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7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洪亮，男，1982年5月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显忠，男，1952年9月3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系陈洪亮之父。（未到庭）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锡琼，女，1952年10月14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系陈洪亮之母。（未到庭）上诉人（原审原告）：普家周，男，2007年5月11日生，彝族，学生，陈洪亮之长子。（未到庭）法定代理人：陈洪亮，男，1982年5月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上诉人（原审原告）：普家陈，男，2011年4月25日生，彝族，学生，陈洪亮之次子。（未到庭）法定代理人：陈洪亮，男，1982年5月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五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栩，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凤平，男，1967年6月30日生，彝族，初中文化，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海，云南律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山,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宏，男，1972年4月9日生，汉族，系路桥公司永广铁路工程指挥部职员。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浩，男，1989年1月1日生，汉族，系路桥公司永广铁路工程指挥部职员。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永仁建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聂正仙，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瑞根，男，1984年2月15日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陈洪亮、陈显忠、沈锡琼、普家周、普家陈因与被上诉人李凤平、中国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云南永仁建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仁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7民初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洪亮及陈洪亮、陈显忠、沈锡琼、普家周、普家陈五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栩,被上诉人李凤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海，被上诉人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宏、桑浩，被上诉人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瑞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洪亮、陈显忠、沈锡琼、普家周、普家陈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由李凤平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660258.40元。二、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由被上诉人建筑公司、路桥公司对李凤平应赔偿的660258.4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判决错误。一、路桥公司应与建筑公司对李凤平向上诉人承担的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路桥公司不承担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路桥公司虽将工程发包给建筑公司，建筑公司再将其分包给李凤平，但李凤平实质上是直接接受路桥公司的工作安排和指示，并与路桥公司直接进行结算。在结算后，才将款项通过建筑公司拨付给李凤平。故路桥公司明知李凤平没有相应资质，亦明知李凤平未具备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路桥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上诉人的损失共计660258.40元，但一审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错误、部分法律适用错误，仅支持194413.58元。(一）被上诉人李凤平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违法性的过错，对事故的发生应负完全的责任。1、修沟、挡墙、线槽、遂道口通风口等工程项目属建设工程施工领域。承包此类工程应具备相应资质。但李凤平没有资质而仍承包，典型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种过错是违法性的过错。2、李凤平装载的沙袋石超过车辆承载的重量，约1.8吨左右。3、李凤平提供的车辆系三轮车，车辆本身就不稳定。厂家生产的此类型车多用于生活方面，不能用于工地施工，而李凤平却将其用于工程施工。4、即便如此，李凤平提供的用于运送施工材料的车辆仍存在较大安全隐患。主要是前轮轴承有损坏，刹车失灵。庭审中，李凤平提供的证人亦证实，在发生事故后，李凤平组织相关人员对刹车、轴承等作了校正后才正常使用。5、作为违法分包的项目负责人，负有维护施工道路面平整及保障安全运输的义务，但李凤平却没有尽到维护保养义务。