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辽刑终12号原公诉机关辽宁省本溪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尚波，男，汉族，1979年7月15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初中文化，无业，捕前住沈阳市浑南区。因本案于2018年9月17日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曹玉红，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尚波犯故意杀人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2、郝某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辽05刑初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2、郝某服判，被告人李尚波对刑事部分判决提出上诉，本案的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9月16日22时许，被告人李尚波驾驶辽Ａ×××××号黑色汽车与妻子史某1（被害人，殁年37岁）从沈阳市浑南区桃仙镇聂三家子村45号家中离开向本溪满族自治县（简称本溪县）方向行驶。次日3时许，二人行至本溪县小草线公路28.9公里处时，被告人李尚波驾车驶离道路，造成车辆侧翻，导致二人受伤。李尚波发现史某1未死，遂先用车内水果刀割其手腕，后用座椅枕绳勒其颈部，再用双手掐其颈部，致史某1机械性窒息而死亡。作案后，被告人李尚波报警称发生交通事故求救。回到家中后，被告人李尚波在亲友劝说、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被告人李尚波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尚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2、郝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4546.50元。上诉人李尚波的上诉理由：原判量刑过重。其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李尚波系初犯，有自首情节，与被害人系相约自杀，社会危害性较小，原判量刑过重。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尚波故意杀人的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侦查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侦破报告、李尚波投案自首的情况说明、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本溪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重大刑事案件破案报告表证实：2018年9月17日5时许，本溪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接到“110”指挥中心转警称，报警人李尚波与妻子史某1在驾车过程中在关门山附近发生交通肇事。交警大队接警后立即汇同消防大队赶到事故现场进行救援。在救援工作中发现史某1死亡情况有诸多疑点，于是立即联系法医对死者进行人体检验。发现死者颈部有勒痕，手腕有明显外伤，疑似刑事案件，不是简单的交通肇事，于是本溪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立即介入开展侦查工作。案发后，回到家中的李尚波在村干部陈某1及亲属的陪同下于2018年9月17日11时许到公安机关投案。2.本溪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现场勘查记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本案先期以交通事故案件进行现场勘查情况：本溪县公安局本公（本）勘[2018]18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现场勘验检查于2018年9月17日11时开始，至2018年9月17日14时20分结束。现场地点：本溪满族自治县小草线公路28.9公里处。勘验检查前现场的条件：变动现场。现场位于本溪满族自治县，中心现场在小草线公路28.9公里处东侧路边松树林内。现场路段公路呈南北走向，向南3.5公里是草河掌镇榆树村，向北通往本溪县城。由于现场案发过后，交警临场以交通肇事案先期处理，中心现场的尸体已经被送至本溪县殡仪馆，肇事车辆已经拖至交警大队事故车辆停车场。现场只留下车辆肇事后形成的一处空地。勘查见，在公路中心线东侧，见有斜向至肇事中心处的车轮印痕。中心处，松树有倒伏，车辆冲入树林入口处的两颗松树明显的树皮脱落。中心现场内，地面上遍布车内抛出的零散物品，破碎的车风挡玻璃和车门玻璃四处散落。风挡玻璃下，见有后视镜、纸片、手机外套等物品，均沾有血迹。中心现场勘验结束后，对肇事轿车进行勘验，车辆停放在本桓公路交警肇事车辆停车场外路边。勘查见，车辆为黑色一汽佳星牌轿车，车牌辽Ａ×××××，车体整体已经严重塌陷变型，副驾驶位置顶棚全部凹陷呈平面，驾驶员位置尚有部分空间，方向盘上安全气囊弹出，其上见有浸染血迹（提取）。驾驶员车门上，玻璃框处，见有擦蹭样血迹（棉签蘸取）。驾驶员车门上，玻璃框处，见有擦蹭样血迹（棉签蘸取）,驾驶员脚下位置上，有散落的胶带、车票、螺丝刀和一把黑色塑料把手的壁纸刀（提取）。后排座位上，见有一个头枕（提取）,头枕的绑带撕裂。后又于案发现场提取黑把水果刀一把，侦查人员将提取物送检。3.本溪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本）公（尸）鉴（法医）字[2018]03号鉴定书证实：史某1系被他人用绳索状物体环颈勒压至机械性窒息而死亡。4.