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5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富龙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高县徐家渡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37277863317。法定代表人：黄有迁，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四清，女，汉族，1975年3月21日出生，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上诉人江西富龙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四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6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龚四清将门店转让费10000元和店内现金9814元返还给富龙公司并按每月1.5%的标准承担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龚四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从《江西富龙食品有限公司宜春鼓楼门店移交协议》（以下简称《移交协议》）的条文推断富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有迁在移交协议上签字确认即表示签订协议时已移交转让款和店内现金，违背客观事实。移交协议一共六条，第一条至第四条约定的是龚四清移交的内容（2017年7月1日鼓楼门店已撤店），包括宜春市场应收货款结账单移交、店内现金移交、鼓楼门店的转店款移交和门店汽车的移交，第五条约定：“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应自觉兑现，包括乙方移交的应收账款应准确有效。”该条足以证实龚四清的移交义务在签订协议时并没有完成。一审判决无视该条，单纯从条文的字义进行主观推断，作出违背客观事实的错误认定。按一审判决的逻辑，黄有迁在移交协议上签字确认即移交工作已完成，但事实上协议第一条约定龚四清应移交的应收货款结账单和应收货款的义务，直到2017年10月11日龚四清才将应收货款122827.02元结帐单移交给富龙公司。另外，龚四清在签订协议后私自收取侵占35362.67元货款，因龚四清拒不返还给富龙公司，富龙公司提起了诉讼，生效判决判令龚四清履行还款义务。二、富龙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龚四清没有将门店转让费和店内现金交付给富龙公司。龚四清自2010年7月鼓楼门店开业起担任门店负责人，负责该门店的销售、管理工作。2017年3月开始龚四清多次提出辞职，2017年6月29日门店盘点，2017年7月1日鼓楼店撤店并办理注销。2017年7月15日双方办理移交交接，本来按照双方协商好的意见，在移交协议签订时龚四清一次性将其之前已收取的门店转让费10000元和店内现金9814.77元交给富龙公司，但龚四清提出来其出借给富龙公司的30000元未结清前不付款不交接应收货款结账单，只同意先签移交协议。双方签订移交协议后，富龙公司出纳付加伟对30000元借款进行核算，截止签订协议时富龙公司应付借款本金和利息38500元，龚四清应付给富龙公司门店转让费10000元和店内现金9814.77元，富龙公司还需支付给龚四清18700元。但因当天富龙公司无法付清18700元，龚四清没有在借款结算协议上签字，也没有将结账单移交给富龙公司。当天富龙公司的黄有迁等四人离开时，将登记在邹根妹名下门店汽车（赣Ｃ×××××号车）开回了江西省上高县。为尽快收回十几万元的应收货款，2017年7月20日富龙公司将双方已结清的18700元余款转账给了龚四清，但龚四清直至2017年10月11日才将应收货款122827.02元的结账单移交给富龙公司，在此期间私自收取的35362.67元的货款一直未返还给富龙公司。不仅如此，龚四清还以富龙公司尚未还清30000元借款本息向袁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以富龙公司提供的门店转让费和店内现金合计19814元部分冲抵龚四清借款的协议中龚四清未签字确认为由，支持了龚四清的诉讼请求。因龚四清没有将门店转让费10000元和店内现金9814元返还给富龙公司，富龙公司向法院起诉要求龚四清履行交付义务。富龙公司和龚四清之间的劳动争议、借款纠纷经过了多次诉讼，在一审时富龙公司已向法院提交了多份生效判决，足以认定上述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富龙公司的上诉请求。龚四清辩称，对本案诉争的19814元，龚四清早已移交给了富龙公司。双方2017年7月15日签订的《移交协议》第二条、第三条明确约定9814.77元签订协议时结付给富龙公司，门店转让费10000元签订协议时结付给富龙公司。对协议约定的事项，龚四清签字、富龙公司盖章且黄有迁签字确认，故龚四清在签订协议时完成了将门店转让费和店内现金的移交。富龙公司的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富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龚四清返还19814元，并承担自2017年7月1日起至还清时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富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四清于2008年3月起在富龙公司从事业务员工作。自2010年7月富龙公司鼓楼门店开张起，龚四清负责该门店的销售和管理。2017年7月1日，富龙公司的鼓楼门店撤回。双方于2017年7月15日签订《移交协议》，协议写明：“……二、店内现金移交据2017年7月1日盘点结账，乙方共收现金玖仟捌佰壹拾肆元柒角柒分，签订协议时结付给甲方。三、鼓楼门店的转让现金移交：鼓楼门店的转让费乙方代收，共计人民币壹万元正，乙方签订协议时结付给甲方。四、门店汽车（车号：赣Ｃ×××××），签订协议后乙方交给甲方开回甲方。五、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应自觉兑现，包括乙方移交的应收账款应准确有效，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另查明，龚四清丈夫敖晓山于2018年9月7日向该院起诉富龙公司，要求富龙公司偿还借款30000元，该院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赣0902民初52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富龙公司偿还敖晓山借款本金25190元及其利息。富龙公司不服判决向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宜春市中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赣09民终8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富龙公司偿还敖晓山借款本金20385元及其利息。富龙公司以龚四清尚未给付店面转让金及其盘点现金为由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富龙公司提供了双方签订的《移交协议》，根据协议的载明，转让费和盘点现金由龚四清签订协议时结付给富龙公司，并且协议还载明，协议签订后龚四清交给富龙公司的车开回富龙公司。虽然龚四清未提供移交转让金和现金的收条，但富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有迁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应当视为在签订协议时龚四清已将转让款和盘点现金移交完成，故对富龙公司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富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7元，减半收取计173.5元，由富龙公司承担。二审中，富龙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认定如下：1.富龙公司提交《富龙食品每日往来清单》、《上高农商行2017年7月20日电子回单》、《宜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宜市劳人仲案字［2017］260号庭审笔录》各1份、《记账凭证》、《收款收据》各2份。