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184行初5号原告周国杰，男，196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周长聚，男，194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朱国庆，河南豫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牟县大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牟县大孟镇大孟村人民路01号。法定代表人王振杰，镇长。委托代理人何涛，中牟县大孟镇人民政府司法所所长。委托代理人陈超，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国杰与被告中牟县大孟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养殖场及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2017）豫0184行初100号行政判决，周国杰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8）豫01行终482号行政裁定，撤销（2017）豫0184行初100号行政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豫0184行初143号行政判决，周国杰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豫01行终192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国杰不服该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豫行再182号行政裁定，将本案行政赔偿部分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受理了原告周国杰诉被告中牟县大孟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1月22日向被告邮寄送达了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周国杰委托代理人周长聚、朱国庆，被告中牟县大孟镇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何涛、陈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其作为失地农民于2007年建成案涉养殖场进行养殖，中牟县畜牧局向其颁发养殖监测网点，并连续多年发放养猪补贴。原告从事养殖经营10年，无任何政府部门告知其养殖场建设违法，也未收到要求其补办相关手续的通知，原告的养殖场依法应当确认合法。根据行政诉讼的相关规定，由于被告的违法行为造成原告合法财产权益的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就其赔偿要求，在诉讼过程中向法庭提交了有力的证据，证明了原告损失的存在。根据行政诉讼法第38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有权对其受到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不能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原告对其损失提供了有力证据，若所提供的证据不充分，因被告强制拆除原告的养殖场，在实施强制过程中未依法对原告的物品进行登记、保全，也未制作物品清单交原告签字确认，由此造成原告对受损物品举证不足的，该损失是否存在及损失多少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从本案来看，原告的赔偿要求符合养殖场的基本情况，也与市场价格相一致，而被告不能提供上述物品不存在的证据，故应对原告主张的损失予以认定和支持。为此，原告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因违法行政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460000元。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一、合同一份；二、企业负责人动物防疫责任制明白栏及河南省动物疫站测报网络监测网点（三级）标牌；三、照片8张；四、原告养殖场录像资料；五、原告养殖场平面图；六、证人张某1、张某2、张某3、梁某、张某4证言；七、证人证言六份及中牟县强民养猪合作社出具的证明及该单位营业执照；八、证明一份；九、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人张某4、张某2、张某5、张某6的证明；十、证人梁某的证明。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客观性有异议，该合同没有原告的任何身份证明，不能证明原告所签订的合同是案涉的养殖场，上面不显示养殖场的具体位置，无法证明案涉养殖场没有占用基本农田，不能实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是一张照片，并不显示该证据挂在何处，该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我们所说的违章建筑是没有乡村规划许可证，以此认定案涉养殖场是违章建筑，该证据并不能实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的客观性、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组照片并没有拍摄时间，也没有拍摄地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该八张照片也不能证明养殖场是建在沙岗地上，案涉养殖场所占用土地的性质并不是以土地的外在特点而定性的，因此不能实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四的录像不是原始载体，不具有客观性，并且该视频的内容不能显示形成时间，也不能实现原告的证明目的，该视频没有任何内容展示，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证据五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该证据是原告自主形成，用电脑自行绘制的一张简图，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也不能实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六的证人证言有异议，没有身份证明，不能作为证言使用，不具有证据效力，证人与原告具有亲属关系，该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也不能实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七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人未能出庭作证，依据证据规则，该组证据不具有相应的证明效力，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八不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该组证据刘彦领、王军平的签名没有按手印，也没有相应的身份证明，无从证明是他们本人的亲自签字，不能实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九、十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没有出庭接受法庭询问也没有提供身份证明，所以该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另补充，原告提供的上述十组证据不能证明其提出的赔偿请求，上述证据均是原告意图证明养殖场具有合法性，但养殖场系违法建设的事实已为生效的裁判文书所确认，无论是建筑物本身还是原告所称的化粪池等，均属于违法建设的一部分，不属于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辩称，1、原告不存在牲畜及物品的损失。原告养殖场在2017年4月17日被第一次拆除时，养殖场内的牲畜及物品已经被腾空，不存在牲畜及物品的损失，该事实已经在本案之前的庭审中查明并被相应的判决书、裁定书所确认。