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4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春明，男，汉族，1971年4月2日出生，住江西省南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湖南诚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怀化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怀化市滨江北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3120044820719XH。法定代表人：杨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百金，湖南怀化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总工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湖南天地人（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春明、湖南怀化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怀化经开区管委会）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5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春明上诉请求：1、对一审判决第二项进行改判，判令怀化经开区管委会向江春明赔偿拆除部分的投资款损失544783.65元及其资金占用费（按1%标准计算至2041年1月1日止）；2、由怀化经开区管委会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怀化市舞水一桥西头桥下拆除部分的建筑物的投资款损失的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期间应为2003年1月1日至2041年1月1日。本案拆除部分的713.5㎡的投资款（即工程造价金额）是按照2003年的工程造价标准计算的，且该分摊的工程造价金额在2003年1月1日前就应当支付，故本案应自2003年1月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而且，按照1%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与案涉湖南泰信（2019）鉴字第33号鉴定报告是一致的，并低于民间借贷的上限。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江春明的上诉请求。怀化经开区管委会辩称：一、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江春明诉称“舞水一桥西头桥下拆除部分的建筑物的投资款”是否属于法定损失范围。（一）投资人享有使用权的“地下车库及其配套设施”建筑面积按约定必须符合怀化经开区管委会的要求，施工时必须严格按照怀化经开区管委会审核的施工图纸及相关要求实施；（二）按怀化经开区管委会怀河西管（2003）7号通知要求，“地下车库及其配套设施”建筑面积必须小于4340.99㎡，江春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舞水一桥西头桥下拆除部分的建筑物”符合怀化经开区管委会的要求；（三）、江春明诉求的“地下停车库及配套设施”建筑面积超过了怀化经开区管委会审核同意的所有分项建筑物总面积，其诉求的“地下停车库及配套设施”建筑面积达5515.54㎡，超出审核规定全部建筑面积达1174.55㎡以上；二、江春明诉求涉及的建筑物面积只有一部分属于合同约定其享有使用权的范围。（一）根据《协议书》约定，江春明享有使用权的建筑范围有限制，投资人享有的权利种类属于对“地下停车库及其他配套设施”的使用权，使用范围是“绿化广场的地下停车库及其他配套设施，总建筑面积共4340.99㎡”，属于“地下停车库及办公用房（配套设施）”范围内，建筑面积必须小于4340.99㎡；（二）江春明诉求损失不符合合同约定，不能证明属于合同损失。江春明未能举证证明“舞水一桥西头桥下拆除部分的建筑物”属于怀化经开区管委会在《协议书》中约定给予投资人的回报范围，其诉求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未查明上述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人怀化经开区管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江春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春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完全适当地履行了合同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违约认定事实错误，因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造成案涉场地封闭不能使用的原因是政府部门的行政行为，对上诉人而言属于不可抗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江春明辩称：一、怀化经开区管委会未能按约定期间和范围提供案涉建筑物给江春明使用，系违约行为；二、案涉桥梁的维修加固不是不可抗力。案涉桥梁需要维修加固属于常识性问题，怀化经开区管委会对于年久失修的案涉桥梁进行维修加固是能够预见的，也是应当预见的，进而对案涉建筑物的封闭、拆除也是能够预见、应当预见的，本案封闭、拆除案涉建筑物不是不可抗力造成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怀化经开区管委会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江春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未拆除部分的租金损失2630000元；2、被告赔偿原告拆除部分投资款损失544783.65元及资金占用费（按月利率1%计算至2041年1月1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4月10日，被告与怀化明珠集团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舞水大桥西头两侧的绿化广场、两侧乍道绿化广场的地下停车库及其他配套设施均由怀化明珠集团实业有限公司投资修建；作为回报，被告湖南怀化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同意被告在协议约定的三十八年内，按照约定使用停车场及仓库。怀化明珠集团实业有限公司完成了约定的投资修建项目，并取得了停车场及仓库的使用权。2014年8月5日，怀化明珠集团实业有限公司因拖欠原告农民工工资，与原告达成《房屋使用权抵偿农民工工资合同》，怀化明珠集团实业有限公司将舞水大桥停车场及仓库的剩余二十七年的使用权抵偿给原告，用于支付尚欠原告农民工工资。