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0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均宝，男，197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超，福建吴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明，福建吴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源创新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罗源县西兰乡墩厝村（罗源金磊石业有限公司宿舍楼）。 法定代表人：林剑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健，福建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靖森，福建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均宝与被上诉人罗源创新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创新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3民初2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均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李均宝与创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认定创新公司提供工作条件、安排工作内容、提供住宿和饮食、支付李均宝医疗费等事实。结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第一条规定，可以认定李均宝和创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对《领款单》及存款明细账等的定性有误。《领款单》只是双方对于工资结算方式的约定且最终也没有履行，双方并非承包关系。创新公司负责人陈光华曾与李均宝等人口头约定，如李均宝及其老乡工友能完成洗砂1800吨/天的任务量，则工资按工作量来结算；如果无法完成洗砂1800吨/天的任务量，则工资均按每月5000元工资结算。2018年5月、6月和7月，李均宝等人无法完成任务量，是按5000元结算工资的。退一步讲，即使按任务量进行结算，也是很多工厂企业为促进生产任务完成采用的考核方式，不能因此否认劳动关系。三、李均宝是帮工友代领工资，不能据此认定李均宝雇佣工友。因工友均是李均宝介绍而来，厂里为方便管理，工资均由李均宝代领，李均宝没有从中抽取任何费用。李均宝帮工友代领工资的情况具体如下：2018年5月、6月，李均宝帮三名工友代领工资，四人合计每月领取20000元；7月，李均宝帮七名工友代领工资，八人合计37885元。这些工友在李均宝受伤后仍在创新公司继续工作，亦可以证明李均宝及工友与创新公司是劳动关系。 创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李均宝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与创新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李均宝对工资约定方式在每一次庭审陈述都不一样，可见其陈述虚假。1.仲裁中，李均宝主张工资每月6000元；一审中，其陈述工资每月5000元；二审中，其又提出工资是先按照业务量计算，如果没有完成业务量再按照固定工资计算。若双方确存在劳动关系，李均宝不可能对工资约定的陈述每次都不一致。2.李均宝二审主张的工资计算方式，不是事实。首先，一审中，李均宝的委托代理人主张《领款单》不是李均宝签的；二审中，李均宝又认可《领款单》，但主张《领款单》仅是工资计算方式约定且没有履行，实际是按照固定工资计算。李均宝的陈述前后矛盾，明显系为诉讼目的虚假陈述，不应采纳。其次，《领款单》上记载的金额是按照完成的砂石吨数乘以单价（2元/吨，7月后调整为2.3元/吨）计算出来的，李均宝予以签字确认证明其认可该结算方式和金额。若李均宝是领取固定工资，根本没必要签署《领款单》。三、根据《领款单》载明，创新公司是按照李均宝及其雇用工人完成的业务量支付洗砂费用，可以证实李均宝与创新公司是承包关系。李均宝辩称是帮工友领取工资，但《领款单》上未记载工人的姓名、人数以及对应的工资金额，有悖常理。 创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创新公司与李均宝自2018年5月起至今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起，李均宝在创新公司工厂内从事洗砂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创新公司以特定团体名义投保了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李均宝系特定团体成员。2018年7月19日，李均宝在领款单中签字确认“5月份补助5000元。6月份：黄森车队6000吨、倒地坪1000吨，共计7000吨×2=14,000；6月份补助20,000元。领款金额：叁万玖仟元正。”2018年8月18日，李均宝在领款单中签字确认“2018年7月份厂生产工资：16,906吨×2.3=38,883元。领款金额：叁万捌仟捌佰捌拾叁元整。”创新公司财务张宁分别于2018年7月19日、8月21日、9月17日、9月28日向李均宝转账34,940元、5000元、16,318元、8165元；创新公司工厂负责人陈光华于2018年6月13日、6月17日、6月22日、6月29日、7月11日、7月29日、8月11日、8月15日向李均宝微信转账200元、3000元、2000元、3000元、2000元、3000元、1000元、7000元。2018年8月19日，李均宝在创新公司工厂内调试机器时发生事故。事故发生后，李均宝与创新公司在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上存在争议，向福建省罗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9月29日，福建省罗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闽罗劳人仲案字[2019]第62号裁决书，裁决2018年5月起，李均宝与创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创新公司不服该裁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需结合劳动人事管理、劳动报酬支付、劳动业务联系等诸多因素综合判定。就本案而言，李均宝与创新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主要依据是劳动报酬支付是否符合劳动工资结算形式。创新公司提供李均宝签字确认的《领款单》及存款明细账等证据以证明双方系承包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李均宝辩称《领款单》含其帮工友代领的工资款。若李均宝帮工友代领工资，《领款单》未载明工友姓名、人数和每人应领工资额，不符合常理；创新公司财务张宁7月转账金额及创新公司工厂负责人陈光华6月、7月转账金额远超李均宝辩称其帮工友代领工资的数额，不符合常理；《领款单》载明每吨2元或2.3元，而不按具体人数区分计算，更符合承包结算形式。故李均宝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创新公司请求确认其与李均宝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劳动与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罗源创新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李均宝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李均宝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双方当事人在二审询问中确认，洗砂工人均由李均宝组织，创新公司包住不包吃，创新公司向李均宝及其他洗砂工人支付报酬的方式是：创新公司和李均宝按洗砂量结算应付款项后，李均宝签署《领款单》予以确认；经扣除代垫菜金，创新公司将剩余款项支付给李均宝，李均宝再向其他工人发放报酬。李均宝主张创新公司系按5000元/月的标准向李均宝及其他工人支付工资，但每月完成洗砂量、单价、菜金均是变量且李均宝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其他工人给付报酬的数额，故李均宝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虽然李均宝、创新公司均符合主体资格要求，李均宝从事的洗砂工作也是创新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但李均宝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受创新公司劳动规章制度管理制约和劳动管理，再结合其他洗砂工人均是由李均宝组织并发放报酬、李均宝系按完成洗砂量与创新公司结算的事实，李均宝上诉主张其与创新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李均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均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哲森 审判员  金光玉 审判员  黄 锋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林颖 书记员郭梦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