2、原告不存在养殖场建筑材料的损失。首先，养殖场拆除后已经与原告进行了交接。原告的养殖场分为两次被拆除，2017年4月17日，原告委托张某3及所在村干部实施拆除;2017年12月31日实施第二次拆除。拆除后已经和原告进行了拆除现场的交接，并要求原告清理现场，不存在因没有交接和保管不善所导致的损失。其次，对违法建设中的建筑材料的保护应当结合具体案情确定，要根据建筑材料的类别、是否具有回收价值、强制拆除方式是否适当，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原告养殖场为石棉瓦棚，墙体为砖混，其石棉瓦、砖块水泥等建筑材料已经混同于建筑本身，不具有独立性和可分性，也不具有回收利用的价值，拆除过程中的方式合理、适当，原告实际上并不存在建筑材料损失的事实。同时，虽然在先判决确认被诉拆除行为违法，但被告在向原告作出限期拆除的通知后，原告于2017年4月17日委托他人组织拆除，因原告自行拆除不彻底，被告才于2017年12月31日组织强制拆除。由此可见，被告在实施强制拆除之前保障了原告自行拆除权，原告应当对没有尽到自行拆除义务而由行政机关实施强制拆除时可能造成的建筑材料损失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限期拆除通知书》存根；2、现场照片若干（自拆现场和现状）；3、照片8张。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省院及一、二审确认被告违法系因其违反法定程序，故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违法行为未给原告造成损失。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提供的照片仅是对原告养殖场的部分拍照，不能反映养殖场的全貌，养殖场小部分是石棉瓦，大部分是水泥、预制板平台，房屋、猪舍是砖混结构。被告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违法行为未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事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实施违法行政拆除行为，原告父亲到场也未能阻止。从现场照片看，在原告阻止不能的情况下，被告将养殖场拆除。该证据亦不能证明在养殖场被违法拆除时双方进行了财产移交，若进行了财产移交，被告应提供法律规定的相应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以上证据作如下确认：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均具有关联性，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原、被告对以上证据提出的证明目的，本院按照证据本身客观反映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质证意见，认定以下事实：2009年1月1日，原告租用张某1位于中牟县大孟镇湾刘村沙岗地建设养殖场。2017年3月23日，中牟县土地卫片执法检查工作领导小组向被告下达牟卫字[2017]2号责令限期整改任务通知书，要求被告于2017年4月30日前完成违法占地上建筑物的拆除工作，其中2016年度土地卫片外业核查表（大孟镇）显示，原告的养殖场监测面积为2.80亩，耕地面积为2.21亩，基本农田2.21亩。2017年4月14日，被告向张某3和原告送达限期拆除通知书，张某3在通知原告后代替原告在通知书上签名。2017年7月7日，中牟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牟政文[2017]39号关于土地利用管理突出问题集中整治行动启动问责机制的通知，要求对违法占地图斑上的地上建筑物拆除、清理、复耕。抽查图斑明细表显示，原告的养殖场监测面积为2.80亩，耕地面积为2.21亩，基本农田2.21亩。2017年4月17日，中牟县大孟镇湾张村党支部委员刘彦领及村支书王军平协助张某3对原告的养殖场进行了部分拆除。2017年12月13日，被告对原告的养殖场剩余部分实施拆除。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豫行再182号行政裁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行终192号行政判决；二、维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8）豫0184行初143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一、确认大孟镇政府强制拆除周国杰养殖场的行为违法”；三、撤销新郑市人民法院（2018）豫0184行初143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周国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本案行政赔偿部分发回新郑市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同时载明“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并认为“案涉养殖场无任何审批手续，用地无论是否属于基本农田，均不影响其为违法建设的事实认定……本案中，周国杰被拆除的养殖场不属于合法财产，且在实施拆除前其已将养殖场内的牲畜及可用物品销售或者清出，但该养殖场可利用的建筑物材料属合法财产。行政机关对违法建设实施强制拆除，手段、方式必须科学、适中，不得以非法方式实施强制拆除。大孟镇政府拆除行为已被确认违法，拆除后没有依法交接或妥善保管，可能造成养猪场建筑材料合法权益的损失”。另查，案涉养殖场被拆除后，现场所遗留建筑物材料等已被清理。原告在本案中要求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460047元，赔偿清单如下：1、养殖场房屋损失284490元（948.30㎡×300元/㎡）；2、养殖设施损失：化粪池13520元（67.65㎡×200元/㎡），水泥猪食槽8500元（85个×100元/个），水井2800元，压力罐、水管、饮水用品2760元，2015年新换电缆8977.50元，电盘用品500元；3、养殖场搬迁损失：肉驴70000元（35头×2000元/头），生猪运输费17500元（350头×50元/头），养殖场临时租赁费14500元，运输过程中生猪损伤费9500元，养肉驴用饲料草27000元（30吨×900元/吨）。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案涉养殖场被拆除造成损失的根本原因在于被告的违法行为，故行政机关的赔偿应与其过错相适应，因此，赔偿范围仅限于理论上可救济的范围，即原告通过自行拆除可以减少的损失。对于与建筑物融为一体、可分性不强的建筑材料，无论由谁拆除，均会导致该部分建筑材料的毁损，此类建筑材料不在赔偿范畴之内，故对原告主张的养殖场房屋、化粪池、水泥猪食槽及水井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另，案涉养殖场在被实施拆除前，原告已将养殖场内的牲畜及可用物品销售或者清出，并自行拆除部分建筑物，故对原告主张的养殖场搬迁的各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虽依附于违章建筑但具有独立性、可分性的，且拆除后价值减损较小的建筑材料，行政机关应当予以赔偿，故原告主张的压力罐、水管、饮水物品、电缆、电盘用品及养殖场房屋门窗材料损失，被告应予赔偿。综合考虑养殖场日常生活、生产、经营所需物品的实际情况、物品的使用时间、原告自行拆除亦可造成的损失以及拆除后可再利用价值，本院将根据本案案情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酌情确定被告应予赔偿的数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牟县大孟镇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国杰压力罐、水管、饮水物品、电缆、电盘用品及养殖场房屋门窗材料损失共计15000元；二、驳回原告周国杰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保宪人民陪审员  王玉玲人民陪审员  王建莹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代理书记员  张丽亚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