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民终13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华军，男，汉族，1962年3月1日出生，住贵州省黔西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群，女，汉族，1962年12月6日出生，住贵州省黔西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1，女，汉族，2009年1月28日出生，住贵州省黔西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2，男，汉族，2014年10月17日出生，住贵州省黔西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3，男，汉族，2015年12月7日出生，住贵州省黔西县。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潘军，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意，男，汉族，1983年6月11日出生，住贵州省黔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道军，男，汉族，1972年11月29日出生，住贵州省黔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松，男，汉族，1992年9月20日出生，住贵州省黔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德坤，男，汉族，1993年8月24日出生，，住贵州省黔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艾，男，汉族，1991年10月15日出生，住贵州省黔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安品，男，汉族，1986年9月19日出生，住贵州省黔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伟，男，汉族，1985年1月16日出生，住贵州省黔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伟，男，汉族，1985年1月16日出生，住贵州省黔西县。 八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吕高，黔西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潘华军、李正群、潘某1、潘某2、潘某3因与被上诉人罗意、付道军、高松、赵德坤、罗艾、左伟、左安品、左伦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4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潘华军、李正群、潘某1、潘某2、潘某3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黔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522民初484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 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 1、被上诉人相约死者潘庆奎饮酒的先前行为，增加了潘庆奎醉酒的不合理危险，被上诉人等人未尽到注意义务，亦未履行避免潘庆奎遭受损害的作为义务，致潘庆奎发生了交通事故死亡的损害结果，其对该死亡结果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交通事故死亡与饮酒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该死亡结果是被上诉人等人无法预见为由，而认定不存在过错，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2019年7月21日，被上诉人罗意邀请潘庆奎前往车家塘“陈记带皮牛肉馆”用餐，死者与被上诉人用餐期间，期间潘庆奎均与在场11人喝过酒，后因死者不胜酒力，便在喝了几两酒之后中途离开。通过一审法庭查证的事实及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的自认，潘庆奎于7月21日下午19时18分到达饭馆，十多分钟后便离开，直到当晚9点左右结束，被上诉人才于9时35分打电话询问得知潘庆奎已经发生交通事故。被上诉人未在潘庆奎饮酒后注意其是否离开，亦未提醒或阻止潘庆奎实施驾车行为，对潘庆奎因醉酒驾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存在过错。被上诉人邀请潘庆奎相聚饮酒致其酒醉的先前行为，引起了潘庆奎醉酒的不合理危险，被上诉人依法应当在合理时间内加以劝阻或者及时询问，将其安全送回家或对潘庆奎履行照顾义务，但被上诉人未将潘庆奎置于安全环境或通知其亲属，方才引起潘庆奎在醉酒状态下，因酒醉丧失基本判断能力而独自骑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故被上诉人等人的不作为，是造成潘庆奎因酒醉发生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与潘庆奎酒后驾车死亡的结果具有因果关系。潘庆奎酒后因交通事故死亡的结果应当被预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对潘庆奎的死亡结果构成不作为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行为引起的法律责任，其辩称潘庆奎系一人独自中途到来，无人知道潘庆奎的交通方式，其不能预见或对潘庆奎提供安全保障措施不构成对其不承担不作为侵权的抗辩。2、被上诉人等人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等人应当连带赔偿上诉人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抚慰金共计1，906，642.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及相关计算标准，对造成潘庆奎死亡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金额共计1，906，642.00元。