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11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7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滦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久强，河北鸿然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197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滦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女，1973年9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滦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4，女，197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滦南县。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川，河北张宇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张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4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各继承张云凤、田春珍遗留房屋地上物折价款十分之一；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三被上诉人享有西邻张彦海、东邻邵永岭的三间平房各十分之一的份额、享有拆迁置换楼房面积各十分之一的份额、享有厢房补偿款（2098元）各十分之一的份额，属于在认定遗产范围上的重大事实错误。第一、上诉人认为未拆迁的三间平房，仅正房地上物部分属于遗产的范围（院内厢房由上诉人所建）。三被上诉人仅能够就正房地上物部分折价进行继承，无权继承三间平房的份额。平房份额必然涉及到宅基地使用权所对应的权益，但宅基地使用权并不属于遗产的范围。上诉人与本案被继承人生前一直在同一户内生活且名下无宅基地，按照“一户一宅”的原则，上诉人是本案所涉及的未拆迁平房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之一，随着张云凤、田春珍死亡，但该户并未注销，未拆迁的宅基地使用权属于目前户内人员（上诉人、其妻子王淑兰及两子女）所有。一审法院判决三被上诉人享有该处房屋各十分之一的份额，扩大了遗产的范围，分割了户内宅基地使用权人的权益，于法不符。第二、拆迁楼房面积不属于遗产。拆迁楼房是由宅基地使用权所对应的权益转换而来。宅基地使用权不属于遗产，在法律上没有任何的争议，那么三被上诉人就无权就因宅基地使用权权益转化而来的拆迁楼房面积主张继承。第三、已拆迁的平房院内的厢房是由上诉人所建，不属于遗产的范围，三被上诉人无权继承。一审法院按照“房地一体”原则，来处理涉及农村宅基地权益的继承，属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均已成家，分户另过，且家庭户内均分得了宅基地。张某2、张某4更是已将户口迁出了松树村，已经丧失了松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三被上诉人仅能在遗产范围内主张继承，无权就案涉宅基地使用权转换而来的权益进行主张，更不能主张继承（宅基地使用权不属于遗产，那么转化后的权益也不属于遗产）。《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继承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8点规定：农户家庭中父母与部分子女共为一户，该子女未另行分家并新分宅基地。父母死亡时，已另行分家的子女能否主张对相应宅基地上房屋进行继承？农户家庭中部分子女与父母分家另过;部分子女与父母共为一户且未新分宅基地。父母死亡时，已分家另过的子女主张对相应宅基地上房屋进行继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应释明当事人可对相应宅基地上房屋折算价值主张继承。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补充理由：一审判决对已经拆迁置换的楼房面积判决十分之一由三被上诉人继承，但按照拆迁补偿协议，拆迁楼房的面积包含住宅置换部分和住宅奖励部分，而涉案拆迁平房面积仅58.47平方米，即使三被上诉人可以继承涉案拆迁平房的话，他们对应的土地面积也应是58.47平方米，而按照拆迁补偿协议1平米土地面积置换0.7平米楼房面积，那么案涉拆迁平房面积所对应的楼房面积为40.9平方米。那么三被上诉人若继承十分之一份额，也就应当是4.09平方米。因此我们认为即使按一审法院的裁决思路，在计算三被上诉人可继承楼房面积上计算错误。 张某2、张某3、张某4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位于滦南县，西临张彦海、东临邵永岭，登记在本案被继承人张云凤名下的三间正房以及已拆迁置换的楼房面积、厢房补偿款属于本案的遗产范围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第一，未拆迁的三间平房，以及院内的厢房均属本案的遗产范围。被答辩人称厢房由他所建的事实不存在，也没有相关证据能够支持被答辩人的主张。公民的房屋属于个人的合法财产，按照我国《继承法》的规定是可以继承的。不论是城市人还是农村人，甚至国家干部，还是其他人，都可以按照《继承法》的规定享有继承权。《土地管理法》虽然明确规定农村宅基地属于集体所有。但是，宅基地上房屋的继承者在依法取得房屋所有权以后，宅基地的使用权随地面上的房屋所有权而转移，由继承者继续使用。这是物权法“房地一体”原则的必然要求。“房地一体”意味着“地随房走”。只有“房地一体”权利人才能完整地享有房屋的所有权，体现出对所有权的尊重和保护。