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富控互动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广粤路437号2幢。法定代表人：叶建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曦明，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肖倩，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炜，男，199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上海市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上海市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颜静刚，男，197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原审被告：上海中技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霍山路201号3幢108室。法定代表人：杨福茂。上诉人上海富控互动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炜、原审被告颜静刚、上海中技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技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22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控公司上诉请求：富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上诉状中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颜静刚、富控公司、中技公司归还乔炜借款12,895,500元及相应利息（以12,895,5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富控公司二审审理中变更上诉请求，要求改判驳回乔炜对富控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并要求如经法院审查涉及刑事犯罪，请求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事实和理由：系争借款合同是乔炜和颜静刚为富控公司虚设债务而签订的虚假合同，意图转嫁商业风险，不代表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发生法律效力。富控公司未向乔炜借过系争借款。乔炜希望将借给颜静刚的款项由富控公司承担。即使借款合同成立，也应视为债务加入或担保。合同约定的共同借款是富控公司对颜静刚个人债务的加入。乔炜并非真正的放贷人，郭某放贷组织违法放贷，系争借款合同应为无效，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应移送公安处理。郭某放贷组织已收取200余万元的利息，该笔钱款由颜静刚控制的案外人吴某1账户付至乔炜母亲孙某账户。如法院认定富控公司负有还款义务，应在本金中扣除上述金额。被上诉人乔炜辩称，不同意富控公司的上诉主张。系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富控公司是共同借款人之一，不存在债务加入和担保的情形。颜静刚是富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系争借款的实际操作人。富控公司认可其对外借款无需公司股东会通过。富控公司声称有放贷团伙，虚构债务侵犯了其权益，但富控公司从未对颜静刚提起过任何诉讼，富控公司和中技公司、颜静刚合意完成借款行为后，现在通过颜静刚的缺席，意图逃避债务，富控公司该主张应不予采信。乔炜除收到60万元利息之外，没有收到其他归还的款项。案外人吴某1的账户是否由颜静刚使用，并无证据可予证明。颜静刚对此亦未进行确认。吴某1该账户向案外人支付的款项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乔炜对此不予认可。颜静刚、中技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乔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富控公司、颜静刚、中技公司归还借款1,500万元；2.富控公司、颜静刚、中技公司支付利息552,328元（以1,500万元为基数，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月22日起至2018年3月19日）；3.富控公司、颜静刚、中技公司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1,500万元为基数，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3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日）；4.富控公司、颜静刚、中技公司支付律师费10万元；5.