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辉县市三郊口水库灌区管理处，住所地河南省辉县市西平罗乡太头村。法定代表人：宋天全，任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清军，系管理处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国强，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毋里鹏，男，200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法定代理人：毋前进，男，198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毋军营，男，200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法定代理人：毋前进，男，198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守宗，男，194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闯闯，河南敬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辉县市水利局，住所地河南省辉县市中心路塔西街78号。法定代表人：宋东亮，任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辉县市三郊口水库灌区管理处(以下简称灌溉处)因与被上诉人毋里鹏、毋军营、郭守宗，原审被告辉县市水利局（以下简称水利局）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7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灌溉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清军、谭国强，被上诉人毋军营，毋里鹏，郭守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闯闯，原审被告水利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灌溉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第740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系事业单位法人，其已经依法履行完自己的全部管理职责。而且上诉人早已在案涉灌区范围内设立警示标志，已经尽到了在公共场所的安全保障义务，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事实认定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当纠正并予以改判。首先，案涉灌区修建于上世纪60年代，在设立初期没有相关的法律、法规、规章要求灌渠周围需要设立防护栏、隔离墙等防护措施，乃至今时今日的相关规定，也未要求该类型的灌渠需要设立防护栏、隔离墙等防护措施。其次，案涉灌区的事发地位置是对外不公开进行游览和游玩的地方，且该位置隐蔽性较强，一般仅为灌区管理人员巡视时才会出现在案涉灌区周围附近。该灌渠设立多年，已经由灌渠的管理人员踏出一条为工作提供便利的小路，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是因为灌渠流水具有诱惑性才被人走出来的一条小路。这条小路平常并没有旅游人员经过或到此游玩。可即便如此，上诉人也担心有人涉足于此，便未雨绸缪，在事发位置入口处设立有醒目的警示标志，严禁他人进入。但一审法院却以此反推，以上诉人设立了警示标志就直接认定此处经常有人游玩，便认为上诉人存在过错，明显逻辑不通，有悖法理，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本案受害人的死亡完全是其放任自身的危险，擅自下水导致的，与上诉人的管理行为之间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一审法院查明，案涉事故的发生是受害人自行跳入灌渠洗脚，才导致自己被水冲走，与上诉人是否履行自己的行政管理职责，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相关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受害人的死亡结果与上诉人的管理行为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并且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本案应当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毋里鹏、毋军营、郭守宗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公平公正，适用法律无误，但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对一审认定受害人自己下水被冲走的事实不予认定，但认可一审判决结果，上诉人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在其管理的水渠外表未加装安全防护措施。水利局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受害人的损失结果与上诉人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该受害结果是受害人自行下水导致的，请求法庭公正判决，对一审判决水利局不承担相关责任的判决没有异议。毋里鹏、毋军营、郭守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灌溉处、水利局赔偿毋里鹏等三人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215569.7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灌溉处、水利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花事故发生地点是灌溉处管理的灌溉水渠段，水渠随坡势呈逐渐倾斜状态。事故地点距愚公洞公路约10多米远，该10多米中间有一条小路。灌溉处在事故地点设置了警示牌，警示牌内容为：1、严禁在渡槽及渠道建筑物上行走、玩耍、晒衣；2、严禁向渠道内投放杂物垃圾等；3、严禁在渠道内洗澡、洗衣服。水渠高约0.95米，宽约1.3米，事故发生时，正是灌溉处水库放水灌溉时，水渠有1个多流量流水。2019年6月23日，毋里鹏跟随其母亲郭花以及郭花的朋友程自豪到辉县市游玩，在返程途中走到辉县市愚公洞南侧发现灌溉渠中有水，郭花和程自豪沿着被人踩踏的小路到水渠上后，郭花脱掉鞋下渠洗脚，被湍流的水冲翻，程自豪听到郭花喊叫，看到郭花被水冲跑，边救助边报警，郭花一直被冲到距离事故地点几千米远，辉县市消防队员及辉县市公安局高庄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将郭花打捞上渠，并由辉县市第四人民医院救治，最终确认郭花溺水死亡。