房屋及其附属设施不是空中楼阁，其建造必然要占用一定的土地，离开了土地，房屋就成了一堆一文不值的瓦砾，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即是此理，故而，房屋的转移，必然导致土地使用权的转移。《继承法》第三条规定的遗产范围包括了房屋，房屋可以继承转移，项下的宅基地使用权依据“地随房走”原则，当然转移至继承人。被答辩人在上诉理由当中，把房屋和宅基地分裂开，认为答辩人只能继承地上物部分，宅基地使用权不能随房屋走的主张没有依据。另外，被答辩人主张院内厢房由他所建，并没有证据支持。涉案房屋登记在被继承人张云凤名下，该房屋属于遗产范围，被答辩人称未拆迁的房屋属于他和妻子及两个孩子所有，答辩人认为其主张剥夺了三位答辩人的继承权。一审法院判决三答辩人享有未拆迁房屋各十分之一的份额，份额虽然少，但是，答辩人考虑到父母已经去世，并不想在遗产份额问题上继续与被答辩人争执。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将未拆迁的三间房屋认定为本案遗产范围正确，宅基地随房走体现了“房地一体”原则，根本不存在被答辩人所诉一审法院判决扩大遗产范围的情形。第二、拆迁房屋置换的楼房面积属于本案遗产，所置换的财产权益，属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共同财产，按比例分割符合法律规定。正如被答辩人所述，拆迁置换的楼房面积，是用登记在被继承人张云凤名下的房屋置换而取得，张云凤名下的原房屋依法取得了集体土地使用证，政府拆迁时，经测量用原张云凤名下的三间平房置换了186.38平米的住宅楼，并因拆迁取得经济补偿共计16997元。因拆迁所得的楼房面积和补偿款是用平房住宅置换而来，属于用遗产置换的另一种形式的财产权益，一审法院判决由三答辩人依法享有继承权是正确的。第三、院内厢房被答辩人主张系他本人所建没有依据。院内的厢房是被继承人在世时建的，被答辩人称是他所建，答辩人不认可，被答辩人也没有证据。因此，一审法院把厢房列为本案遗产范围是正确的。二、一审法院按照“房地一体”原则，来处理涉及农村宅基地权益的继承，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不能以三答辩人已经成家，户口迁出松树村为由，剥夺答辩人的继承权。无论是现有房屋还是已经拆迁置换的住宅楼，均系被继承人张云凤、田春珍夫妇生前共同所有，二人先后去世后，涉案的未拆迁的三间平房以及用已经拆迁的三间平房置换的住宅楼属于遗产或遗产权益范围，三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同是被继承人的子女，均属于第一顺序继承人，根据《继承法》第9条规定：“继承权男女平等”的原则，答辩人虽然因婚嫁将户口迁出了松树村，但均依法享有继承权。被答辩人不能以不属于法律，且在河北省不认可、不适用的《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继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相关内容作为依据，剥夺和损害答辩人的继承权。关于一、二审诉讼费问题，现行《人民法院诉讼费办法》中明确规定了诉讼费四种负担的情形，一是败诉方负担；二是双方当事人负担；三是当事人协议分担；四是撤诉案件原告负担。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于法无据。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结果正确，被答辩人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没有理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依法维持原判。补充答辩：上诉方提出根据已拆迁的平房置换的住宅楼面积在拆迁协议当中明确注明因此而置换所得的是186.38平米。在拆迁协议中写的非常明确，无论是置换还是奖励都抛不开是以被继承人张云凤名下的三间平房置换所得。因此一审法院将此列为遗产范围并进行分割，这是正确的，并不存在上诉方所陈述的计算错误的问题。 张某2、张某3、张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继承现登记在被继承人张云凤名下，坐落于松树村的三间平房，以及已经拆迁置换的180平米住宅楼四分之三的份额。一审诉讼过程中，张某2、张某3、张某4变更诉讼请求为：因三原告对被继承人赡养较多，要求对遗产适当多分，另要求另三间已经拆迁的平房置换的楼房面积为186.38平方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父亲张云凤母亲田春珍婚生子女有：长女原告张某2、次女原告张某3、三女原告张某4、长子被告张某1。张云凤于农历2004年9月16日（经查为公历2004年10月29日）因病去世，田春珍于2018年10月24日去世。二人生前系倴城镇松树村村民，在该村有两处各三间平房。其中西邻张立权、东邻张佐良的三间于2018年7月1日由被告与滦南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已经拆迁，该征收补偿协议确认该处住宅置换楼房面积186.38平方米，并因拆迁取得经济补偿共计16997元，其中含主正房、倒座补偿款5847元，厢房补偿款2098元，搬迁费1052元，临时安置补助费8000元。另西邻张彦海、东邻邵永岭的三间现由被告占有。田春珍生前于2018年6月24日由张立权代书，经张瑞田、张瑞全见证订立遗嘱一份，主要内容为“立遗嘱人田春珍在松树村现有住宅新正房3间、旧正房3间（房产证号分别为：Ａ-××9；Ａ-11964），这两处房产原为立遗嘱人田春珍和其丈夫张云凤共同共有，张云凤已于2004年去世。田春珍愿将属于其自己所有的房产以及继承其丈夫的房产，在其百年后统由其子张某1单独继承。立遗嘱人在立本遗嘱时神志清醒，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不存在被人胁迫、欺诈等情形，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纯属自愿，因立遗嘱人是文盲，不会写字，故请本村村民张立权（本人签字捺印），无利害关系人张瑞田、张瑞全（均为本人签字捺印）在场见证并签字确认，立遗嘱人在听完代书人宣读后捺指纹予以确认。