本案诉讼费由富控公司、颜静刚、中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7年11月16日，乔炜（出借人、甲方）、颜静刚（借款人、乙A方）、富控公司（借款人、乙B方）、中技公司（借款人、乙C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同意给乙A方、乙B方、乙C方提供借款1,500万元（金额以实际支付凭证上记载的金额为准），月利率2%，利息按月支付，先付后用，按实际使用天数计算；借款期限自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3月19日（具体借款期限的始日以实际支付凭证上记载的日期为始日）；借款用途为用于乙B方、乙C方公司经营活动；乙A方、乙B方、乙C方指定收款账户为颜静刚的浦发银行上海凉城路支行账户，账号为XXXXXXXXXXXX4564；甲方可以要求乙方中的任何一方承担全部借款本息的还款，富控公司、颜静刚、中技公司一致确认并无任何异议；乙方承担因签订和履行本合同有关的费用，包括律师费、担保费、差旅费、公告费等；还款顺序为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借款方在还款日将当期应付利息、本金和其他费用划入出借方账户，顺序为费用、违约金、罚息、利息、本金顺序；特别提示条款为甲方已提请乙A方、乙B方、乙C方充分注意本合同的所有条款，乙A方、乙B方、乙C方已通读本合同，甲方已应乙A方、乙B方、乙C方要求对本合同条款的内容及含义做了明确说明，乙A方、乙B方、乙C方对本合同所有条款的含义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已全部知晓，并予以充分、准确无误的理解。甲方处签有乔炜名字，颜静刚在乙A方处签名，乙B方加盖了富控公司印章及王晓强印鉴，乙C方处加盖了中技公司印章及颜静刚印鉴。2017年11月22日，乔炜通过银行向前述借款合同指定的颜静刚账户汇款1,500万元。后乔炜就本案委托上海市兴业律师事务所处理并支付律师费10万元。2018年3月28日，上海市兴业律师事务所开具了金额为10万元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一审法院另查明，颜静刚系中技公司股东及原法定代表人，系富控公司实际控制人。中技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4月3日由颜静刚变更为杨福茂。中技公司是富控公司的间接控股股东。乔炜明确：涉案借款不存在砍头息，颜静刚曾就涉案借款于2017年11月底、12月底以现金方式支付过两个月的利息共计60万元，之后未再付过本息，其也未指定颜静刚还款至他人账户。一审审理中，富控公司申请对借款合同中其盖章及王晓强印鉴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指定委托，由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院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1.借款合同处的富控公司印文与样本上的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的印文；2.无法判断借款合同处王晓强印文与样本上的印文是否同一印章的印文。为此，富控公司垫付鉴定费46,000元。鉴定结论出具后，富控公司向一审法院确认该借款合同中印章的真实性。经一审法院要求，乔炜本人到庭陈述情况如下：1.诉状及委托书是乔炜本人签名，系争借款合同中乔炜的签名系由其干妈郭某代签；2.合同签订过程为，2017年11月16日下午，乔炜、乔炜母亲孙某、案外人郭某一同前往上海中心大厦富控公司的会议室，携带一式四份的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上无签字盖章，当时颜静刚在会议室阅看借款合同，乔炜离开去上厕所，等乔炜回来后发现富控公司、颜静刚、中技公司的签字、盖章都已经形成，其中一份借款合同上乔炜的签字也已经形成了，乔炜就在另外三份借款合同上签了名，颜静刚取走了乔炜本人签名的三份借款合同，剩下的那份借款合同留给了乔炜，即乔炜提交法院的借款合同，之后乔炜方离开；3.出借款项来源为，乔炜月收入1万元，但家中是做生意的，该1,500万元原本准备用于给乔炜购房，后乔炜父亲用了部分钱款，剩余500万元就借给了颜静刚，另外还有乔炜父母的朋友郭某出借了630万元、陈某出借了70万元、吴某2出借了300万元，合计1,500万元，这些钱都是乔炜向他们借的，至今未还，也未支付利息；4.付息情况为，大约在2017年11月底及同年12月底，颜静刚致电乔炜让其去领取利息，乔炜没空，就让其母亲孙某持乔炜出具的收据领取了两次利息各30万元，合计60万元，领取地点为凉城地区，大约在广粤路，具体地点不清楚；5.其诉状及借款合同上所留的地址即本市XX路XX号XX室房屋是其干妈郭某的房产，其自2017年之前开始居住该处至今，其不知晓该地址系与郭某有关的多家公司的通信地址。一审审理中，乔炜申请证人郭某出庭作证，郭某陈述：1.其系乔炜干妈，之前认识颜静刚及颜静刚之母；2.乔炜母亲孙某告知其颜静刚和中技公司需要资金，孙某老公做生意资金不够，故问其调头寸，由乔炜向其借款630万元，其将630万元资金汇给了乔炜，并与乔炜一起前往富控公司签订借款合同；3.在合同所载日期的当天，其及乔炜、孙某去了上海中心大厦富控公司的会议室，乔炜携带了借款合同并将合同交给颜静刚，颜静刚在阅看借款合同的时候，乔炜离开上厕所，颜静刚叫办公室人员盖章，颜静刚本人签名，当时颜静刚有电话很着急，便催促乔炜方签字，其就在一份借款合同上签署了乔炜的名字，颜静刚说为何由郭某签字，此时乔炜回来并签署了剩下的三份借款合同，乔炜询问郭某签字的是否需要修改，颜静刚称不用了，并把乔炜签名的三份借款合同拿走，郭某签字的借款合同给了乔炜，三人便离开；4.其将630万元钱款借给乔炜时没有还款约定期限，就说是短期，该款未收回，乔炜也未支付利息，其虽催讨，但与乔炜关系好，故未起诉，且乔炜家中有钱，总可以还；5.XX路XX号XX室是其名下房产，现在自用，有时其会去居住，平时空着，该地址有无用于其他公司的注册地或者通信地址其记不清楚了，其在XX路XX号9楼有四套房屋。一审法院再查明，2019年7月23日，案外人袁某向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凉城新村派出所报案，内容为2019年5月15日富控公司收到法院传票，公司律师了解到，富控公司向乔炜借款1,500万元，现乔炜正在与其诉讼。公安机关至今尚未立案。一审法院认为，颜静刚、中技公司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了对乔炜所主张之事实和证据进行辩驳的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以及富控公司、颜静刚、中技公司是否共同借款？