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再4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永明，男，1965年10月20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遵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国，河北华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唐山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幸福花园小区C区07独立商业。 法定代表人：何连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玉维，北京市京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北省唐山市东方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遵化市文茂大街南侧。 法定代表人：张玉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丰，男，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再审申请人郭永明因与被申请人唐山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泰公司）、河北省唐山市东方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建安）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民终9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冀民申556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郭永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国，被申请人昆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玉维，被申请人东方建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永明申请再审称：（一）昆泰公司将案涉房屋权利转让给东方建安后，东方建安又将合同权利转让给郭永明，郭永明成为案涉房屋的最终权利人。且该案在审理中，昆泰公司认可将房屋转让给东方建安所有，18,869,004元工程款债权已经消灭。（二）郭永明在2018年2月5日的民事诉状中请求判令昆泰公司履行向郭永明交付抵债房屋或偿还工程款18,869,004元。现二审法院认为“《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东方建安请求昆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权利已经归于消灭，无权将上述权利进行转让”，据此判令郭永明已经无权取得工程价款；但是基于郭永明同时诉请主张抵债房屋的权利，那么在郭永明不应取得工程价款的情形之下，二审法院应依法判决昆泰公司将案涉房屋过户交付给郭永明，而不是驳回诉讼请求。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支持郭永明的诉讼请求。 昆泰公司辩称：1．被答辩人已将通过债权转让协议取得的唐海幸福花园小区5xx号楼住宅及其附属用房（共60套商品房，总面积5,502.69平方米，详见清单）指定由遵化市堡子店金瑞铁选厂购买，并向遵化市堡子店金瑞铁选厂履行抵债房屋的交接（具体见2017年11月14日郭永明给答辩人发出的指定抵债房屋购买人名单通知书）。依此通知书，郭永明的再审诉讼主体不适格。退一步讲，因遵化市堡子店金瑞铁选厂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法庭应依法追加其参加本案诉讼，避免出现错判。2．被答辩人认可原一审结果。现在被答辩人在再审中又要求答辩人继续履行合同，配合房产过户，显然自相矛盾。在没有撤销遵化市人民法院（2018）冀0281民初1034号民事判决书前提下，被答辩人无权要求答辩人继续履行合同，配合房产过户。3．被答辩人和东方建安在原二审答辩意见中一直强调《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并不是约定将房屋抵债给东方建安，而是由东方建安为昆泰公司寻找买主，抵债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根据《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约定的内容，所谓以房屋抵顶工程款的约定，实际是东方建安为昆泰公司寻找真正购房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因未办理产权转移手续不能产生效力。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5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3条的规定，以房抵债协议必须在办理产权转移手续后才能生效。根据上述被答辩人及东方建安的二审答辩意见证明他们也承认《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并没有生效和实际履行，在此情况下，被答辩人在再审中还要求继续履行《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及办理过户手续，显然自相矛盾且于法无据。4．被答辩人还要求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答辩人根本无法配合。因为在本案涉及的60套房产上至少有4家主体将其依法查封，有些主体已申请主管法院对60套房产进行评估拍卖，已进入实质执行程序，因此答辩人已无能为力协助办理过户手续。5．《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涉及用60套房屋顶18,869,004元工程款并不准确，严重侵害答辩人利益。东方建安欠郭永明本息16,723,377元并不真实，真正欠郭永明的是于宪法，东方建安只是为于宪法提供担保，不排除于宪法也在给郭永明还款，在此情况下，郭永明在重复受益，因此应将于宪法追加进来参加诉讼，将实际欠郭永明款项说清楚，确保本案依法查清案件事实。 东方建安辩称：一、以房抵债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已经实际履行。2016年9月22日，昆泰公司用唐海幸福花园小区5xx号60套商品房抵顶所欠我公司18,869,004元工程款，并于当日交付。2017年2月，我公司给昆泰公司出具19张、总金额18,869,00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已下帐。昆泰公司在答辩状、上诉状中均认可房屋已经抵顶给我公司的事实，承认收到我公司开具的18,869,004元收条和发票，并认为金钱给付之债已经消灭。二审法院也认为“以房抵债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东方建安请求昆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权利已经归于消灭”。既然如此，昆泰公司就应该依据抵债协议约定办理抵债房屋的登记，因为只有办理了抵债房屋的登记才能使工程款债权最终消灭，才能最终实现合同目的。二、昆泰公司应为郭永明办理产权登记。三、所有查封行为均在抵债发生之后，不影响抵债房屋的产权登记。 郭永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昆泰公司履行向郭永明交付位于唐海幸福花园小区5xx号楼住宅及其附属用房（共60套商品房、总面积5,502.69平米，详见清单）的义务或偿还原告18,869,004元。2、判令昆泰公司自2014年11月25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郭永明利息至清偿债务之日止。3、判令东方建安对昆泰公司履行上述第一项、第二项义务与被告昆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8日，昆泰公司与东方建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东方建安承建昆泰公司开发的位于“唐海县滨海大街南侧”的幸福花园小区Ｅ标段的“土建、安装等及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142942700元。