本遗嘱是立遗嘱人所立的最后一份遗嘱，如在此之前有其它遗嘱与本遗嘱内容相冲突，以本遗嘱为准”，立遗嘱人处由他人代为签字并由田春珍捺印，同时根据被告提交的现场录像显示，在捺印前田春珍明确表示将房子留给儿子即被告张某1。张立权在代书人处签字捺印，张瑞田、张瑞全在见证人处签字捺印。另田春珍生前于2018年10月2日至2018年10月8日在滦南县中医院脑病科住院治疗，住院病案显示入院情况为“神志清楚，言语含糊不清，精神可。”出院情况为“患者四肢活动、言语不清较前好转1，神志清楚，言语含糊不清，精神可。”现三原告以位于倴城镇松树村的三间平房（含三间厢房）及现在已经拆迁置换的楼房面积186.38平方米属于张云凤、田春珍的遗产要求继承，遂形成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两处各三间房屋应为原被告的父母张云凤、田春珍生前共同所有。张云凤于2004年10月29日去世，因其生前未立遗嘱应按照法定继承，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应为原、被告和田春珍五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规定，遗产范围为上述两处房产的一半，故此时三原告、被告和田春珍应分别继承上述两处房产的十分之一，上述两处房产的另一半应归田春珍所有。2018年10月24日田春珍去世，因其生前立有遗嘱，三原告虽对该遗嘱不予认可，但根据该遗嘱的内容、形式、证人证言及当时的录像综合认定，系田春珍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一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的规定，应按遗嘱继承，故上述两处房产中属于田春珍的一半及田春珍自张云凤处继承的十分之一应由被告继承。另因上述两处房产中东张佐良、西空地、南道、北张佐秋的一处已经滦南县国土资源局征收拆迁，根据征收补偿协议第1条“乙方集体土地上的平房住宅按照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宅基地面积1:0.7的比例置换住宅楼建筑面积”的约定，因拆迁所得的楼房面积系因平房住宅置换而来，因三原告分别自张云凤处继承了该处平房住宅的十分之一，故由三原告继承的此平房住宅的部分所置换的楼房面积应分别归三原告所有，另十分之七应归被告所有。另有因拆迁取得的经济补偿中的主正房、倒座补偿款5847元，厢房补偿款2098元，共计7945元，系因平房住宅拆迁取得，同样因三原告分别自张云凤处继承了该处平房住宅的十分之一，故上述款项中的十分之三应归三原告所有。因该房屋拆迁之前三原告并未再次居住，故因拆迁取得的搬迁费1052元，临时安置补助费8000元应归被告所有。另现仍位于倴城镇松树村西邻张彦海、东邻邵永岭的三间平房，应由三原告分别继承其中的十分之一，由被告继承其中的十分之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倴城镇松树村西邻张彦海、东邻邵永岭的三间平房，原告张某2享有十分之一份额，原告张某3享有十分之一份额，原告张某4享有十分之一份额，被告张某1享有十分之七份额；二、原位于倴城镇松树村东张佐良、西空地、南道、北张佐秋的三间平房因征收拆迁所置换的楼房面积，原告张某2享有十分之一份额，原告张某3享有十分之一份额，原告张某4享有十分之一份额，被告张某1享有十分之七份额；因该平房拆迁取得的主正房、倒座、厢房补偿款7945元，原告张某2享有794.5元，原告张某3享有794.5元，原告张某4享有794.5元，被告张某1享有5561.5元；三、驳回原告张某2、张某3、张某4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原告张某2、张某3、张某4负担760元，由被告张某1负担540元。被告负担部分判决生效即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被继承人张云凤、田春珍的遗产范围是否正确。 上诉人张某1和三被上诉人均认可被继承人张云凤、田春珍生前在倴城镇松树村建房六间，分别为西邻张彦海、东邻邵永岭的三间平房及东邻张佐良、西空地、南道、北邻张佐秋的三间平房。东邻张佐良、西空地、南道、北邻张佐秋的三间平房已经于2018年7月1日由上诉人张某1与滦南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上诉人张某1主张因已拆迁的平房面积为58.47平方米，因此置换而得的仅40.9平方米的楼房为遗产，三被上诉人不认可，主张置换而得的186.38平方米楼房均为遗产。本院认为，征收补偿协议中明确载明被征收人集体土地上的平房住宅按照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宅基地面积1:0.7的比例置换住宅楼建筑面积，同时对在上限长度区间内的占地面积超出土地使用证登记面积部分按照1:0.7的比例给予置换住宅楼奖励，最终确认住宅置换部分的置换面积为140平方米，住宅奖励部分的置换面积为46.38平方米，共计186.38平方米。因该平房住宅系被继承人张云凤、田春珍生前所建，故该平房住宅置换而得的186.38平方米楼房和西邻张彦海、东邻邵永岭的三间平房均应属于二被继承人的遗产。上诉人张某1主张置换而得的楼房面积中仅40.9平方米系遗产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张某1主张已拆迁的平房院内的厢房是其所建，不属于遗产，但三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被继承人张云凤、田春珍的遗产范围并予以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丽 审判员  李鑫 审判员  高颖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付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