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春元，男，汉族，1965年2月7日出生，住江西省漳树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新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樟树市杏佛路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27723679617。法定代表人：丁春元，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筝、胡颢，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淑林，女，1978年10月12号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金巢经济开发区。原审被告：徐文昌，男，汉族，1979年5月24日出生，住辽宁省凌源市。原审被告：江西天美源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上顿渡镇原火焰山农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20971449662。法定代表人：徐文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丁春元、江西省新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新兴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淑林、原审被告徐文昌、江西天美源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天美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5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春元、江西省新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筝、胡颢，被上诉人周淑林、原审被告徐文昌、江西天美源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到案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春元、新兴矿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5428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丁春元应偿付周淑林借款本金352000元、利息209525元，合计561525元（利息暂计至一审判决的计息节点2019年11月8日，后附本案还款计算表）;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归还利息包含年利率24%至36%的自然债务部分没有事实依据，且无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应属违法裁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归还的利息部分为10万元，但在判决书中对该部分利息归还情况的认定却是“根据原被告双方关于月利息为3%的约定，以借款本金35.2万元为基数，应视为偿还了9.47个月的利息”从该表述中可以看出，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归还的款项尽数划归于借款前几个月的三分利息，这与事实完全不符。根据本案事实，借款本金40万元于2016年3月29日借出，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1月12日、2017年1月26日、2018年7月31日、2019年9月11日分别向被上诉人还款15000元、9000元、36000元、40000元，总计还息10万元；从借款之日起至一审判决所确定的计息节点止。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36%（即月息三分标准）计算为464288元，即便按照年利率24%（即月息两分标准）计算亦为309525元，远远超出上诉人所归还的利息数额，上诉人连月息两分的标准都未能足额偿还，何来偿还24%至36%范围内利息的说法？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还利息应按照三分标准计算，无视上诉人合法主张，严重违背了最高法院民间借贷规定的相关标准，应属于违法裁判。周淑林辩称，没有具体意见，希望维持原判。周淑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责令丁春元、新兴矿业公司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利息226800元（然后自2019年11月9日起按本金40万元按月息2分继续计算至全部归还本金日止）；2、徐文昌、天美源公司对以上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代理费由丁春元、新兴矿业公司、徐文昌、天美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春元是新兴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文昌是天美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3月28日，丁春元、新兴矿业公司向周淑林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周淑林（身份证号）现金计人民币肆拾万元整，此款于2016年7月29日之前还清”。徐文昌在担保人处签名，天美源公司在担保公司处盖章。同月29日，周淑林将借款40万元汇至新兴矿业公司账户。2018年8月8日，周淑林作为甲方，丁春元、新兴矿业公司作为乙方，徐文昌作为乙方担保人，三方签订一份《还款协议确认书》，主要确认以下内容：乙方于2016年3月29日向甲方借款4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40万元、利息10.68万元，借款40万元在2019年6月30日一次性还清，上述借款按月息3分计算，按月结息；乙方尚欠甲方的利息10.68万元在2019年6月30日一次性还清；担保人徐文昌自愿以自身全部资产为乙方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不限于借款本息，还及于甲方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一切费用，保证期为还款期满后三年；因本协议履行发生纠纷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周淑林在甲方签名，丁春元在乙方签名，新兴矿业公司在乙方公司盖章，徐文昌在乙方担保人处签名。丁春元、新兴矿业公司先后于2016年3月30日向周淑林转账4.8万元，于2016年4月28日、2017年1月12日、2017年1月26日、2017年3月24日向徐文昌转账4.8万元、1.5万元、9000元、20万元，徐文昌于2017年6月19日出具收到新兴矿业公司利息2.3万元的收条。丁春元、新兴矿业公司先后于2017年1月25日、2018年7月31日、2019年2月2日、2019年6月6日、2019年9月11日向周淑林丈夫王良宗转账5.4万元、7.2万元、1.5万元、1.5万元、4万元。丁春元、新兴矿业公司还称其于2017年1月26日向徐文昌转账9万元用于还款，但其未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一致确认，除本案40万元借款外，丁春元、新兴矿业公司另于2016年4月向周淑林丈夫王良宗借款40万元。周淑林当庭确认：2016年3月30日转账至周淑林的4.8万元是还本案的借款，2017年1月12日、2017年1月26日转账至徐文昌的1.5万元、0.9万元是还本案的利息，2018年7月31日转账至王良宗的7.2万元其中有3.6万元是还本案的利息，2019年9月11日转账至王良宗账户的4万元是还本案的利息；徐文昌、王良宗收到丁春元、新兴矿业公司的其他款项是还王良宗另案的借款本息；没有收到丁春元、新兴矿业公司于2017年1月26日支付的9万元还款。徐文昌对天美源公司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担保责任没有异议。周淑林为本案诉讼花费律师代理费1.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周淑林在向丁春元、新兴矿业公司出借40万元的第二天，丁春元、新兴矿业公司便向周淑林转账4.8万元作为预付四个月的利息。本案的实际借款本金数额应为35.2万元，利息从实际出借之日起支付。