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随州市曾都区汉东路142号。负责人：李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军，湖北神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克忠，男，195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随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秀荣（何克忠之妻），女，195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随县。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明，随县洪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波，男，198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随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随州人保财险）因与被上诉人何克忠、代秀荣、张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民初1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随州人保财险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随州人保财险在交强险内赔偿52241.06元，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48277.36元；2.诉讼费用由何克忠、代秀荣、张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代秀荣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代秀荣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实际居住一年和在城镇工作一年的证据。其提供的租房合同为间接证据，没有提供租房备案证明、租金交付单据，没有提供银行工资流水证明或工资签收单。二、一审判决误工费错误。何克忠、代秀荣没有提供银行工资流水证明或工资签收单，不能证明其实际工作和收入情况。三、一审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明显过高。四、一审确定代秀荣营养费3000元过高，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过高。何克忠、代秀荣辩称：1.代秀荣的主要收入来源地、经常居住地均为城镇，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2.代秀荣在城镇务工。何克忠在随县三里岗香菇市场内从事搬运工作，没有固定的工作单位。随县三里岗香菇市场内香菇经营户很多，如果需要搬运服务，就打何克忠等搬运工的电话。何克忠平时住在代秀荣承租的房屋内。何克忠虽然没有提供其在城镇工作的证据，但其居住在城镇，应按居民服务业职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3.事故造成代秀荣十级伤残，一审支持其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合法。4.营养费由法院按惯例标准判决，合理合法。张波辩称：上诉并非针对张波，故没有答辩意见。何克忠、代秀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张波、随州人保财险赔偿代秀荣伤后经济损失178338.11元、赔偿何克忠伤后经济损失33844.13元。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代秀荣各项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2.案件诉讼费由张波、随州人保财险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0日14时12分许，张波驾驶车牌号为鄂Ａ×××××小型轿车，行驶在333省道周新线11KM+200M处，从鱼乐山庄岔路口出来左拐弯上333省道往三里岗方向行驶时，与左边直行的何克忠醉酒（90.72㎎／100ml）驾驶的鄂Ｓ×××××号两轮摩托车（后载代秀荣）发生碰撞，造成何克忠、代秀荣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8月14日，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波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何克忠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代秀荣无事故责任。代秀荣受伤后，先后在随县三里岗镇中心卫生院、随州市曾都医院、随州市中心医院外科住院治疗19天，同年8月18日出院，共花医疗费67394.99元，出院医嘱为回当地医院继续康复治疗、注意休息、营养饮食、定期复查。住院期间，随州人保财险先予支付代秀荣医疗费10000元。何克忠受伤后，在随州市曾都医院检查后，即在随县三里岗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18天，同年8月16日出院，出院后又购买药品及复查，共花医疗费5342.06元，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不适随诊。2019年2月22日，随州中意法医司法鉴定所受随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对何克忠、代秀荣伤情进行了法医鉴定后分别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2019］法鉴字第53号司法鉴定书的鉴定意见为：⑴何克忠因交通事故致全身多处损伤不构成伤残；⑵伤后误工120日，一人护理60日，营养60日；⑶后期促进半月板及韧带恢复、复查及对症治疗费用拟定为2000元。为此鉴定，何克忠支付鉴定费750元。［2019］法鉴字第54号司法鉴定书的鉴定意见为：⑴代秀荣因交通事故致头部损伤构成十级伤残；⑵伤后误工180日，一人护理90日，营养90日。为此鉴定，代秀荣支付鉴定费1050元。事故发生后，何克忠对其受损的鄂Ｓ×××××号两轮摩托车在三里岗镇摩托车维修店自费进行了修理。何克忠、代秀荣系夫妻关系，均系农业户口，自2016年1月1日起长期在三里岗镇街道租房居住生活，平时在三里岗香菇厂打工谋生。张波于2009年11月17日办理了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C1，有效期至2021年11月17日止。张波驾驶的鄂Ａ×××××号小型轿车登记其名下，鄂Ａ×××××号小型轿车于2018年4月26日以张波为被保险人在随州人保财险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7月19日0时起至2019年7月18日24时止，其中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100万元，并附加不计免赔险。