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刑终264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书凤，男，1966年1月20日出生于福建省永泰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福建省永泰县。因本案殴打他人于2019年9月11日被永泰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罚款五百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21日被永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泰县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男，1960年4月2日出生于福建省永泰县，汉族，务工，住福建省永泰县。系本案被害人。 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书凤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闽0125刑初2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书凤不服提出上诉。本庭于2020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袁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书凤到庭。并于2020年5月7日听取被上诉人林某的意见。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9月11日，被告人张书凤在永泰县城峰镇马洋街357号麻将馆门前与林某因借款问题发生纠纷，争吵过程中被告人张书凤用右拳击打林某面部，造成林某左眼部受伤。经永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林某的损伤属轻伤一级。 林某被打伤后，于2019年9月11日到永泰县医院门诊、住院检查、治疗，于2019年9月22日出院，住院11天共发生医疗费2800.96元。出院诊断：左眼挫伤、左眼眶骨折、左眼结膜下出血、糖尿病等。出院医嘱：内分泌科随诊、必要时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治疗；门诊随访。林某于2019年10月10日又到永泰县医院门诊、住院检查、治疗，于2019年10月25日出院，住院15天共发生医疗费5364.70元。出院诊断：面部挫伤、2型糖尿病等。出院医嘱：不适随诊等。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刑事部分：书证现场照片及现场方位图、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记录；证人陈某1、陈某2证言；被害人林某陈述；被告人张书凤供述和辩解；体表原始伤情记录及照片、永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证明。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提供的证据： 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人张书凤的身份信息。 2、永泰县医院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单、住院收费票据及住院费用汇总清单，证明2019年9月11日18时30分，林某以外伤致左眼疼痛、肿胀4小时余为主诉到永泰县医院门诊、住院治疗，于2019年9月22日18时30分出院，住院11天，门诊、住院发生医疗费2800.96元。出院诊断：1、左眼挫伤；2、左眼眶骨折；3、糖尿病；4、高血压病；5、心房颤动；6、低蛋白血症；7、左眼结膜下出血。出院情况：现患者仍诉面部麻木。查体：左眼眶周青紫、肿胀明显好转，睁眼尚可，轻压痛，左眼结膜下血肿明显消退，角膜透明，前房中等深。患者病情稳定，要求出院，给予办理。出院医嘱：内分泌科随诊、必要时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治疗；门诊随访。2019年10月10日8时20分，林某以外伤致面部疼痛1周为主诉到永泰县医院门诊、住院治疗，于2019年10月25日10时出院，住院15天，门诊、住院发生医疗费5364.70元。出院诊断：1、面部挫伤；2、2型糖尿病；3、腔隙性脑梗死；4、心房颤动；5、腰椎间盘突出等。出院情况：患者无胸闷、头晕、疼痛不适。精神、饮食、睡眠尚可。查体：体清，对答切题，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正常，劲软，无抵抗，腹平坦，无压痛，四肢活动正常。现患者病情好转，今要求出院，请示上级医师后予以办理出院。出院医嘱：不适随诊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书凤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所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书凤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书凤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诉求医疗费8165.66元、误工费4973元、护理费3297元，均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其诉求营养费1000元，结合其伤情及医嘱加强营养情况，予以支持；其诉求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其中合理的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30元∕天×26天），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其诉求交通费1000元，因未提供正式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其有实际支出交通费，酌情考虑交通费700元；其诉求精神抚慰金3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上述6项共计18915.66元。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书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二、被告人张书凤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8915.66元，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书凤对刑事部分提出的上诉理由：其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待，具有自首情节。是对方先动手其才抵挡，在抵挡过程中至对方受伤，请二审法院考虑上述情节从轻处罚。 出庭检察员认为：经补充相关证据，上诉人张书凤在案发后明知他人报警，仍留在现场，具有主动投案情节。请法院依法认定。 上诉人张书凤对附带民事部分提出的上诉理由：原判将原告人患有糖尿病等自身疾病的治疗费用计入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不当。 被上诉人林某称在第二次住院也是因为其眼部伤情住院的，其费用应当计入赔偿数额当中。张书凤的行为还造成其牙齿损伤至今未愈，也应进行赔偿。 