2.乔炜主张的利息及律师费是否于法有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对于借款合同的效力。富控公司认为乔炜本身无出借钱款的经济能力、而系职业放贷人，故借款合同应当无效。然而，富控公司未能证明其辩称。富控公司虽提出合同地址问题及颜静刚向案外人归还高额利息的意见，但乔炜方已到庭陈述了款项来源并作出了解释，亦明确其未收到过富控公司通过其他账户归还的款项，也未委托其他人代收本息；一审法院认为，富控公司未能证明案外人与乔炜同属其所称的“放贷团伙”，难以据此确定乔炜从事职业放贷行为，故对富控公司该节辩称不予采信。对于富控公司、颜静刚、中技公司是否共同借款，从合同约定角度而言，乔炜与富控公司、颜静刚、中技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中约定富控公司、颜静刚、中技公司为共同借款人。从实际履行角度而言，颜静刚系富控公司实际控制人，也是中技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富控公司和中技公司在借款合同上盖章，富控公司对其签章予以认可，却辩称其未实际收到款项、不是实际借款人，但系争款项已由乔炜交付到借款合同中指定的账户中，应视为富控公司、颜静刚、中技公司实际收到借款，故富控公司、颜静刚、中技公司应为共同借款人。富控公司认为其名为借贷，实为违规担保，却未能提供证据，对其该节辩称亦不予采信。因此，本案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富控公司、颜静刚、中技公司应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合同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乔炜按约交付了款项，富控公司、颜静刚、中技公司应当按约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富控公司、颜静刚、中技公司到期未能归还借款，应当承担乔炜逾期还款利息。乔炜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于法无悖，予以支持。借款合同中已约定了律师费，乔炜主张的律师费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颜静刚、富控公司、中技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乔炜借款1,500万元；二、颜静刚、富控公司、中技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乔炜利息（以1,50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颜静刚、富控公司、中技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乔炜律师费10万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246元，由颜静刚、富控公司、中技公司负担。鉴定费46,000元，由富控公司负担。富控公司二审中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6日的债权申报表一份，欲证明该申报表上乔炜签名系由郭某代签，郭某是实际放贷人。乔炜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乔炜从未提交过该申报表，富控公司主张郭某代乔炜申报债权，不是事实。富控公司持有该申报表，但从未提出异议，恰恰证明富控公司认可乔炜的债权。中技公司、颜静刚未发表质证意见。因富控公司提交的债权申报表上仅签有“乔炜”字样，并未注明该申报表由郭某代签并申报，无法证明与本案争议存在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其余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本院认为，富控公司是系争借款合同列明的借款人之一，富控公司在借款合同上盖章确认，故其是该合同的共同借款人。富控公司主张其未收到借款故不是借款人，二审又称系争借款系债务加入或担保，富控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富控公司主张乔炜并非真正的放贷人，案涉借款系郭某放贷组织违法放贷，颜静刚与乔炜串通虚构债务，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能够证明上述事实成立。乔炜已依据该合同将款项如数付至合同约定的账户，富控公司关于各方当事人基于虚假的意思表示签订系争借款合同，以及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应移送公安处理的主张，均无事实依据，应不予采纳。富控公司主张系争借款合同无效，并以此主张其不应向乔炜还本付息，没有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富控公司主张颜静刚使用案外人吴某1账户向乔炜母亲支付了200余万元利息，但乔炜对此不予确认。对此本院认为，单凭案外人吴某1的证词，不能证明其名下账户付给乔炜母亲的200余万元，系颜静刚使用该账户向乔炜支付的本案借款合同项下的利息。富控公司要求在尚欠借款中扣除该200余万元，应不予支持。综上，富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300元，由上诉人上海富控互动娱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王 敬审判员  敖颖婕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吴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