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3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二路18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2029058442。 法定代表人：欧阳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男，195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杰，男，1967年3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公安县，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原审被告：李恭杰，男，196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米易县。 上诉人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渝中九建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福杰及原审被告李恭杰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19)川0421民初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渝中九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被上诉人李福杰、原审被告李恭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渝中九建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19)川0421民初84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福杰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福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渝中九建司从未直接与李恭杰签订《劳务责任书》；2.李恭坤的证言和所谓的李恭杰当庭通话录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认定李恭杰委托李恭坤负责现场管理以及李福杰一直向李恭杰主张债权的证据不足；3.认定李福杰为实际施工人的证据不足。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错误理解项目负责人的法律地位，未能正确区分建设施工合同中的内部和外部法律关系；2.错误以渝中九建司收取尾款行为来界定渝中九建司的付款义务；3.错误认定诉讼时效未过。三、原审法院未考虑本案带来的恶劣社会后果。 李福杰辩称，李福杰与李恭杰签订的合同，涉案工程是由李福杰做的，施工是渝中九建司承建的，项目经理是李恭杰，安全员是李恭坤。工资一直未结，李恭杰表示还未结算，结算后支付尾款。工程结束后，尾款已支付给公司，所以应由公司支付尾款。 李恭杰述称，米易县普威初级中学校食堂系渝中九建司中标，渝中九建司派李恭杰在项目进行管理，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李恭杰也将授权委托书交给了米易县教育局，并交给其弟弟李恭坤代为管理。李福杰负责防水，定价、验收、结算、工程款都是李恭坤负责和处理。李福杰每年向李恭杰催款。结算后，工程款划回渝中九建司，渝中九建司又不拿钱出来，李恭杰就无法付款给李福杰。请求法院判决渝中九建司支付，若渝中九建司不支付就把钱退给李恭杰，由李恭杰来支付。 李福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渝中九建司支付其工程款19821元，并按合同文件10%违约金1982元，误工费、交通费1000元，合计22803元；2.本案诉讼费由渝中九建司承担。庭审中，李福杰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渝中九建司、李恭杰连带支付22803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6月，渝中九建司承建了攀枝花市米易县普威初级中学校发包的攀枝花市米易县普威初级中学学生食堂工程，渝中九建司与李恭杰签订了《米易县普威初级中学留守儿童食堂工程安全、质量、劳务责任书》，其上载明渝中九建司系责任下达单位、李恭杰系项目部负责人。李恭杰在施工过程中，委托李恭坤负责现场管理。2009年7月5日，李恭坤以渝中九建司的名义与李福杰签订了防水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防水工程施工名称为米易县普威第四中学学生食堂，约定结算方式和付款方式为以包工包料计算，材料进场付6000元，做完按实际面积计算，交工一个月留5%保修金一次性付清，若渝中九建司未按合同要求支付款项，须向李福杰赔偿合同金额10%的违约金，李福杰有权停止施工。合同还对工程具体内容和单价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09年12月11日，李恭坤为李福杰出具结算书，载明“米易县普威镇第四初级中学学生食堂结算防水工程总平方：SBS1025m2×25.00=25641.00丙六=12.06m2×15.00=180.00总工资：25821.00（贰万伍仟捌佰贰拾壹元）借支：6000.00（陆仟元正）余工资19821.00（壹万玖仟捌佰贰拾壹元）经手人：李恭坤二〇〇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此款至今未付。攀枝花市米易县普威初级中学学生食堂工程于2014年12月31日竣工验收。 另查明，2017年11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17）川0421执异22号裁定书，经审查认为：依据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竣工验收报告等证据，能够证明渝中九建司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人，也系该工程合同价款的权利人。申请执行人唐诗发提供的米易县普威初级中学留守儿童食堂工程安全质量劳务责任书，可以证明李恭杰系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但不足以证明李恭杰对该工程剩余款项享有所有权。 一审法院认为，项目部是由工程承包人委派，具体履行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的部门，其不属于承包人的分支机构，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不具有独立法人地位，其对外进行与项目相关事宜所产生的民事责任，由企业法人承担。李恭杰作为项目负责人，其有权处理与项目相关的全部事宜，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渝中九建承担。李恭杰将工程管理委托给李恭坤，李恭坤将案涉项目的防水工程分包给李福杰并对李福杰的工程款予以结算，确认了案涉项目尚欠李福杰19821元。渝中九建将案涉工程的防水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个人李福杰，其与李福杰所签订的防水工程承包合同无效，虽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双方也进行了结算，渝中九建司对此应承担付款责任。