2014年8月13日，被告经研究决定，作出〔2014〕第22次怀化经开区管委会专题会议纪要，予以支持。因舞水一桥进行改造，2016年1月26日，湖南怀化经济开发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向原告送达了限期整改通知书，要求原告拆除舞水大桥下面所有建筑物，对原告使用的房屋及设施实行封闭管理。2018年9月15日，怀化经济开发区二环西路改造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告送达了《告知书》，并通知原告可以就封闭期间的损失可以依法主张。因改造工程竣工，2019年7月30日，怀化经济开发区二环西路改造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告送达了《关于不再使用舞水一桥西头桥下相关场地的通知》，向原告交付了部分建筑物及设施。因改造工程，造成了原告使用场地部分建筑物拆除，封闭期间造成原告租金损失，原告与怀化经济开发区二环西路改造建设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1月25日，经被告同意）共同委托怀化市宏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湖南泰信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怀化财富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拆除部分工程分摊工程费、租金损失进行了评估。拆除部分工程分摊工程费为544783.65元，2016年1月27日至2019年7月30日租金损失26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与怀化明珠集团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实际履行，怀化明珠集团实业有限公司依法取得了协议约定的建筑物的使用权。怀化明珠集团实业有限公司经与原告协商，且经被告同意，将该建筑物的使用权抵偿给原告，原告依法取得了该使用权，故原告享有收益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在原告使用该建筑物过程中，因怀化经济开发区二环西路改造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因素，封闭了原告的经营车库及停车场，导致2016年1月27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原告租金损失2630000元。根据上述规定，被告应当承担原告停止经营期间的租金损失，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租金损失263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租金损失，原告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认为原告的损失系行政侵权，被告没有违约，且原告损失不明确的理由，不予采纳。对于拆除部分的建筑物分摊费损失，根据被告与怀化明珠集团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在合同约定使用期满后，该部分建筑物归属于被告。该拆除部分，系公共配套设施，原告承受了怀化明珠集团实业有限公司的权利后，可依法占有使用并进行收益。现因该部分建筑物被拆除，经双方委托评估，逐年分摊工程费为544783.65元，原告不能使用该部分建筑物，造成原告损失，被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于资金占用费，该拆除部分为公共配套设施部分，其被拆除后，势必造成原告在使用其他建筑物的减损，原告要求按照年利率12%计算，调整为年利率6%较合理。计算时间自2016年2月1日起至2041年1月1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怀化经开区管委会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原告江春明租金损失2630000元；二、被告怀化经开区管委会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原告江春明资金损失（建筑物分摊费）544783.65元及资金占用费814451.6元；三、驳回原告江春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2505元，依法减半收取21252.5元，由原告江春明承担1500.5元，被告怀化经开区管委会承担1975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1、怀化明珠集团实业有限公司与江春明达成《房屋使用权抵偿农民工工资合同》第三项约定：甲方（即怀化明珠集团实业有限公司）与河西新区（现为怀化经济开发区）于2003年4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甲方的全部权利义务由甲方变为乙方（即江春明）代为行使，由乙方全权代表甲方与河西新区继续履行。甲方完全退出协议，甲方的权利义务立即终止；2、案涉鉴定评估报告系双方在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前共同委托三家鉴定机构分别作出，怀化经开区管委会在一审诉讼中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3、案涉评估报告载明，案涉建筑物修建于2004年，分摊的建筑物工程造价的计算标准系参照2003年左右的工程造价标准计算的；4、一审庭审中，江春明明确其诉求的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期间为2003年1月1日至2041年1月1日；5、案涉《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案涉建筑工程完工后，由怀化经开区管委会组织验收，现无证据证实怀化明珠集团实业有限公司承建的案涉建设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以下二点：1、怀化经开区管委会是否应当承担合同违约责任；2、如构成合同违约，违约损失如何认定、违约责任如何承担。本院评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怀化经开区管委会是否应当承担合同违约责任的问题。江春明与怀化明珠集团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使用权抵偿农民工工资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怀化明珠集团实业有限公司将其取得的舞水大桥西头两侧的绿化广场、匝道、地下停车库及其他配套设施的剩余二十七年的使用权抵偿给江春明，并约定其与怀化经开区管委会签订的《协议书》中怀化明珠集团实业有限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由江春明行使，该抵偿合同也已经怀化经开区管委会同意，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怀化经开区管委会应当继续全面履行案涉《协议书》。