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6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货车帮科技有限公司，住贵州省贵阳市经济开发区开发大道1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40929489226。法定代表人：马桂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梓洋，男，198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远立，男，198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贵阳货车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阳货车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远立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5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阳货车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确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的企业规章制度不完善系滥用司法裁判权，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的违规行为进行处罚，并认定上诉人依据推断确定被上诉人存在虚报费用行为，与客观事实不符。叶远立答辩称，其2015年4月21日入职，于2019年3月12日收到公司HR的解除劳动合同邮件，劝退原因为虚报费用2000元，本人于3月19日正式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在仲裁的时候，对方公司说的是虚报费用为1879元，现在主张又不一致。根据对方公司制度规定，一线城市出差补贴60元每天，住宿费用220元每天，本人在广州出差，属于三类标准，故本人应该每天可以报销最高280元，酒店的费用每天是不一样的，是否包含早餐价格也是有差距的，公司主张虚报费用的核定标准不充分。我实际是按照220元每天报的费用，没有超过280每天的标准，不存在虚报的情况。本人的报销是通过领导层层审批才进行发放的，按照流程不属于虚报，公司认定我虚报费用而将我开除违法，请求维持原判。原告贵阳货车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原告无需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阳货车帮公司于2014年3月11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计算机信息科技技术开发、咨询及服务；软件开发；计算机网络工程；计算机软硬件销售；电子产品及机械设备的研发及销售；网站设计、通信系统开发集成，广告制作、代理及发布；停车场服务；进出口贸易；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国内呼叫中心业务；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道路普通货运（无车承运）；汽车信息咨询服务（以上经营范围涉及前置许可的须持证经营），营业期限为2014年3月至2024年3月10日。2014年4月9日，被告叶远立进入原告贵阳货车帮公司工作。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于2018年4月9日签订期限为2018年4月9日至2023年4月8日期间的《劳动合同》，约定乙方的工作岗位为片区经理，乙方的工作地点为江苏省，甲方安排乙方实行标准工时工作制，甲方由于工作需要，经与乙方协商可以延长工作时间，每月不超过36小时。甲方每月15日前支付乙方上月工资。合同约定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甲方有权解除劳动合同：（1）旷工时间超过三天的；（2）打架斗殴、吸毒、嫖娼、赌博、恐吓威胁辱骂单位领导的；（3）拒不服从公司工作安排的；（4）贪污、侵占、盗窃、营私舞弊情节严重的（金额超过1000元即视为情节严重）；（5）违反工作规定或操作规程，给单位造成严重经济损失的（金额超过3000元即视为严重经济损失）；（6）对个人信息作虚假陈述；（7）未经甲方书面同意，在其他单位任职；（8）其他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合同签订后，被告进入原告处工作。原告制定《差旅管理制度》、《员工行为规范奖惩管理办法》，被告确认知悉并同意遵守以上制度和奖惩管理办法，该办法规定：违反公司财务规定，虚报冒领费用者，以严重违纪行为论处，公司给予即时解除劳动合同，并处人民币500-3000元的罚款，且视其给公司造成的损失情况向其追究相应的法律责任和赔偿。根据《差旅管理制度》，被告按层级标准为第三类标准，且被告出差地广州为一线城市，故享受的差旅报销费（仅包含生活补贴、住宿费、交通费）最高为220元每天。庭审中，原告提交了：1、《叶远立2018年11月至12月期间虚报住宿费用计算表》，计算表载明被告2018年11月20日至30日期间差旅酒店水单均为208元，2018年12月1日酒店水单为342元，12月2日至8日期间酒店水单均为218元，2018年12月9日至30日期间酒店水单均为220元，实际费用为每日184元或189元。同时，原告提交了其工作人员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谈话纪要、酒店订单系统照片、情况说明、转账及报销凭证，用以证明被告以重复报销的方式虚报2018年12月1日、9日、15日住宿费用，将其个人消费一同开具到住宿费发票，而并非实报实销，被告在谈话纪要中陈述认可重复报销了12月9日的费用，但认为并不清楚重复报销的情况，只是按照住宿酒店水单报销，因水单打印错误导致，且重复报销的钱已经退回给原告；对于每月报销220元的问题，是因公司制度规定220元/日是最高标准，并没有规定在220元以内实报实销，因其消费的金额每次都高于220元，故按照最高标准报销。从酒店订单系统照片中显示被告所住的房间价格为189元/天，被告的报销凭证转账记录中显示被告在2018年11月15日至11月30日期间的住宿报销费为15天，金额为1798元；2018年12月1日住宿费为342元。经原告进行审批实际报销天数为8天，报销住宿费为1676元。2018年12月1日和15日期间的住宿费3284元；2018年12月15日至31日期间的住宿费为3520元。被告2018年11月15日至11月30日期间的住宿费报销单中，被告原申请报销天数为15天、住宿费为1798元（2018年11月21日，为342元每天），经原告审批后实际报销天数为8天、报销住宿费为1676元。2019年3月12日，原告的组织发展部向原告的工会发出《关于解除叶远立、段彬劳动合同的征求意见函》，函中载明经其内审调查发现被告在广州工作住宿酒店期间，存在虚增酒店住宿费用报销、重复报销的行为，故根据公司的《差旅管理制度规定》以及《员工行为规范奖惩管理办法》，其决定拟给予被告解除劳动合同、永不录用的处罚。