后工程施工完毕并经验收合格。因昆泰公司未支付东方建安工程款，2016年9月22日，昆泰公司作为甲方，东方建安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协议内容为：“……第一条，甲方将唐海幸福花园小区5xx号楼住宅及其附属用房以抵工程款的方式支付给乙方。第二条，双方共同确认，甲方现将其开发建设的唐海幸福花园小区5xx号楼住宅其附属用房（总面积为5502.69平米），其中住宅实测建筑面积5035.2平米（详见附表）、附属用房实测建筑面积467.491平米（详见附表），甲方协助给乙方指定的购买人（以下简称购买人）办理相关购房手续。根据实测建筑面积计算，上述房屋总房款为人民币18869004元（大写：壹仟捌佰捌拾陆万玖仟零肆圆整），双方同意抵顶工程款18869004元。本协议签订后乙方须30日内出具本协议抵顶工程款的发票。第三条，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不得将上述房屋进行出租、出卖等处理行为，并负责保护上述房屋维持签订本协议时的原有状态，乙方有权利对上述房屋进行处置，包括并不限于再次抵顶、销售、留用等方式，甲方不得存在异议，乙方处置上述房屋后，应以书面形式正式通知甲方。第四条，乙方在处置本协议范围内的房屋前须提前将指定的购买人名单（须乙方盖章确认）提供给甲方；乙方组织购买或抵顶的第三人与甲方就上述房屋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办理相关手续。第五条，乙方指定的购买人与甲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甲方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向乙方指定的购买人开具相应的销售票据并同时办理相关事项的其他财务缴费手续。第六条，甲方与购买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发生的相关费用，以及办理房屋权属证书时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的契税、印花税、产权代办费、物业费、供暖费、以及按照惯例应由房屋购买人承担的费用等均由房屋的实际购买人承担。上述费用由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另行向甲方和物业公司支付。第七条，甲乙双方及购买人办理完上述第五条、第六条财务手续之后，甲方负责于30日内向乙方指定的购买人正式移交房屋。第八条，本协议签定之日，视为上述抵顶房屋总房款等额的工程款甲方已支付完毕，以房抵顶工程款的事项即告完结。甲方与乙方或乙方指定的购买人或抵顶的第三人，自行履行双方所签署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与义务……”。2017年2月，东方建安分19次为昆泰公司开具了总价款为18869004元的工程款增值税发票。另查，东方建安及于宪法曾数次向郭永明借款，2016年6月18日，于宪法作为借款人，东方建安作为担保人为郭永明出具借款12778944元的借款条一张。2016年10月13日，杨森作为甲方，郭永明作为乙方，东方建安作为丙方签订还款协议，协议约定：“一、甲、乙、丙三方共同承接唐山兴盛房地产承德上二道子江水湾项目建设工程（施工该项目），现该项目已接近尾声。二、该项目结算后，甲方须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合作应分红利人民币陆佰万元（￥6000000元）。三、丙方作为担保人，自愿为甲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017年11月2日，郭永明作为乙方与东方建安作为甲方，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为：“鉴于：甲方与唐山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债务人）于2016年9月22日签订合同编号为ＫＴＤＣ-ＤＦ-001《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确定甲方享有对债务人18869004元的债权，并同意用债务人位于唐海幸福花园小区5xx号楼住宅及其附属用房（附表，总面积5502.69平米）抵顶上述债权。据此，甲、乙双方签订本《债权转让协议书》，甲方自愿将其对债务人18869004元的到期债权及其以房抵债的债权实现权利全部转让给乙方；经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转让内容：1、甲方将其对债务人的到期债权18869004元及其《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中确定的用债务人位于唐海幸福花园小区5xx号楼住宅及其附属用房（总面积5502.69平米）抵顶上述债权而产生的权利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按照本协议直接向债务人主张权利。2、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对债务人18869004元的到期债权，同意用债务人位于唐海幸福花园小区5xx号楼住宅及其附属用房（总面积5502.69平米）抵顶上述债权。3、甲方在签订本协议的同时，将其合法拥有上述权利的相关依据向乙方交接完毕。二、保证责任，甲方保证债务人履行义务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乙方完全实现本协议的债权权利后，视为甲方偿还给乙方18869004元欠款，乙方冲减对甲方的债权数额（说明：截止2017年10月1日甲方欠乙方借款本息合计16723377元、承德上二道子汇水湾项目欠款600万元）……”。同日，东方建安为昆泰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债权转让通知书，唐山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根据我公司与郭永明于2017年11月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我公司已将对你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壹仟捌佰捌拾陆万玖仟零肆元（￥18869004元）及于2016年9月22日签订的《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中确定的用位于唐海幸福花园小区5xx号楼住宅及其附属用房（附表，总面积5502.69平米）抵顶上述债权而产生的权利全部转让给郭永明，请你公司及时向郭永明履行义务。特此通知，通知人：河北省唐山市东方建筑安装有限公司，2017年11月2日，附1、《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2、抵债楼房及其附属用房明细表；3、郭永明联系方式：电话：139××××3975，住遵化市三间房小区，邮编：064200”。2017年11月3日，经遵化市公证处现场公证，郭永明的委托人员关淑英将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债权转让通知书于遵化市邮政局文柏路邮政营业厅用编号为10XXXXXXXX26的国内标准快递邮寄送达昆泰公司，并由昆泰公司签收。2017年11月14日，郭永明向昆泰公司出具“指定抵债房屋购买人名单通知书”，该通知书内容为：“唐山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我郭永明已经受让河北省唐山市东方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对你公司的18869004元债权及《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中确定用位于唐海幸福花园小区5xx号楼住宅及其附属用房（附表，总面积5502.69平米）抵顶上述债权而产生的全部权利。《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其《债权转让通知书》已经送达你公司。