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13行初1号原告董光明，男，住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委托代理人李成，辽宁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票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北票市市府街8号。法定代表人付宗义，市长。委托代理人吉祥峰，北票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付冉，北票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告董光明因与被告北票市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于2020年1月9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董光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成和被告北票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吉祥峰、付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董光明诉称，2016年5月，我经招商引资承包位于北票市下府经济开发区三府村（以下简称三府村）土地，建设了大棚及配套设施经营生态农业项目。被告基于环保原因于2018年7月20日强制拆除大棚及配套设施，该强制拆除行为经由朝阳中院（2019）辽13行初17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该判决生效后，我于2019年9月24日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至今未有答复。请求人民法院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规定，判令被告赔偿我财产损失8,571,376.53元，经营损失500万元，并承担因此产生的利息。原告董光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⒈（2019）辽13行初17号行政判决书；⒉赔偿申请书邮寄单；⒊邮寄单妥投凭证；⒋设施农业备案表；⒌《关于对下府经济开发区锦绣春光农业示范园申请资金扶持的函》；⒍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⒎被拆除农用及附属设施录像光盘；⒏水培大棚、水培室及附属设施工程量及造价清单表。被告北票市人民政府辩称，（2019）辽13行初17号行政判决确认我机关2018年7月20日强制拆除大棚及配套设施违法的原因是程序违法，同时也认定了案涉建筑属违法建筑并被处罚的事实。就案涉北票市城乡规划局北规行处字〔2018〕第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以下简称1号规划处罚决定），原告提起的撤销并赔偿之诉，北票市人民法院（2018）辽1381行初29号行政判决认定了1号规划处罚决定合法，判决驳回了原告要求撤销该处罚并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该案上诉后，经朝阳中院（2019）辽13行终176号行政判决维持。综上，原告请求赔偿事项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北票市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北票市城乡规划局1号规划处罚决定书（存根）；2.北票市人民法院（2018）辽1381行初29号行政判决书；3.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13行终176号行政判决书；4.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13行初17号行政判决书。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证据1-4、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6、8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8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据4证明不了案涉建筑依法取得了国土资源部门的备案；认为证据8没有相关实际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告认为被告提交证据中的三份判决书均没有案涉建筑属于违法建筑的认定；案涉土地属于农用地，设施农业建设不需审批，只需备案，案涉建筑取得了备案表和政府资金支持，属于政府扶持项目，被告证据中各职能部门作出的认定相互矛盾，被告所称原告将案涉土地用于旅游、餐饮等缺乏事实依据，所说案涉建筑所需程序缺乏法律依据；有关行政处罚的判决不具关联性，行政处罚合法也不能改变强制拆除的违法性；即便案涉建筑属于违法建筑，但建筑材料却属于合法财产，违法拆除建筑材料中的合法财产损失亦应给予赔偿。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确认原告证据1-5、7和被告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原告证据6、8达不到证明案涉建筑为合法建筑的证明效力；确认生效判决北票市人民法院（2018）辽1381行初29号行政判决、本院（2019）辽13行终176号行政判决和（2019）辽13行初17号行政判决认定的相关事实；被告证据中2、3两份生效行政判决已经认定案涉锦绣春光生态园建设是以设施农业的名义进行的旅游、餐饮、娱乐等项目建设，未取得城乡规划建设审批手续，原告就规划行政处罚决定提起的行政诉讼已经生效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董光明称未有生效判决确认案涉建筑为违法建筑与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不符，案涉建筑已经被认定为违法建筑，亦应依法拆除；原告证据1和被告证据4系同一生效行政判决，该判决认定案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和第四十四条规定的程序，判决确认违法，同时还认定了强制拆除现场笔录没有当事人及工作人员签字，本院确认案涉行政强制行为存在不当情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和5月，董光明先后与三府村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和朱国平、李建华签订《果树地转让协议书》，承包案涉土地，于2016年5月开始建设锦绣春光生态园。