同日，原告工会向原告的组织发展部作出《关于解除叶远立、段彬劳动合同的答复函》，答复对该部拟解除被告劳动合同的处罚无异议。同年3月19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因被告违反财务规定虚报差旅费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故决定于2019年3月12日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被告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4192.8元。2019年4月1日，被告叶远立向贵阳市花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3200元。该委经审理后于2019年6月2日作出花劳人仲案字[2019]第15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人民币壹拾壹万叁仟伍佰肆拾贰元肆角（￥113542.4元），因原告不服该裁决故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结合原被告诉辩意见、举证质证意见等案件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是否虚报相关费用，原告是否应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首先，根据原告提交的转账及报销凭证，可以看出原告公司财务的报销审批程序严格，被告的住宿费报销款均未超过220元每天的标准，符合原告各项规定制度的规定，并不能以被告以每日的最高标准报销认定违反公司制度规定。依照《关于解除叶远立、段彬劳动合同的征求意见函》，结合原告公司相关行政管理人员与叶远立的聊天记录截图、谈话纪要、原告审核查实申请人在2018年12月重复报销天数为1天、住宿费220元，被告对于重复报销的款项已经退还，原告亦予以接受；而原告制定的《员工行为规范奖惩管理办法》第5.2.3.3（22）条中的“虚报”与其《劳动合同书》中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贪污、侵占、盗窃、营私舞弊”是不同概念，原告混淆了其之间的定义、性质及处理方式，且该条款中的“违反公司财务规定，虚报、冒领费用者，以严重违纪行为论处，公司给予及时解除劳动合同，并处人民币500-3000元罚款，且视其给公司造成的损失情况向其追究相应的法律责任和赔偿。”规定中没有对虚报、冒领费用明确具体的量化标准，系不完善的企业规章制度，且根据该条款的规定，如被告存在虚报冒领的情形应给予500-3000元的罚款，但原告在查实被告存在重复报销的情形后并未及时向被告作出过罚款决定。其次，原告依据与被告的聊天记录、谈话纪要、一张酒店订单系统照片，以及被告的主动退款行为推断并认定被告将个人消费一同开具到住宿费，从而重复报销和虚假报销住宿费，缺乏事实依据，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告以被告违反财务规定虚报差旅费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应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对于赔偿金的金额，被告于2015年4月9日至2019年3月12日在原告处工作，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4192.8元，因此赔偿金的金额为113542.4元（14192.8元/月×4个月×2倍），对该金额被告亦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于仲裁裁决原告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3542.4元予以支持，故原告请求裁决原告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阳货车帮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原告贵阳货车帮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贵阳货车帮公司提交被上诉人2019年2月份工资条，拟证明被上诉人因违规被处罚2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叶远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表示其并未违规，是公司强制罚款。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本案事实有当事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证明及身份信息、《劳动合同》、仲裁裁决书、薪酬确认单、制度沟通确认函、差旅管理制度、员工行为规范奖惩管理办法、虚报住宿费用计算表、叶远立聊天记录截图、谈话纪要、酒店订单系统照片、转账凭证、报销单、报销凭证、酒店订房价格截图、酒店水单、征求意见函、答复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工资表、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作证，且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原判确认上诉人贵阳货车帮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是否正确。就争议焦点而言，第一、根据本案上诉人贵阳货车帮公司提交的转账及报销凭证等证据，上诉人公司财务的报销审批程序严格，又根据双方劳动合同，上诉人公司《差旅管理制度》5.4条：出差补贴、住宿的标准及细则载明的内容，被上诉人叶远立在一线城市的住宿费报销标准为最高220元每天，出差补贴的标准为120元每天，而被上诉人叶远立每日报销的费用并未超过上述标准，符合上诉人公司财务制度规定的边界范围。第二、上诉人公司依据与被上诉人叶远立的聊天记录、谈话纪要、酒店订单系统照片，以及被上诉人叶远立的主动退款行为推定被上诉人叶远立违反公司财务制度，重复或虚假报销住宿费，没有事实依据，原判认定上诉人贵阳货车帮公司以被上诉人叶远立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关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根据劳动者的工作年限确定赔偿金额为113542.4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贵阳货车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贵阳货车帮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有临审判员  李 蓉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马紫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