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友田，男，196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颍上县黄桥镇庙后村程庄队7号，公民身份号码342128196108167339。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东霆，安徽繁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晨，男，198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翡翠路岸上玫瑰花园NA8幢603室，公民身份号码340321198504230153。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迎五，安徽品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子龙，安徽品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友田因与被上诉人**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6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友田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晨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晨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晨与程友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程友田出具30万元借条给**晨，实质上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属于在建设工程中最常见的借支工程款的行为。程友田承包中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中标的颍上县谢桥镇谢桥矿采煤塌陷区居民避险安置新区室外道路及给排水工程项目，当时项目的负责人为朱骏臣和**晨，程友田与朱骏臣等人签订有施工合同。工程业主方支付工程款必须走公司账户，但**晨一直以各种理由不给程友田拨付工程款，导致施工人程友田资金紧张。出于施工需要，程友田与**晨商量要求借支工程款用以支付材料款等支出。**晨便从其个人账户中借支工程款30万元给程友田先用，然后等工程结算后从程友田应得的工程款中将借支款扣除。从**晨提供的2018年7月3日和2018年7月24日两张“付款审批单”中可以清楚发现，付款内容为“谢桥塌陷区借款”，区域总经理一栏有**晨签名，财务总监一栏有裴阳华签名，部门经理一栏为程友田。这显然不符合个人之间民间借贷的形式，而是更符合借支工程款的审批形式。其对应的正是案涉的两张借条。另外，现业主方已向公司支付工程款近千万元，**晨等人到现在还未与程友田结算。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看似民间借贷，但实际上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晨以个人名义借支给程友田的30万元实际上是程友田借支的工程款。现一审判决程友田败诉，而**晨的工程款仍未支付给程友田，也未进行竣工结算，实为不妥。应等双方结算之后，再行确定多退少补。 **晨二审辩称：本案借贷关系属实，并非借支的工程款，双方之间没有承包合同的合作关系，双方都是中大公司的员工，不存在因工程需要借支工程款。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程友田支付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54000元（按月利息1.5%标准，从2018年7月24日计算至2019年7月23日，此后按照月利息1.5%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合计354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程友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日，程友田向**晨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晨现金贰拾万元整。借款人身份证342128****7339。借款一周内不收利息，一周后按1.5%收取利息”。次日，**晨向彭传侠6236****4401账户转款20万元。 2018年7月24日，程友田向**晨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晨人民币拾万元整（沙子款到后即付清）”。次日，**晨向彭传侠6236****4401账户给付10万元。 程友田称彭传侠系其妻子。 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程友田向**晨出具借条，**晨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程友田提供了借款，双方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程友田应当按照约定还款并支付利息。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晨要求程友田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就20万元借款约定了利息，故程友田应当自2018年7月11日起按照月利率1.5%支付利息；双方未就10万元借款约定利息，应视为无息借款，但程友田在**晨起诉后仍未偿还，应按照法律规定给付逾期利息。程友田所称的**晨需帮其结清工程款账目与本案借款争议无关，程友田以此抗辩，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程友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晨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分别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自2018年7月11日计算至款清之日、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7月10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二、驳回**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10元、减半收取3305元，由**晨负担165元、程友田负担3140元。 二审期间，程友田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中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出示原件），证明中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中标的颖上县谢桥镇谢桥矿采煤塌陷区居民避险安置新区室外道路及给排水工程项目的经营负责人是程友田，程友田系工程实际施工人。 证据二：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出示原件），证明：1.