根据《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之约定，现我方指定遵化市堡子店金瑞铁选厂作为上述抵债房屋的购买人，请你公司在接到本通知15日内，将上述抵债房屋与遵化堡子店金瑞铁选厂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开具销售发票和其他相关事项的财务手续，并履行抵债房屋的交接。特此通知，债权人：郭永明（签名、捺印），电话：139××××3975，2017年11月14日。附：遵化市堡子店金瑞铁选厂，住所地遵化市，法定代表人李百成。”并于当日向昆泰公司邮寄送达，昆泰公司并已签收。现昆泰公司并未就“房屋抵债工程款协议”中约定的抵债房屋与郭永明、东方建安及遵化市堡子店瑞金铁选厂任何一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东方建安与昆泰公司于2010年11月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10年7月11日、2011年5月5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于2016年9月22日签订的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等一系列合同，均系东方建安与昆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东方建安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2010年7月11日、2011年5月5日的协议约定完成了相应的建设工程，并且工程经验收合格。郭永明与东方建安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亦系郭永明与东方建安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且该债权转让行为亦通知了昆泰公司。东方建安与昆泰公司签订的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及唐海县幸福花园小区5xx号楼清单，对交付楼房的具体时间、房屋坐落及每栋房屋的价值均作了具体约定，且相应的建设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具备交付条件。东方建安与昆泰公司签订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后，东方建安为昆泰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工程款发票，依据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及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的约定，昆泰公司应与郭永明或郭永明指定的购买人遵化市堡子店金瑞铁选厂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开具销售发票，但昆泰公司并未按东方建安与昆泰公司签订的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的约定与郭永明或郭永明指定的购买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向郭永明或郭永明指定的购买人开具相应的发票，致郭永明或郭永明指定购买人未能按协议约定向昆泰公司交纳契税等费用，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并未履行。故昆泰公司应支付郭永明相应工程款18,869,004元。郭永明与东方建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向昆泰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的时间为2017年11月2日，昆泰公司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的时间为2017年11月5日，但依据东方建安与昆泰公司签订的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昆泰公司最迟应于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1个月内与郭永明或郭永明指定购买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开具销售发票。现郭永明要求昆泰公司按本金18,869,00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理据充足，但日期应自昆泰公司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1个月，即2017年12月6日开始计算。东方建安与昆泰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东方建安保证昆泰公司履行义务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东方建安应对昆泰公司给付郭永明工程款18,869,004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唐山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郭永明工程款18,869,004元，并自2017年1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被告河北省唐山市东方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对被告唐山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郭永明上述工程款及利息负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郭永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01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0,014元，由被告唐山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昆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郭永明的诉讼请求；2、由郭永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由《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书》约定的内容证实，该协议书系昆泰公司与东方建安签订的以房屋抵顶欠付工程款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关于“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结合协议书第八条关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视为上述抵顶房屋总房款等额的工程款甲方已支付完毕，以房抵顶工程款的事项即告完结。甲方与乙方或乙方指定的购买人或抵顶的第三人，自行履行双方所签署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与义务”的约定。因《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书》并未就涉案房屋未办理权属登记的情况下发生其他权利义务变更时如何处理作出约定，且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则该合同应自签订之日生效，而东方建安向昆泰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亦是履行上述合同义务的表现，故昆泰公司与东方建安之间因欠付工程款的债权归于消灭，并转化为交付房屋的请求权；2、根据郭永明与东方建安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该协议约定了东方建安将其对昆泰公司享有的18,869,004元到期债权及《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书》确定的权利均转让给郭永明的相关情况。