包括死亡赔偿金：31，592.00×20=631，840.00元（2018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00元），丧葬费：67，952/12×6=33，976.00元（2018年度贵州省城镇职工月平均工资67，952.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788.00×(20+13+14+8)=1，143，340.00元（2018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788.00元）。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不作为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以潘庆奎因交通事故死亡与其与被上诉人饮酒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该死亡结果是被上诉人等人无法预见，因而被上诉人等人对该结果不存在过错，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系属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敬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罗意、付道军、高松、赵德坤、罗艾、左伟、左安品、左伦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请求二予以驳回。 原审原告潘华军、李正群、潘某1、潘某2、潘某3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决罗意、付道军、高松、赵德坤、罗艾、左伟、左安品、左伦连带赔偿潘华军、李正群、潘某1、潘某2、潘某3因潘庆奎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被抚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抚慰金共计1906642.00元，并由罗意、付道军、高松、赵德坤、罗艾、左伟、左安品、左伦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经审理查明：本案潘华军、李正群、潘某1、潘某2、潘某3的亲属潘庆奎与罗意因做门窗生意而认识。2019年7月21日，罗意因过生日，邀约付道军、高松、赵德坤、罗艾、左伟、左安品、左伦及潘庆奎等12人到黔西县塔山社区车家塘一家名叫陈记带皮牛肉馆的餐馆吃饭。罗意、付道军、高松、赵德坤、罗艾、左伟、左安品、左伦等人先到达餐馆二楼包间后，潘庆奎于19时18分左右到达该餐馆。到达后罗意等人邀请潘庆奎入席吃饭，潘庆奎入席后，用一次性塑料杯盛了一杯泡酒（该泡酒由付道军带到餐馆），潘庆奎与罗意、付道军、高松、赵德坤、罗艾、左伟、左安品、左伦等在场的人一起碰杯，喝了半杯酒（约一两）。之后，潘庆奎称要上厕所，自行离开了该聚餐地点。当晚21时许，潘庆奎驾驶二轮摩托车在花都大道上往黔西回城方向行驶时，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过路群众发现后拨打110报警并拨打120急救电话，黔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警出警后，对报警人做了询问，报警人称事发时未发现有其他车辆行驶或停放在事发地点周围，也未发现潘庆奎之外的其他人在场。当晚21时35分许，罗意拨打潘庆奎电话得知潘庆奎发生交通事故。当晚23时，潘庆奎被送至黔西县人民医院抢救，经该院入院诊断为车祸导致的重型颅脑损伤、双肺挫伤、左侧气胸。该院予以抢救治疗后，由于潘庆奎病情危重，随时可能因病死亡，该院经多次向潘庆奎家属告知病情后，其家属表示愿承担因出院带来的后果，遂于2019年7月23日23时许为潘庆奎办理了出院手续。出院后不久，潘庆奎去世。2019年7月23日，交警到罗意、付道军家中对该二人做了询问，该二人均在接受询问时称不清楚潘庆奎怎样来到及离开餐馆。事故发生后，潘华军拒绝对潘庆奎进行尸检及酒精检测，并向黔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提交撤案申请，不要求交警队对该案进行处理。 另查明，潘华军、李正群系潘庆奎的父母。潘某1系潘庆奎与案外人罗光琼所生孩子，该二人已于2013年5月17日经本院调解离婚，双方协议潘某1由潘庆奎扶养。潘某2、潘某3系潘庆奎与他人所生孩子，该二人未办理结婚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潘华军、李正群、潘某1、潘某2、潘某3与罗意、付道军、高松、赵德坤、罗艾、左伟、左安品、左伦之间系生命权纠纷，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的调整。对于争议焦点一，潘庆奎因交通事故死亡与其同罗意、付道军、高松、赵德坤、罗艾、左伟、左安品、左伦等人喝酒有无因果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潘华军、李正群、潘某1、潘某2、潘某3主张潘庆奎因交通事故死亡与其与罗意、付道军、高松、赵德坤、罗艾、左伟、左安品、左伦等人喝酒有因果关系，罗意、付道军、高松、赵德坤、罗艾、左伟、左安品、左伦等人有过错，应举证予以证明。虽然潘华军、李正群、潘某1、潘某2、潘某3、罗意、付道军、高松、赵德坤、罗艾、左伟、左安品、左伦双方一致认可潘庆奎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前与罗意、付道军、高松、赵德坤、罗艾、左伟、左安品、左伦等人喝酒的事实，但因潘华军拒绝做尸检及酒精检测，并向交警队提出撤案申请，不要求对潘庆奎交通事故一案进行处理，故交警队未对该案事故发生原因作出认定，现根据潘华军、李正群、潘某1、潘某2、潘某3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潘庆奎发生交通事故是其与罗意、付道军、高松、赵德坤、罗艾、左伟、左安品、左伦等人饮酒所致，即不能证明潘庆奎因交通事故死亡与其与罗意、付道军、高松、赵德坤、罗艾、左伟、左安品、左伦等人饮酒之间有因果关系，对此潘华军、李正群、潘某1、潘某2、潘某3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对于罗意、付道军、高松、赵德坤、罗艾、左伟、左安品、左伦等人对潘庆奎有无安全保障义务及保障义务的程度及本案罗意、付道军、高松、赵德坤、罗艾、左伟、左安品、左伦对潘庆奎的死亡有无过错，罗意、付道军、高松、赵德坤、罗艾、左伟、左安品、左伦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罗意、付道军、高松、赵德坤、罗艾、左伟、左安品、左伦等人确实在事故发生前一段时间与潘庆奎同桌饮酒，但潘庆奎是在中途到来，根据罗意、付道军、高松、赵德坤、罗艾、左伟、左安品、左伦提交的证人证言可证实，该证人在潘庆奎到达餐馆之后到达，证人未发现餐馆门口摆放了车辆，无证据证实潘庆奎系驾驶摩托车前去餐馆，也无证据证实罗意、付道军、高松、赵德坤、罗艾、左伟、左安品、左伦等人知道潘庆奎驾驶摩托车前来，故潘庆奎驾驶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这一损害结果是罗意、付道军、高松、赵德坤、罗艾、左伟、左安品、左伦等人不可能预见到的，在此种情况下，不能要求罗意、付道军、高松、赵德坤、罗艾、左伟、左安品、左伦等人承担劝阻的义务。