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105民初970号 原告：李东辉，男，汉族，1968年9月25日出生，无业，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被告：刘兴德，男，汉族，1934年3月7日出生，兰州四建第一工程公司职工退休职工，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被告：刘岩，男，汉族，1955年8月30日出生，兰州四建第一工程公司职工退休职工，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艺，甘肃方域西涛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列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 被告：兰州美好家园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学府路1999号（安宁综合社会福利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105MA73JW1C88。 法定代表人：杜浩冉，系该养老院执行董事。 原告李东辉诉被告刘兴德、刘岩、兰州美好家园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东辉、被告刘兴德、刘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司艺、被告兰州美好家园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浩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东辉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刘兴德、刘岩、兰州美好家园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李东辉父亲李伯鲁的治疗费61816.1元、丧葬费10368元、护理费1200元、误工费5500元、伙食费240元、乘车费190元、人身死亡赔偿金175000元、鉴定费6500元、精神补偿费30000元，共计300814.1。2、兰州美好家园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双倍退还护理费18000元，退还多收住宿费11100元，共计29100元。3、诉讼费、律师费由刘兴德、刘岩、兰州美好家园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李东辉当庭变更诉讼请求，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撤销对兰州美好家园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双倍退还护理费18000元，退还多收住宿费11100元，共计29100元的诉讼请求；将人身死亡赔偿金175000元，变更为190475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2月3日上午10点，在安宁区，刘兴德因生活琐事与同事李伯鲁（李东辉父亲）发生争吵，刘兴德将李伯鲁打伤。下午3点，养老院护理人员发现后通知双方家属，将李伯鲁接回家后修养观察。2月14日发现李伯鲁身体不适，送往兰州大学第一医院急症科治疗，2月17日医治无效去世。2月3日上午10时事情发生后，养老院既未向公安机关及时报案，也未将李伯鲁送医检查。家属对李伯鲁病情没有充分了解，养老院护理人员也未进行相关伤情告知。李东辉认为刘兴德、兰州美好家园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严重侵害了李伯鲁的消费者安全保障权利及健康权和生命权，故诉至法院。 刘兴德辩称：1、李东辉主张的事实及理由均不成立，2019年2月3日，刘兴德与李伯鲁发生纠纷系李伯鲁先行出手伤及刘兴德鼻梁，事后养老院对双方进行体检，均系皮外轻微伤，并未造成其他异常。2、《安公（西）行罚决字【2019】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明确载明“李伯鲁用杯盖将刘兴德鼻梁处打伤，随后刘兴德还手在李伯鲁胸口……”，李东辉提供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亡通知书》、《住院病历》均已载明，李伯鲁系多脏器功能衰竭、肠梗阻、肠坏死并有胆结石、陈旧性脑梗、癫痫等长期性的老年疾病造成的死亡，并未有任何有关胸口疾病或胸口处外力所伤的治疗及诊断记录。3、双方发生纠纷在2019年2月3日，但李伯鲁在事发半个月后才不适住院，不排除人类老年的正常死亡情况。李东辉所诉的治疗费、丧葬费、护理费、误工费与刘兴德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当予以驳回其诉请。 刘岩辩称：1、刘岩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刘岩与李伯鲁之间并不相熟，不存在纠纷。刘岩父亲刘兴德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法院应当驳回李东辉对刘岩的起诉。2、李东辉所诉不属实。刘兴德多次对李伯鲁予以照顾，分享水果、酸奶等物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李伯鲁系多脏器功能衰竭、肠梗阻、肠坏死死亡，其死亡并非因外伤造成。 兰州美好家园养老服务有限公司辩称：1、李东辉称兰州美好家园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履行看护职责失职没有法律事实和法律依据。自李伯鲁2017年11月23日入院以来，兰州美好家园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为其创建健康档案详细对其身体状况变化进行检测并记录在本，发现情况立马处理。