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4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大盛东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武胜县。 法定代表人：张映木，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四川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爱冰，四川君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龙飞，男，汉族，1988年5月29日出生，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四川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羽，四川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小林，男，汉族，1970年8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江油市。 上诉人四川省大盛东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盛东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龙飞、贺小林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2民初2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汤爱冰、被上诉人胡龙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卢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盛东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2民初258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并改判驳回胡龙飞对大盛东华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胡龙飞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漏算了四川华伦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伦公司）代贺小林支付给胡龙飞工程款597,000元，事实认定错误，贺小林已不欠胡龙飞工程款；2.原判决认定大盛东华公司对贺小林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胡龙飞对大盛东华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胡龙飞辩称：1.华伦公司代贺小林支付给胡龙飞的597,000元工程款已部分计入结算已支付的款项中，大盛东华公司主张漏算是错误的；2.在认定大盛东华公司与贺小林系挂靠关系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判决其对挂靠人贺小林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大盛东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大盛东华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胡龙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大盛东华公司、贺小林共同向胡龙飞支付劳务费760,650元，大盛东华公司、贺小林应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大盛东华公司、贺小林向胡龙飞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8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为止，大盛东华公司、贺小林应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8日，大盛东华公司与华伦公司签订了《四川双龙±800千伏换流站-共乐接地极线路工程5标段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实际为贺小林挂靠大盛东华公司所签订，贺小林为合同标段中劳务工程的实际承包人。贺小林承包劳务工程后，将其中的混凝土、护壁、降方、垫层部份劳务工程交由胡龙飞组织的施工二队班组进行施工，胡龙飞组织的施工二队完成了施工任务。2013年8月28日，贺小林以大盛东华公司法人授权代表的名义与胡龙飞签订了《四川双龙-共乐±800KV接地极工程施工二队结算协议》对劳务费进行了结算，结算协议书中载明了结算金额除垫层外大盛东华公司应向胡龙飞支付劳务费1,890,144元，已支付1,150,500元，尚欠739,644元。大盛东华公司未在结算协议书中加盖公司印章，大盛东华公司向华伦公司所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内容中并未授权贺小林有权进行劳务工程款结算，也未授权贺小林有权与胡龙飞进行劳务工程款结算。 另查明，大盛东华公司未与胡龙飞签订劳务合同，也未向胡龙飞支付过劳务工程款，同时胡龙飞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大盛东华公司有事实上的劳务关系，胡龙飞在施工过程中的劳务工程款项均由贺小林支付。 2015年4月27日，胡龙飞诉讼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大盛东华公司向其支付劳务费760,644元及利息45,000元。2015年12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武胜民初字第10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胡龙飞的诉讼请求。胡龙飞不服向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9日作出（2016）川16民终5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龙飞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8）川民再3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6民终554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5)武胜民初字第1096号民事判决；发回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重审。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贺小林与大盛东华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大盛东华公司称贺小林是挂靠大盛东华公司，胡龙飞认为贺小林是大盛东华公司员工,代表大盛东华公司。从大盛东华公司提供的银行明细账目显示，华伦公司将工程款转到大盛东华公司账户上后，大盛东华公司已将工程款转给了贺小林。如系胡龙飞所称贺小林是大盛东华公司员工并受大盛东华公司委托承建工程，则大盛东华公司不应将工程款转付给贺小林，贺小林仅应取得大盛东华公司的劳动报酬。而本案贺小林除向大盛东华公司交纳管理费外，独自经营、盈亏自负，综合现有证据，认定大盛东华公司与贺小林系挂靠关系。 关于欠付工程款的给付责任问题。