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5民终23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水佰润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法定代表人：魏某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某，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思敬，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某某，男，197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玉良，甘谷县大像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凡，甘谷县大像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天水佰润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水佰润公司)与被上诉人黄某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甘谷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3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水佰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斌、赵思敬，被上诉人黄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水佰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当对工程标的进行鉴定，以实际的建设施工花费为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了相关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进行施工，上诉人依据协议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工程款183000元，后被上诉人在继续施工过程中实际花费款项为6万余元，并不是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主张的157000元；二、该施工协议的签订者系公司股东叶廷贵，其与被上诉人系朋友关系，且叶廷贵因侵吞公司资产已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该协议的签订是双方之间为损害公司利益所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黄某某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天水佰润公司污水处理池重建合同，约定包工包料由黄某某施工修建，总价款34万元。该合同由天水佰润公司盖章黄某某签字。施工期间，天水佰润公司支付了2次工程款，共计187100元。该款项均是由天水佰润公司账户打入黄某某的账户。2017年5月26日，黄某某组织施工完工，并给天水佰润公司交付，其已正常使用。天水佰润公司尚未支付工程款152900元应当支付。二、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工程已经实际交付天水佰润公司使用，合同也约定了工程的总价款，涉案工程不存在鉴定基础。天水佰润公司上诉称叶廷贵与黄某某系朋友关系，因叶廷贵侵吞公司资产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本案合同的签订损害公司利益。该上诉理由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天水佰润公司与其股东叶廷贵之间的矛盾，是其公司内部矛盾，不能对抗答辩人。综上，天水佰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天水佰润公司支付拖欠黄某某的工程款157000元，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10200元，以上共计1672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天水佰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6日，天水佰润公司、黄某某签订天水佰润食品有限公司污水处理池重建合同，合同标的340000元，合同约定由黄某某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完成如下工程内容：1.在原有污水池地方，按照原有污水池设计图纸要求重建污水处理池；2.对大唐电厂与天水佰润公司污水池之间的倾斜围墙撤除重建；3.完成污水池周边填土的夯实及地面水泥硬化工作。其他约定：原有污水池由天水佰润公司自行组织开挖并搬运走所有废料，污水池主体工程完工后回填工程同样由天水佰润公司自行组织回填，所涉及费用与本合同的标的无关。同时该合同约定工程款的结算方式如下：1.黄某某的人员进场时，天水佰润公司预付工程款100000元；2.工程主体施工后期，天水佰润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0元；3.工程主体完工后，天水佰润公司支付工程款70000元；4.尾款70000元扣除保证金10000元后若天水佰润公司组织验收无质量问题后一次性付清，保证金10000元待验收合格一个月后付清。此外，该合同中双方还约定了违约责任，若双方发生违约行为，按合同标的3%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黄某某组织工作人员按时进场施工，但天水佰润公司却并未按照约定支付黄某某前期的工程预付款100000元，随即黄某某提出终止合同，天水佰润公司当时的执行董事叶廷贵（系天水佰润公司的股东）便以个人名义向黄某某出借97000元用于施工，随后黄某某便开始继续施工。此后，黄某某于2017年5月26日完成了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内容，但在黄某某开工至完工期间天水佰润公司分两次一共支付了黄某某工程款187100元，剩余工程款152900元虽经黄某某多次催要，天水佰润公司均以种种理由至今未支付。另查明，天水佰润公司、黄某某签订的天水佰润食品有限公司污水处理池重建合同系黄某某与天水佰润公司当时的总经理魏自忠签订的，天水佰润公司备存的合同与黄某某提交的合同内容一致，且在合同中甲方处均盖有天水佰润公司的公章，在负责人处却均未签名。