2、根据兰州美好家园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护理记录所记2018年6月22日双方已有矛盾，工作人员上报领导与家属沟通，家属不同意调房也不同意调级，家属自述老人身体状况良好，可以自理。2019年2月3日上午10点，在兰州美好家园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内刘兴德与李伯鲁发生肢体冲突，10点50分工作人员在巡视过程中发现并了解得知系双方发生矛盾，工作人员立马为二者清理伤口、测量血压，并通知家属，兰州美好家园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不存在任何失职行为。3、在此之前双方于2018年6月22日发生了矛盾，起因是李伯鲁常私自动用他人物品，而斗殴事发当天也是因李伯鲁偷拿刘兴德抽屉中的食物而起。在双方签订的养老服务合同第七条、第八条已明确入住期间与其他老人发生争执、吵闹，家属有责任配合甲方做好劝说工作，若劝说无效发生打架、伤害等意外事件的责任由家属负责。2019年2月3日下午6点43分，李伯鲁在家属家属陪同下离开养老院，其表现并无任何不适，行动自如且无须旁人搀扶。根据双方约定，老人请假外出期间，一切责任自负，在离院的请假条中双方也再次明确了该责任。李伯鲁在家中度过十四天后，于2019年2月17日因术后多脏器功能衰竭身故，此前其身体状况良好，李伯鲁的死亡应属自身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李东辉向法庭出示的证据有：居民医学死亡证明书、兰州市公安局安宁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医疗病历、入院记录、死亡报告书、甘肃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殡葬收费收据、兰州美好家园公司收款收据、养老机构托养服务合同、车票、兰州美好家园为李伯鲁办理退院手续的通知、光盘、鉴定费发票、误工证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拟证明因李伯鲁的死亡应由刘兴德、刘岩、兰州美好家园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刘兴德、刘岩向法庭出示证据有：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李东辉所诉不属实，李伯鲁的死亡与刘兴德、刘岩没有因果关系。兰州美好家园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向法庭出示证据有：查房记录一份、生命体征记录表、健康档案、老年人日常生活能力评估、李伯鲁护理记录、关于2月3日纠纷的员工情况说明、2019年2月3日请假条、监控录像、托养服务合同、三级护理标准、房间内部陈设照片，拟证明李伯鲁的死亡兰州美好家园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3日，李伯鲁在兰州美好家园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开设的安宁区，与同室的刘兴德因生活琐事发生纠纷，李伯鲁用杯子盖将刘兴德鼻梁处打伤，随后刘兴德还手在李伯鲁胸口打了一拳。当日，李伯鲁被其子李东辉接回家。2019年2月14日，因身体不适住院治疗，同年2月17日死亡。兰州大学第一医院出具的死亡通知书载明，患者李伯鲁诊断为：多脏器功能衰竭；小肠坏死；急性肠梗阻；感染性休克；急性呼吸衰竭；急性心力衰竭；肾功能异常；凝血功能异常；血小板减少症；贫血；低蛋白血症；胆囊结石伴胆囊炎；陈旧性脑梗；高血压病；癫痫。在诉讼过程中，李东辉申请鉴定，经甘肃省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鉴定，并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甘中科（ＬＣ）司鉴字2019年第13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在鉴定意见中载明：“……结合案情分析：1、殴打是难以将阑尾末端与小肠系膜致密粘连形成內疝的；2、被鉴定人出现“腹胀不适”等肠梗阻症状是被殴打后间隔一周时间才发病的；3、急诊科就诊后就肠梗阻问题拟急行手术治疗，但被鉴定人家属拒行急诊手术治疗，延误病情。综上，本例被鉴定人李伯鲁2019-2-11因“肠梗阻”未及时赴医院救治，且就诊后未及时配合医院行急诊手术治疗，导致被鉴定人最终临床救治无效死亡，虽与2019-02-03当天被殴打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但考虑被鉴定人被殴打后因精神和心理受到刺激，引起抑郁、焦虑、烦躁等应激反应，使机体免疫力低下，神经-内分泌功能紊乱，胃肠血管痉挛、收缩，血流量减少至胃肠粘膜缺血、缺氧等胃肠功能的病理生理学改变，为“肠梗阻”病情发生发展的辅助原因，自身肠道存在解剖学异常等因素为主要原因，故被鉴定人李伯鲁因“肠梗阻”导致死亡，与2019-02-03当天被殴打之间存在辅助因果关系。本例被鉴定人李伯鲁属高龄人群，全身各器官生理机能减退，合并自身肠道形成內疝的解剖学异常，及自身对肠梗阻病情的延误等因素在死亡损害后果中占主要责任，殴打引起胃肠功能病理生理学改变为次要责任，故殴打在被鉴定人死亡损害后果中所占损伤参与度10%为宜。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伯鲁2019-2-11因“肠梗阻”导致死亡，与2019-02-03当天被殴打之间存在辅助因果关系，损伤参与度10%为宜。” 另查明，2019年4月4日，兰州市公安局安宁分局安宁西路派出所作出安公（西）行罚决字（2019）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现查明：2019年2月3日10时许，受害人李伯鲁在兰州市安宁区内，因琐事与同室老人刘兴德发生纠纷，后李伯鲁用杯子盖将刘兴德鼻梁处打伤，随后刘兴德刘兴德还手在李伯鲁胸口打了一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现决定罚款伍佰元。”