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8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昌盛敏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爱县清化镇街道办事处电业局家属院2号楼西单元四楼东户。法定代表人：琚列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啸，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凡，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爱特驰轮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爱县工业聚集区（发展大道2009号）。诉讼代表人：周洪涛，河南爱特驰轮胎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向征，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斯派德轮胎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爱县工业集聚区（发展大道2009号）。法定代表人：韩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鹏，河南衡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昌盛敏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盛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爱特驰轮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特驰公司）、河南斯派德轮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派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博爱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2民初2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昌盛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啸，被上诉人爱特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向征、被上诉人斯派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鹏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昌盛敏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博爱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2民初288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依法应当共同对外承担债务。首先，工厂租赁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年8月28日，即从2018年8月28日起被上诉人斯派德公司租用好友轮胎有限公司的厂区以及生产轮胎器械进行生产，同时向好友轮胎有限公司、爱特驰公司支付租金，通过好友轮胎有限公司入库验收单可以看出，上诉人供应轮胎生产原料，虽然每次均有被上诉人爱特驰公司开具原材料供应货款发票，但实际生产公司以及原料使用人为被上诉人斯派德公司。结合2019年5月31日签订的协议第一条所述：“由于甲方的原因……”该甲方即斯派德公司的内容，进一步说明了二被上诉人的法人人格混同。其次，通过工商登记查询，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自然人，虽然股东组成略有差别，但场地使用，财务、人员等均一致，没有明确分开。最后，结合2018年9月27日二被上诉人共同出具《全钢产品涨价通知》也能证明二被上诉人在日常经营过程中实际为同一主体。符合法律规定的法人人格混同的基本特征，二被上诉人通过场地租赁协议的方式剥离不良资产，将优良资产由斯派德公司负担，严重侵害了昌盛敏公司的利益，故二被上诉人应当对欠付上诉人的货款承担共同偿还货款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证据有误致使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10月8日上诉人向二被上诉人发出的企业往来对账函，由于上诉人作为原料供应商直接与二被上诉人的采购部往来，且采购部也是能够核实上诉人供应原料的数量以此来推出欠付货款数额，上诉人并不清楚二被上诉人的内部印章管理规定，不能因为该印章为采购部章便认定不是二被上诉人的公司行为，另通过二被上诉人在对账函落款确认处共同盖章，进一步证明二被上诉人对于欠付上诉人货款有共同偿还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重要证据认定有误，没有查清二被上诉人的关联关系，致使上诉人的权益受到损害，请求依法公正判决。被上诉人爱特驰公司答辩称：我公司欠上诉人货款属实，关于如何偿还问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上诉人申请的资金占用损失我们不予承担。被上诉人斯派德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爱特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被上诉人斯派德公司不存在买卖业务关系，二被上诉人系两个不同的独立法人，不存在法人人格混同。1、2018年7月15日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爱特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此时，被上诉人斯派德公司尚未成立；2、2018年7月16日，被上诉人斯派德公司注册成立，独立法人，与上诉人至今未发生买卖业务；3、2020年3月30日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将爱特驰公司作为好友轮胎有限公司的关联公司宣告破产重整，而不包括被上诉人斯派特公司，即二被上诉人分别在工商局注册成立，均为自主经营、独立核算的法人实体单位，不存在所谓的法人人格混同。