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1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双良，男，1987年4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韦为，四川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松，男，1987年10月出生，彝族，居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颖龄，四川邛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李双良因与被上诉人马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4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李双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韦为，被上诉人马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颖龄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双良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供的沙某、张某、彭某、麦某、马松等五人股票账户和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未进行认定，就推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系股票资金合作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从而否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错误的。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上诉人和马松等五人之间彼此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及其他四人均在自己账户炒股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股票资金合作协议等系列证据与本案无关。五人股票账户的亏损应由其各自承担。一审判决以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要求推断五人的股票账户的投资是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为合作投资股票行为，认定五人股票账户上的亏损由上诉人承担级其错误。其次，若被上诉人主张的股票资金合作协议书成立，则合同履行合同的主体双方应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而不是沙某、张某、彭某、麦某等四人，但被上诉人不具备出资的实力，多数资金来源于上述四人，尤其是资金来源于沙某。一审判决未查清上述事实，就认定被上诉人连同上诉人的出资三倍资金转付上述四人的事实认定错误。最后，被上诉人不具备履行股票资金合作协议的资金能力，且未按协议真正履行相应的出资。被上诉人虽登记为凉山州宏泽典当有限公司和四川宏胤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实际上是该两个公司的一般员工，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资金流水等资料来看，其月收入不足10000元，而按上诉人自制的资金统计表可以看出资金主要来源于沙某。被上诉人虚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九次合作，签订九次股票资金合作协议书的事实。其实，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达成股票资金合作的合意，也没有签订九份合作协议。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协议均是固定格式合同，仅有上诉人单方签名，约定的目的和条款不合法，且未实际履行，应为未生效、无效的协议。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资金转付角度分析，彼此之间的资金往来不符合股票资金合作交易的常理，更符合民间借贷的往来逻辑。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未签订借款合同，也未出具借条和约定借款利息，但上诉人转款给被上诉人的款项用途中明确标注了“借款”，被上诉人通过他人转款给上诉人，转款用途也标注为“还款”，双方已达成借贷合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清楚、明确，证据充分确实。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第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表现在1.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提供的第21组证据的三性为进行认证，直接采纳，不符合法律规定。2.审判员未在两次庭审笔录和宣判笔录上签字，而是由书记员代签。3.一审法院在庭审结束后，未征得上诉人同意，于2019年11月16日作出解除保全裁定，解除了对被上诉人财产的保全，未向上诉人送达相关文书，同时，凉山州宏胤商贸有限公司用房屋作担保，担保物价值不足2000000元，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4.一审宣判程序违法，没有告知上诉人会当庭宣判，也未当庭送达法律文书。5.一审法官在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上进行标注，损害了证据的完整性和中立性，同时误导合议庭其他成员。应发回重审。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马松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存在。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但本案经一审法院两次开庭审理，上诉人始终未完成证明双方借贷关系存在的举证责任。其次，上诉人混淆了双方的举证责任的先后顺序，在上诉状中，对答辩人提供的证据从细枝末节进行反驳，而忽略了自己的举证是否充分。是对一审判决理由的误解，也是对双方举证责任的误解。事实上，一审判决除了认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经济来往系股票资金合作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而外，还明确指出，上诉人李双良主张民间借贷关系，除了转款凭证以外，既没有借据，又没有约定还款时间，也没有约定借款利息，这不符常理。由此可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最后，本案一审程序依法进行了两次开庭审理，对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虽然本案证据涉及数十笔转账记录和多次指示支付，但经过一审质证，转账发生的时间、金额均能与答辩人主张的事实相印证，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也对所有提问作出了合理解释，充分证明了双方存在多次股票资金合作关系。虽然在合作过程中由于双方缺乏法律知识等原因，导致操作不完全规范，但足以证明双方经济来往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股票资金合作关系，而非上诉人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一审程序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保全程序合法，凉山州宏胤商贸有限公司提供了160平方米，价值约2000000元的房产为答辩人担保，解除了对答辩人银行资金的冻结，而答辩人的房产仍然处于保全状态，未损害上诉人的利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双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202802.