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2民终4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凤年，男，197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上海键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琼虹，上海键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志钢，男，1962年7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家伟，男，1994年7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华，上海钧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义梅，女，197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华，上海钧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丰羽，上海钧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凤年因与被上诉人莫志钢、莫家伟及原审被告何义梅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撤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凤年及其委托代理人柳琼虹、被上诉人莫家伟及其及委托代理人叶华(兼原审被告何义梅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凤年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撤3号民事裁定，指定原审法院重新审理或者由二审法院提审；2、莫志钢、莫家伟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已查明,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凤徐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于2017年5月已由莫志钢出售给周凤年,并于2017年5月20日起由周凤年实际占有和居住；2、一审法院已查明,莫志钢、莫家伟于2018年8月以法院调解的方式协商确认将涉案房屋产权归属莫家伟,该时间迟于涉案房屋已被周凤年购买并实际居住一年多,此时,周凤年对涉案房屋已享有实际物权(司法实践中有许多确认房屋买卖纠纷中购房人享有实际物权的案例)；3、一审法院已查明,莫志钢在(2018)沪0107民初9080号案件中隐瞒涉案房屋已出售的事实,谎称涉案房屋系出租状态。该行为导致了周凤年未能参加诉讼,导致法院作出了将周凤年实际购买并居住的房屋产权归属于莫家伟的调解书。莫家伟及其代理人也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如果不是莫志钢隐瞒涉案房屋已出售的事实,莫家伟不可能同意要涉案房屋的产权。因此，(2018)沪0107民初9080号调解书是基于案件当事人虚构事实、刻意欺骗的情况下达成的,其内容明显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莫家伟有权获得上海市普陀区新会路XXX号二层前楼、二层后楼、二层后楼阁房屋(以下简称“新会路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已查明,莫家伟没有在新会路房屋中实际居住;2、莫志钢在一审中明确表示莫家伟没有在新会路房屋中实际居住；3、莫家伟自己也在一审中陈述“小时候可能住过几天,长大后没有住过”。再结合莫志钢所确认的新会路房屋一直是出租的,可以明确事实上莫家伟从未在在新会路房屋实际居住一年以上；4、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第五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共同居住人,是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而莫家伟虽然具有新会路房屋的户口,但从未在新会路房屋实际居住一年以上,因此不属于被拆迁房屋的同住人,对涉案房屋当然不享有共有权。三、退一步讲,即使莫家伟对于新会路房屋享有征收补偿利益,这也是莫家伟和莫志钢之间的财产纠纷。而针对涉案房屋,周凤年早在莫家伟和莫志钢之间产生财产分割纠纷之前一年多就购买并实际居住在涉案房屋里,就算涉案房屋属于莫志钢和莫家伟的共有物,莫志钢基于共有权也有权出售其共有部分,周凤年由于已支付大部分购房款、已实际居住在内、购房时产权人为莫志钢一人,周凤年作为善意第三人对于涉案房屋可以构成善意取得。莫志钢未作辩称。莫家伟辩称：不同意周凤年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事实与理由：1、莫家伟取得系争房屋是有相应的法律依据的。2、莫家伟与莫志钢在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所作的(2018)沪0107民初9080号民事调解书是自愿合法的，不存在恶意串通或者其他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3、周凤年享有的并非是物权，只是期待物权，其本质就是债权。莫家伟已经取得了系争房屋的产权登记，所以不存在周凤年再享有该房屋物权的说法。何义梅意见与莫家伟一致。周凤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7民初9080号民事调解书；二、判令周凤年依法拥有涉案房屋产权并办理过户手续；三、本案的诉讼费由莫志刚、莫家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莫志钢与何义梅原系夫妻关系，于1998年9月30日经法院调解离婚，并约定双方所生之子莫家伟随莫志钢共同生活。2006年5月起，莫家伟变更为由何义梅抚养。二、新会路房屋系承租公房，承租人为莫志钢，何义梅、莫家伟均系该户户籍在册人员，该房屋被征收前实际由莫志钢对外出租。三、2016年1月15日，上海市普陀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作为甲方，并由上海市普陀区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作为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与作为乙方的莫志钢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因普陀区白玉坊地块旧城区改建项目，新会路房屋予以征收；该房屋价值补偿款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156,895.61元(包括评估价格1,519,276.84元、价格补贴453,704.14元、套型面积补贴487,770元)；被征收房屋装潢补偿为30,000元；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补偿方式，甲方提供产权调换房屋三套，分别为上海市普陀区阳光威尼斯靖边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总价1,343,855.58元)、上海市嘉定区福莱锦苑慈竹路835弄4栋1号904室(房屋总价794,001.66元)及涉案房屋(房屋总价873,929.70元)，房屋产权调换差价为854,891.33元，由乙方向甲方支付；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合计940,844元。除上述款项外，根据协议约定，乙方另获得超过签约比例的签约奖励费。上述协议签订后,涉案房屋于2016年9月20日经核准登记至莫志钢名下，其余两套房屋亦先后登记至莫志钢名下。