2016年9月4日，北票市下府经济开发区向董光明下达建设行政停工（核查）通知书（北执停字﹝2016﹞第7号），对董光明的建筑行为立案查处，责令董光明立即停止建筑行为。董光明未停止建筑。2017年5月，三府村村委会、国土资源所、北票市下府经济开发区和北票市农业经济局等部门先后在原告“锦绣春光生态园有机蔬菜培植基地项目”《设施农用地备案表》的“村委会意见”、“国土资源所意见”、“乡（镇）相关部门意见”、“乡（镇）政府审核”和“相关部门审核意见”处盖章，该备案表“国土资源局备案意见”一栏处未有国土资源局加盖公章。2018年6月5日、6月6日北票市城乡规划局两次向董光明送达限期拆除通知书。2018年6月22日，北票市城乡规划局对锦绣春光生态园（经营者董光明）作出1号规划处罚决定，认定锦绣春光生态园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形下修建大棚及办公楼的行为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行为，大棚及办公楼属于违法建筑，决定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设的五栋大棚及二层办公楼计4500㎡。锦绣春光生态园不服，向北票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6月13日，北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1381行初29号行政判决，认为锦绣春光生态园所涉建筑是以设施农业的名义进行建设，但从事的是旅游、餐饮、娱乐等项目，依照《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文件）的规定，以农业为依托的休闲观光度假场所、各类庄园、酒庄、农家乐；以及各类农业园区中设计建设永久性餐饮、住宿、会议、大型停车场、工厂化农产品加工、展销等用地，必须依法依规按建设用地进行管理，因此锦绣春光生态园的建设项目应依法依规按建设用地进行管理。北票市城乡规划局通过调查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等证据认定锦绣春光生态园未取得城乡规划建设审批手续即进行建设，作出的1号规划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判决驳回锦绣春光生态园的诉讼请求。锦绣春光生态园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辽13行终176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8年7月20日，北票市人民政府成立总指挥部，于上午8：20至下午2点对案涉大棚和楼房进行了拆除，并制作强制拆除现场记录，笔录未有当事人及工作人员签字。董光明不服该强制拆除行为，于2019年1月1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9）辽13行终176号行政判决，认为行政机关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之前，应当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事先催告、听取相对人的意见和申辩、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等行政强制执行的一般程序规定，拆除违法建筑的还应履行该法第四十四条的特殊程序规定。从本案现有的有效证据看，北票市人民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之前，并未按照前述条文的规定履行相应的程序。判决确认北票市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董光明大棚及配套设施的行为违法。2019年9月24日，董光明向北票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赔偿，北票市人民政府未予答复。2019年12月26日，董光明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案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董光明亦先行向被告北票市人民政府申请赔偿，本案行政赔偿之诉符合法定起诉条件。通过适当、合法方式拆除可得的违法建筑中的建筑材料，属于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和第四十四条规定的程序，是行政相对人依法享有的重要程序性权利。强制拆除前依法履行催告程序，公告拆除日期和范围等事宜，能使行政相对人意识到拆除的必然性和自行拆除的时限性，将建筑材料及其它室内外物品的损失降到最低。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应对拆除不当行为造成的原告可回收废旧建筑材料等损失给予一定赔偿。同时，也需指出，北票市下府经济开发区2016年9月4日即向董光明下达建设行政停工（核查）通知书，北票市城乡规划局2018年6月22日又对锦绣春光生态园（经营者董光明）作出1号规划处罚决定，责令其限期拆除违法建设，董光明既未停止建设，亦未自行拆除，自身对避免损失扩大具有一定过错。综上，案涉可回收废旧建筑材料等损失，属于当事人自身和被告违法拆除行为的混合过错所致。原告要求按照合法建筑给予全部赔偿和营业损失赔偿等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但被告亦负有对违法拆除行为造成原告合法财产损失给予赔偿的义务，或与原告达成赔偿协议，或依法作出赔偿决定，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责令被告北票市人民政府于法定期限内履行行政赔偿法定义务。案件受理费50元，退回原告董光明。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孟凡芹审  判  员  胡文涛审  判  员  王敏一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孙凯(代书记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