此外，合同中约定修建的污水处理池黄某某修建完毕后，天水佰润公司已经于2017年5月底予以接收，并在日常经营生产中正常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并受法律保护，且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天水佰润公司、黄某某之间签订的天水佰润食品有限公司污水处理池重建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达成的，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内容均已完工，天水佰润公司也已经在接收黄某某所修建的污水池后正常使用，且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中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下列情形：（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天水佰润公司、黄某某之间签订的天水佰润食品有限公司污水处理池重建合同合法有效，对天水佰润公司、黄某某均具有法律效力，天水佰润公司、黄某某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黄某某在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相应工程后，其有权利按照合同约定向天水佰润公司主张相应的工程款。至于天水佰润公司应向黄某某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因合同总标的为340000元，而工程完毕后天水佰润公司分两次只向黄某某共计支付了工程款187100元，故应继续向黄某某支付剩余的工程款152900元。同时，天水佰润公司、黄某某在合同中约定若双方发生违约行为，按合同标的3%支付违约金，现天水佰润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黄某某剩余的工程款，其行为显然违反了合同约定，系违约行为，故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拖欠黄某某剩余工程款152900元3%的违约金较为合理，即由天水佰润公司向黄某某支付相应的违约金4587元。此外，对于天水佰润公司提出黄某某等人涉及与天水佰润公司的股东叶廷贵合伙在一起侵占公司财产而拒绝向黄某某支付相应工程款的抗辩理由，因天水佰润公司作为法人具有独立的人格，其在日常经营中以公司名义独立的行使权利并承担义务，该合同纠纷的主体是天水佰润公司而非当时的执行董事兼股东的叶廷贵个人，故黄某某有权向天水佰润公司主张债权，要求其以独立人格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同时，天水佰润公司辩称的黄某某与叶廷贵涉嫌一起侵害公司财产至今并没有任何的定论，而只是天水佰润公司管理层的怀疑，且股东个人的行为并不是免除公司义务的免责事由，若天水佰润公司的股东叶廷贵真正涉嫌侵害公司权益，天水佰润公司可依法向其股东主张权利，而不是用此理由对抗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故对天水佰润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为了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天水佰润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黄某某剩余工程款152900元，相应的违约金4587元，以上共计157487元。如未在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0元，减半收取1725元，由天水佰润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暂由黄某某垫付，待执行时一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天水佰润公司现有四名股东，叶廷贵持股比例为41%，系公司的执行董事，魏福定持股比例为29%，马维元持股比例为20%，陈础持股比例为10%。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的工程总价款是多少,拖欠工程款是多少。关于工程总价款，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了工程总价款为34万元。该合同加盖天水佰润公司公章，且天水佰润公司也留有一份与该合同内容一致的合同备案，该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涉案工程已经交付天水佰润公司实际使用，故本案的工程总价款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确定为34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故天水佰润公司请求对案涉工程进行鉴定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已付款，双方对叶廷贵支付给黄某某的97000元在款项性质上存在争议。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看，首先，叶廷贵作为天水佰润公司占41%股份的大股东，同时也是公司的执行董事，支付97000元给黄某某，是因当时天水佰润公司未按约定支付黄某某前期工程预付款，黄某某提出终止合同，叶廷贵支付97000元用于本案工程施工；其次，97000元也是一笔较大数额，但黄某某并没有给叶廷贵出具借条，该行为也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的基本形式。故叶廷贵支付黄某某97000元的行为应认定为天水佰润公司向黄某某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即本案工程已付款应为284100元（187100元＋97000元＝284100元），工程未付款为55900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若双方发生违约行为，按合同标的34万元的3%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按照未付款的3%判处违约金,但黄某某就违约金部分未上诉,故本院不再调整。关于天水佰润公司上诉称叶廷贵与黄某某串通签订案涉协议损害公司利益，因公安机关正在对叶廷贵进行立案侦查尚未有定论，且股东个人的行为并不是免除公司义务的事由，若天水佰润公司的股东叶廷贵涉嫌侵害公司权益，天水佰润公司可依法向其股东主张权利，故天水佰润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天水佰润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甘谷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3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天水佰润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黄某某工程款55900元，并支付4587元的违约金，以上共计6048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50元，减半收取1725元，由上诉人天水佰润食品有限公司负担621元，被上诉人黄某某负担11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50元，由上诉人天水佰润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242元，被上诉人黄某某负担22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宏权审 判 员 陈 萍审 判 员 雒 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丹书 记 员 周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