但因《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书》已免除了昆泰公司的付款义务，且协议第三条亦约定东方建安处置房屋的方式为再次抵顶、销售、留用等，则上述协议中约定的“18,869,004元到期债权”已不存在，转让到期债权的约定应属于无效约定；3、涉案房屋于2017年4月13日已被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局作为东方建安的财产予以查封，查封时间早于《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签订时间（2017年11月2日），亦早于《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时间（2017年11月3日）和郭永明出具《指定抵债房屋购买人名单通知书》及邮寄的时间（2017年11月14日）。东方建安在其抵顶的房屋被公安机关查封情况下，与郭永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客观上不具备履行条件。昆泰公司系因客观原因未能履行交房义务，不存在过错，应予免责；4、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昆泰公司与东方建安签订的《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东方建安请求昆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权利已经归于消灭，更无权将上述权利进行转让，则一审法院认定昆泰公司向郭永明支付工程款不妥，应予纠正。另，昆泰公司未能履行上述协议约定的交付房屋义务系因房屋被公安机关查封所致，不存在过错，相关责任应予免除。因保全行为发生在东方建安与郭永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之前，则东方建安与郭永明签订上述协议的效力以及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问题，系二者内部之间存在的权利义务争议，本案不宜涉及，应另行处理。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8）冀0281民初103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郭永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1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0,014元，由郭永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14元，由郭永明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2017年5月25日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出具（2017）冀0209民初1928-2号民事裁定，将案涉房产中的45套作为昆泰公司的财产予以查封，2019年5月25日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出具（2017）冀0209民初1928-4号民事裁定，将上述房产继续查封至2022年5月14日。2019年11月18日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出具（2019）冀0227财保213号民事裁定，将案涉全部房产作为昆泰公司财产查封至2022年11月17日。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郭永明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昆泰公司交付案涉房产并支付利息或者偿还其18,869,004元及利息。原审及再审中昆泰公司与东方建安均主张双方之间的旧债已消灭，且郭永明再审时明确要求昆泰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交付案涉房产并办理过户手续。本案中，案涉抵债物为不动产，对不动产的交付不仅包括不动产的转移占有，还包括法定登记交付。昆泰公司与东方建安签订的《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书》，系当事人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昆泰公司和东方建安具有法律约束力。东方建安与郭永明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然签订合同时法院已查封了案涉部分房屋，但查封行为只是使合同标的物因受到限制而依法不能在查封期间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不影响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成立。东方建安已将债权转让的情况及时通知了昆泰公司，因而昆泰公司应当向郭永明履行《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书》项下的合同义务。昆泰公司在一审及再审庭审笔录中均认可，收到2017年11月14日郭永明向其发送的指定抵债房屋购买人名单通知书，可以证明郭永明按照《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方式行使权利并配合履行相应义务，从昆泰公司的抗辩意见看是其拒绝认可郭永明享有《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书》合同项下的权利，故昆泰公司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不能成立。昆泰公司应在案涉房产解除查封后依据《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书》的约定为郭永明办理房产登记手续。 关于是否应支付利息的问题，再审庭审中，东方建安与昆泰公司认可房屋已向东方建安交付。郭永明与东方建安亦认可2017年11月2日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后，案涉房产已交付给郭永明，郭永明提交的房屋交接确认书及交接单也证明这一事实。故郭永明要求支付其自2017年12月6日至房屋办理过户之日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郭永明申请再审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二审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民终9145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8）冀0281民初1034号民事判决； 二、唐山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符合法律规定过户的条件下，按《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书》的约定，为郭永明办理位于曹妃甸区住宅房号为：3XX、3XX、3XX、3XX、4XX、4XX、4XX、4XX、5XX、5XX、5XX、5XX、6XX、6XX、6XX、6XX、7XX、7XX、7XX、7XX、8XX、8XX、8XX、8XX、9XX、9XX、9XX、9XX、10XX、10XX、10XX、10XX、11XX、11XX、11XX、11XX、12XX、12XX、12XX、12XX、13XX、13XX、13XX、13XX、14XX、14XX、14XX、14XX、15XX、15XX、15XX、15XX、16XX、16XX、16XX、16XX、17XX、17XX、17XX、17XX号房产及地下室房号为1、2、3、4、5、6、7、8、9、10、11、12、13、14、15、16、17、18、19、20号附属用房的相关房产登记手续； 三、驳回郭永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1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0,014元，由唐山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14元，由唐山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慧 审判员  李源 审判员  宋威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