现怀化经开区城管执法部门、怀化经济开发区二环西路改造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因舞水大桥需要维修加固而对江春明依法取得使用权的桥下建筑物及道路进行封闭、对案涉建筑物和设备设施进行拆除，导致其合法利益受损，该情形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的情形，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怀化经开区管委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案涉桥梁作为建筑工程，因质量问题、使用年限、超限使用等因素均可能会出现安全隐患而需要进行维修，而怀化经开区管委会以使用权抵偿工程款的场地和建筑物部分位于舞水大桥之下，其应当预见到桥梁维修可能会影响到其用于抵偿工程款的案涉场地及建筑物使用权的行使，故其提出的其已完全适当履行了合同义务以及桥梁维修系行政行为属于不可抗力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江春明提出的本案不属于不可抗力的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案涉合同违约损失如何认定以及违约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江春明接手经营使用的停车场等案涉场地因怀化经济开发区二环西路改造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桥梁进行维修而被封闭，导致其2016年1月27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租金存在损失，怀化经开区管委会依法应予赔偿。江春明取得使用权的桥下部分建筑物亦因相同原因被拆除，该部分建筑物的使用权系抵偿工程款、抵偿江春明农民工工资而来，该部分建筑物提前被拆除，亦给江春明造成了资金损失，一审判决认定其该损失为建筑物逐年分摊的工程款损失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对此，怀化经开区管委会亦应予赔偿。从怀化经开区管委会与怀化明珠集团实业有限公司的《协议书》可以看出，该分摊的工程费用至迟在2003年1月1日前即应当支付，该分摊的工程费用评估鉴定亦系参照2003年左右的工程造价标准作出，而且，江春明根据与怀化明珠集团实业有限公司的抵偿合同已依法取得案涉《协议书》的全部权利义务，该部分建筑物被拆除后，亦造成江春明因使用该部分建筑物获取的收益存在减损，故江春明应得的逐年分摊的工程款存在资金占用费损失，其提出的应从2003年1月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的请求亦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按6%的年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合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亦应予支持。但该资金占用费应当自2003年1月1日起计算至资金损失付清时止。上述损失双方在本案诉讼前已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分别进行了评估，从鉴定报告来看，案涉建筑物建成于2004年，系江春明取得使用权之前所建，怀化经开区管委会在未对案涉建筑工程组织验收的情况下，将案涉建筑工程相应的使用权抵偿工程款，双方并未依法明确抵偿工程款的使用权面积，而后，江春明系以其农民工工资对应怀化明珠集团实业有限公司取得的使用权面积、年限通过进一步抵偿取得案涉场地及建筑物使用权，在其未增加使用面积的情况下，其通过抵偿取得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而且，评估鉴定认定的相关使用权面积系双方共同测量所得，进入诉讼程序后，怀化经开区管委会亦未对鉴定评估报告提出实质异议和申请重新鉴定，故案涉鉴定评估报告合法、有效，依法可予采信。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江春明的租金损失和资金损失（逐年分摊的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法院判决怀化经开区管委会退还逐年分摊的工程款用后，其在此后不存在占用资金，一审判决将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时间仍计算至2041年1月1日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江春明提出的其资金占用费应计算至2041年1月1日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怀化经开区管委会提出的“不能认定江春明诉称的舞水一桥西头桥下拆除部分的建筑物投资款是否属于法定损失范围以及江春明诉求涉及的建筑物面积只有一部分属于合同约定其享有使用权的范围”的辩解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结果部分不当，本院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56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中的资金损失（建筑物分摊费）判决；二、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56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的资金占用费判决和第三项判决以及诉讼费负担部分判决；三、由湖南省怀化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江春明资金占用费损失，按资金损失（建筑物分摊费）544783.65元以及年利率6%的标准，自2003年1月1日起计算至资金损失付清时止；四、驳回江春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505元，依法减半收取21252.5元，由江春明负担4400.5元，湖南省怀化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168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941元，由江春明负担20663元，湖南怀化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272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晓审判员 欧晓林审判员 彭湘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沈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