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21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湖滨北路68号。 负责人：施培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德莲，山东图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强（系王某之夫），196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跃文（系王某之子），199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太（系王某之父），194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瑞举（系王某之母），194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南县。 王学强、王跃文、王俊太、刘瑞举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元成，山东同力兴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辉岩，男，198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礼，男，198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南县。 高辉岩、王玉礼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为民，山东宇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盛川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马厂湖镇九庄村。 法定代表人：王连伟，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大街与孝友路交汇和美大厦。 负责人：国振华，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7号。 负责人：谢川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振祥，山东沂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厦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学强、王跃文、王俊太、刘瑞举、高辉岩、王玉礼、临沂市盛川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沂盛川物流公司）、安华农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临沂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成都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1民初3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厦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损失明显过高，被上诉人王学强的劳动能力鉴定报告采用标准错误，其受伤主要是由其他交通事故造成，相应的伤残评定标准应当采用人身损害伤残评定标准，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能力鉴定报告不具有公信力，依法不能作为认定其劳动能力的标准。同时，被上诉人王学强的损失已由其他交通事故责任方进行相应的赔偿，不能重复主张；另外，其子王跃文已经成年，对父母具有赡养义务，即使王学强不具有劳动能力，其也应当由王跃文赡养，而不应当将该部分损失加诸于上诉人。二审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为，王学强在2009沂南民初字第1322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判决获得20年护理费。该案中再次认定死者对其由抚养义务并判决20年抚养费属于重复计算。夫妻间的抚养扶助义务不同于最高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所规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最高院司法解释的“抚养”实际上仅指父母对未成年子女的抚养以及成年子女对无劳动能力的父母的赡养，并不包括夫妻之间的抚养，不能将最高院司法解释中的“抚养”简单地等同于《婚姻法》所规定的广义的“抚养”（即抚养、扶养、赡养）《最高院人身损害司法解释》关于抚养人的范围主要包括“被抚养人包括受害人根据法律规定负有义务承担抚养义务人；一类是不满十八周岁的未成年人；还有一类是虽已经成年，但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如××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甚至生活自理能力的人，如因某种无人承担责任的事故导致残疾甚至变成植物人的”因此，王学强的20年护理费已经得到赔付，该案中再次判决抚养费属于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错误。 王学强、王跃文、王俊太、刘瑞举辩称，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助的义务，这种扶助不仅是精神上的、物质上的，包括生活上的方方面面，该次事故造成王学强、王跃文、王俊太、刘瑞举亲属死亡，使本来就无生活自理能力的王学强丧失了依靠，失去精神支柱、物质基础，生活雪上加霜，一审法院判决既体现人为关怀，也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 高辉岩、王玉礼均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 临沂盛川物流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维持原审判决。 安华保险临沂公司辩称，一、安华保险临沂公司已经履行完赔偿责任，附安华保险临沂公司打款凭证一份，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二、诉讼费、鉴定费不同意赔偿，安华保险临沂公司不是实际侵权人，只是根据保险合同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且诉讼费、鉴定费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项目，因此，诉讼费、鉴定费等因诉讼而产生的费用不同意赔偿。 人民财保成都公司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确实充分，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因为王学强是否丧失劳动能力及劳动能力的程度，应当由劳动部门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而本案中王学强委托不具有鉴定劳动能力资质的司法鉴定，所做的鉴定结论是完全错误的。一审法院采纳不具有鉴定资质所作出的鉴定结论是完全错误的；2.王学强其丧失劳动能力的原因在其他交通事故中，根据王学强的损伤程度及事故责任，已经获得了相应的赔偿。即使王学强丧失劳动能力，在本案中也不能获得赔偿，为此一审法院判赔属于重复主张；3.其子王跃文已经成年，对父母具有赡养义务，即使王学强不具有劳动能力，其也应当由王跃文赡养，而不应当将该部分损失加诸与上诉人和人民财保成都公司。 王学强、王跃文、王俊太、刘瑞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7562.5元、王俊太、刘瑞举赡养费24798×5年/4人=30997.5元、王学强抚养费24798×20年=495960元、王学强长期护理费108.35元/天×365天×20年=790955元、处理事故交通费3000元、处理事故误工费3000元、精神损失50000元、车损2000元、尸检费1200元，合计：2205655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7日9时5分许，被告高辉岩驾驶鲁Ｑ×××××号“陕汽”牌重型自卸货车沿沂南县城团山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与芙蓉路交叉路口向东转弯时，将前方顺行的原告亲属王某驾驶的电动二轮车撞倒后碾压，造成原告亲属王某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沂南大队认定，被告高辉岩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亲属王某无事故责任。 