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树斌，男，196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丹丹，四川律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辉，四川律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庆海，男，198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焕，山西银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莎，女，198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觅蜜，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树斌因与被上诉人宋庆海、李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7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树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宋庆海与李莎向赵树斌偿还借款100万元，并从2019年3月1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还清本金止（截止到2019年4月8日，利息为253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庆海、李莎承担。事实和理由：1.赵树斌已以其他方式向宋庆海提供借款，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宋庆海应当履行偿还借款义务；2.赵树斌与宋庆海签署的《还款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宋庆海应当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3.《顶账协议》已实际履行，《顶账协议》中涉及的两辆车已由介休义安佳乾煤化有限公司交付给洛阳非常耐火材料营销有限公司，涉案车辆所有权当时已转移至洛阳非常耐火材料营销有限公司，赵树斌有权处分涉案两辆车并以其名义主张涉案两辆车的欠款。 宋庆海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2.赵树斌未向宋庆海支付现金、转账等货币，也未支付实物，借款事实不存在；3.《顶账协议》是案外人义安佳乾煤化有限公司与洛阳非常耐火材料营销有限公司经济纠纷，与宋庆海无关，不存在宋庆海欠款转变为借款的事实；借条和还款协议系被赵树斌所逼而出具。 李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案涉债务发生在宋庆海与李莎结婚之前，即使属实，也与李莎无关。 赵树斌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宋庆海、李莎向赵树斌偿还借款100万元，并从2019年3月1日起，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还清本金为止（截止到2019年4月8日，利息为25333元）；2.宋庆海、李莎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日，赵树斌向宋庆海转账支付3万元。 2012年1月18日，赵树斌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甲方洛阳非常耐火材料营销有限公司与乙方介休义安佳乾煤化有限公司签订了《顶账协议》。该协议载明，乙方欠甲方耐火材料款，双方达成协议：乙方用奔驰ＣＬＳ350轿车一辆，车牌号晋Ｋ×××××顶欠甲方耐火材料款20万元，合计顶账115万元；双方交付时，甲方验收车辆状况、相应手续、随车工具等，确认无误后方可接受，过后发生的一切费用甲方自理，乙方协助；协议一式四份，双方盖章后生效，财务凭协议下账；甲方自接车之日起，一个内要办完过户手续，乙方协助。 一审庭审中，赵树斌陈述，车辆晋Ｋ×××××登记在宋庆海的母亲名下，车牌号晋Ｋ×××××登记在山西介休三盛焦化公司名下，当时介休义安佳乾煤化有限公司和山西休三盛焦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宋庆海的父亲；上述两辆车在协议签订后交给了赵树斌，但是没有办理过户手续，顶账已完成，但是后来宋庆海借故将两辆车开走。宋庆海陈述，上述两辆车实际没有交付过给赵树斌。 2012年4月26日，宋庆海向赵树斌出借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赵树斌人民币900000元人民币（玖拾万元整）于10月1日一次性还清，于每月2分利息18000元。”赵树斌陈述，该90万元并非实际支付，而是宋庆海将《顶账协议》中用于顶账的晋Ｋ×××××和晋Ｋ×××××两辆车开走，应两车作价90万元。 2018年7月21日，赵树斌和宋庆海签订了《还款协议》，载明：2012年2月2日，宋庆海借赵树斌现金3万元；2012年4月26日宋庆海因特殊情况将赵树斌的两部轿车开走，双方同意两部车作价90万元，宋庆海出具借条注明90万元车款在2012年10月1日前还清，每月利息18000元。现双方协商同意借款数额按125万元认定，从2019年3月1日起，每月还款3万元，直至还清为止；如有违约的，债务人自愿承担借款总额的2%利息计算。 后宋庆海向赵树斌还款25万元，赵树斌于2018年7月22日出具《收据》。 另查明，宋庆海和李莎于2016年7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4月4日登记离婚。 一审查明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以下证据材料：各方主体资格证明、还款协议、借条、银行存款凭条、收据、顶账协议、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结婚证、离婚证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 一审认为，赵树斌主张的向宋庆海出借的两笔借款。第一笔是赵树斌向宋庆海转账支付3万元，并在双方的《还款协议》中予以明确，一审予以确认。另一笔90万元，赵树斌并未实际支付，而是宋庆海将介休义安佳乾煤化有限公司用于抵偿洛阳非常耐火材料营销有限公司材料款的两辆汽车开走，作价90万元，一审认为赵树斌陈述的该“借款支付方式”不能认定为赵树斌向宋庆海借款。理由如下：第一，按照《顶账协议》，材料款系介休义安佳乾煤化有限公司欠付洛阳非常耐火材料营销有限公司，赵树斌、宋庆海均不是该债权债务关系的任何一方主体。第二，即使按照《顶账协议》履行后，晋Ｋ×××××和晋Ｋ×××××两辆车也应当按照协议转移登记在洛阳非常耐火营销有限公司名下，实际上，赵树斌没有证据证明两车进行了转移登记，即《顶账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完毕。洛阳非常耐火材料营销有限公司和介休义安佳乾煤化有限公司之间关于材料款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第三，即使《顶账协议》履行完毕，赵树斌是洛阳非常耐火材料营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能将洛阳非常耐火材料营销有限公司的财产与赵树斌的个人财产混同，不能认定两辆车为赵树斌所有，其无权处分该两辆车，更不能以该两辆车的交付作出履行借款的出借方式。因此，虽然宋庆海向赵树斌出具了借条和《还款协议》，赵树斌因没有实际履行出借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赵树斌主张的90万元借款并未生效，宋庆海不具有偿还90万元本息的义务。