拟证明：富龙公司做账冲抵向龚四清借款的事实，应付对方借款本息38500元，以已付的18700元加对方应交付的19800元（店内现金和转让费）冲抵借款本息38500元。龚四清质证称，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都有异议，这是富龙公司单制作的，没有龚四清的签字，不能作为法庭证据。且上述材料在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9民终850号案件中都提供过了，已经审查过，最终认定19800元当时就付给了富龙公司。如当时抵了借款的话，富龙公司作为一家企业应当有一个借款冲抵协议；仲裁笔录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当时在仲裁开庭中没有电脑，对方请了一个律师一口气说的太多，龚四清理解不过来，概念上搞错了。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富龙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其做账冲抵了龚四清借款，但龚四清并不予认可冲抵，且本院（2019）赣09民终850号生效判决也已认定双方并未进行冲抵。因此，富龙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但龚四清有关本院生效判决已认定本案所涉门店转让费及店内现金共计19800余元当时已支付的质证意见，与本院上述生效判决不符，不能成立，本院（2019）赣09民终850号生效判决并未认定龚四清已支付门店转让费及店内现金19800余元。2.富龙公司申请证人付某（时任富龙公司员工）当庭所作证言。拟证明：富龙公司支付给龚四清的18700元是付某经手，付某制作手工账，即18700元加鼓楼店货款19800元加起来抵扣归还了欠龚四清的3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付某并未收到龚四清支付19800元。富龙公司对付某的证言没有异议；龚四清对付某有关龚四清借给富龙公司30000元的证言没有异议，对付某有关如何做账、如何抵扣的证言不具有合法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付某原是富龙公司的员工，具体经办了龚四清与富龙公司经济往来的事宜，且其证言也与相关会计凭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付某的证言予以确认。龚四清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龚四清与富龙公司于2017年7月15日签订《移交协议》后，未向富龙公司交付协议确定的门店转让费及店内现金。2018年11月19日，袁州区人民法院对敖晓山与富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8）赣0902民初5249号民事判决，判令富龙公司偿还敖晓山借款本金25190元及相应利息，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认定：“虽龚四清未提交移交现金的收条，但富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有迁在移交协议上签字确认即表示富龙公司签订协议时的转让费和现金移交工作已经完成，故在富龙公司尚未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富龙公司辩称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富龙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少认定了富龙公司实际支付的5000元，且双方对龚四清应付给富龙公司的门店转让费及店内现金共计19814.77元与借款进行抵销之后，富龙公司还应付18700元，富龙公司已支付该18700元，富龙公司不再欠敖晓山借款。2019年4月28日，本院作出（2019）赣09民终850号二审生效判决，撤销袁州区人民法院（2018）赣0902民初5249号民事判决，判令富龙公司偿还敖晓山本金20385元及相应利息，该判决认定：“富龙公司主张门店转让费和店内现金合计19814元冲抵借款本金及利息之后再支付18700元，借款已还清。富龙公司提供的冲抵协议，龚四清并未签字确认，说明双方不存在互负债务抵销的合意，故对于富龙公司以抵销的方式向龚四清归还19800元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龚四清是否已将门店转让费及店内现金共计19814元交付给富龙公司。对争议焦点，分析评判如下：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富龙公司与龚四清于2017年7月15日签订的《移交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协议约定主张权利、履行义务。该协议约定：“门店现金移交据2017年7月1日盘点结账，龚四清共收现金9814.77元，签订协议时结付给富龙公司；门店的转让费龚四清代收，共计10000元，龚四清签订协议时结付给富龙公司。”龚四清负有向富龙公司交付门店转让费及店内现金19814元的义务，龚四清主张根据协议约定及富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有迁签字的事实，即可确认龚四清在签订协议时即已履行了交付义务，且已有判决认定龚四清履行了交付义务。本院认为，《移交协议》条款内容确定了龚四清交付的金额及交付的期限，龚四清和富龙公司在《移交协议》中签章能够确认双方对交付的金额及交付的期限达成合意，龚四清主张已履行交付义务，应由龚四清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仅以富龙公司进行了签章即认定龚四清已履行交付义务，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实际是照搬于袁州区人民法院（2018）赣0902民初5249号民事判决中的相关认定，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均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有关证据及举证责任的规定，（2018）赣0902民初5249号民事判决也已被本院（2019）赣09民终850号民事判决依法撤销。龚四清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富龙公司履行了交付义务，而本院（2019）赣09民终850号生效民事判决并未支持富龙公司有关本案所涉的19814元与借款进行抵销的主张，并判令富龙公司清偿相应借款。因此，龚四清尚欠富龙公司门店转让费及店内现金19814元，其应依照《移交协议》的约定向富龙公司支付19814元。本案一审判决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富龙公司诉请龚四清支付19814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富龙公司一审诉请的利息标准为银行贷款利率，其上诉要求增加利息标准至每月1.5%，该增加的利息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及2019年8月20日贷款利率改革后的利率标准予以支持，利息起算日为《移交协议》签订之日的次日即2017年7月16日。综上，富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690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龚四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江西富龙食品有限公司支付19814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9814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江西富龙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7元，共计520.50元，由被上诉人龚四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文建审 判 员 涂青达审 判 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管林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