6、庭审查明，工程施工过程中，李凤平虽有强调安全，但从未系统性地组织进行任何的安全防护培训。且在为陈洪亮购买的人身意外险到期后，在路桥公司的提醒下仍未购买。综上，李凤平对事故的发生应负完全的责任。(二）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应为660258.40元。1、上诉人陈洪亮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不仅应包含假肢费，也应包括符合特殊伤情需求而必将产生的配套硅胶及锁具的更换费用，共计388200元。但一审法院仅认定假肢费用169000元，遗漏认定必将产生的配套硅胶及锁具的更换费用，属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陈洪亮的伤情因残肢短且大面积植皮疤痕，需有锁具及配套硅胶才能将假肢固定，才不会对残肢造成更严重的伤害。是因伤情特殊而产生的实际需求。昆明博尔特分公司虽不具备鉴定人资质，但具备假肢和矫形器(辅助器具）生产装备的资质，有云南省民政厅的认定和营业执照确认。作为具有合法资质的辅助器具配制机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使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昆明博尔特分公司根据陈洪亮的特殊伤情，出具需要配制并定期更换锁具、硅胶套显然符合陈洪亮特殊伤情的需要且有充分的法律依据。本应得到一审法院的采纳，但一审法院仅以昆明博尔特分公司不具备鉴定人资质而不予采信，不符合法律规定。云南省康复辅具技术中心司法鉴定所因其鉴定的对象只能适用于购买工伤保险的职工。因陈洪亮并不属于参加工伤保险的职工，故对陈洪亮出具的鉴字第2019023号鉴定意见书显然超出了其鉴定的范围，不具有合法性。同时，其仅对安装假肢的价格作出鉴定。对是否需要安装配套锁具及硅胶套并未出具任何意见，也未作出任何说明。因此，陈洪亮因特殊伤情而需要配套锁具及硅胶套所必然产生的费用于事实、于法律均有依据，应予支持。2、陈洪亮的误工费共计40860元。而一审只予认定21153元，系事实认定错误。①一审法院认定误工期错误。楚正司鉴字第2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已明确上诉人陈洪亮的误工期为180日。一审中，被上诉人李凤平及建筑公司对此均无异议（路桥公司未质证）。对双方都认可的证据，法庭应予采纳。②一审法院认定标准错误。上诉人陈洪亮从事的行业属于建筑行业。应按建筑行业的标准227元/天计算。综上，误工损失应为40860元（180天×227元/天）。3、护理费应为16827元（105天×元/天），而一审只认定13301.58元，系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只是认定入院治疗期间共计83天需要护理。而忽略了陈洪亮因伤情特殊，在昆明博尔特分公司进行康复训练的时间共计22天，仍然需要继续护理，且该期间在性质上仍属于住院治疗。也只有在陈洪亮经过康复训练后，才具备一些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的规定，上诉人陈洪亮的护理期应按105天计算。4、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0500元，而一审只予认定4150元，系事实认定错误及标准适用错误。①一审法院只认定入院治疗期间共计83天产生伙食补助费。而忽略了陈洪亮因伤情特殊，在昆明博尔特分公司进行康复训练的时间共计22天，必然产生的伙食补助费，且该期间在性质上仍属于住院治疗。②一审法院按50元/天的标准认定无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2019年云南省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100元/天，故适用该标准有充分的依据。综上，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0500元(105天×100元/天）。5、营养费应为5250元，一审只予认定1660元。①一审法院只认定入院治疗期间共计83天产生营养费。而忽略了陈洪亮因伤情特殊，在昆明博尔特分公司进行康复训练的时间共计22天，该期间在性质上仍属于住院治疗，也是基于其特殊伤情而必须产生的费用。②一审法院按20元/天的标准认定无依据，明显过低，不符合实际。应结合本案陈洪亮的特殊伤情，确定为50元/天。综上，营养费应为5250元（105天×50元/天）。6、交通费应为4800元，而一审只予认定2000元。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基于上诉人往返于攀枝花、昆明、楚雄等地进行治疗、检查、鉴定、康复等而实际产生的费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关于交通费的认定。7、一审法院未支持精神抚慰金30000元属遗漏认定事实，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陈洪亮受损不但给其今后的生活带来严重影响，亦对家庭生活造成重大影响，给全家人带来了严重的精神痛苦。特别是在事故发生后，各被上诉人相互推卸责任。在近一年半的时间里，对上诉人的伤情不管不问，严重伤害了上诉人及家人的情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十条等规定，精神抚慰金30000元应予以支持。8、李凤平已实际支付的121873.51元不应在本案中进行扣减。一审之前，被上诉人自愿支付的121873.51元已经与上诉人作了结算，被上诉人支付的该部分费用主要是医疗费、第一次安装假肢及配套的锁具、硅胶及部分生活费。对该部分实际发生的费用，双方均认可。故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再对医疗费及第一次安装假肢的费用及李凤平自愿支付的部分生活费提出诉讼请求。因此，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费用不应再予以扣减。即便一审将121873.51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其中的34600元系被上诉人李凤平实际支付上诉人第一次安装的假肢、硅胶及锁具的费用。而该费用因实际发生且被上诉人李凤平已实际支付，故上诉人并未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中进行主张。