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2202802.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起至2018年8月期间，原告李双良与被告马松之间存在多次资金往来。原告主张双方资金往来系民间借贷，但未能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且原告陈述该借款没有借款期限，没有利息约定。被告马松提供的两份《股票资金合作协议书》，一份签订时间为2017年8月31日，有原告李双良与被告马松的签名。另一份没有签订时间，只有原告李双良的签名。被告马松每次收到原告李双良的转款后，加上原告李双良转款的3倍资金一起全部转入张某、彭某、麦某、马松的股票账户内，在炒股的过程中，股票账户上的资金到达被告马松转入的资金临界点后，股票账户上的股票全部卖出，被告马松转入的资金转走后，剩余的股票账户资金除角分未转外，全部转给原告李双良，从双方的银行流水、转账记录、证券账户的资金走向能够印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之间的资金往来是借贷关系，还是原、被告之间股票资金合作关系。根据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李双良主张自己通过银行转款、支付宝、手机银行转账与被告马松的44笔资金往来系民间借贷，但未提供任何借据及催要借款的凭据，同时原告李双良陈述借款给被告马松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被告马松抗辩该转账系原告李双良炒股，被告马松提供账户，并按原告李双良的投资金额3倍配资给原告李双良，如果原告李双良炒股亏损到被告马松配资的临界点，被告马松就要平仓以保证配资资金的安全，被告马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所有9次炒股原告李双良的投资金额及被告马松的配资金额明细，以及每次炒股亏损平仓后除被告马松的配资外，剩余的本金从股市转入银行再转给原告李双良的记录。被告马松的证据达到民事证据盖然性要求，同时庭审中原告的特别授权诉讼委托代理人也陈述他问过原告李双良，原告李双良承认签过两份《股票资金合作协议书》，只是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本案中，原告李双良与被告马松之间的经济往来系股票资金合作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而原告李双良主张是民间借贷的证据不足。 综上所述，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李双良主张的民间借贷，除了转账凭证以外，既没有借据，又没有约定还款时间，也没有约定借款利息，这是不符合常理的。同时被告马松的证据更具高度可能性，因此对原告李双良要求被告马松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202802.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2202802.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双良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5761.00元，由原告李双良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双良提交了一审庭审结束后，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调取的李双良在中国银行账户六次向马松转款的附言备注。拟证明双方之间的经济来往系借贷关系。 马松的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同时也不是新证据。李双良给马松转款时，单方进行备注，是李双良单方意思表示，且备注中部分备注为“借贷”，不能直接解释为借款。我认为李双良在转款时就准备对我进行恶意诉讼。 本院认证如下：马松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马松对证明目的提出了异议，本院认为，李双良在向马松转款时在转款单上所作的备注说明，是李双良单方意思的表示，马松收到款项后，也不可能知道李双良作了以上备注，不能证明双方达成了借款的合意。本院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双方2016年12月至2018年8月期间存在多次经济来往，其中上诉人李双良向被上诉人马松转款3128212元。被上诉人马松及其指定的案外人向上诉人李双良转款925410元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上经济来往是否属于民间借贷关系。根据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以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主张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以资金往来是双方根据股票资金合作协议而产生的经济往来，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此，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对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二十一份证据，实为一组证据，证明目的均为双方之间只存在股票资金合作关系，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中第一份证据，虽然两份股票资金合作协议在签署上存在瑕疵，但上诉人确认自己在该两份协议上签字，对其真实性予以了认可。上诉人主张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第二至九份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转款后，将款项转入宏信证券、国金证券张某、彭某、麦某、马松的股票账户。第十至二十一份证据证明，以上股票账户资金转入银行账户后，剩余股票账户资金均转给了上诉人。以上证据经一审判决综合认证，不存在第二十一组证据未经认证的情形。以上证据达到民事证据盖然性要求，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本案中，原告李双良与被告马松之间的经济往来系股票资金合作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而上诉人仅以金融机构的转款凭证主张借贷关系成立，既没有借据，又没有约定还款时间，也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不符合常理。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因李双良在向马松转款时在转款单上所作的备注说明，是李双良单方意思的表示，马松收到款项后，也不可能知道李双良作了以上备注，不能证明双方达成了借款的合意。本院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力远低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故上诉人主张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对于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双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761元，由上诉人李双良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毅夫 审判员  蒋 强 审判员  马 燕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