经审理查明： 一、刑事部分：原判认定上诉人张书凤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张书凤在案发后，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民警到场后无拒捕、抗捕的行为。 认定上诉人张书凤具有主动投案情节事实的证据有经二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永泰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民警接警后到达案发现场，被害人林某、上诉人张书凤均在现场，民警现场口头传唤张书凤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过程中张书凤无拒捕、抗捕情形。 被害人林某的陈述，其因讨要欠款与张书凤发生冲突，其打电话报警后张书凤本来打算离开现场，但后来旁边群众不让张离开，张书凤就没有走，一直等民警到现场。 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张书凤与林某发生冲突后，张书凤知道林某报警，但未离开现场，等着民警到场处理。 关于上诉人张书凤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经查，张书凤在案发后明知他人报警仍然留在现场，民警到场后无拒捕、逃跑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故张书凤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及出庭检察员提出的相应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被上诉人林某因上诉人张书凤的犯罪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误工费4973元、护理费3297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700元、医疗费2800.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30元（30元/天×11天），共计人民币13101元（四舍五入）。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原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永泰县医院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单、住院收费票据及住院费用汇总清单，证实2019年9月11日18时30分，林某以外伤致左眼疼痛、肿胀4小时余为主诉到永泰县医院门诊、住院治疗，于2019年9月22日18时30分出院，住院11天，门诊、住院发生医疗费2800.96元。出院诊断：1、左眼挫伤；2、左眼眶骨折；3、糖尿病；4、高血压病；5、心房颤动；6、低蛋白血症；7、左眼结膜下出血。出院情况：现患者仍诉面部麻木。查体：左眼眶周青紫、肿胀明显好转，睁眼尚可，轻压痛，左眼结膜下血肿明显消退，角膜透明，前房中等深。患者病情稳定，要求出院，给予办理。出院医嘱：内分泌科随诊、必要时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治疗；门诊随访。 被上诉人林某的身份证复印件，证实林某的身份信息。 关于上诉人张书凤提出原判将原告人患有糖尿病等自身疾病的治疗费用计入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不当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林某提出第二次住院也是因为其眼部伤情住院的，其费用应当计入赔偿数额当中的意见，经查： 首先，根据被上诉人林某提供的第一次在永泰县医院住院的出院记录单及永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提供的鉴定书，上诉人张书凤给林某造成的伤情为左眼眶下壁及内侧壁骨折。且林某在第一次住院出院时，左眼眶周青紫、肿胀明显好转，睁眼尚可，轻压痛，左眼结膜下血肿明显消退，角膜透明，前房中等深。患者病情稳定，要求出院。可见，林某是因病情好转出院，而非病情严重转院继续治疗。 其次，根据林某提供的其在永泰县医院第二次住院的出院记录单可见林某在第一次因眼部伤情住院后18日左右，又再次入院，其主诉是因不慎跌落楼梯至面部疼痛入院，而非眼部伤情恶化。且根据出院记录及住院费用清单，林某在此次住院期间，进行了葡萄糖测定、糖化血红蛋白测定、乙型及丙型肝炎相关测定、人免疫缺陷冰毒抗体测定、梅毒螺旋体特异抗体测定、血型鉴定等生化检验，进行了颅脑CT、胸片、心电图、腰椎CT检查。期间，实施止痛、监测控制血糖、改善脑代谢等治疗。从林某第二次入院的检查项目及治疗情况来看，其检查及治疗主要针对自身疾病，未针对上诉人张书凤给其造成的眼部伤情展开。 综上，被上诉人林某第二次住院治疗与上诉人张书凤的伤害行为给林某造成的伤情无直接关联，其治疗费用及在该次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均不应认定到上诉人张书凤的赔偿数额内。上诉人张书凤提出原判将林某治疗自身基本的费用计入到赔偿数额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被上诉人林某的医疗费以其第一次住院的费用计为：2800.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以第一次住院的时间计算11天。 关于被上诉人林某提出上诉人张书凤的行为造成其牙齿损伤至今未愈，应予以赔偿的意见，经查，根据永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提供的鉴定书，上诉人张书凤给林某造成的伤情为左眼眶下壁及内侧壁骨折。而据林某提供的病例等材料也未体现其有牙齿损伤并进行相关治疗，故被上诉人林某诉请张书凤赔偿牙齿损伤的费用，缺乏相关证据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书凤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张书凤的犯罪行为给被上诉人林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3101元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张书凤案发后明知他人报警仍然留在现场，民警到场后无拒捕、逃跑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综上，原判认定上诉人张书凤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未认定上诉人张书凤具有自首情节不当且附带民事部分认定赔偿数额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5刑初2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张书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上诉人张书凤因本案被行政拘留十日予以折抵刑期，即自2019年9月21日起至2020年6月10日止。） 三、上诉人张书凤应赔偿林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3101元，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颖 审判员 李 颖 审判员 林 伟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钟文琦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的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