郭花的被抚养人有其儿子毋里鹏，2009年1月18日出生。毋军营2002年8月14日出生，郭花的父亲郭守宗，1948年3月6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安全保障义务主要是指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群众性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应尽的合理限度范围内的使他人免受人身和财产损害的义务。因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而产生的责任是不作为责任。安全保障义务是公共场所或公共设施管理人的一种法定义务，安全保障义务人既要保障其管理的场所或设施的安全性，也要对在场所内活动或使用设施的人进行必要的警告、指示说明、通知及提供必要的帮助，以预防侵害的发生。安全保障义务的主要内容包括两个方面：第一，“物”之方面的安全保障义务，主要体现为保管、维护及配备义务。也就是说，安全保障义务人对其所能控制的场所的建筑物、运输工具、配套设施、设备等的安全性负有保障义务；第二，“人”之方面的安全保障义务，这种义务体现在应配备适当的人员为参与社会活动的他人提供预防外外界及第三人侵害的保障。本案事故发生的地点距离公路只有10多米远，事故渠段随坡势呈现倾斜走向，站在路边能听到、看到水流声，对旅游等人员具有诱惑性，从公路到事故地点10多米，被人走出一条小路，可见，在放水时，经常有旅游等人员到事故区段观看流水，正因为如此，灌溉处也发现了其危险性，在事故地点设立了警示牌，在“人”之方面做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但没有设置隔离墙有效阻止旅游等人员下水，在“物”之方面没有完全做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一定的管理瑕疵。郭花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下水，被湍急水流冲击身亡的，灌溉处存在一定过错，对郭花的死亡应承担一定的责任。郭花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漠视灌溉处设置的警示牌，无视自己的人身安全，置生命于不顾，盲目下水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对其损害具有重大过失，根据郭花和灌溉处双方过错和因果关系，一审法院确定灌溉处对郭花的死亡承担10%的责任，郭花承担90%的责任，应依法减轻灌溉处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要求水利局与灌溉处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因灌溉处为独立法人，水利局是灌溉处的主管机关，而非灌溉渠的所有人，且已经被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5509号民事裁定驳回起诉，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对被上诉人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和相关证据以及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损失范围及数额如下：1、医疗费：4292.1元；2、死亡赔偿金：13830.74元/年×20年=276614.8元；3、丧葬费：55997元/年÷12月×6月=27998.5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70146.07元。前两年：10392.01元/年×2年=20784.02元；从第三年起：10392.01元/年×6年÷2人+10392.01元/年×7年÷4人=31176.03元+18186.02元=49362.05元；以上共计379051.47元，灌溉处承担10%赔偿责任，即为37905.15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依据精神损害司法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确定，被上诉人要求辉县市三郊口水库灌区管理处、辉县市水利局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不符合本案事实，不予全部支持。因停尸费包含在丧葬费中，被上诉人要求辉县市三郊口水库灌区管理处、辉县市水利局赔偿停尸费，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辉县市三郊口水库灌区管理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毋里鹏、毋军营、郭守宗损失42905.15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二、驳回毋里鹏、毋军营、郭守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7元，由毋里鹏、毋军营、郭守宗负担2040元，由辉县市三郊口水库灌区管理处负担22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灌溉处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本案出事的地点距离公路只有10多米远，且被人走出一条小路，虽然不具有通行、娱乐功能，但仍具有开放性，属于公共区域，且事故渠段随坡势呈现倾斜走向，流水湍急，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因此安全保障义务人仍负有一般的安保管理职责，安保义务人应在涉事地点设置明显警示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本案中虽然灌溉处已设置了警示标志，但是对于可能存在的危险并未设置安全防护措施，未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因此原审认定涉案水渠的管理人灌溉处对毋里鹏等人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辉县市三郊口水库灌区管理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3元，由辉县市三郊口水库灌区管理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刘 辉审判员  温双双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张栋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