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683民初53号之四 原告：中空能源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浦口街道浦南大道288号西二楼。 法定代表人：胡文松。 诉讼代表人：中空能源设备有限公司管理人浙江计然律师事务所。 负责人：应胜南。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士建，浙江计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空分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庙后王路299号。 法定代表人：缪越。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冰一，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仁，浙江威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空能源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空分工程有限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审理。 中空能源设备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立即返还嵊州生产基地项目垫付款149931645.11元，并支付每笔垫付款自实际垫付之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64583734.18元，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日止的利息以垫付款总额149931645.11元按年利率7.5%计算。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立即返还嵊州生产基地项目垫付款140319762.47元，并支付每笔垫付款自实际垫付之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60744795.49元，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日止的利息以垫付款总额140319762.47元按年利率7.5%计算。事实和理由：原告公司注册成立于2012年7月10日，被告系原告公司的发起人，其前身为中国空分设备有限公司，2016年3月25日变更登记为现名。2010年6月，被告经浙江省发改委向国家能源局、国家发改委申报大型天然气液化及储存设备项目，项目总投资3.1993亿元，由杭州研发中心（1.5万平方米）与嵊州生产基地（3.2万平方米）两部分组成，嵊州市人民政府承诺给予优惠政策扶持。同年7月，被告向国家能源局承诺保证将本企业现有可用资金1.0993亿元和工商银行浙江省分行承诺贷款的3亿元（实际需要贷款约2.8亿元）用于该项目建设，专款专用。2010年10月9日，浙江省发改委下发《关于转发国家发改委下达核电装备自主化和能源自主创新项目及能源装备自动化项目2010年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的通知》（浙发改能源[2010]926号），2011年3月3日，浙江省财政厅根据财政部《关于下达2010年核电装备自主化和能源自主创新项目及能源装备自主化项目中央预算内基建支出预算（拨款）的通知》（财建[2010]549号）拨款，被告在2011年4月收到了该项目中央预算内基建补助资金2899万元。由于被告当时正在策划迁址重建公司科研办公大楼，此项目含购地、建筑造价总计超过6亿，导致前述大型天然气液化及储存设备项目的资金缺口很大，被告决定谋求变更投资主体，引进合资方共同建设嵊州生产基地，提出组建合资公司。2011年4月27日，被告就《大型天然气液化及储存设备项目》可行性研究召开了专家评审会，评审的最后意见认为报告中生产纲领模糊，难以实现预期目标；组建合资公司业务发展不明确，产品组织不清晰，项目实施完成后再整体转让给合资公司的方案是不可行的；研发大楼不是以研发为目的，而是以部分自用、部分出租、大部分销售的商业方案是不可行的；生产基地和研发大楼总投资8.5亿元，已远超国家发改委投资计划金额，按被告公司目前资产财务状况，已明显超过了企业自身的承受能力；建议审慎处理好大型天然气液化及储存设备项目的实施。2011年5月28日，被告向浙江省发改委提出《关于请求批准我司实施国家大型天然气液化及储存设备项目调整建设地点及投资主体的请示》，浙江省发改委于2011年6月10日以浙发改函[2011]127号复函明确否定了被告的请求，指出必须充分认识中央投资的严肃性，不同意变更建设地点，同时强调慎重变更投资主体，明确要求按照国债项目管理“谁申报、谁实施”的原则，本项目必须由被告公司负责实施。但被告向各合资合作方隐瞒专家评审会的全面否定意见和浙江省发改委的明确否定答复，于2011年7月11日向嵊州市人民政府提出《关于我公司国家重点能源装备大型天然气液化及储存设备生产基地项目落户嵊州市有关问题的请示》，要求市政府给予“一厂一策”支持，给予土地优惠、地方留成部分税费全额返还、税收减免等政策扶持；承诺该项目竣工验收后同意将其厂房设施、设备、资产全部转让给在嵊州成立的新公司；请求市政府在7月20日前落实建设用地及有关审批程序，特事特办。嵊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在2011年8月18日向市政府有关部门发出《关于明确国家重点能源装备大型天然气液化及储存设备生产基地项目奖励政策的通知》，对被告的嵊州生产基地项目给予“一厂一策”全面扶持政策支持。2011年8月19日，为了在嵊州市投资建设大型天然气液化及储存设备生产基地（以下简称“嵊州生产基地”），被告与不知底细的其他各合作方订立合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各一份，决定组建项目公司（即原告）实施生产基地建设，项目建成后移交给原告，各方共同争取的与生产基地相关联的优惠政策属于原告。原告公司于2012年7月10日注册成立后，被告在2012年8月1日与原告签署《空分公司嵊州生产基地项目建设及管理工作备忘录》一份，明确以被告的名义履行项目管理工作，并以被告名义与供应商或分包商签订合同，原告在被告对外支付合同价款前3个工作日将相应款项付到被告账户。