故赵树斌主张于2012年2月2日向宋庆海出借3万元的事实成立，宋庆海于2018年7月22日向赵树斌还款25万元，宋庆海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赵树斌主张其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 关于赵树斌要求李莎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一审认为，宋庆海向赵树斌的借款发生在宋庆海和李莎结婚之前，属于宋庆海个人债务，且宋庆海已经偿还借款，赵树斌主张李莎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赵树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28元，减半收取7014元，由赵树斌负担。 二审中，赵树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洛阳非常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介休市义安佳乾煤化有限公司向洛阳非常耐火材料有限公司采购硅砖等材料，尚欠约160万元，洛阳非常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于洛阳非常耐火材料营销公司处置；2.《产品购销合同》，拟证明介休市义安佳乾煤化有限公司于2009年8月17日与洛阳非常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单价每吨1260元；3.增值税专用发票16张，司榜单130张，拟证明洛阳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依约履行供货义务；4.洛阳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总账及科目余额表》，拟证明介休安佳乾煤化有限公司欠款的事实；5.《支付凭证》，拟证明介休市义安佳乾煤化有限公司向洛阳非常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资产负债表》，拟证明2011年底洛阳非常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当时已没有正常经营，主要欠款为介休市义安佳乾煤化有限公司的货款。经质证，宋庆海认为，1.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2.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顶账协议的真实性，而且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是否存在欠款也无法证明。李莎认为，对赵树斌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能核实，也与李莎无关，不予质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结合洛阳非常耐火材料营销有限公司与介休义安佳乾煤化有限公司签订的《顶账协议》内容，能反映洛阳非常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与介休市义安佳乾煤化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洛阳非常耐火材料营销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7日出具《情况说明》，认为公司已将顶账协议上的车辆交付给赵树斌，车辆由赵树斌所有。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问题在于赵树斌与宋庆海之间是否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宋庆海是否应向赵树斌归还借款，李莎是否应与宋庆海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本案中，对于赵树斌向宋庆海转账支付的3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宋庆海应予归还。对于赵树斌主张的其他款项，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要符合两个条件，一为双方具有借贷合意，本案中，宋庆海出具的《借条》《还款协议》能够印证其与赵树斌之间存有借贷合意。一为出借人是否履行出借义务，赵树斌认为，其已将《顶账协议》约定的车辆交付宋庆海，宋庆海未归还车辆后，车辆作价90万元形成借贷。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的规定，本案中，宋庆海于2012年4月向赵树斌出具《借条》载明借款金额90万元，且在其之后向赵树斌出具的《还款协议》内容上进一步明确其借款90万元为经赵树斌同意的两辆车作价而来，而该两辆车已被宋庆海开走，该两辆车系公司履行《顶账协议》而来，且已被洛阳非常耐火材料营销有限公司确认车辆归赵树斌所有，宋庆海开走赵树斌车辆的时间也在《还款协议》中体现即在宋庆海向赵树斌出具《借条》时，因此，上述证据能形成锁链，印证宋庆海无法归还车辆后与赵树斌达成合意，将车辆作价90万元转为向赵树斌的借款。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本案中，宋庆海并无证证据印证《借条》《还款协议》的出具存在欺诈、胁迫等，故宋庆海与赵树斌经协商后就车辆作价90万元转为宋庆海向赵树斌的借款达成一致意见，《还款协议》实质是双方就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各方均应按《还款协议》的内容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宋庆海在出具《还款协议》后向赵树斌支付25万元，说明其已在履行《还款协议》中的义务。 宋庆海应向赵树斌还款的金额。本案中，根据宋庆海出具《还款协议》内容，双方同意借款数额按125万元认定，该125万元包括车辆作价90万元以及3万元的借款本金共计93万元，以及90万元所产生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结合《借条》出具的时间和利息的计算，双方确认的125万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应予得到支持，鉴于宋庆海在出具《还款协议》后向赵树斌归还25万元，故宋庆海应向赵树斌归还借款100万元，对于利息，在《还款协议》中约定，宋庆海在还款期间如有违约，宋庆海自愿承担借款总额的百分之二利息，本案中，由于宋庆海未按《还款协议》的约定履行还款责任，故宋庆海应承担违约责任，其应按《还款协议》的约定向赵树斌支付利息为2万元（100万元X0.02=2万元）。 对于李莎是否应与宋庆海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发生本案纠纷的时间在宋庆海与李莎结婚之前，案涉借款应为宋庆海个人债务，赵树斌也无其他证证明李莎同意与宋庆海就案涉纠纷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故李莎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综上，赵树斌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宋庆海不向赵树斌履行还款义务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7712号民事判决； 二、宋庆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树斌偿还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2万元； 三、驳回赵树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14元，由宋庆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028元，由宋庆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  敏 审判员 王 晓 川 审判员 胡张映雪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