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水市蔡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水市蔡河镇东晨大道188号。法定代表人：李全平，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贤盛，该镇人大副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志略，湖北磊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永兵，男，196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望德，湖北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水市蔡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蔡河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熊永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9）鄂1381民初2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河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贤盛、乐志略，被上诉人熊永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望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河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熊永兵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熊永兵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电力线路迁移工程是广水市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成公司）因商品房开发建设项目而引起的高压架空线路迁改，该公司为线路迁移需求方。该电力迁移工程并不属于应由政府财政承担费用的市政公共基础设施建设范围。2.涉案迁移的原高压线路近邻的建设用地，系现状出让交付，有关迁移事宜应由该用地单位与供电公司、电力施工企业具体办理并承担费用。电力线路迁移费用应纳入用地单位的商品房开发建设成本。熊永兵及宏成公司在取得该宗地土地使用权和开发建设资格前，对于该宗地范围内存有高压电力设施的事实是知情的，其应当知道后续建设施工时必然涉及电力线路迁移，公共财政不可能为建设单位列支电力线路迁移费。3.蔡河镇政府委托对电力线路迁移费、厕所建造费编审、出具造价咨询报告，是配合熊永兵返款的诉求，作为其与电力施工企业结算的参考依据，不能推定其与熊永兵达成垫资约定。4.本案电力线路迁移费应以施工合同为依据，由需求单位与电力施工企业签订施工协议，熊永兵未能举证蔡河镇政府为案涉施工合同的发包人，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熊永兵辩称，蔡河镇政府委托评估机构对熊永兵垫付的费用出具了造价咨询报告，已确认熊永兵垫付的费用为484800元。蔡河镇政府在造价咨询报告上签字及盖章予以确认，能证明其为电力线路迁移及改建厕所的建设单位。造价咨询报告中有蔡河镇书记朱红生、镇长李培江、副镇长刘显峰的证明，能够证明熊永兵支付了涉案电力线路迁移费用。熊永兵为蔡河镇政府垫付了该费用，且该土地上已建设了蔡河镇土管所及幼儿园，部分土地也未能出让，宏成公司并未取得案涉土地。蔡河镇政府主张宏成公司承担该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熊永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河镇政府向熊永兵支付垫付款484800元及利息1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蔡河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河镇政府在蔡河镇开发商贸新城小区（南区）时需对随州广水35KV十蔡线55-58＃线路进行迁移及建造厕所，委托湖北汉东电力发展有限公司广水分公司对线路进行迁移施工，因蔡河镇政府资金紧张，蔡河镇政府随即作熊永兵的工作，要求熊永兵为其垫付电力线路迁移费用；蔡河镇政府另向要求为其建造一座厕所，并约定造价款20000元。湖北汉东电力发展有限公司广水分公司完成随州广水35KV十蔡线55-58＃线路迁移施工后，熊永兵随即向湖北汉东电力发展有限公司广水分公司支付了线路迁移费用，并依照约定为蔡河镇政府建造了厕所。蔡河镇政府委托第三方广东国斌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线路迁移费用和厕所建造费用进行了编审，并出具了《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确认编审价款为484800元。熊永兵实际支付线路迁移费用和厕所建造费用480000元。熊永兵在收到《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后，多次要求蔡河镇政府依照该报告书确定的款项予以支付，但蔡河镇政府至今拒不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熊永兵、蔡河镇政府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通过其签章认可第三方出具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所确定的责任主体和工程造价价格的行为来看，可以确认为是随州广水35KV十蔡线55-58＃线路迁移工程的发包主体，且熊永兵在向承建方垫付460000元工程款的过程中蔡河镇政府并未提出异议，通过双方的民事行为能力和实际行为来看，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双方以“其他形式”订立了合同；蔡河镇政府时任相关领导均认可熊永兵为其修建厕所一座的事实及《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确认的20000元造价款，且蔡河镇政府对该厕所系熊永兵建及完工投入使用的事实，均无异议，并对熊永兵垫付480000元的金额也无异议，故对熊永兵要求蔡河镇政府支付480000元的垫付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熊永兵未实际支付的4800元，不予支持。