渝中九建司还应支付迟延履行的违约金，合同约定“赔偿合同金额10%违约金”，此款拖欠已近10年，李福杰仅主张欠付款项10%的违约金1982元，既低于合同约定，又符合情理，予以支持。李福杰还主张了误工费、交通费1000元，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对渝中九建司辩称，李恭坤与渝中九建司无任何关系，其无权代表渝中九建司对外签订合同，其所签合同对渝中九建司无约束力的意见，与已查明李恭坤系受渝中九建司案涉项目负责人李恭杰委托而从事相关工程的事实不相一致，故不予采纳。对于渝中九建司表示案涉工程系其转包给唐诗发，唐诗发再转包给李恭杰，渝中九建司与李恭杰无直接关系的意见，其一，渝中九建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转包的情况；其二，唐诗发系渝中九建司认可的渝中九建司四川分公司攀枝花站负责人，其从事与工程项目相关事务引起的法律后果应由渝中九建司承担；其三，虽渝中九建司、李恭杰均陈述本项目有唐诗发参与的情况，但从渝中九建司认可的责任书上可以看出，渝中九建司最终直接与李恭杰签订了责任书，并认可了李恭杰为项目负责人，渝中九建司也收取了工程尾款400000余元，故对渝中九建司的该项意见也不予支持。对于渝中九建司辩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案涉项目负责人李恭杰认可李福杰每年都在向其催要，故本案尚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由渝中九建司支付李福杰工程款19821元及违约金1982元，合计21803元，此款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二、驳回李福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元，由渝中九建司负担。 二审中，李福杰向本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米易县第四中小学校出具的《证明》，载明：“米易县普威第四初级中学，食堂由重庆渝中九建司设公司承建。李恭杰为项目经理，李恭坤负责现场管理，防水经由李福杰带领工人负责施工，后期维修都由本人亲自维修。于2016年12月18日县委编委会议研究，同意将米易县第四初级中学校更名为米易县第四中小学校”,拟证明涉案防水工程是由李福杰施工；2.《整改回复单》，李恭坤作为施工主管人员签名，渝中九建司在建设单位意见处加盖公章，拟证明李恭坤在项目上全权负责；3.《（11）月付款报审单》《（11）月完成工程量统计报表》，渝中九建司在承包单位项目部栏加盖公章，李恭杰在项目负责人栏签名，四川省眉山市同济建设咨询监理有限公司作为监理单位加盖公章，拟证明李恭杰为项目负责人；4.李恭杰身份证复印件，渝中九建司加盖公章，拟证明李恭杰是项目上的负责人；5.米易县委《中共米易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米易县有关机构编制事项的通知》，拟证明米易县是同一个学校，案涉工程是同一个工程。 渝中九建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1，认为仅是米易县第四中小学校的证明，无其他第三方证明；对证据2，认为确有李恭杰签名，但渝中九建司未签署任何意见也未盖章；对证据3、4，认为公章系唐诗发私刻，对李恭杰和渝中九建司的关系不清楚；认可证据5，但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 李恭杰的质证意见为：认可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 本院认为，证据1，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人米易县第四中小学校出具的证明；证据2，有李恭坤作为施工主管人员的签名，米易县第四中小学校在建设单位意见栏签字盖章；证据3，渝中九建司在承包单位项目部处加盖公章，李恭杰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名，监理单位也签名加盖公章；证据4，渝中九建司在李恭杰身份证复印件上加盖公章；证据5，米易县第四中小学校在该文件上加盖公章。 以上证据真实、合法，综合一审证据，能够达到李福杰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 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庭审中，渝中九建司认可与米易县普威初级中学学生食堂签订建设工程质量保修书，载明保修单位系渝中九建司，联系人系李恭杰，监理单位为系四川省眉山市同济建设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并认可李恭杰找过渝中九建司催收款项，李福杰在2018年也因此找过渝中九建司。二审庭审中，李恭杰认可李恭坤系其弟弟，涉案工程工地由李恭坤负责管理，并认可李恭坤2009年为李福杰出具结算单，此后李福杰多次找李恭杰，李恭杰也一直在找公司追款。 本院同时查明，2016年12月18日经米易县委编委会议研究将米易县第四初级中学校更名为米易县第四中小学校，将米易县普威镇中心学校并入米易县第四中小学校。 本院认为，针对渝中九建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评判如下：渝中九建司作为承建单位与米易县普威初级中学学生食堂签订建设工程质量保修书后，又与李恭杰就案涉项目签订了安全、质量、劳务责任书，任命李恭杰为项目负责人，李恭杰又安排其弟弟李恭坤负责现场管理。渝中九建司认为涉案合同中的渝中九建司公章是唐诗发私刻的公章所签署，但予以认可，且未申请鉴定。渝中九建司虽未直接与李恭杰签订安全、质量、劳务责任书，但不能否定该责任书的内容以及其任命李恭杰为工程项目负责人的事实。李恭坤在一审中的证人证言和李恭杰二审中当庭陈述一致，能作为证据使用。同时，一审中的相关证据、二审中《证明》《整改回复单》《（11）月付款报审单》《（11）月完成工程量统计报表》等证据，以及李恭杰在庭审中的陈述，均可以相互印证。故，综合全案，渝中九建司上诉认为李恭坤负责现场管理的证据不足，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李恭杰系渝中九建司承建的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李恭杰、李恭坤在该工程中的行为，系执行渝中九建司的职务行为，李恭杰、李恭坤履行职务行为的民事法律后果应当由渝中九建司承担。李恭坤在负责现场管理过程中，将该工程中的防水交由李福杰完成，李恭杰对李恭坤与李福杰签订的合同以及李恭坤向李福杰出具的结算表予以认可，米易县第四中小学校也出具了《证明》，故渝中九建司上诉认为李福杰是案涉防水的实际施工人的证据不足之理由不能成立，渝中九建司应向李福杰支付工程价款。渝中九建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李恭杰找过公司，李恭杰在二审庭审中也认可李福杰每年都在找其追款，系渝中九建司、李恭杰的自认行为，应予认定。故渝中九建司认为该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渝中九建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元,由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玉 审 判 员  李淑群 审 判 员  黄 雷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罗 军 书 记 员  林柯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