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皖01民终1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俊峰，男，197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解飞，安徽晟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黎明，安徽国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善华，男，197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黎明，安徽国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飞，安徽国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丰县吴山镇井岗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长丰县吴山镇井岗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辰，男，长丰县吴山镇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峰，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俊峰、陶善华因与被上诉人长丰县吴山镇井岗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井岗社居委）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1民初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俊峰、陶善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起诉。事实及理由：1、依据合同相对性，井岗社居委非合同当事人，与本案无利害关系，无权提起诉讼，其诉讼主体不适格。井岗村民组、后郢村民组为独立民事主体，“大藕塘”系两村民组共同所有，土地征收后两村民组领取了征地补偿款，一审认定“大藕塘”为井岗社居委所有，系认定事实不清。2、两村民组依照法定程序将“大藕塘”发包给郑俊峰、陶善华，《承包大藕塘协议》载明该协议经村民大会充分讨论决定、村民组长等代表签字、吴山镇人民政府盖章，足以证实该协议经过了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和政府批准，故该协议合法有效。一审认定两村民组无权发包，发包程序违法，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井岗社居委以合同纠纷起诉，系适用法律错误。井岗社居委辩称，1、井岗社居委系基层群众自治性组织及涉案土地发包方，具有合法诉讼主体资格。2、“大藕塘”系井岗社居委代表农村集体所有，不属于井岗社居委下辖的井岗、后郢两村民小组及部分村民共同所有。3、郑俊峰提供的载有原井岗村后郢、井岗村民组史大有、史德松等部分村民签名及落款时间标注为“2005年1月8日”的《承包大藕塘协议》性质上属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该协议签订时间伪造，真实签订时间应当为2010年，一审鉴定结果亦反映协议上加盖的章自2008年才开始使用。4、郑俊峰、陶善华非原井岗村村民，《承包大藕塘协议》的签订未经井岗村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亦未报吴山镇人民政府批准，未经井岗村群众自治性组织对二人资信情况及经营能力进行审查，故协议签订程序违法。5、《承包大藕塘协议》内容显失公平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该协议约定的租赁期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最长期限，所约定的两千元承包费用未实际存在，原井岗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成员未享受到大藕塘等地块产生的发包收益。该协议存在欺诈，损害国家利益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等情形，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6、《承包大藕塘协议》及补充协议加盖的吴山镇人民政府公章仅系政府机关见证性质，不代表行政法意义上的行政审批。该协议未获政府批准，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7、郑俊峰、陶善华不具有村民集体内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资格，本案不适用“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案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井岗社居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郑俊峰、陶善华单方持有的《承包大藕塘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井岗社居委下辖井岗、后郢等村民组，1995年9月，长丰县根据国家和安徽省有关法律、法规、政策规定实施农村土地二轮承包，长丰县吴山镇原井岗村民委员会作为发包方与承包的农户分别签订了由长丰县人民政府印制的《耕地承包合同书》。长丰县吴山镇原井岗村民委员会的“大藕塘”系农田用水塘，由井岗、后郢组部分村民共同使用。长丰县吴山镇人民政府因建设需要征用了包括“大藕塘”在内的集体土地，2011年1月，长丰县吴山镇人民政府将征地款发放给被征地农户。2018年11月，因工程建设需要，长丰县吴山镇人民政府和井岗社居委工作人员要求郑俊峰将“大藕塘”周边建筑物清理搬离，保障项目施工未果。郑俊峰提供了其和陶善华（乙方）与后郢、井岗组（甲方）签订的《承包大藕塘协议》，协议约定后郢、井岗村民组将坐落在井岗上东、闫店庄南、西冲西位于中间位置名为大藕塘的农田承包给郑俊峰、陶善华用于放养水产品，承包期限为二十一年，从2005年1月8日起至2026年1月8日止，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由当地人民政府盖章作为见证。协议甲方代表由史大有、郑怀章等七人签名按手印，乙方由郑俊峰、陶善华签名加盖个人印章，长丰县吴山镇人民政府盖章，日期为2005年1月8日。2018年11月15日，长丰县司法局吴山司法所向在协议上签名的史大有、郑怀章等五人就协议签署情况进行了询问。2019年1月，井岗社居委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郑俊峰又提交了加盖长丰县吴山镇人民政府印章的，日期为2008年12月26日的《关于同意大藕塘承包兴修经过事实证明》一份及由村民20余人签名按手印，长丰县吴山镇人民政府盖章见证，签订日期为2009年1月8日，见证日期为2009年1月12日的《承包大藕塘补充协议》。井岗社居委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郑俊峰提供的三份文件材料加盖的“长丰县吴山镇人民政府”印章进行鉴定，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作出法大[2019]物鉴字第4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检材③（《承包大藕塘协议》）中的“长丰县吴山镇人民政府”印文与样本②（2019年9月6日2008年4月29日《吴山镇孕（环）检工作实施细则》）③（2008年5月15日《关于印发的通知》）⑧（《合肥市房屋所有权权属登记申请（审批）书》）中的“长丰县吴山镇人民政府”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检材③（《承包大藕塘协议》）中的“长丰县吴山镇人民政府”印文与样本①（2009年2月9日《关于印发的通知》）④（2005年2月15日《关于成立吴山镇村“两委”换届选举工作领导组的通知》）⑤（2005年4月27日《关于春季计划生育集中服务月奖惩责任兑现情况的通报》）⑥（《自产自销证明》）⑦（《证明》）中的“长丰县吴山镇人民政府”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井岗社居委支付鉴定费99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04年9月13日，郑俊峰在长丰县吴山镇井岗村成立“合肥长丰县四宝养殖场”，领取了《营业执照》。此外，郑俊峰领取了《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证照载明水域滩涂发包方为长丰县吴山镇井岗村。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第十四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长丰县吴山镇原井岗村民委员会在农村土地二轮承包时即是该村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发包方，其所辖的后郢组、井岗组不具有集体所有农村土地的发包权利，且案涉“大藕塘”属于农业用地，依法由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经营，郑俊峰、陶善华并非长丰县吴山镇原井岗村民委员会成员，二人承包经营“大藕塘”从事水产养殖，应当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故签订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郑俊峰、陶善华辩称二人流转承包经营“大藕塘”系村民一致同意，因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是建立在村民承包取得承包经营权后，采取转包、转让等方式，而协议上签名的村民未取得“大藕塘”承包经营权，故郑俊峰、陶善华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长丰县吴山镇原井岗村民委员会具有集体所有土地发包权利，后郢组、井岗组不具有集体所有土地的发包权利，故井岗社居委请求确认《承包大藕塘协议》无效的，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郑俊峰、陶善华与后郢、井岗组于2005年1月8日签订的《承包大藕塘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郑俊峰、陶善华负担；鉴定费9900元，由长丰县吴山镇井岗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4950元，郑俊峰、陶善华负担4950元。本院认为，井岗社居委诉请确认《承包大藕塘协议》无效，经查井岗社居委非该协议当事人，该协议签订后合同当事人均履行了各自合同义务，郑俊峰、陶善华依约承包经营合同项下“大藕塘”地块，且该地块至本案诉讼前已被征收，该协议权利义务关系已终止，故井岗社居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诉请有直接利害关系，即主体不适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1民初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长丰县吴山镇井岗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长丰县吴山镇井岗社区居民委员会，鉴定费9900元由长丰县吴山镇井岗社区居民委员会承担；郑俊峰、陶善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长海审判员  马枫蔷审判员  方玮韡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俞文静附相关法律法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