因此，一审法院对此完全扣减显然是错误的。综上，结合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认定且上诉人无异议的残疾赔偿金861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65077.40元，鉴定费2600元，后期治疗费10000元等共计163821.40元。上诉人损失共计660258.40（不含李凤平已实际支付的损失121873.51元）,肯请二审法院对一审错误判决依法予以纠正，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李凤平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路桥公司辩称，路桥公司系将涉案工程承包给有相应资质的建筑公司，故陈洪亮方主张路桥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建筑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洪亮、陈显忠、沈锡琼、普家周、普家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凤平、路桥公司连带赔偿其方各项损失共计583358.40。具体：1.七级伤残赔偿金86144元（10768/年×20年×40%)；2.后期治疗费10000元；3.后期假肢安装更换及配套硅胶套、锁具费311300元（假肢共需更换11次，每次13000元，共计143000元；配套的硅胶套每年更换1次，共需更换33次，每次费用4000元，共计132000元；锁具共需更换11次，每次3300元，共计36300元）；4.误工费40860元（180天×227元/天，按建筑行业标准计算）；5.营养费5250元（50元/天×105天）；6.护理费16827元(160.26元/天×10天);7.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0元(100元/天×105天)；8.被扶养人生活费65077.40元（其中：父亲陈显忠、母亲沈锡琼均为67岁，计算标准为14年×9123元/年×2人×40%÷3人，共计34059.20；长子普家周13岁，计算标准为6年×9123元/年×40%÷2，共计10947.60元；次子普家陈8岁，计算标准为11年×9123/年×40%÷2，共计20070.60元）；9.交通费4800元；10.鉴定费2600元;11.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李凤平、路桥公司共同承担。诉讼中陈洪亮方申请追加建筑公司为被告，请求由建筑公司与李凤平、路桥公司连带赔偿陈洪亮方的经济损失。申请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李凤平、路桥公司、建筑公司连带赔偿陈洪亮方各项损失共计660258.40元（不含已支付的医疗费）。其中的第3项变更为后期假肢安装更换及配套胜胶套、锁具费388200元(假肢共需更换14次，每次13000元，共计182000元;配套的硅胶套每年更换1次，共需更换40次，每次费用4000元，共计160000元;锁具每三年更换一次，共需更换14次，每次3300元，共计46200元)。一审认定的事实：路桥公司系永广铁路永仁县境内的永广铁路一标段工程承包单位，路桥公司设立中国路桥永广铁路工程指挥部负责项目建设，将其中的铁路边沿的修沟、挡墙、线槽、遂道口通风口等工程项目分包给建筑公司，建筑公司将上述工程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李凤平组织施工。2018年7月3日起，陈洪亮受李凤平雇请到其承包的工地上从事架模、驾驶三轮拖拉机等工作，工资按天支付，开始每天120元，自12月每天160元。2018年12月27日上午10时左右陈洪亮受李凤平的安排，驾驶三轮拖拉机将沙石料运送至遂道口的过程中，途经下坡路段时，车辆冲出路面，侧翻至路坎下，致陈洪亮受伤。陈洪亮被送至永仁县人民医院治疗，支付治疗费2658.3元，当天转院至四川省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骨折病、气滞血瘀症，住院治疗83天，在治疗期间先后行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伴软组织毁损伤，血管，左小腿胫骨结节以远截肢术、左侧股薄肌、半腱肌止点重建术，创面清创缝合术、左小腿截肢后创面植皮术等手术，支付门诊医疗费3379.21元，支付住院医疗费70715.21元。2019年4月16日陈洪亮与博尔特假肢矫形器昆明分公司签订假肢安装合同，2019年5月6日博尔特昆明分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关于陈洪亮装配残疾辅助器具（假肢）的鉴定证明，…三、处理意见：左小腿适合装配国产骨骼形小腿假肢，价格为人民币13000元，使用寿命3年，因残肢较短有大面积植皮疤痕，需配戴硅胶+锁具，硅胶套单价人民币4000元，使用寿命1年，锁具单价人民币3300元，使用寿命为3年，具体更换次数以云南省上一年平均寿命为准。2019年5月9日经楚雄正源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1.陈洪亮的伤残程度为七级伤残；2.陈洪亮的后期治疗费为10000元；3.陈洪亮的误工期为180日。陈洪亮支付鉴定费2600元。李凤平在陈洪亮受伤治疗中垫付永仁县人民医院门诊医疗费2658.30元，四川省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医疗费70715.21元，假肢费及生活费41000元，住院期间生活费5500元，护工费2000元，合计垫付121873.51元。在诉讼中经李凤平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云南省康复辅具技术中心司法鉴定所对陈洪亮的残疾辅助器具费进行鉴定，司法鉴定所作出云康（2019）鉴字第2019023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左下肢适合装配组件式小腿假肢，该型号假肢价格为13000元/具，可正常使用3年。另查明：陈洪亮方陈洪亮的父亲陈显忠与母亲沈锡琼共生育三子，分别是杨增华、陈洪兵、陈洪亮。陈洪亮与其妻普云共生育二子，分别是普家周、普家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陈洪亮向李凤平提供劳务，李凤平作为接受劳务者系劳务活动的组织、指示和风险防控方，对提供劳务者具有安全保障和安全注意义务，应提供安全的工作场所和劳动条件，提供劳务者对自己在劳动活动中的人身安全应尽一般安全注意义务。