5万元(不含税),于下个月15日支付上个月的服务费(首月服务费于签订合同后3个工作日内付清)；（2）分成：第一年税后净利润在1000万元以内的无分成,达到1000万后,甲方按照协商后的分成比例分配。第二年开始税后净利润在1万元到2000万元之间的部分,分成为该部分的10%;每年税后净利润在2000万元以上的部分,分成为该部分的15%。7、合同的中止与解除、违约责任：（1）因政府原因停止本项目经营的,本合同中止履行,中止履行期间,甲乙双方协商确认后支付完当月基本服务费；（2）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年税后净利润少于300万元的；乙方不尽责,导致每年累计亏损超出50万元的；因乙方原因,发生有影响力的负面社会舆论事件；乙方人员收受贿赂或侵占甲方财产的；乙方人员不再适合提供服务,而又难以在15日内找到合适人员的替代的；（3）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在无争议的情况下,甲方逾期支付服务费或分成超过10日的。（4）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的,应赔偿对方损失；一方无故解除合同的,应赔偿另一方半年的基本服务费作为违约金；甲方如不按协议履行,乙方有权马上终止协议,甲方承担一切责任并赔偿乙方的一切损失。合同签订后，花海原居公司介绍案外人丰化超（彭阳、周坤烈称之丰伟）作为彭阳、周坤烈管理团队的主要负责人，彭阳、周坤烈同意。花海原居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于签订合同后3个工作日向彭阳、周坤烈支付首月服务费，但彭阳、周坤烈作为项目管理团队的辅助管理人员于2019年10月14日抵达项目所在地，并携带了部分个人生活用品，但因花海原居公司未安排好住宿，便告知彭阳、周坤烈10月16日再入场开展工作。10月16日，彭阳、周坤烈再次前往项目所在地，彭阳、周坤烈因对所安排的宿舍环境卫生不满意，当日便在附近的民宿自费入住。10月17日上午，彭阳、周坤烈参加了花海原居公司公司的内部会议，并做了部分记录及粗略的计划。此后，双方因花海原居公司未成立公司、住宿环境、首月服务费支付等问题产生较大分歧，无法继续履行该合同。后双方协议解约赔偿事宜未果，彭阳、周坤烈遂诉至法院，要求花海原居公司依照合同的违约条款，向其支付6个月基本服务费计30万元的违约金。另查明，彭阳、周坤烈与案外人丰化超三人管理团队，丰化超向本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主要载明“……，但由于甲方约定对方必须是公司的原因，财务打款必须走公账，加上彭、周二人觉得上班条件太差等等原因，双方合作上面有了分歧。……”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并享受相关权利。涉案合同系彭阳、周坤烈与花海原居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彭阳、周坤烈与花海原居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涉案合同双方于2019年10月8日签订，彭阳、周坤烈于同月16日进场准备开展工作，次日之后，双方便对合同履行不了了之，双方此后就解除合同的赔偿事宜进行了协商，故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已实际解除，故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解除合同的原因如何及责任归责于谁。首先，花海原居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于签订合同后3个工作日内向彭阳、周坤烈支付首月服务费，但彭阳、周坤烈仍按约作为辅助人员抵达了项目所在地，故花海原居公司虽存在此违约行为，但此不是双方解除合同的根本原因。其次，从丰化超提供的书面情况说明来看，彭阳、周坤烈对此不认可，但考虑丰化超与双方的利益关系，且该份说明能与彭阳、周坤烈在10月16日因不满宿舍的环境卫生而自费在附近入住行为以及此后彭阳、周坤烈、花海原居公司协商解约的行为相互印证，故该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据此，该院确认双方解除合同的根本原因之一在于双方仅约定“甲方提供乙方良好的吃住环境”，该约定不明确，以致二彭阳、周坤烈对住宿环境不满。另一根本原因在于协商过程中，花海原居公司同意由彭阳、周坤烈作为自然人签订、履行合同，但合同未明确约定乙方应成立相应的公司，以致双方产生分歧。最后，双方责任大小及彭阳、周坤烈损失的确定。从上述分析，双方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的两个根本原因均是合同约定不明确而致，对此双方均存有过错。因双方对涉案合同基本未履行，双方从签约到履行事项不了了之，时间不足一个月；且彭阳、周坤烈所提供的一份录用通知书，并不能证明彭阳、周坤烈的实际损失，故彭阳、周坤烈主张花海原居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30万元违约金无法律依据，该院考虑双方从洽商、签订合同的时间至协商解约事宜耗时近一个月的事实，以双方约定的基本服务费每月50000元作为认定彭阳、周坤烈损失的依据，由此确定由花海原居公司赔偿彭阳、周坤烈50000元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限江西明月山花海原居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彭阳、周坤烈赔偿50000元；二、驳回彭阳、周坤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币2900元，由彭阳、周坤烈负担2417元，由江西明月山花海原居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83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彭阳、周坤烈与花海原居公司签订了《花海原居项目运营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案涉合同签订后，双方并未实际履行，从签约到解除合同不足一个月时间，案涉合同的解除是基于双方的原因，并且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仅对赔偿问题存在争议。一审判决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履约状况及合同约定的事实，酌定花海原居公司支付彭阳、周坤烈一个月基本服务费50000元作为损失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花海原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7元，由花海原居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青达审判员  袁飞云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阳青书记员陈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