对蔡河镇政府辩称，应由商贸新城小区（南区）的开发商广水市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随州广水35KV十蔡线55-58＃线路迁移工程的费用进行承担，和未委托熊永兵代为垫付该工程款及修建厕所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蔡河镇政府作为适格的责任主体，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应当对其作出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且蔡河镇政府并无证据证明熊永兵采取胁迫、欺骗等非法手段，致使被告在《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上签章，故熊永兵抗辩其在《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上的签章不能代表其应当支付工程款或自愿支付工程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熊永兵、蔡河镇政府双方未就履行期限进行约定，熊永兵在履行完合同义务后，即可随时要求蔡河镇政府履行合同义务，且蔡河镇政府认可熊永兵从2018年开始向其催要垫付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熊永兵对蔡河镇政府主张权利的诉讼请求，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对蔡河镇政府抗辩熊永兵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双方均未就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进行约定，也未有提交相关建设工程交付日期、工程结算日期的相关材料，无法确定应付工程价款之日，一审法院认为，应以熊永兵提起诉讼之日为应付价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予以计算；故对熊永兵要求蔡河镇政府支付12000元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蔡河镇政府向熊永兵偿还垫付工程款48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直至履行完毕时止）；二、驳回熊永兵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一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完毕。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52元，由熊永兵负担1752元，蔡河镇政府负担7000元。二审期间，蔡河镇政府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公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须知》、《竞买申请书》、《成交确认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拟证明宏成公司、熊永兵系商贸新城小区的建设单位，案涉电力线路迁移属于商贸新城小区的拆迁范围，应自行承担案涉电力线路迁移的费用。熊永兵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宏成公司开发建设的商贸新城小区与案涉电力线路迁移并非同一地块，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关联性。2020年4月30日，本院组织蔡河镇政府、宏成公司、熊永兵对于案涉地块、电力线路及土地平整的位置等争议事项进行了现场勘验。蔡河镇政府、宏成公司对于案涉电力线路迁移位于商贸新城南区，不属于宏成公司开发建设的商贸新城小区范围均无异议。根据本院已确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6年4月5日，湖北汉东电力发展有限公司广水分公司分别向**菊、汤国菊、熊永兵出具金额为11万元、17.9万元、17.1万元的《建筑业统一网络代开发票》，该发票上均加盖有“湖北汉东电力发展有限公司广水分公司”的公章。2018年11月14日，蔡河镇政府的原书记朱宏生、原镇长李培江、原副镇长刘显峰向熊永兵出具了蔡河镇东晨路商贸新城南区高压线路改造的情况说明三份。主要内容为：“2011年，蔡河镇政府启动蔡河镇东晨路商贸新城南区建设，地块位于商贸新城南与老虎水库之间，该地块需迁移高压线塔、拆迁厕所。该线路还影响土管所地块建设。经城建专班报请镇党委、政府主要领导同意，该费用由熊永兵垫付，纳入商贸新城二期土地费统一结算。因该地块没有完成土地出让手续，导致该费用没有与政府结算”。2019年6月20日，广东国斌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向委托方蔡河镇政府出具了随州广水35KV十蔡线55-58＃线路迁移《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为此，蔡河镇政府支付了评估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蔡河镇政府的上诉理由及熊永兵的答辩意见，本案的焦点为蔡河镇政府与熊永兵之间是否形成合同关系，是否须按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特定形式的，应当采用特定形式”。经查，蔡河镇政府提供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蔡河镇政府原工作人员刘显峰、李培江的证言、熊永兵的陈述以及本院的现场勘验笔录，以上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条，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能够证实蔡河镇政府与熊永兵经充分协商，约定蔡河镇政府启动商贸新城南区建设，由熊永兵垫付该地块的电力线路迁移费、改建厕所费，该费用纳入土地费统一结算。蔡河镇政府虽否认其与熊永兵之间的合同关系，但未能提交相反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熊永兵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主张成立，本院依法确认熊永兵与蔡河镇政府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经查，依据熊永兵支付电力线路迁移的银行流水单、湖北汉东电力发展有限公司广水分公司的《建筑业统一网络代开发票》等证据看，熊永兵已履行了垫付电力线路迁移、改建厕所的义务，蔡河镇政府有向熊永兵支付欠款的责任。蔡河镇政府要求驳回熊永兵诉讼请求的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蔡河镇政府申请法院调取随州广水35KV十蔡线55-58﹟线路迁移的施工资料。因本院已经组织双方当事人现场勘验，蔡河镇政府对随州广水35KV十蔡线55-58＃线路迁移的事实无异议。且熊永兵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及湖北汉东电力发展有限广水分公司出具的发票与蔡河镇政府委托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相互印证，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蔡河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广水市蔡河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俊利审判员  刘 莹审判员  李 超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何沛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