涉案车辆鲁Ｑ×××××号“陕汽”牌重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系被告王玉礼，该车系被告王玉礼从被告临沂盛川物流公司以保留所有权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并以被告临沂盛川物流公司名义购买保险和挂靠运营。被告高辉岩系被告王玉礼雇佣的驾驶员。该车在被告安华财保临沂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人民财保厦门公司投保了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在被告人民财保成都公司投保了1000万元的安全生产责任保险，该保险条款约定“每次事故累计赔偿限额500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率为100万元加交强险限额”。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 死者王某，女，1969年3月1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生前住沂南县。原告王学强系死者王某之夫，原告王跃文系死者王某之子。原告王俊太系死者王某之父，原告刘瑞举系死者王某之母。原告王俊太与原告刘瑞举共生育子女四人，长女王兴梅、次女王某、三女王兴美和长子王兴桂。 原告王学强于2008年3月17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身体一处三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该案已经一审法院（2009）沂南民初字第13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处理，原告的伤残与该案没有关联性。2019年7月12日，原告之伤残，经临沂金成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学强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2、需要一人长期护理。原告王学强支出司法鉴定费1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沂南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高辉岩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亲属王某无事故责任，事实清楚，责任认定适当，予以采信。被告安华财保临沂公司作为涉案车辆鲁Ｑ×××××号“陕汽”牌重型自卸货车交通事故交强险的理赔机构，应依法首先对原告因该道路交通事故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负有赔偿责任；对于原告所受的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人民财保厦门公司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人民财保成都公司在500万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若仍然不足，应当由被告王玉礼赔偿；根据庭审及调查取证材料，涉案车辆鲁Ｑ×××××号“陕汽”牌重型自卸货车系被告王玉礼从被告临沂盛川物流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同时以被告临沂盛川物流公司名义购买保险和从事运输业务，故二被告既是保留所有权的买卖关系，又是挂靠关系，被告临沂盛川物流公司应当对被告王玉礼的赔偿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高辉岩系被告王玉礼雇佣的驾驶员，原告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7562.5元、王俊太、刘瑞举赡养费24798×5年/4人=30997.5元、尸检费1200元，要求合理，应予支持；根据劳动力市场情况，原告要求的处理事故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处理事故误工费酌定为2000元；由于涉案车辆系个人所有，原告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原告王学强自2008年因交通事故导致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由其妻王某和其子原告王跃文照顾生活，今王某死亡，必然使其失去部分生活来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原告王学强之妻和儿子王跃文均对原告王学强有扶养义务，原告要求扶养费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告要求的扶养费应为24798×20年÷2=247980元;原告王学强要求的长期护理费,因在其受伤时已经得到处理,该次系重复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的车损，因未经相关评估机构进行评估，无法确认实际损失情况，原告的车损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以上原告损失合计1117720元。综上，原告所有经济损失1117720元，由被告安华保险临沂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余款1007720元，由被告人民财保厦门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000000元，由被告人民财保成都公司在安全生产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772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王学强、王跃文、王俊太、刘瑞举所有经济损失1117720元，由安华农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000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在安全生产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7720元；二、驳回原告王学强、王跃文、王俊太、刘瑞举要求被告高辉岩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王学强、王跃文、王俊太、刘瑞举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00元，减半收取12200元，由原告王学强、王跃文、王俊太、刘瑞举负担2000元，由被告王玉礼、临沂市盛川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02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人民财保厦门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经审查，被上诉人王学强在另案的事故中所得到的赔偿系残后护理费，因生效的民事判决已认定被上诉人王学强构成三级、十级、十级伤残，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判决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以一审鉴定依据不当及存在重复赔偿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泽毅 审判员  马 骏 审判员  李大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