何克忠、代秀荣请求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标准》计算二人经济损失，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代秀荣各项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合并处理。其中代秀荣诉请赔偿的经济损失明细有医疗费67394.99元、误工费38897元／年÷365天×180天=19182.08元、护理费38897元／年÷365天×90天＝9591.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天×90元／天＝1710元、营养费90天×50元／天＝4500元、残疾赔偿金34455元／年×20年×10%=6891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计178338.11元。何克忠诉请赔偿的经济损失明细有医疗费5342.06元、后期治疗费2000元、误工费38897元／年÷365天×120天=12788.05元、护理费38897元／年÷365天×60天＝6394.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天×90元／天＝1620元、营养费60天×50元／天＝3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750元、车损1450元，计33844.13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张波驾驶机动车与何克忠驾驶的机动车发生碰撞，造成何克忠、代秀荣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张波负此事故主要责任的事故认定书，客观、公正，且二被告对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可作为划分民事赔偿责任的主要依据，故张波应对何克忠、代秀荣受伤后的经济损失按主要责任即70%的比例予以赔偿。关于对何克忠、代秀荣司法鉴定意见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根据该规定，在对方当事人没有反驳证据且无新的鉴定意见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随州人保财险虽有异议，但在一审法院给予的期限内，并未对何克忠、代秀荣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申请重新鉴定。故对何克忠、代秀荣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和计算何克忠、代秀荣损失的依据。关于对代秀荣、何克忠相关损失的认定。⑴医疗费。经审核何克忠、代秀荣的医疗费票据，代秀荣医疗费67394.99元、何克忠医疗费5342.66元。经质证，随州人保财险对何克忠、代秀荣诉请的医疗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医疗费应当扣减非医保用药部分，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哪些是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也无法核实何克忠、代秀荣所花医疗费用中非医保用药的范围及应当扣除的具体金额，对随州人保财险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何克忠、代秀荣各自诉请的医疗费，予以支持。⑵后期治疗费。何克忠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身体受伤，后期需继续治疗、复查，必然会产生治疗费用，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对何克忠诉请的2000元后期治疗费，予以支持。⑶误工费。代秀荣目前虽已到退休年龄，但随州人保财险并无证据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且发生事故时代秀荣尚未达到60周岁。根据何克忠、代秀荣提交证据其二人长期在香菇厂打工谋生，酌定其误工费参照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38897元的标准计算。经法医认定，代秀荣、何克忠的误工时间分别为180天、120天。对代秀荣、何克忠诉请的误工费19182.08元、12788.05元，予以支持。⑷护理费。经法医认定，代秀荣、何克忠护理时间分别为90天、60天，其护理费参照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收入38897元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对代秀荣、何克忠诉请的护理费9591.04元、6394.02元，予以支持。⑸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出院记录及其他证据显示，代秀荣住院19天、何克忠住院18天，其标准可参照随州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市内标准90元／天计算。故对代秀荣、何克忠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710元、1620元，予以支持。⑹营养费。根据代秀荣提交的医疗机构医嘱显示，其出院后确需加强营养，且出院后仍需继续治疗、复查等，但其诉请金额过高，参照法医鉴定拟定的营养天数，对代秀荣诉请的营养费，酌定3000元。何克忠因无医疗机构的医嘱，其诉请的营养费，不予支持。⑺交通费。何克忠、代秀荣在本次事故中同时受伤，结合其交通事故发生地与医院、家庭住址、就医次数、法医鉴定及各自伤情等实际情况，酌定何克忠交通费300元、代秀荣交通费600元。⑻残疾赔偿金。随州人保财险在一审庭审中认为，代秀荣系农业户口，其残疾赔偿金应当参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代秀荣虽系农业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生活来源地及生活消费地均为城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规定，对代秀荣诉请按照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支配收入（年）34455元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注：34455元／年×20年×10%=6891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⑼法医鉴定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何克忠、代秀荣支付的法医鉴定费，系为计算其各项损失所支付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予以支持。⑽精神损害抚慰金。代秀荣在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并致残，对其身体、生活和精神造成严重伤害，对其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结合伤残等级、张波在事故中的过错责任，对代秀荣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予以支持。