本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本）公（刑）鉴（DNA）字[2018]55、55-1号鉴定书证实：⑴史某2是送检“史某1血斑/血液一份”的检材所属女性个体生物学父亲；⑵送检“气囊一份”“头枕一份”“驾驶员车门玻璃框上血迹一份”的检材检出史某1的DNA；⑶送检“黑把水果刀一份”检材表面检出史某1的DNA。5.证人李某1（李尚波女儿）证实：我父母是2018年9月16日晚上走的，我爸走之前说要带我妈去丹东玩两天，然后给了我好几张卡，其中有我爸的工资卡、保险卡，再没有说什么。2018年9月15日我爸用微信给我转了512元钱，然后16日晚6点多钟，我又给我爸转回去300元，我妈在晚上6点多钟用微信给我转了900元钱，然后晚上临睡前，妈妈把以前的800元压岁钱给我了。我父母平时感情挺好，但是去年冬天听到他俩偶尔吵架。另有微信转帐记录截图佐证其证言。6.证人赵某（李尚波舅舅）证实听警察说本案可能并非仅仅交通肇事，其让陈某1做李尚波工作去自首。7.证人陈某1（村委会主任）证实：2018年9月17日7时许，我听见村民议论李尚波两口子在关门山附近肇事了。9时许，“120”救护车送李尚波到家。之后他在屋内打电话，具体打给谁，说什么我也没听清。李尚波没说什么，就让大伙都走了。半个小时后，我又去李尚波家了，赵某给我打电话说可能够刑事案件了，让我稳住李尚波，带李尚波自首。我放下电话后，问李尚波怎么回事，李尚波说“怎么回事你不知道啊。”当时我也没有再问什么，我就说不行去投案自首吧。我就开车拉着李尚波去桃仙派出所投案了。8.证人李某2（急救护士）证实：2018年9月17日5点半多接到急救电话，急救地点是草河掌镇榆树村路边，我和王某医生找到肇事车辆已经7点半左右。过了十分钟，消防和交警就都来了。过了几分钟，消防员用担架抬出来个女子，发现已死亡。又过几分钟，消防员用担架抬出个男子，这名男子说自己以前有腰脱，现在腰疼动不了。之后我们把男子用急救车拉回县医院。到医院做了一个腰部CT，我发现没有骨折等情况。王某说家属要求回家治疗，之后“120”车就把受伤男子送走了。证人王某（急救医生）证言与证人李某2所证一致。9.证人李某3、左某、崔某、靳某、陈某2、胡某（均系消防救援人员）均证实其于2018年9月17日到辽Ａ×××××号车辆事故现场进行救援。到达现场后，发现一女子面部朝上躺在车外挡风玻璃前，现场救护人员认定该女子已经死亡。还有一名男子被困在驾驶室，被其救出，“120”急救车将该男子送往医院治疗。10.上诉人李尚波供述：2018年9月16日22时许，我和妻子史某1说要去草河口溜达溜达，走的时候也没和家里亲属说。我驾驶我的微型面包（车牌号为辽Ａ×××××）,史某1在副驾驶位置，我就往草河口方向开，走的是便道。当我们行驶到本溪关门山附近时我们就发生争吵，我们就说不去了，我就掉头往回开。行驶一会儿，好像是一个下坡路，我还有点困，车辆就掉沟里了，我好像还迷糊了一会儿。当我清醒后看到史某1的头部出血了，并且嘴里还嘟囔“怎么了，咋地了，快回家啊。”我就说“车翻了，回不去了。”我听到史某1还埋怨我，一直说“怎么地了，快回家啊。”我听着闹心，就说“回不去了，要不我们一起死吧。”我就在我车门的手抠里，拿出水果刀，用刀割史某1的左手腕子四五下，好像出血了。因为当时车辆肇事后，副驾驶的位置比我高，我看到史某1还往外面动，我用副驾驶的车辆坐椅枕的绳子勒史某1脖子，大概勒了两分钟。当时史某1倒在了车外面。我再没敢瞅史某1，我就把之前割史某1用的刀捡起来了，用刀割我自己的脖子喉结左边的位置。割了大约五六下，我感觉到疼了脖子也没有被我割破。我就不想死了，我想要回去看看孩子，我就给“122”打的电话，说我在关门山附近出车祸了。后来我被消防官兵给抬出来的，我和史某1都上了救护车，车上的医护人员告诉我史某1死亡了。我被送到本溪县医院做了个三维CT，感觉自己没什么事，我就让急救车把我拉回家了。我和史某1一直都有矛盾，经常拌嘴、吵架。我车内的水果刀以前就一直在车里放着。是黑塑料把的水果刀，直把的，20多厘米长，单面刃。史某1对我求饶了，我记不清什么时候了。因为我舅去了案发现场看到了史某1，看见史某1脖子上有勒痕，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村长陈某1，陈某1来到我家跟我说“你老舅给我打电话了，看到你妻子脖子上有勒痕，怎么回事？”我就跟陈某1说“明白怎么回事，咱们去派出所投案自首。”11.李尚波对案发现场、作案工具水果刀进行了指认并拍照附卷，物证座椅枕、安全气囊、壁纸刀、水果刀与上述照片均经原审当庭出示并质证，李尚波并无异议。12.户籍证明证实李尚波年龄等自然情况及被害人史某1与李尚波身份关系情况。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依法均予确认。关于上诉人李尚波辩护人所提“李尚波与被害人系相约自杀”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史某1虽于案发前给其女儿微信转账，但并不必然推断出此行为系史某1对后事的安排、交待，更不能证实史某1与李尚波系相约自杀，且李尚波驾车冲出路基后，面对妻子史某1急需救治的紧急情况，不但不履行夫妻间的扶助义务，不积极联系救治，反而使用各种手段致史某1死亡，之后打电话报警仅称发生交通事故。上述事实不能证实李尚波与史某1系相约自杀，故所提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尚波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致一人死亡，罪行严重，论罪依法应判处死刑。鉴于李尚波系初犯，有自首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判对其量刑适当，故李尚波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核准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5刑初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尚波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部分。审判长  魏宏宇审判员  苗 欣审判员  沈 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祝敏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