陈洪亮在驾驶三轮拖拉机运送沙石料途经下坡路段时，忽视驾驶车辆的危险性，未尽安全注意义务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自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李凤平作为劳务活动的组织、指示和风险防控者，应当知道驾驶车辆具有的危险性，忽视安全保障和安全注意义务，且作为劳务活动的受益人，应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因此，李凤平、陈洪亮应分别按主次过错责任，分担给陈洪亮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建筑公司未对李凤平的劳务分包资质进行审查，将工程转包给李凤平施工，属应当知道接受发包人无建筑分包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违法转包工程，建筑公司应当对陈洪亮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所造成陈洪亮方的经济损失与李凤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陈洪亮方提出李凤平、路桥公司、建筑公司连带赔偿损失的主张，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部分，即李凤平、建筑公司连带赔偿责任，予以支持，对要求路桥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洪亮方提出其经济损失为660258.40元，对其中符合法律规定的医疗费86752.72元（含后期治疗费10000元）、误工费21153元、护理费13301.58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50元、营养费1660元、残疾赔偿金861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5077.40元(其中：陈显忠、沈锡琼被扶养人生活费34059.20元、普家周被扶养人生活费10947.60元、普家陈被扶养人生活费20070.60元)、鉴定费26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69000元，合计451838.70元，予以确认，其余部分不予确认。李凤平提出已经在陈洪亮治疗过程中支付了121873.51元，应在赔偿款中做相应扣减的辩解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建筑公司提出路桥公司非法将工程项目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人施工，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由建筑公司承担赔偿或者连带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辩解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陈洪亮方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洪亮、陈显忠、沈锡琼、普家周、普家陈的经济损失共计451838.70元，由李凤平赔偿316287.09元，李凤平垫付款121873.51元应予抵销，李凤平实际应赔偿194413.58元，限判决生效的十五日内付清。其余经济损失由陈洪亮、陈显忠、沈锡琼、普家周、普家陈自己承担。二、建筑公司对李凤平应赔偿194413.58元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陈洪亮、陈显忠、沈锡琼、普家周、普家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26元，由陈洪亮方负担2775元（已交），李凤平负担255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法律事实与一审一致。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凤平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全部责任。二、路桥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一审认定的陈洪亮的残疾辅助器具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是否正确。四、精神抚慰金是否应予以支持。五、李凤平已实际支付的121873.51元是否应在本案中进行扣减。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陈洪亮系在为李凤平提供劳务活动过程中受到人身损害，李凤平作为接受劳务方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洪亮无相应驾驶证照仍然驾驶三轮拖拉机运送沙石料，忽视驾驶车辆的危险性，未尽安全注意义务系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故陈洪亮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陈洪亮方上诉主张李凤平在本案中应承担全部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建筑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李凤平组织施工，属应当知道接受发包人无建筑分包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违法转包工程，故建筑公司在本案中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路桥公司系将涉案工程承包给有相应资质的建筑公司，故陈洪亮方主张路桥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陈洪亮的残疾辅助器具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提出的异议。