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东辉诉请，刘兴德、刘岩、兰州美好家园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李东辉父亲李伯鲁的治疗费61816.1元、丧葬费10368元、护理费1200元、误工费5500元、伙食费240元、乘车费190元、人身死亡赔偿金175000元、鉴定费6500元、精神补偿费30000元，并出示居民医学死亡证明书、兰州市公安局安宁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医疗病历、入院记录、死亡报告书、甘肃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殡葬收费收据、兰州美好家园公司收款收据、养老机构托养服务合同、车票、兰州美好家园为李伯鲁办理退院手续的通知、光盘、鉴定费发票、误工证明等证据拟予以证明。刘兴德辩称，李东辉所诉的治疗费、丧葬费、护理费、误工费与刘兴德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当予以驳回其诉请。刘岩辩称：刘岩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刘岩与李伯鲁之间不存在纠纷；刘岩父亲刘兴德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法院应当驳回李东辉对刘岩的起诉。兰州美好家园养老服务有限公司辩称：兰州美好家园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履行看护职责没，李伯鲁在家中度过十四天后，于2019年2月17日因术后多脏器功能衰竭身故，此前其身体状况良好，李伯鲁的死亡应属自身责任；因李东辉诉请，父亲李伯鲁的治疗费61816.1元，并出示甘肃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和兰州大学第一医院住院病历，故本院对医疗费61816.1元予以确认。李东辉诉请，丧葬费10368元、伙食费240元、乘车费190元，因依法有据予以确认。李东辉诉请，误工费5500元，因李东辉未能就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向法庭出示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李东辉诉请，护理费1200元，并出示甘肃永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证明拟予以证明，因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而受害人李伯鲁住院期限为2019年2月14日至2019年2月17日，故本院支持984元。李东辉诉请，人身死亡赔偿金175000元，因依据甘肃省2019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49785元（29957元×5年）。李东辉诉请，鉴定费6500元，并出示甘肃省增值税普通发票拟予以证明，因该项诉讼请求有证据证明，故本院予以确认。李东辉诉请，精神补偿费30000元，因该项诉讼请求依法有据，但考虑受害人亲属的精神痛苦酌情支持10000元。上述该项经济损失共计239883.1元。结合甘肃省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甘中科（LC）司鉴字2019年第13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伯鲁2019-2-11因“肠梗阻”导致死亡，与2019-02-03当天被殴打之间存在辅助因果关系，损伤参与度10%为宜的鉴定结论，以及兰州市公安局安宁分局安宁西路派出所作出的安公（西）行罚决字（2019）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的事实认定，受害人李伯鲁与刘兴德均存在过错，刘兴德应承担上述损失中的部分损失，即承担11994元。李东辉主张刘岩对上述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刘岩辩称，刘岩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刘岩与李伯鲁之间不存在纠纷；刘岩父亲刘兴德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法院应当驳回李东辉对刘岩的起诉；因刘岩的辩解意见依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李东辉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李东辉主张兰州美好家园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损害赔偿责任，因李东辉未能就兰州美好家园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对此次伤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向法庭出示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李东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刘兴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东辉各项经济损失11994元； 二、驳回李东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27元、保全费2020元，由李东辉负担4130元，刘兴德负担21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义务方在履行期限内拒不履行判决书的，权利方应当在两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逾期申请的视为放弃执行。 审 判 长 史 兰 英 审?判?员??管兰成 人民陪审员 ??任国庆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薛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