四、2017年5月6日，莫志钢作为甲方(出卖方)，与作为乙方(购买方)的周凤年签订《上海市青浦区凤徐路XXX弄XXX号XXX室出售转让合同(动迁房预售预购合同)》，主要约定：甲方以到手价2,200,000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乙方；乙方于2017年5月6日向甲方支付购房定金50,000元，于2017年5月20日前向甲方支付购房款1,650,000元，乙方于房屋交易限制期满后7日甲乙双方共同前往交易中心办理过户手续，乙方最后通过贷款方式支付尾款500,000元；甲方应于2017年5月20日交房于乙方；甲方及共同共有人同时声明产权人有权出售该房屋，已经得到相关权利人和共同共有人同意；如甲方隐瞒其虽该房屋不具有完全处分权的事实，如具有权属纠纷等情况，导致该房屋交易限制期满后不能过户给乙方，甲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即按照反悔时该房屋市场价的两倍并支付违约金，并同时支付因为房价上涨给乙方带来的房价损失，同时甲方应返还乙方已经支付的房款及已付款的银行同期房贷利息，并同时承担高于乙方对该房屋装修费用两倍的补偿和利息。上述合同签订后，周凤年向莫志钢支付购房款共计1,700,000元，莫志钢于2017年5月将涉案房屋交付周凤年。五、2018年3月22日，何义梅、莫家伟起诉莫志钢至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并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莫志钢将新会路房屋动迁所得的上海市普陀区靖边路XXX弄XXX号XXX室归莫家伟所有，所得的上海市嘉定区慈竹路835弄4栋1号904室归何义梅所有；二、判令莫志钢向何义梅、莫家伟支付补偿款147,302.7元；三、诉讼费由莫志钢承担。2018年8月16日，经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各方达成调解协议，法院出具(2018)沪0107民初9080号民事调解书，对法律效力予以确认。该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协议内容为：一、涉案房屋产权归莫家伟所有；二、双方就新会路房屋征收事宜再无其他争议。2018年12月19日，莫家伟经法院强制执行，核准登记为涉案房屋权利人。2019年6月，莫家伟上门要求周凤年搬离涉案房屋，至此周凤年方才知晓涉案房屋产权变更及(2018)沪0107民初9080号案件诉讼情况，故诉至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请求判如诉请。以上事实，有房地产权证、《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上海市青浦区凤徐路XXX弄XXX号XXX室出售转让合同(动迁房预售预购合同)》、(2018)沪0107民初9080号民事调解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予以认定。一审审理中，莫志钢表示在(2018)沪0107民初9080号案件调解过程中，其向莫家伟表示涉案房屋在诉讼期间实际由案外人居住使用，但双方系房屋租赁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周凤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请求撤销民事调解书，认为其作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第三人，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对此，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所规定的第三人撤销权之诉的原告是指，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虽没有独立请求权，但与案件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即应当是原审案件的适格第三人。本案中，原审案件系共有物分割纠纷，即关于新会路房屋征收补偿利益权利归属的纠纷，而周凤年与莫志钢之间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周凤年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结合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新会路房屋系公有住房，因征收补偿所获利益应归属承租人及同住人所有，莫家伟作为该房屋户籍在册人员，虽在房屋被征收时并未实际居住，但综合该户的居住情况及家庭关系，莫家伟有权获得新会路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在此基础上，莫家伟与莫志钢就征收补偿利益分割方案自愿达成一致，并无不妥，周凤年并无证据证明民事调解书存在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此外，周凤年认为原审民事调解书实质上系莫志钢与莫家伟之间达成的无偿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侵害了周凤年对莫志钢享有的债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应予撤销；对此，法院认为，依据该法律规定，债权人请求撤销的对象应为债务人的行为，如赠与行为、低价转让行为等，然而周凤年要求撤销的民事调解书系针对共有物分割纠纷所作出的法律文书，莫家伟所获征收补偿利益是当事人协商处分并经法院确认而来，而非莫志钢赠与或转让，并不属于上述法律所规定的债权人可以行使撤销权的范围，亦不属于债权人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而导致无法行使应享有的撤销权的情形。综上所述，周凤年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周凤年的起诉。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周凤年于2019年6月向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提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请求：1、判令莫志钢退还周凤年购房款1,700,000元；2、判令莫志钢赔偿周凤年违约金4,400,000元。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受理。该案审理中，周凤年将第二项诉请的金额调整为1,700,000元。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判决：一、莫志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周凤年房款1,700,000元；二、莫志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凤年违约金1,700,000元。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周凤年于提起本案诉讼前已向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提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请求判令莫志钢退还购房款并赔偿违约金。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也已作出生效民事判决，支持了周凤年之诉请。周凤年仍请求判令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7民初9080号民事调解书，并判令周凤年拥有涉案房屋产权并办理过户手续，显属无据。周凤年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季 磊审判员 范勇刚审判员 杨 俊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闵嘉阳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