颖上县谢桥镇谢桥矿采煤塌陷区居民避险安置新区室外道路及给排水工程于2018年12月21日竣工验收合格；2.工程造价为1482.05万元。 证据三：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471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651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均为复印件），证明：1.**晨于2019年另外起诉的张乐群、祝辉民间借贷案件中，张乐群、祝辉均为项目负责人，与程友田身份一样，借款用途也与程友田一样均为用于支付工程材料费等事项，两案诉请均被法院驳回；2.中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认为**晨在公司任职期间，债务混同，以中大公司的内部资金调动或平账为由，掩饰为个人资金对外出借，主张中大公司及相关项目经理返还，虚构借贷事实；3.**晨于2018年1月起任中大公司副总经理兼安徽区域公司经理，于2018年10月从中大公司离职。其在中大公司任职期间每年平均收入为10-18万元之间。 证据四：建设工程合同即合同协议书（出示原件），证明颖上县谢桥镇谢桥矿采煤塌陷区居民避险安置新区室外道路及给排水工程由颖上县谢桥镇人民政府发包，中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承包，工程价款12782694.79元。 证据五：颍上县财政局谢桥镇财政所出具的《证明》（出示原件），证明就谢桥矿采煤塌陷区安置工程，当地财政已向中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拨付工程款1050万元。 证据六：2018年7月3日20万元付款审批单一张、2018年7月3日20万元借条一张、2018年7月4日20万元转账记录一张；2018年7月24日10万元付款审批单一张、2018年7月24日10万元借条一张、2018年7月25日10万元转账记录一张（以上均为复印件，原件系**晨提供，在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6759号卷内），证明：1.程友田分别于2018年7月3日和2018年7月24日以正常工程付款审批方式借支工程款20万元和10万元，并非向**晨个人借款；2.使用“付款审批单”，并有“区域总经理”、“财务总监”、“部门经理”、“经办人”签字，付款内容注明工程名称“谢桥塌陷区借款”等，不符合一般个人之间民间借贷的正常形式；3.使用先审批，后出具借条，再银行转账的形式，不符合一般个人之间民间借贷的正常形式。 证据七：30万元借条一张（为复印件），证明2018年6月12日，程友田向**晨借支工程款30万元，与本案性质一样，都是借支的工程款。程友田向**晨出具借条并非个人之间的借款，而是属于工程借款。 证据八：彭传侠银行流水（为打印件），证明除了**晨之外，朱骏臣也向程友田支付过工程款，故**晨向程友田的妻子彭传侠的转账并非个人之间的借款。 证据九：中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证明一份，证明裴阳华系中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区域公司财务总监。其在2018年7月3日的20万元付款审批单上签名和在2018年7月24日的10万元付款审批单上签名，可以证明该二笔钱是工程付款而不是个人借款。 证据十：中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关于颖上县谢桥采煤塌陷区项目资金报表及中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资金明细，证明：1.2017年5月15日，收到安徽筑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万元；2.2017年7月3日，付朱骏臣谢桥矿备用金16.4万元；3.2017年7月19日，付安徽筑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万元；4.2017年5月19日，收朱骏臣谢桥矿履约保证金1278269.48元；5.2017年12月4日，付安徽筑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30万元；6.2018年4月18日，付安徽筑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70894.08元；7.2018年11月15日，付安徽筑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00万元；8.2018年12月18日，收安徽筑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3871.72元。安徽筑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朱骏臣均因谢桥矿项目与中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有账目往来。其中，中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支付给安徽筑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7708940.8元。 证据十一：彭传侠建设银行6236681730000094401账户交易明细，证明：1.2017年11月16日，安徽筑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000555213210300000091账户转入31万元谢桥项目劳务款；2.2017年12月7日，安徽筑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000555213210300000091账户转入30万元劳务费；3.2018年4月18日，朱骏臣6214855491964066账户转入退税240290.51元；4.2018年6月5日，朱骏臣6214855491964066账户转入项目备用金43393.37元；5.2018年7月4日，朱骏臣6214855491964066账户转入项目款16.4万元；6.2018年7月4日，**晨6214865492559666账户转入谢桥项目借款20万元；7.2018年7月20日，朱骏臣6214855491964066账户转入项目备用金20万元；8.2018年7月25日，**晨6214865492559666账户转入谢桥项目借款10万元。从2017年11月16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安徽筑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2次支付工程款61万元，朱骏臣分4次支付工程款647683.88元，**晨分2次支付30万元。8次转账均与谢桥项目有关，安徽筑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朱骏臣、**晨均是与谢桥项目有关联的人和公司，**晨所转30万元也明确为工程借款，其中2018年7月4日同一天，朱骏臣和**晨都进行了转账。因此，**晨的30万元转账是支付工程款而不是个人借款，**晨主张个人借款明显不符合情理。 **晨对程友田二审提供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不知情，无法质证，**晨未签字，与**晨无关。对证据二：同证据一的质证意见，该验收报告能看出施工单位系中大公司，**晨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晨上诉了，该案现在上诉审理阶段，且该判决中一审法院并未认定证明内容系案件事实，也未认定**晨与中大公司债务和资金混同。