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丁春元、新兴矿业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周淑林借款35.2万元，有借条、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为据，原被告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原被告签订的还款协议确认书和还款流水，借贷双方确定本案借款的利息为月利息3%。因丁春元、新兴矿业公司未提供9万元转账凭证，且周淑林对此笔还款也不予认可，对该笔还款本案不予认定。借款后，结合丁春元、新兴矿业公司提供的还款明细和转账凭证以及周淑林的质证意见，丁春元、新兴矿业公司借款后累计向周淑林偿还利息10万元。根据原被告双方关于月利息为3%的约定，以借款本金35.2万元为基数，应视为偿还了9.47个月利息，即至2017年1月14日的利息丁春元、新兴矿业公司已经付清，从2017年1月15日开始欠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尚欠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现借贷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早已届满，丁春元、新兴矿业公司至今仍然拖欠周淑林借款本金35.2万元及2017年1月15日后的利息没有偿还，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向周淑林承担清偿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关于担保责任，徐文昌、天美源公司自愿为本案借款本息承担担保责任，且没有约定担保方式，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周淑林在保证期间内诉至本院要求徐文昌、天美源公司对本案借款本息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周淑林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因原被告三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确认书中并未约定借款人丁春元、新兴矿业公司对涉诉律师代理费应该承担赔付义务，周淑林要求担保人徐文昌、天美源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没有事实根据，对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丁春元、江西省新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淑林偿还借款本金35.2万元并偿付利息23.39万元（为截至2019年11月8日的尚欠利息35.2万元，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9年11月9日起计付至借款还清日止）；二、徐文昌、江西天美源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徐文昌、江西天美源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丁春元、江西省新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追偿；三、驳回周淑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68减半收取5034元、财产保全费3770元，合计人民币8804元，由周淑林负担525元；由丁春元、江西省新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徐文昌、江西天美源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27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都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以上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利息的计算标准及金额如何认定？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所欠利息应以本金352000元，按月利率2%来计算，计算至2019年11月8日为309525元，减去已经偿还的10万元，所欠利息应该是209525元。本院认为，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8月8日，被上诉人周淑林与上诉人丁春元、新兴矿业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确认书》一份，内容载明，“一、丁春元、新兴矿业公司尚欠周淑林借款40万元，在2019年6月30日一次性还清…自协议签订后，上述借款按月息3分计算，按月计息，利随本清。二、丁春元、新兴矿业公司尚欠借款利息106800元整，在2019年6月30日一次性还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金进行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本案中，第一、丁春元分别于2017年1月12日、2017年1月26日、2018年7月31日归还利息1.5万、0.9万、3.6万，所还利息并未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第二、2018年8月8日的《还款协议确认书》是丁春元、新兴矿业公司与周淑林对借款本金和利息的重新确认，因此，至2018年8月8日经双方结算，丁春元、新兴矿业公司尚欠周淑林利息为106800元。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还款协议确认书》亦约定月息3分。2019年9月11日，丁春元还利息4万元，以352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息3分计算，应视为偿还了3.8个月利息，即偿还了从2018年8月8日至2018年12月2日的利息。截止2019年11月8日，丁春元、新兴矿业公司还欠周淑林11.2个月利息。丁春元未还的11.2个月的利息应以352000元为本金，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计为78848元。故丁春元、新兴矿业公司还欠周淑林本金352000元，利息106800元+78848元=185648元。因上诉人丁春元、新兴矿业公司上诉请求利息为209525元，本院以当事人的诉请为准，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丁春元、江西省新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54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54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54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丁春元、江西省新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淑林偿还借款本金352000元及利息209525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11月8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9年11月9日起计付至借款还清日止）；四、驳回周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68元、减半收取5034元，财产保全费3770元，合计人民币8804元，由周淑林负担917元，丁春元、江西省新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徐文昌、江西天美源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8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9元，由周淑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璆审判员 王一敏审判员 万燕飞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董珍书记员李恒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