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紫缘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宣桥镇共舞台创业园E区1093室。法定代表人：李广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根，上海市浦东新区周家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文明，男，196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杰（蔡文明之子），住江苏省太仓市。原审被告：上海紫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周东路266号408室。法定代表人：朱桂军，执行董事。原审被告：上海明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书院镇船山街80号230室。法定代表人：吴明然，执行董事。上诉人上海紫缘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文明、原审被告上海紫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运公司）、上海明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纳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48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改判驳回蔡文明一审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蔡文明系涉案车辆所有权人，负有办理道路运输证的义务。2.涉案车辆自2016年3月2日起登记的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蔡文明从未提出异议，双方已形成交易习惯，涉案车辆系从事非营运的运输活动。3.蔡文明未证明涉案车辆用于营运。4.涉案车辆已经年检，保险也代为办理，相应服务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定应退还相应款项，存在不当。蔡文明辩称：不同意紫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紫缘公司并未向蔡文明交付相应保险单。紫运公司、明纳公司未陈述意见。蔡文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紫运公司、紫缘公司、明纳公司的车辆挂靠协议；2.确认沪DXXXXX、车辆识别代号为LS3T3CF16F0011508的重型自卸货车所有权归蔡文明所有；3.紫缘公司协助蔡文明办理涉案车辆过户至蔡文明名下；4.紫缘公司、紫运公司返还保证金5,000元；5.紫缘公司、紫运公司返还蔡文明多收取的费用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7日，蔡文明向紫运公司购买十通牌STQ3169L4Y34的重型自卸货车一辆（车辆识别代号：LS3T3CF16F0011508），初始登记时间为2016年3月2日，登记在明纳公司名下，号牌为沪DXXXXX，现登记在紫缘公司名下，使用性质为非营运。2016年3月5日，蔡文明与紫运公司、紫缘公司、明纳公司共同签订《车辆挂靠协议》（甲方盖章处加盖了紫运公司、紫缘公司、明纳公司的印章）约定：1.系争车辆产权属乙方（蔡文明）所有，挂靠时间自2016年3月5日起，挂靠服务费元/年，缴纳方式为一年一付；2.签订协议时缴纳第一年服务费800元，大小验车1,600元，乙方在到期前一个月将下一年度的费用缴纳完毕；3.乙方交纳安全保证金元，合同期满按票据结清退还乙方；4.保险由甲方统一办理，乙方必须按期投保，提前一个月支付保险费；5.甲方负责对车辆服务管理，及时办理相关证件，协调安排定期维护、保养、审验等服务，二级维护费、行驶证年审等由乙方向甲方提前缴纳；6.挂靠车辆的牌照额度归甲方所有；7.协议有效期5年。一审法院另查明，系争车辆在2019年6月25日设立了抵押，抵押权人为上海XX有限公司。一审庭审中，蔡文明向法庭提供收款人为“上海紫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盖章、交款单位为沪DXXXXX的收据4张。其中收据①的收款日期为2017年2月25日，金额为16,300元现金，收款事由为“保险、验车、挂靠全年费”；收据②的收款日期为2018年3月14日，金额为22,000元现金，收款事由为“营业保险”；收据③的收款日期为2019年3月13日，金额为21,800元，未注明收款事由。收据④的收款日期为2019年3月25日，金额为5,000元，收款事由为“安全生产保证金”。质证中，紫运公司对收据①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是其收款，对收据②、③、④上盖具公章持异议，认为非紫运公司所盖，也非紫运公司收款。紫缘公司对收据①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收据②、③、④的真实性亦无异议，确认款项是其所收，认为紫缘公司处存有紫运公司的备用公章，紫缘公司工作人员收款时在收据上误盖了紫运公司的公章。经紫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对4张收据上的印文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收据②、③、④与收据①上的“上海紫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蔡文明主张，2019年3月13日缴纳的21,800元系2019年3月至2020年3月间的全年费用，其中保险费9,400元、大小验车费1,600元、挂靠费800元，多收的1万元应予以退还。紫缘公司则提出合同履行期间其每年收取一个打包价，除了蔡文明所说的上述费用外，还包括验车、保险代理费等，21,800元是2019年的打包价，故不同意退还。紫缘公司提供短信一条，证明紫缘公司于2018年11月14日、2019年4月27日分别通知蔡文明，要求蔡文明接获通知后前往公司为沪DXXXXX办理营运变更手续，但蔡文明未予配合。蔡文明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不认可，认为紫缘公司等应当自挂靠之日起为车辆提供合法的营运凭证，且紫缘公司经营范围并不存在货运车辆管理相关业务，也无法办理道路运输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虽然登记在紫缘公司名下，但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蔡文明自紫运公司处购得系争车辆后，与紫运公司、紫缘公司、明纳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根据该协议约定，蔡文明将系争车辆挂靠于紫缘公司名下，现蔡文明诉请要求确认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归其所有，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协议约定，蔡文明使用目的即为营运，但从涉案车辆的注册信息来看，登记的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蔡文明客观上存在非法营运的风险。同时根据审理查明，本案受理后，系争车辆被紫缘公司等设立抵押权，因此，虽然挂靠经营合同期限未至，但基于紫缘公司等的上述违约行为，蔡文明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客观上已缺乏继续履行的必要性，蔡文明诉请要求解除系争车辆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在系争车辆上设有抵押，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除非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本案中，无证据表明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涉案车辆，蔡文明亦未提出代为清偿抵押债务的请求，过户缺乏前提条件，故对蔡文明要求将涉案车辆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对因无法过户造成的蔡文明损失，蔡文明可依法另行主张。