二、《工厂租赁合同》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1、2018年8月28日，被上诉人爱特驰公司、好友轮胎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斯派德公司签订《工厂租赁合同》，由被上诉人斯派德公司租赁好友轮胎有限公司的厂房、场地、机械设备，自筹资金，独立经营，该《工厂租赁合同》是三方当事人的证实意思表示；2、依据《工厂租赁合同》第四条约定：斯派德公司不承担爱特驰公司、好友公司的任何债权债务，现流动资产以约定为准置换，并非是债权债务的转移；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斯派德公司之间至今未发生买卖业务，置换条件不存在，被上诉人斯派德公司不应当对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4、依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合同，在上诉人供货达到100元时，由爱特驰公司协调，由斯派特供应其价值110元的轮胎，因上诉人未于斯派德公司发生实质上的买卖关系，也就不存在置换轮胎。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1、对账是财务对账，对过账后需要加盖公司的财务章，本案中，上诉人一再强调2019年10月8日的“对账函”，该“对账函”上未加盖斯派德公司的财务章，斯派德公司在本案一审开庭之前，根本就不知道“对账”这件事、也从未与上诉人对过账；2、上诉人所出示的“对账函”上加盖的是采购部的印章，斯派德公司从未与上诉人发生买卖业务，上诉人通过关系加盖的“采购部印章”，对斯派德公司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昌盛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爱特驰公司支付原告货款911292.7元及占用资金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9月2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斯派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爱特驰公司间，曾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签订有买卖合同，原告向被告爱特驰公司供应促化剂、氧化锌、钢帘线等材料，开具有增值税专用发票。经结算，被告爱特驰公司欠原告的货款数额为911292.7元。2019年5月31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内容大致为：1、截至2019年5月30日，爱特驰公司欠昌盛敏公司的货款为911292.7元，根据斯派德公司、爱特驰公司与好友轮胎有限公司签订的《工厂租赁协议》，斯派德公司对以上货款负责。2、自协议签订后，斯派德公司、昌盛敏公司签订采购订单，昌盛敏公司向斯派德公司供货。3、爱特驰公司同意按照昌盛敏公司给斯派德公司到货金额的110%的比例给昌盛敏公司开具轮胎，直至爱特驰公司与昌盛敏公司账务清零。4、爱特驰公司与昌盛敏公司账务清零后，斯派德公司与昌盛敏公司另行签订供货合同…，…等内容。落款处有昌盛敏公司印章，斯派德公司、爱特驰公司合同专用章。该协议签订后，协议第2、3、4项未履行。昌盛敏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5日，2019年10月8日，向二被告公司交付“企业往来对账函”，对账函有昌盛敏公司印章（有落款日期），爱特驰公司、斯派德公司均显示公司采购部印章（均无落款日期）。另查明，斯派德公司与爱特驰公司及案外人好友轮胎有限公司，曾于2018年8月28日签订“工厂租赁协议”一份。其中协议第四条三方约定的权利和义务中，斯派德公司的权利及义务第6项为：斯派德公司不承担爱特驰公司、好友轮胎有限公司的任何债权、债务，现流动资产以约定为准置换。爱特驰公司及好友轮胎有限公司的权利和义务第2项为：拥有对斯派德公司支付每月50万元用于偿还债务及自身运行费用的支配权。协议第五条为：因供应客户、经销商等需向斯派德置换，斯派德公司将爱特驰公司、好友轮胎有限公司现有客户的债权接手，爱特驰公司、好友轮胎有限公司用等额材料或成品双方对冲置换到斯派德公司，斯派德公司对双方约定的债务负责。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昌盛敏公司与被告爱特驰公司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供货给被告爱特驰公司，被告爱特驰公司未全面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关于欠款数额，原告与二被告间签订的协议已明确载明欠款金额为911292.7元，被告爱特驰公司认为需再对账确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抗辩意见。现原告要求被告爱特驰公司支付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斯派德公司是否对本案有付款义务，首先，原告所主张的根据“工厂租赁协议”第五条，斯派德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本院认为，第五条内容是对现有正常流动资产的置换的约定，对应的是“工厂租赁协议”第四条第6项（斯派德公司不承担爱特驰公司、好友轮胎有限公司的任何债权、债务，现流动资产以约定为准置换），并非原告理解的债务转移或新债务人加入，也非债的担保。“工厂租赁协议”中提及斯派德公司每月支付50万元用于清偿债务，相对方是爱特驰公司与好友轮胎股份有限公司，是其三方间的协议关系，也与本案无关。其次，本案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协议”，原告认可协议签订后，并未与斯派德公司发生协议约定的供货关系，故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且协议中“根据斯派德公司、爱特驰公司与好友轮胎有限公司签订的《工厂租赁协议》，斯派德公司对以上货款负责”的约定，对货款负责的依据是“工厂租赁协议”，而“工厂租赁协议”并不能证明斯派德公司应当对本案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再次，对账函中二被告公司均为采购部印章，且无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相关经手人员签名，其中2019年7月5日对账函中显示斯派德公司欠款数额为“0元”，根据交易习惯，对账函一般盖财务部门印章，如果盖采购部印章，必须有其他充分的证据证明盖章公司有付款义务，结合本案的实际债权债务关系，本院对对账函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斯派德公司承担连带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河南爱特驰轮胎股份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河南昌盛敏经贸有限公司欠款911292.7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9月25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河南昌盛敏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12元，减半收取645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1456元，由被告河南爱特驰轮胎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昌盛敏公司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证明自己分别在爱特驰、斯派德公司担任采购部长，在工厂租赁协议签订后，爱特驰公司将原材料移交给斯派德公司，2019年5月31日爱特驰公司、斯派德公司与昌盛敏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是其亲手签订，斯派德公司对上诉人债务承担责任；2019年10月8日由斯派德公司和爱特驰公司与昌盛敏公司的对账函所加盖采购部的章是其所盖。