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知民终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 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玲，河北姜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皇岛麦尚娱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秦皇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峨眉山南路11号。 法定代表人：武俊成，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文化公司）因与上诉人秦皇岛麦尚娱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尚娱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均不服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3知民初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灿星文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的作品在媒体上播出后，由于制作精良，适合观众的观看需求，知名度和传唱度都很高，在业界有很大的影响力，一审判赔数额不足以体现上诉人作品的知名度；2、一审判赔数额不足以体现被上诉人的侵权故意和程度。被上诉人麦尚娱乐公司作为专门的KTV经营机构，应当清楚地知道使用他人著作权应当得到许可并支付合理费用，但在上诉人起诉后，仍以各种理由掩盖侵权事实，存在明显的侵权故意。另，被上诉人麦尚公司侵权数量较大，侵权密集程度很高；3、一审判赔数额未能达到其他同类案件的赔偿数额，不能达到惩罚侵权的效果。 麦尚娱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灿星文化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起诉；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未查明案涉作品的实际权利人的归属，案涉作品《中国好歌曲》另有著作权人；2、本案权利人的损失和侵权人的获利当事人已提交了证据，完全可以查明，但原审法院未予查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音集协会《收费告知函》、《著作权许可合同》、缴纳著作权许可费的发票、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关于KTV歌曲点唱报告及音集协版权费用分配细则等证据，根据歌曲点击量和分配细则可以计算被上诉人灿星文化公司的损失金额；3、上诉人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上诉人已经依法履行了卡拉OK行业著作权使用的最高注意义务，即使侵犯案涉作品著作权也不存在主观过错，不符合侵权赔偿的构成要件。另，被上诉人使用音集协授权的二十多万歌曲版权费用每年仅仅26000元，被上诉人灿星文化公司的作品仅有149首，原审法院判决数额20000元明显高过。 灿星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中国好歌曲》共计149首歌曲；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8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7-I-00321747）载明：记载：作品名称为《中国好歌曲》第一季，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灿星文化公司，作品完成日期为2013年12月27日。 2017年1月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7-I-00321748）载明：记载：作品名称为《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灿星文化公司，作品完成日期为2014年12月20日。 2016年12月2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7-I-00347350）载明：记载：作品名称为《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灿星文化公司，作品完成日期为2016年4月7日。 2018年12月25日，河北省石家庄市燕赵公证处工作人员来到位于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的都唛量版式ＫＴＶ以消费者的身份选定了202房间，并在服务台支付了人民币98元，随行人员史潇月通过点播系统对相关歌曲进行查找和点击、播放。其中《ＩｆＹｏｕＢｅｌｉｅｖｅ》一首歌曲完整播放，其他歌曲为部分播放。经过比对，麦尚娱乐公司经营场所播放的涉案歌曲与灿星文化公司提供的公开出版物中的相应歌曲的词、曲、演唱者、画面等方面基本一致。经过一审法院庭审调查，被告自认现有歌厅包间28间。 另查明，麦尚娱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一份《著作权许可协议》，根据协议约定，麦尚娱乐公司有权使用音集协管理的《音像作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有三：一是灿星文化公司对案涉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是否为适格的诉讼主体；二是麦尚娱乐公司是否侵犯了灿星文化公司的著作权；三是麦尚娱乐公司应否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及合理费用的问题。 关于灿星文化公司对案涉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是否有权为适格诉讼主体问题。《中国好歌曲》由多期节目组合而成，每一期的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导师听歌时的表现、导师与歌手见面的形式、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导演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导演的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要求，应认定每期节目均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登记证书，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灿星文化公司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及公开出版物，麦尚娱乐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推翻涉案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的内容。因此，可以认定灿星文化公司享有《中国好歌曲》的著作权，有权向未经其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侵权使用者主张权利。 关于麦尚娱乐公司是否侵犯了灿星文化公司享有的著作权问题。麦尚娱乐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播系统放映设备公开播放被诉歌曲，被诉歌曲与灿星文化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中的相应歌曲词、曲、音源、画面等内容基本一致，其行为侵犯了灿星文化公司对《中国好歌曲》的著作权。 关于麦尚娱乐公司应否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及合理费用的问题。麦尚娱乐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麦尚娱乐公司辩称其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缴纳了版权使用费，主观上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麦尚娱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其经营场所播放的案涉歌曲的来源，且麦尚娱乐公司作为KTV经营者亦应当知道音集协并非有权管理所有歌曲。本案中，音集协并未管理灿星文化公司主张的案涉歌曲，故麦尚娱乐公司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当就此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对麦尚娱乐公司的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赔偿金额，灿星文化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麦尚娱乐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流行程度、麦尚娱乐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经营时间以及灿星文化公司为制止侵权产生了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的维权费用共计2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秦皇岛麦尚娱乐服务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好歌曲》的著作权行为，并从曲库中删除涉案所有歌曲；二、被告秦皇岛麦尚娱乐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共计20000元；三、驳回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50元，被告秦皇岛麦尚娱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5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三个：1、被上诉人灿星文化公司对案涉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2、上诉人麦尚娱乐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是否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妥当。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具体到本案，一审时被上诉人灿星文化公司已提交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DVD出版光盘和《作品登记证书》，可以看出案涉作品出版物署名作者和版权登记作者均为被上诉人灿星文化公司，在没有任何相反证据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灿星文化公司对案涉作品享有著作权、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正确，本院予以认可。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一个作品可以因表达方式的不同，而演绎出多个新作品，同时可以相对应的产生几个著作权人，各个著作权人仅对自己通过智力劳动创造的部分成果或者按照合同约定享有著作权。本案争议的标的是以音乐电视作品形式拍摄的DVD光盘《中国好歌曲》中各个曲目的表达方式，而非涉及的歌曲本身，《中国好歌曲》中词曲著作权人的权利与涉案DVD光盘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范围不同。上诉人麦尚娱乐公司认为与案外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并交纳了著作权许可费用就不构成本案侵权的主张，实质上是混淆上述的表达形式。麦尚娱乐公司在经营的过程中未经灿星文化公司许可使用了涉案作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权利人作品的，本法另有公司的除外”规定的情形，已构成对DVD光盘《中国好歌曲》著作权的侵害。因侵权行为成立，麦尚娱乐公司理应承担侵权责任。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对于因侵权受到的实际损失，灿星文化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麦尚娱乐公司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和相关音集协版权费用分配细则也不能在本案中作为认定权利人实际损失的依据，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准确认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考虑到上诉人麦尚娱乐公司已经获得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授权，主观过错程度较低，且经营规模较小，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麦尚娱乐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等因素，酌定判决其赔偿灿星文化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灿星文化公司、麦尚娱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双方各负担一半。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宣建新 审判员  宋 菁 审判员  张 岩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纪晓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