1、残疾辅助器具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使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陈洪亮主张假肢安装更换及配套胜胶套、锁具费388200元(假肢共需更换14次，每次13000元，共计182000元；配套硅胶套每年更换1次，共需更换40次，每次费用4000元，共计160000元；锁具每三年更换一次，共需更换14次，每次3300元，共计46200元)。并认为根据其提交的出院证明、博尔特昆明分公司鉴定意见书、博尔特假肢矫形器昆明公司假肢安装合同、云南省民政厅关于认定郑州博尔特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假肢和矫形器（辅助器具）生产装备企业资格的批复及该公司的营业执照能够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因陈洪亮方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博尔特昆明分公司具备司法鉴定资质，故对陈洪亮方依据该鉴定意见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依法不予确认。根据一审法院委托云南省康复辅具技术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后所作的云康（2019）鉴字第2019023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假肢价格13000元/次，每次可使用3年，对该鉴定意见依法应予以采纳。一审按照该鉴定意见依法以75周岁为基点计算13次并无不当。2、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日，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陈洪亮的误工期从受伤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132天，陈洪亮户口性质为农村居民，为李凤平提供劳务期间其收入为160元/天，故依法应按照2018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160.25元/天计算其误工费；陈洪亮主张应按建筑业在岗职工标准227元/天计算，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前最近三年其系从事建筑业，故对其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一审认定陈洪亮的误工费为160.25元/天×132天=21153元正确。3、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计算。”一审按照2018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160.25元/天，按陈洪亮实际住院83天计算其护理费正确。上诉人陈洪亮主张其在昆明博尔特分公司进行康复训练22天，该期间在性质上仍属于住院治疗，仍然需要继续护理，故陈洪亮的护理期应按105天计算。本院认为，因昆明博尔特分公司不属于法定医疗机构，故对陈洪亮主张其在昆明博尔特分公司进行康复训练的22天应按住院期间计算相关费用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因陈洪亮系在四川省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83天，一审按照司法实践以5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正确。5、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李凤平在四川省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83天，一审按照司法实践以20元／天计算其营养费正确。6、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陈洪亮针对其主张的交通费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有效票据，鉴于陈洪亮在治疗、检查、鉴定过程中确有交通费的支出，参照普通交通工具费用，一审酌情认定交通费2000元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本案已依法认定残疾赔偿金，且本案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系陈洪亮无相应驾驶证照仍然驾驶三轮拖拉机运送沙石料，忽视驾驶车辆的危险性，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导致其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冲出路面，侧翻至路坎下发生损害后果，因其自身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故对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李凤平已实际支付的121873.51元是否应在本案中进行扣减的问题。一审起诉前，李凤平已自愿向陈洪亮方支付121873.51元，一审起诉时陈洪亮的诉讼请求中虽然未包括李凤平已支付的该笔款项，但该款项系用于支付涉案陈洪亮受伤后的相关医疗费、第一次安装假肢及配套的锁具费、硅胶及部分生活费，系赔偿义务人实际已支付的费用。一审在认定本案陈洪亮伤后经济损失费用中已对陈洪亮医疗费进行了确认，在依法认定陈洪亮全部法定经济损失费后，对赔偿义务人已支付的费用一并进行扣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洪亮、陈显忠、沈锡琼、普家周、普家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10652元，由陈洪亮、陈显忠、沈锡琼、普家周、普家陈承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二年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纪艳茜审判员  杨培松审判员  李晓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丹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