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结，男，1980年12月14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坤，上海国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雨红，男，1971年8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行华，北京德恒（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徽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亭卫公路6558号4幢653室。法定代表人：陈昌幼，经理。上诉人王新结因与被上诉人胡雨红、上海徽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宜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0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新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胡雨红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欠胡雨红人民币（下同）11万元，其中包含了胡雨红代付的水泥黄沙款5万元，上诉人支付给胡雨红6万元后，因材料商向案外人陈某索要5万元材料款，故上诉人无需再向胡雨红支付给5万元，双方已经结清。被上诉人胡雨红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徽宜公司未作答辩。胡雨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徽宜公司、王新结支付工程欠款11万元；2.徽宜公司、王新结支付欠款利息（以未付款1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2月5日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为1,993.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12日，徽宜公司与陈某、王新结签订《分包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徽宜公司将上海市浦东新区东临航鸣河、西临航鹤路、南临航园路、北临航三路的航头项目13＃-16＃楼主体及基础、33＃-38＃楼主体及基础的混凝土浇筑工程分包给陈某、王新结施工。2018年11月20日，陈某向胡雨红出具情况说明，称对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三单元B1-02地块工程中胡雨红个人出资107,020元发放给班组所有工人生活费及其他项支出表示认可，此金额是胡雨红自己垫付。当日，胡雨红书面确认从王新结处领取了54,730元，实际垫付52,290元。2018年12月5日，王新结向胡雨红出具欠条，主要内容为：今欠到胡雨红工程结余款11万元，结余款分二次结清：元月6日（付）6万，春节前结清，2019春节过后此条作废。该欠条现已被王新结收回后撕毁。2018年12月7日，王新结分二笔转账支付胡雨红各3万元，共计6万元。2019年2月3日，王新结通过微信向胡雨红发送了一张向胡雨红ATM转账支付5万元的“上海农商银行客户通知单”，后王新结撤回转账。2019年3月8日，王新结又通过微信向胡雨红发送了一张向胡雨红ATM转账支付38,000元的“上海农商银行客户通知单”，并称剩余的钱过几天支付，后王新结撤回转账。王新结称，11万欠条中包括了原约定由胡雨红代付的水泥黄沙款5万元，两次撤回转账是因为材料商盯着陈某要，陈说自己去付。另查，王新结向胡雨红出具过一张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5日的欠条，该欠条现在胡雨红处，欠条主要内容为：今欠到胡雨红工程结余款6万元，到2019年5月结清。胡雨红称，当时经协商，扣除员工工资和垫资后，王新结还应支付胡雨红17万元，其中6万元王新结表示12月6日支付胡雨红（实际在12月7日打款），故无需打条，余下11万元打了欠条。2019年2月3日，王新结通过微信向胡雨红发送了5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称过24小时到账。次日，胡雨红发现未到账后找到王新结家中，王新结说要晚上到账，因欠条上写明过了春节作废，胡雨红要求王新结支付剩余6万元，王新结说没有，重新写了一张落款日期为12月5日的6万元欠条，王新结让胡雨红将11万元的欠条还给他，他当场就撕掉了。王新结称，2019年2月4日，胡雨红来找王新结时没有打过6万元的欠条，该欠条是在12月5日出具，为何在12月5日写了二张欠条，王新结想不起来了。王新结曾向胡雨红出具过11万元欠条，但因双方将钱结算掉了，出具一、二天后，胡雨红就将欠条还给王新结后撕掉了。胡雨红向王新结出具过一张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6日的证明，内容为：胡雨红确认收到航头工地结余款6万元。胡雨红称，该证明是在胡雨红12月7日收到6万元后到王新结家里签的字，签名时还没有落款时间。王新结称，2018年12月7日支付的6万元就是6万元欠条上的款项，因胡雨红要去外地，该证明是胡雨红先打好给王新结的，收条上除胡雨红签字外，其它内容包括署期为王新结所写。一审法院认为，胡雨红为自然人，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胡雨红与王新结之间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无效。王新结向胡雨红出具的欠条系双方对工程欠款的结算确认，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关于本案争议，一审法院认为：一、王新结出具的11万欠条是否包括2018年12月7日支付的6万元、王新结出具的6万元欠条与2018年12月7日支付的6万元是否指向同一笔款项？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1、王新结在胡雨红催讨下两次通过ATM向胡雨红转账支付工程欠款，之后均撤回交易，其行为有违基本诚信。2、王新结称6万元欠条系在落款日即2018年12月5日出具，那么王新结在2018年12月5日应同时出具过6万元和11万元二张欠条并且均交给胡雨红，对此王新结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从两份欠条内容相比较，书写格式基本一致，其中6万元欠条付款时间明显延后，一则说明王新结无力在2019年春节前付清欠款，二则说明该欠条形成于11万元欠条之后具有很大可能性。王新结认为2018年12月7日转账支付的6万元与6万元欠条系指向同一笔款项，缺乏合理性和说服力。3、根据胡雨红陈述，在王新结2019年2月3日向胡雨红发送5万元的转账凭证、11万欠条写明“2019春节过后此条作废”的情况下，王新结收回11万欠条并于2019年2月4日（除夕）重新出具6万元欠条，该陈述符合交易习惯和社会常理，6万元欠条上王新结承诺的付款时间延后，亦能与胡雨红陈述的出具背景相吻合。4、王新结称11万元中包括了原约定由胡雨红代付的5万元黄沙水泥款，胡雨红不认可，欠条内容中未提及，王新结无任何证据佐证。相反，如果11万欠条中包括了5万元代付材料款，则王新结第一次撤回交易并与胡雨红言明后，其第二次又转账付款后撤回交易，显然不合常理。综上，结合本案履行事实及当事人陈述，胡雨红举证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胡雨红认为11万欠条未包括2018年12月7日转账付款6万元，王新结尚欠工程余款11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胡雨红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利息。胡雨红与王新结未约定逾期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利息从11万元欠条约定的付款日期开始分段计算。三、徽宜公司应否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经查，王新结系从徽宜公司处承接了系争工程，胡雨红认为王新结与徽宜公司存在劳务关系，王新结系代表徽宜公司，与查明事实不符，同时徽宜公司、王新结确认他们之间工程款项已结清，胡雨红要求徽宜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于二○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作出判决：一、王新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雨红工程欠款11万元；二、王新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雨红工程欠款利息，共2笔：1、以6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2月4日止；2、以11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2月5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39元，减半收取计1,269.50元,由王新结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新结与胡雨红均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应属无效，但双方之间就工程款的结算属当事人的合意，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本案中，王新结曾出具过两张欠条，金额分别为6万与11万，而6万元欠条所记载的还款日期明显晚于11万欠条。王新结在2019年2月、3月分别向胡雨红转账付款，却又撤回转账，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况，认定王新结尚欠胡雨红11万元工程款，符合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并无不当。王新结主张其已经清偿了对胡雨红的工程款债务，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39元，由上诉人王新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陈蓓蓉审判员 许 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丁杏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