⑾车辆损失。根据何克忠提交修理票据、维修明细清单及事故认定书，何克忠车辆损失系实际发生，但何克忠诉请金额明显过高，且未经有关部门定损，酌定为600元。综上所述，经核实，代秀荣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67394.99元、误工费19182.08元、护理费9591.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1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68910元、交通费600元、法医鉴定费1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计176438.11元。何克忠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5342.06元、后期治疗费2000元、误工费12788.05元、护理费6394.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2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750元、车辆损失600元，计29794.1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张波驾驶其所有的鄂Ａ×××××号轿车在随州人保财险购买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张波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因何克忠、代秀荣损失已超过交强险相应的赔偿限额，故随州人保财险首先应在交强险项下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付代秀荣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支付何克忠、代秀荣赔偿金110000元（注：代秀荣的残疾赔偿金68910元+误工费19182.08元+护理费9591.04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1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计104333.12元；何克忠鉴定费750元+误工费4916.88元，计5666.88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支付赔偿金600元，上述三项合计120600元。何克忠、代秀荣超出交强险限额的经济损失即85632.24元（176438.11元＋29794.13元－120600元），因张波所有的鄂Ａ×××××号轿车在随州人保财险购买了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故随州人保财险在商业三者险100万元限额内直接向何克忠、代秀荣支付赔偿金即85632.24元×70%=59942.57元。其余损失，由何克忠、代秀荣自负。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何克忠、代秀荣赔偿金120600元（注：先予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予以扣减）；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支付何克忠、代秀荣赔偿金59942.57元。三、驳回何克忠、代秀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0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80元，分别由何克忠、代秀荣负担406元，张波负担174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二审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代秀荣的残疾赔偿金标准。代秀荣一审提供了其与个体工商户胡建签订的雇佣劳务合同以及胡建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代秀荣自2017年1月1日起受雇于胡建从事香菇精选等工作，工作地点在随县三里岗镇三里岗居民委员会。代秀荣一审提供了其与薛国的妻子何翠兰签订的租房合同、薛国与何翠兰的结婚证、何翠兰的身份证复印件、薛国的房屋土地使用权证，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了代秀荣自2016年1月1日起租住薛国××现××随县××里岗居民委员会的房屋。综上，代秀荣虽为农村户口，但主要收入来源地、经常居住地均位于城镇，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关于误工费。首先，关于代秀荣的误工费。如前所述，代秀荣自2017年1月1日起受雇于胡建从事香菇精选等工作，工作地点在随县三里岗镇三里岗居民委员会。故一审支持代秀荣的误工费正确。其次，关于何克忠的误工费。代秀荣与何克忠系夫妻，代秀荣租房是为了夫妻共同居住，应当认定二人共同租住在工作地点随县××里岗居民委员会。根据鉴定意见，何克忠存在误工时间，足见其受伤时具有劳动能力。何克忠主张其在随县三里岗镇香菇市场内从事香菇搬运工作并居住在妻子代秀荣承租的房屋内。本院认为，从一般夫妻共同居住、生活的情况来看，其主张存在可信性，故一审支持何克忠的误工费正确。据此，一审法院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工资收入标准计算何克忠、代秀荣的误工费，标准并非过高，应予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代秀荣十级伤残，且其并不负事故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无过高情形，应予维持。关于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代秀荣诉请营养费按50元/天的标准计算90天为4500元，一审法院支持了3000元，已经进行了扣减，且与当地经济水平相当，标准并非过高，应予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随州市财政局制定的《随州市市级党政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市内出差的，伙食补助费为每人每天90元。”据此，何克忠、代秀荣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90元的标准计算，符合上述规定，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随州人保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莹审判员 周 鑫审判员 李 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何沛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