并且，结合证人证言、交警队做的询问笔录及罗意、付道军、高松、赵德坤、罗艾、左伟、左安品、左伦等人的陈述可知，潘庆奎喝酒后先行离开，且离开时并未处于醉酒不能自理或存在可能发生其他危险的情形，此时罗意、付道军、高松、赵德坤、罗艾、左伟、左安品、左伦等人对潘庆奎没有照顾的义务。另外，也无证据证明罗意、付道军、高松、赵德坤、罗艾、左伟、左安品、左伦等人明知潘庆奎驾驶摩托车来餐馆而强行向潘庆奎劝酒，因此本案罗意、付道军、高松、赵德坤、罗艾、左伟、左安品、左伦对潘庆奎的死亡无过错，各罗意、付道军、高松、赵德坤、罗艾、左伟、左安品、左伦不应对无过错且不能预见到的损害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二，因本案罗意、付道军、高松、赵德坤、罗艾、左伟、左安品、左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本院对潘华军、李正群、潘某1、潘某2、潘某3主张的各项损失不作认定。左伦经本院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本案诉讼，视为其放弃在本案中的答辩、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负担。综上所述，五原告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潘华军、李正群、潘某1、潘某2、潘某3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60元（缓交），由潘华军、李正群、潘某1、潘某2、潘某3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无新的事实、证据。 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被上诉人罗意、付道军、高松、赵德坤、罗艾、左伟、左安品、左伦相约死者潘庆奎饮酒的先前行为是否构成先前行为产生的义务？二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本案的侵权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上诉人潘华军、李正群、潘某1、潘某2、潘某3以潘庆奎生命权受到侵害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应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罗意、付道军、高松、赵德坤、罗艾、左伟、左安品、左伦的行为存在过错。但本案一、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过错，故原判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一，先前行为产生的义务是指行为人的行为引起了危险，故行为人有阻止该危险发生的义务。本案中，罗意过生日邀请潘庆奎参加聚会吃饭本是一个好意邀约行为，并不因此产生危险。潘庆奎到场后自行饮了一两酒后离开。离开时未通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无法预见危险的发生。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有强行劝酒的行为。潘庆奎离开时也无醉酒状态。经二审当庭询问，被上诉人不知晓潘庆奎是驾驶摩托车来参加聚会的事实。因此，无法确认被上诉人具有先前行为产生的义务，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未履行先前行为产生的义务，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一般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为过错原则，即以过错作为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本案中，罗意过生日邀请潘庆奎参加聚会吃饭并无过错，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过错的事实。潘庆奎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不明，无法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也无法确认被上诉人的行前行为产生了劝阻潘庆奎自行离开的义务。因此，上诉人提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债权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同时，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行为存在过错。因此，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潘华军、李正群、潘某1、潘某2、潘某3提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60元（缓交），由上诉人潘华军、李正群、潘某1、潘某2、潘某3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川 审判员  张雄 审判员  殷勇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谭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