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蔡文明已经缴纳的5,000元安全生产保证金，应予返还。蔡文明还诉请要求紫缘公司、紫运公司返还2019年多收费用1万元，因双方未举证证明该款的实际组成，挂靠协议也未予以明确，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认定该款为2019年的全年费用，紫缘公司、紫运公司应按比例向蔡文明退还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至2020年3月5日止的相应费用8,438元。紫缘公司、紫运公司辩称，紫运公司并非实际车辆挂靠单位、收款人，挂靠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应为紫缘公司。因挂靠协议列明紫缘公司、紫运公司都是甲方单位，且协议内容也未对紫缘公司、紫运公司的权利义务予以明确，紫缘公司、紫运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应共同承担合同责任，故对其辩称不予采纳。明纳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庭审中享有的抗辩权利，对此可能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蔡文明与紫运公司、紫缘公司、明纳公司之间于2016年3月5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二、确认车辆识别代号为LS3T3CF16F0011508的十通牌重型自卸货车之所有权归蔡文明所有；三、紫运公司、紫缘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蔡文明多收费用8,438元；四、紫运公司、紫缘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蔡文明安全生产保证金5,000元；五、驳回蔡文明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5元，减半收取337.50元，鉴定费4,500元，合计4,837.50元，由紫运公司、紫缘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紫缘公司向本院提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一份及太平洋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一份，欲证明其已为涉案车辆购买2019年3月15日至2020年3月14日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保险。蔡文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所涉商业保险保险单中显示的车辆号牌号码并非涉案车辆。紫运公司、明纳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蔡文明、紫运公司、明纳公司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紫缘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为蔡文明所认可，尽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显示的车辆号牌号码与涉案车辆不同，但该保险单上记载了“本保单行驶证号牌号码为：DXXXXX”，且厂牌型号及车架号均与涉案车辆相同，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太平洋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显示，被保险机动车号牌号码为沪DXXXXX，厂牌型号为十通STQ3169L4Y34自卸，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为LS3T3CF16F0011508，发动机号为XXXXXXXXXXX，保险费3,105元，代收车船税124.88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15日至2020年3月14日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显示，被保险人李让之（本保单行驶证号牌号码为：DXXXXX），保险车辆号牌号码为鄂BXXXXX，厂牌型号为十通STQ3169L4Y34自卸汽车，车架号为LS3T3CF16F0011508，发动机号为XXXXXXXXXXX，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车，保险费合计8,100.46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15日至2020年3月14日止。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涉案《车辆挂靠协议》是否应予解除？2.蔡文明主张紫运公司、紫缘公司等多收取的费用是否应当返还？第一，关于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尽管《车辆挂靠协议》中并未明确指出涉案车辆挂靠在紫缘公司、明纳公司等处的用途。但上述合同中约定：“蔡文明必须依法经营车辆，严格执行交通运输业的各项法规，蔡文明自己负责安全事故并自行承担车辆运营过程中发生的金额和法律责任。”因而，对于涉案车辆挂靠于客货运输企业的目的在于营运，各方均系明知且认可的。若涉案车辆系蔡文明为自己生产、生活服务所需购置，并不对外发生运输费用结算，则蔡文明并无挂靠在客货运输企业，并将涉案车辆登记在客货运输企业名下之必要。且紫缘公司于二审中提交的其为涉案车辆购买的商业保险保险单显示，涉案车辆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车。因此，蔡文明将涉案车辆挂靠于紫缘公司等处，其目的在于营运。涉案车辆登记在紫缘公司名下，其负有在挂靠期间办理营运手续的义务。现涉案车辆未曾办理相关营运手续且未经蔡文明同意而被设立抵押权，紫缘公司等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并导致蔡文明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车辆挂靠协议》应予解除。第二，关于蔡文明所主张多收取的费用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车辆挂靠协议》中包含保证金支付条款，但未在协议中约定金额。各方均认可蔡文明2019年支付了保证金5,000元，因《车辆挂靠协议》解除，则该款项应予返还。《车辆挂靠协议》约定，蔡文明每年需支付服务费800元、大小验车费1,600元。根据紫缘公司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及太平洋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涉案车辆2019年3月15日至2020年3月14日的相应保险费已经支付，合计金额为11,330.34元。2019年度蔡文明支付的费用为21,800元，扣除已经实际发生的费用后，一审法院认定紫缘公司、紫运公司应向蔡文明返还8,438元多收取的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紫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元，由上诉人上海紫缘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玉凌审判员  胡 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俞 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