贺小林挂靠大盛东华公司承包《四川双龙±800千伏换流站-共乐接地极线路5标段劳务土程》后，将其中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胡龙飞施工，胡龙飞完成分项劳务工程后，于2013年8月28日与贺小林签订《四川双龙-共乐±800KV接地极工程施工二队结算协议》对劳务费进行了结算，该结算协议书中虽载明贺小林为大盛东华公司的法人授权代表，但大盛东华公司未在结算协议书上加盖公司印章，也未出具委托书授权贺小林与胡龙飞进行劳务工程款结算的权利，因此贺小林与胡龙飞签订结算协议书的行为属贺小林个人行为，非大盛东华公司的授权行为，该结算协议书对大盛东华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大盛东华公司未与胡龙飞签订劳务合同，也未向胡龙飞支付过劳务工程款，与胡龙飞之间无事实上的劳务关系。综上所述贺小林与胡龙飞签订的《四川双龙-共乐±800KV接地极工程施工二队结算协议》对大盛东华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时大盛东华公司与胡龙飞之间无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因此胡龙飞主张要求大盛东华公司承担下欠工程款的给付责任，应不予支持。贺小林与胡龙飞签订结算协议书的行为属贺小林个人行为，并且在胡龙飞施工过程中的劳务工程款项均由贺小林个人支付，胡龙飞请求该工程实际施工人贺小林承担结算协议书确定应付工程款的下欠工程款的给付责任，应予以支持。 关于下欠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贺小林辩称大盛东华公司具体在支付款项，剩下的21万多元大盛东华公司到底支付没有，贺小林不清楚。大盛东华公司辩称贺小林已付清了工程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2013年8月28日，胡龙飞与贺小林签订的《四川双龙-共乐±800KV接地极工程工程施工二队结算协议》中，明确还欠胡龙飞739,644元（此工程款包含接地施工费），大盛东华公司举示证据证明结算协议签订后的2013年8月30日、9月11日分别向胡龙飞转款支付工程款各20万元、28万元，2013年12月中旬由大盛东华公司的员工唐桂香代贺小林向胡龙飞转款支付工程款5万元。胡龙飞仅对以上20万元和5万元的两笔工程款付款予以认可，应予以确认。因贺小林提供的2013年9月11日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载明转款28万元的凭证无银行印章，胡龙飞不予认可，但贺小林在本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补充提供的贺小林《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上有该28万元转款的详细记录，能够相互印证，应认定贺小林在2013年9月11日向胡龙飞转款支付工程款28万元的事实成立。故贺小林在与胡龙飞结算后已共计支付工程款53万元，贺小林尚欠胡龙飞工程款为209,644元。胡龙飞诉称贺小林尚欠其基础垫层的工程款21,006元，贺小林与胡龙飞的结算协议中明确“垫层以双方实际测量为准，单价600元/m³，暂不计入结算。”，虽然大盛东华公司（贺小林）与华能公司的结算单上显示“基础垫层35.01m³”，这只能证明贺小林完成了该工程量，因无贺小林与胡龙飞对基础垫层工程量结算的依据，故不能充分证明该工程量是胡龙飞和贺小林双方约定并由胡龙飞独立完成的工程量，胡龙飞可与贺小林另行结算后主张权利。 关于欠付工程款计付利息的问题。因胡龙飞与贺小林在结算协议上未约定付款期限，胡龙飞未举示催告过贺小林的证据，故只能按起诉之日（2015年4月20日）起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胡龙飞与贺小林在结算协议上未约定利息计付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一）》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胡龙飞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应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因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故从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计算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关于大盛东华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大盛东华公司接受贺小林挂靠收取管理费的行为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挂靠合同无效。但对外，贺小林是以大盛东华公司的名义在施工管理的全过程中进行经济往来的民事行为，大盛东华公司允许贺小林借用资质的行为系帮助贺小林规避法律，形成“合法外衣”，主观上有过错，故大盛东华公司应对贺小林所欠胡龙飞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贺小林向胡龙飞给付下欠工程款209,644元及利息（利息以209,644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大盛东华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三、驳回胡龙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11,856元，由胡龙飞负担9310元，由大盛东华公司、贺小林共同负担2546元。 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涉案工程款数额的问题，大盛东华公司主张华伦公司代贺小林支付给胡龙飞的597,000元是在工程款结算金额1,150,500之外，加上结算后支付的款项，贺小林不再下欠胡龙飞工程款。根据胡龙飞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以及二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贺小林向胡龙飞的账户转款共计720,000元以及胡龙飞工程队工作人员向贺小林借款11.35万元。胡龙飞从华伦公司领取的四笔款项中，其中3.7万元系胡龙飞工程队施工人员烧毁租住房屋的赔偿款计入胡龙飞应得工程款，2013年8月3日、15日领取的15万元、13万元共计28万元是贺小林的妻弟李光轩向华伦公司出具的28万元委托付款书支付的款项，委托付款书不是支付依据，故本院认定华伦公司代贺小林支付胡龙飞款项为31.7万元。以上总计1,150,500元，与结算协议的付款金额一致。大盛东华公司主张28万元系单独付款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其他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对法律关系的性质、效力、责任主体的责任承担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大盛东华公司主张争议的597,000元在本院事实认定部分已阐释清楚，不再赘述。如大盛东华公司能够举证证明28万元的委托付款有单独的支付依据，且与13万元、15万元的付款不重合，可以另行诉讼解决。大盛东华公司允许贺小林借用自己资质承包工程，收取管理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其应当对贺小林以其名义实施的民事行为承担过错责任，一审判决其与贺小林对胡龙飞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四川省大盛东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77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大盛东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濒 审 判 员  张 强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杜青青 书 记 员  徐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