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霞，女，197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亮，男，197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凤，广西顺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钊，广西顺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梧州市万秀区城东镇双桥村红星经济合作社，住所广西梧州市万秀区城东镇双桥村红星组。 诉讼代表人：石锦华，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木生，梧州市卫民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峻峰，梧州市卫民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某霞、李某亮因与被上诉人梧州市万秀区城东镇双桥村红星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红星合作社”）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3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霞、李某亮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凤、被上诉人红星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木生及姚俊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霞和李某亮的上诉请求：一、撤销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3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分红款34800元及利息（利息自本案一审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4.75%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并自本案起诉之日起给与上诉人同等分红待遇；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两上诉人的父母、李某亮的妻女均具有被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从被上诉人向其分配分红款的行为来看，被上诉人对此事实也是认同的。两上诉人出生后原始取得被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上诉人李某霞l992年因上学将户籍迁出，2004年因投靠父母将户籍迁回，上诉人李某亮1997年因上学将户籍迁出，2009年因投靠父母及妻子将户籍迁回，取得被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可以是原始取得，也可以是加入取得，即使不考虑上诉人曾原始取得被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问题，上诉人因投靠加入也取得了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从本村大量嫁入妇女均享受分红来看，说明被上诉人也是认可加入取得的。2.上诉人在第一轮家庭承包责任制实施时分配了集体土地，在上诉人将户籍迁出期间，所承包的集体土地并未外调，上诉人及家庭成员一直不间断的对所承包的集体土地进行经营管理，上诉人所承包的集体土地也是分红款的来源之一。上诉人虽然外出打工，但村里的土地绝大部分被征用，年轻人大量外出打工在本村是普遍现象，其他人亦并不因此影响其分红权。3.本村组的黄燕群、李金惠、欧火兰、李金尧、李金汉、石波、石镇波、李少荣等人，也曾因读书、当兵等原因将户籍迁出后迁回，而李少荣更是迁出20年之久、欧火兰原在柳州汽厂工作现领取城镇退休工资长期生活在柳州，均已经享受了分红待遇，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该事实。4.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拒绝向上诉人分红的理由是申请人在户籍迁回前协议不参与分红，但该协议是被上诉人伪造的，被上诉人也无法提供协议书的原件予以证实该事实，而李某霞并没有签不参与分红的协议，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5.政府有关部门向上诉人发出的《被征地农民审核表》确认上诉人属“被征地农民”，也间接的确认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 被上诉人红星合作社辩称，1.上诉人不是红星经济合作社组织中的成员，不能享受经济合作社组织成员的权利。上诉人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必须按村民自治原则，经过经济合作社组织成员大会讨论认可，报请当地人民政府确认才能获得。并不是说上诉人是原住户迁出去，生活多年后又迁回、或是原来家庭中有承包田地的，在外生活多年后又迁回来，就当然是经济合作社组织中的成员。因此，上诉人不是红星经济合作社组织中成员，没有权利参与本经济合作社的红利分配，梧州市梧农产改办发[2019]2号文件中对这问题就有明确的规定；南宁市江南区法院(2019)桂0105民初7887号民事裁定书，也对这个问题作出裁定，指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确认，应当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决定，并报人民政府确认。2.上诉人户口迁回本村小组，不属于因读书外迁毕业后又迁回来的情况，这类回迁目的是回来“与农争利”。上诉人外迁多年，在外生活多年才迁回来的，这类回迁户由于不再具有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了，回迁时都会与村小组口头或书面约定，回迁后不参与村小组的任何利益分配的。这类约定目的就是为了防止这类回迁户，回来与本村小组的村民“争利”，本案上诉人也有此书面约定，如今果然出现这种“争利”情况了。3.答辩人经济合作社的分配（分红）方案，是经过本小组全体村民、户主一致同意的。上诉人没有享受分红，是因为上诉人没有取得经济合作社成员的资格。但是，上诉人的其它家庭成员，具有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的，都享受分红了。上诉人争分红实属无理取闹。4.上诉人早已经丧失了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了，没有权利参与本经济合作社的红利分配。参照广西高院《关于审理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取得设区市非农业户口、取得非设区市城镇非农业户口并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的，应当认定其不再具有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上诉人一审举证的户口本上可见，上诉人李某霞外出读书农转非后，回迁前是落户在梧州市长洲区的（梧州市铅笔厂所在地）；上诉人李某亮读书毕业后，先是落户在广西职业技术学院，回迁前是落户在梧州市万秀区的。另外，据梧州市社保局的《协助调查函》，也证明上诉人已经参加了城市的养老保险。证明上诉人早己不再具有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了。 李某霞、李某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红星合作社向二原告支付分红款25800元及利息（利息自本案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4.75%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并自本案起诉之日起给予二原告同等分红待遇。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红星合作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桂新与秦伟英系夫妻关系，属于被告红星合作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二原告系李桂新与秦伟英的子女，其出生后曾随父母落户于被告红星合作社处，曾是被告红星合作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后因读书原因，原告李某霞、李某亮分别于1992年9月、1997年9月将其户口迁出被告红星合作社处成为城镇非农人口。之后，原告李某霞、李某亮分别于2004年8月26日、2009年8月18日将其户口迁回被告红星合作社处。 被告红星合作社于1982年对其集体土地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李桂新户以秦伟英为户主向被告红星合作社承包了集体土地。1999年，被告红星合作社对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的集体土地承包期实行延长30年。2002年，被告红星合作社的部分集体土地被梧州市地产发展公司征收。征地后，梧州市地产发展公司于2005年左右根据征地面积划拨了一定比例的生产、生活预留用地给被告红星合作社。被告红星合作社取得生产、生活预留用地后，从2008年下半年起将该预留用地出租给宝嘉公司经营管理，宝嘉公司向被告红星合作社支付租金。