嵊州生产基地于2012年8月开始施工建设，原、被告双方依照前述方案运作，工程项目挂在被告名下代建，工程相关全部款项均由原告支付，到2013年12月土建工程完工并通过验收，被告于2014年4月取得嵊州生产基地的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2015年7月，被告转让原告公司的30.0625%股权在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挂牌，挂牌期满后，浙江中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明公司”）摘牌。2015年9月7日，被告与中明公司签订《上海市产权交易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中明公司受让被告所持有的原告公司30.0625%股权。嗣后，中明公司因股权转让问题与被告产生诉讼，经二审法院判定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有效。在中明公司与被告之间的诉讼过程中曝出的信息，原告才知道被告对其他合资合作方和嵊州市人民政府隐瞒了当初专家评审会的全面否定意见和浙江省发改委的明确答复，即被告在原告公司设立之前就明知项目投资主体不能变更等相关事实。2016年4月，被告的上级机构中国机械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投资建设国家大型天然气液化及储存设备生产基地项目过程规范性进行了审计，该审计报告明确：按照国家发改委批复，项目建设主体是被告，被告申请变更投资主体未获批准；嵊州生产基地建设款项由原告付给被告，被告对外进行支付，实际建设投资约1.5605元；款项往来在原告和被告财务账面通过其他应收款和其他应付款进行核算，被告通过“在建工程”科目核算项目建设成本；被告违反围家规定改变投资主体，将原告作为实际建设主体，被告作为名义建设主体，导致项目管理极不规范，目前项目无法完工和验收。2012年9月至2016年7月期间，原、被告之间因嵊州生产基地项目建设产生了资金往来，被告汇入原告的资金总额为125651061.31元（已包括被告所谓借给原告的全部借款在内〉，扣除其中承兑贴现款2977100元后的净汇入额为122673961.31元，原告汇入被告的资金总额为262545099.36元，两者差额为139871138.05元，扣除其中被告抽回的2239万元出资款（己另案起诉追索）后的余额117481138.05元即原告为被告的嵊州生产基地项目垫付的建设资金；双方之间的每一笔汇款自实际汇付之日起按年利率7.5%计算利息，截至2018年12月31日被告应付给原告的利息差为49375012.53元（前述2239万元的利息未计入，被告所谓借给原告的全部借款产生的利息已被对冲）。除了上述垫付款之外，原告为嵊州生产基地项目直接垫付的费用还有：城镇土地使用税4949505元，房产税2120022.10元，生产基地直接相关开办费、管理费10142387.37元，电费1075329.50元，生产基地建设期间费用-在建工程13163263.09元，基地供应商的货款（林美）转成向被告借款1000000元，合计32450507.06元，这些直接垫付款按年利率7.5%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为15208721.65元。2018年9月10日，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683破申16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对原告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申请，浙江计然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9月27日被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选定为原告公司破产清算案件管理人。2018年9月12日，被告提起诉讼向原告主张借款协议约定期限内以年利率7.5%计算的利息及各笔借款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违约金。原告认为，中央预算内投资《大型天然气液化及储存设备项目》是被告向国家申报，经国家发改委批准实施，并获财政部2899万元基建投资补助，被告是国家核准的项目实施主体。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投融资体制改革的意见》（中发[2016]18号）、国务院《关于投资体制改革的决定》（国发[2004]20号）、国家发改委《中央预算内投资补助和贴息管理办法》（第45号令）、浙江省发改委《关于中国空分设备有限公司要求大型天然气液化及储存设备国债项目调整建设地点及投资主体的复函》（浙发改函[2011]127号），必须严格按照国债项目管理“谁申报、谁实施”的原则，项目投资主体不能变更，被告转移项目责任主体的违法违规行为应予依法纠正；被告占用原告的资金完成项目生产基地建设，且已实际取得生产基地的权属证书，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垫付的项目建设资金及相关的费用，并支付垫付款占用期间按双方之间资金拆借结算利率计算的利息。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管理人实施对债权人利益有重大影响的其他财产处分行为，应当及时报告债权人委员会，并事先制作相应的财产管理或者变价方案提交债权人会议进行表决，债权人会议表决未通过的，管理人不得处分。同时，原告公司破产清算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通过的《债权人财产管理方案》第三部分“债务人财产的管理”中明确，管理人应根据债务人的回复情况及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的对外债权清收授权报告进行进一步催收。本案系破产企业对外追收债权案件，原告主张的标的额之大，直接关系到其破产条件成立与否，因此对债权人的影响重大，本院认为本案宜由管理人先提交债权人会议表决，作出是否起诉的决定，现管理人未经债权人会议授权直接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空能源设备有限公司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钱家仁 审 判 员  沈 杰 人民陪审员  刘仕来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马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