对证据四：同证据二的质证意见，协议书上也是中大公司的章，与**晨无关。对证据五：不知情，与**晨无关。对证据六：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当时程友田向**晨借款据程友田说当时中大公司没有及时将工程款支付给程友田，程友田急需资金对外支付沙子款，因此向**晨借的款。**晨当时担任中大公司副总经理，其与程友田签署单据是为了明确收款人、收款账户，确定个人借款，与项目工程预支款无关。对证据七：30万元借条属实，程友田已经实际清偿完毕。对证据八：证据真实性不认可，朱骏臣与彭传侠之间的往来与**晨无关，朱骏臣是中大合肥分公司负责人，裴阳华是会计身份，具体谁聘请的会计不清楚。对证据九：三性有异议，中大公司作为**晨起诉的被告现有案件在诉，与**晨有利害关系，裴阳华有多重身份，《证明》不能达到对方证明目的。对证据十：三性有异议，不达到对方证明目的，程友田从事中大公司承接的工程不能代表不能从**晨处借款，中大公司与**晨有利害关系，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十一：交易明细没有加盖银行印章，真实性有待核实，安徽筑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晨无关，至于筑善公司、朱骏臣与彭传侠的资金往来**晨并不知情，对该证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晨二审未提供新证据。对程友田二审提供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2、4、5、6、7、9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因两份判决书尚未生效，本院不予确认；证据8、10、11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中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承建颍上县谢桥矿采煤塌陷区居民避险安置新区室外道路及给排水工程，程友田作为该工程的“经营负责人”，签订《中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约定程友田需向中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上交利润。现该工程已经竣工，并经颍上县谢桥镇人民政府验收。 二审期间，经本院询问，中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称：“2018年1月**晨任中大公司合肥分公司总经理，2018年10月离职；**晨出生于普通家庭，中大公司认为**晨的资金是在与中大公司合作期间积累的，中大公司认为**晨违规收取保证金、占用工程款，中大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程友田与中大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尚未结算；**晨向程友田（彭传侠）转款的个人账户与中大公司无关；据中大公司了解，程友田没有与**晨串通损害中大公司利益的行为”。 **晨称：“对法院的询问笔录和中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公安立案告知书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询问笔录中中大公司的陈述内容部分有异议，**晨原始资本积累并非是在与中大公司合作期间，此前已经完成原始资本的积累，且2016年左右自筹资金去购买了中大公司价值200万元的股票，现今仍然持有该股票，且与中大公司合作期间，合同约定的是2个亿的工程量，但实际在建工程达到20个亿，**晨自身有筹借资金的能力，**晨本人也有借款的能力，且笔录中明确了银行卡系**晨个人使用，与程友田之间并无串通行为，中大公司认可**晨本案主张的债权与中大公司无关。对中大公司提供的控告材料，与本案借款无关，中大公司报案所称内容部分不属实。公安立案告知书只是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对涉嫌犯罪的当事人的一份书面告知材料，不具有确定力。另，**晨没有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 程友田称：“对法院的询问笔录和中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公安立案告知书真实性均无异议，我方认为由于案涉工程是**晨通过朱骏臣与筑善公司向程友田支付的工程款，请求法庭调取筑善公司、朱骏臣、**晨银行账户流水以便查明案涉出借款来源于程友田承建中大公司工程的工程款。对中大公司提供的控告材料没有异议，公司认为**晨关于工程方面存在占用工程款、挪用资金的问题，不排除本案借款资金来源于工程款”。 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程友田上诉称案涉借款实系其以借支的方式向中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预支的工程款。是否成立，现分析如下：首先，中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承建颍上县谢桥矿采煤塌陷区居民避险安置新区室外道路及给排水工程，程友田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程友田施工期间，**晨系中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总经理（现已离职）。故中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与程友田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合同关系，合同主体并非**晨与程友田。其次，程友田向**晨出具案涉借条，并非向中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且**晨使用其个人账户向程友田的妻子进行转款，中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亦表示公司未使用过该**晨的个人账户。另，货币属于种类物，尚无证据证实该**晨的个人账户中30万元不属于**晨的合法资金。再次，中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明确表示公司尚未与程友田进行结算，且程友田不存在与**晨串通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因此，程友田的主张依据不足。**晨系案涉借条载明的出借人，且通过自己的账户履行了出借义务，其主张与程友田之间成立借贷关系，符合证据呈现的事实状态，一审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程友田与中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纠纷，可另行主张。 综上，程友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610元，由上诉人程友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崔 阳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