上诉人昌盛敏公司对以上证人证言质证认为：对证人陈述的真实性无异议，证人身份为爱特驰、斯派德采购部部长，签订2019年5月31日协议及2019年10月的对账函系职务行为，能够认定斯派德公司对上诉人昌盛敏公司款项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爱特驰公司质证认为，证人对财务对账制度说法是不正确的，公司对外对账一律是财务部财务章，采购部的章仅仅是内部章，是作为订单使用的。斯派德公司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合法性、关某、真实性均有异议：1、2018年8月28日之前，爱特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王立旗，不是韩杰，在破产公告中已经证实，该证人陈述是虚假的；2、2018年8月28日之后，斯派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韩杰，未聘请证人为斯派德公司采购部的负责人；3、斯派德公司对外对账是财务部门接头，不存在与采购部对接；4、该证人经手的2019年5月31日协议，斯派德公司的任何领导都不知道。被上诉人斯派德公司向法庭提交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8破7-3号公告，证明爱特驰实际控股人是王立旗，而不是韩杰，韩杰仅仅是爱特驰名义负责人。上诉人昌盛敏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其证明指向。被上诉人爱特驰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爱特驰公司并没有否认证人的采购部负责人身份，斯派德公司虽然对证人担任爱特驰公司、斯派德公司采购部负责人身份提出异议，但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因证人系2019年5月31日协议中斯派德公司、爱特驰公司经办人，结合工厂租赁协议、2019年10月8日对账函，证人证明的斯派德公司接受爱特驰公司库存成品并对爱特驰公司拖欠上诉人911292.7元承担责任应予认定。上诉人昌盛敏公司、爱特驰公司对斯派德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审理期间，2020年3月31日本院裁定将爱特驰轮胎有限公司、河南爱特驰轮胎股份有限公司、河南新好友轮胎有限公司与好友轮胎有限公司实质合并重整。因爱特驰公司破产重整发生在二审期间，经本院依法释明，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上诉人对爱特驰公司享有911292.7元债权。2、判决斯派德公司给付上诉人911292.7元欠款。对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爱特驰公司无补充意见，斯派德公司辩解其与上诉人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承担还款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2020年3月31日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将爱特驰轮胎有限公司、河南爱特驰轮胎股份有限公司、河南新好友轮胎有限公司与好友轮胎有限公司实质合并重整。周洪涛为破产管理人负责人。本院认为：斯派德公司应对本案诉争的爱特驰公司所欠昌盛敏公司911292.7元债务承担责任。理由：第一、2018年8月28日斯派德公司、好友轮胎有限公司、爱特驰公司三方签订的《工厂租赁协议》第五条约定因供应客户、经销商等需向斯派德置换，斯派德公司将爱特驰公司、好友轮胎有限公司现有客户的债权接手，爱特驰公司、好友轮胎有限公司用等额材料或成品双方对冲置换到斯派德公司，斯派德公司对双方约定的债务负责。后附清单客户欠款中包括爱特驰公司所欠昌盛敏公司的货款。庭审中，爱特驰公司明确表示完成了盘点附表中1901万元库存成品、原材料的移交，斯派德公司虽辩解不存在接收客户债权债务，但对接收库存成品、原材料并没有否认，结合证人张某的证言，能够证明斯派德全部接收了盘点附表中1901万元原材料库存和库存成品，所以斯派德公司应对盘点清单明细中有关上诉人昌盛敏公司的债权承担偿还责任。第二、2019年5月31日，昌盛敏公司与斯派德公司、爱特驰公司签订的协议第一条约定，由于斯派德公司的原因，截至2019年5月30日，爱特驰公司欠昌盛敏公司的货款为911292.7元，根据爱特驰公司、斯派德公司双方与好友轮胎有限公司签订的《工厂租赁协议》，斯派德公司对以上货款负责。因此斯派德公司应对昌盛敏公司911292.7元的货款承担责任。第三、2019年10月8日，昌盛敏公司与爱特驰公司、斯派德公司的企业往来对账函显示，截止2019年10月8日爱特驰公司、斯派德公司欠款911292.7元。该对账函加盖的虽然均为采购部章，但爱特驰公司与昌盛敏公司所签合同亦为采购部章，且证人张某身份能够证明其能够代表爱特驰公司、斯派德公司加盖采购部章，该证据进一步证明斯派德公司对所欠昌盛敏公司911292.7元货款的认可。综上斯派德公司是应对本案诉争的爱特驰公司所欠昌盛敏公司911292.7元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昌盛敏公司辩解斯派德公司与爱特驰公司人格混同，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博爱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2民初2880号民事判决；确认河南昌盛敏经贸有限公司对河南爱特驰轮胎股份有限公司享有911292.7元债权；河南斯派德轮胎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河南昌盛敏经贸有限公司欠款911292.7元；驳回河南昌盛敏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12元，减半收取645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456元，由河南爱特驰轮胎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912元，由河南斯派德轮胎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  杨 柳审判员  范炳鑫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郭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