从2008年年底开始，被告红星合作社将部分租金收入作为集体收益分红分配给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中2016年至2019年期间发放如下：2016年2月3日、中秋节每人分别分配2000元、2000元，2017年1月24日每人分配2200元，2018年2月12日每人分配4200元，2018年10月17日每人分配2000元，2019年1月30日、中秋节每人分别分配2500元、2500元，上述每人共计获得租金分红17400元，被告红星合作社对此无异议。 诉讼过程中，被告红星合作社向该院出具了《红星组2018年上半年租金分配方案》、《红星组2019年上半年租金分配方案》各一份，该两份分配方案均记载：“一、在本组有户口，有田地的村民可以参加分配。二、户口转出再转入的，没有田地的，不能分配。三、公务员不能参加分配。四、出嫁女按历年规定年满20周岁有生育者都不能参加分配，全女户除外。五、新生儿要按入户口为准参加分配，过世老人上半年过世的下半年就不能参加分配。六、全女户只能有一个上门参加分配，要转男方户口到女方家庭户口上才能有参加集体分配，独生女除外，否则不能参加分配。”庭审中，对于被告红星合作社的历年租金收入分配，其诉讼代表人向本庭明确表示均系按上述分配方案的规定分配。 另查明，二原告迁回被告红星合作社处前，均已在城镇工作生活并结婚。 再查明，二原告将户口迁回被告红星合作社处后，被告红星合作社没有向其分配集体土地进行经营管理，也不承认其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般是指依法取得本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农业户口，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生产、生活的人，应以在本集体经济组织长期生产、生活作为确认标准，或者以在本集体经济组织生产、生活为基本生活保障等作为确认标准，确认其是否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可以享有本集体经济收益的分配等相关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本案中，二原告是否取得被告红星合作社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其享有被告红星合作社集体经济收益分配的前提条件。根据原、被告陈述以及二原告提交的《户口簿》、《结婚证》等证据反映，二原告虽然曾是被告红星合作社的原始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其由于读书原因已将户口迁出城镇并取得城镇非农户口，且其在毕业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均在城镇工作生活并已结婚，故其从迁出户口之日起已丧失被告红星合作社的农村集体经济成员资格。在被告红星合作社的集体土地于2002年被梧州市地产发展公司征收后，二原告出于各种原因陆续将其户口迁回被告红星合作社处，但被告红星合作社没有对其再分配集体土地进行经营管理，也不承认其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其未能向该院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将户口迁回被告红星合作社处后在被告红星合作社处长期生活、生产，或者以在被告红星合作社生产、生活作为基本生活保障等。因此，二原告不具有被告红星合作社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被告红星合作社不向其分配集体收益分红款并无不妥。据此，二原告诉请判令被告红星合作社向其支付分红款34800元及利息（利息自本案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4.75%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并自本案起诉之日起给予其同等分红待遇，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某霞、李某亮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70元，减半收取计335元，由原告李某霞、李某亮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材料：1.情况说明，拟证明李某霞和李某亮在本村有房屋，依靠在本村养殖或外出打工为生，有本村人员签字确认；2.养蛇协议书，拟证明李某霞在本村从事养殖业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材料：1.南宁江南区（2019）桂0105民初7887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要先由集体组织成员大会讨论决定再报政府确认的事实；2.梧州市梧农产改办法[2019]2号文件，拟证明认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要先由集体组织成员大会讨论决定再报政府确认的事实；3.梧州市社保局的协助调查函，拟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参加有市社保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对被上诉人所要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可。上诉人认为根据这份文件，可以证明民意是排在最后面的，只要有法有规，就应该依照法规确定，因为婚姻等原因迁入本村的，属于法定原因，本案中上诉人就属于这种情况；对证据3，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本村因为90%的土地被征用，大量青年外出打工，无论什么企业，都会给他们买社保，不能排除他们得到分红的权利。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存疑，这些证人身份证都没有提交，不知道是否是本村村民，对关联性也有异议，并非在本村养殖或在外面打工就是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该证据的合法性也有异议，本村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该由政府确认；对证据2，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对方是否从事养殖我方无法核实，对证据真实性无法认定，对证据合法性不认可。本院认为，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在卷佐证，但证明的内容和本案的关联性以本院查明的事实和说理阐述为准。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应支付分红款及利息给上诉人并给予上诉人享受集体经济组成成员资格和同等分红待遇？本院认为，上诉人是否取得分红款的前提条件是其是否具有红星合作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般是指依法取得本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农业户口，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生产、生活的人，应以是否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是否依赖于农村集体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条件，兼顾户籍、土地承包、履行集体义务等因素，综合确认其是否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案中，上诉人虽然曾是红星合作社的原始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后因读书原因上诉人李某霞于1992年9月将户口迁出，上诉人李某亮于1997年9月将户口迁出，两上诉人均成为城镇非农人口，之后，上诉人李某霞、李某亮分别于2004年8月26日、2009年8月18日将其户口迁回被上诉人红星合作社处，上诉人将户口迁出红星合作社后，均已在城镇工作生活并结婚，其后虽将户口迁回红星合作社，但仍然一直在外打工，并不依赖农村集体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且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红星合作社经法定程序重新确认或承认上诉人获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具有红星合作社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分红款及利息给上诉人并给予上诉人享受红星合作社的农村集体经济组成成员资格和同等分红待遇的诉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霞、李某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元（上诉人李某霞、李某亮已预交），由上诉人李某霞、李某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卓慧 审 判 员 李庆春 审 判 员 莫 芮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邓振裕 书 记 员 陈志恒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