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3刑初587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建春，男，198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因本案于2019年4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顾琳，浙江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磊，男，198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网络维护，户籍所在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现住杭州市下城区。因本案于2019年4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应后俊、陈益娟，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春国，男，198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厨师，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绥化市海伦市。因本案于2019年6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兵云，浙江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健，男，198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河南省信阳市淮滨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汪占魁、吴玮，浙江国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下检公诉刑诉〔2019〕6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建春、黄磊、赵春国、张健犯抢劫罪，于2019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同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超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建春、黄磊、赵春国、张健及杭州市下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顾琳、委托的辩护人应后俊、陈益娟、陈兵云、汪占魁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3月14日晚，被告人陈建春、黄磊纠集赵春国、张健、李锋（另案处理），以索要赌资为名，将被害人方某、胡某1从杭州市下城区洄龙湖邸某某棋牌室带至天鹤路附近某村庄村口，采用言语威胁、殴打的方式，当场抢劫人民币71000元，致被害人方某、胡某1轻微伤。 同年4月19日，被告人陈建春、黄磊、张健被民警抓获；同年6月9日，被告人赵春国被民警抓获。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出举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陈建春、黄磊、赵春国、张健以暴力、胁迫方法抢劫公私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应当以抢劫罪共同追究刑事责任。其中被告人赵春国、张健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建春辩称方某、胡某1系诈赌，其有录音，罪名是敲诈勒索罪而不是抢劫罪。辩护人提出，1.本案系索要赌资而引发，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方面，陈建春没有对被害人使用过暴力等强制手段；陈建春与方某等人之间赌博在时间上有紧密联系；被告人取回财物没有明显超过其所输的数额；监控录像看被告人的行为不足以抑制被害人的反抗；被告人言语威胁定性敲诈勒索更为合适。2.起因是赌资纠纷，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陈建春归案后第一时间如实供述，有悔罪表现，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黄磊辩称对方诈赌，想把赌资要回来，不是抢劫。辩护人提出，1.黄磊等人主观上没有抢劫的故意，不符合抢劫罪的犯罪构成，应定性为非法拘禁罪较为恰当。行为人为索取高利贷、赌债等法律不予保护的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定罪处罚。2.被告人黄磊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并没有达到主犯应该具有的法律条件，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黄磊没有纠集行为，黄磊阻拦赵春国打人，事后只拿回自己输掉的两万元。3.黄磊认罪态度较好，无前科，系初犯，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赵春国辩称其帮朋友要诈赌的钱，不是抢劫。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的行为主观上没有抢劫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严重的暴力，不应当定抢劫罪。其实施暴力的强度并未超出寻衅滋事罪所涵盖的范围，致二人轻微伤，主观上也是帮朋友撑撑场面和要回赌资的动机，未获得任何经济利益，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更为恰当。2.被害人存在诈赌行为，有重大过错，是造成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和导火索。3.赵春国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4.赵春国归案后如实供述，案发前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相对较轻，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健辩称只是无意中帮朋友，不构成抢劫。辩护人提出，1.指控四被告人犯抢劫罪并构成共同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只要方某、胡某1向陈建春、黄磊支付的71000元均为所输赌资，本案不构成抢劫罪。2.即便陈建春、黄磊除所输赌资外，额外索要非法占有方某、胡某1钱财构成抢劫罪，但该抢劫行为属于实行过限的情形。张健主观上没有抢劫故意、客观上也没有抢劫行为，并且对陈建春、黄磊额外索要钱财的抢劫过程不知情，张健对该抢劫行为不应负刑事责任。3.张健主观目的是为让方某、胡某1将骗取的赌债还给陈建春、黄磊，还有劝阻赵春国实施暴力的情节，认定抢劫罪罪刑不相适应，应以非法拘禁罪论处。4.张健系从犯，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底某日、3月9日、3月10日、3月13日，被告人黄磊、陈建春与被害人方某、胡某1（参加3月10日、3月13日）等人，在杭州市下城区洄龙湖邸某某棋牌室包厢内，以“十三道”方式进行赌博活动，黄磊、陈建春输了数万元。后黄磊、陈建春怀疑被害人方某、胡某1二人在赌博活动中采用“出千”方式使诈，遂合谋在方某的车内放置录音笔秘密录音取证，然后向方某、胡某1索回输掉的赌资。 同年3月14日，被告人陈建春联系被告人赵春国帮助索取赌资，被告人赵春国纠集被告人张健、李锋（另案处理）提供帮助。当日19时30分许，被告人黄磊、陈建春以赌博为名在某某棋牌室216包厢约见被害人方某、胡某1，后在包厢内伙同被告人赵春国、张健以及李锋等人将方某、胡某1控制，以方某、胡某1二人“诈赌”为由索要所输赌资，要求还7万元。期间，赵春国以对方不承认“诈赌”就使用铁棍、拳头等打了被害人方某、胡某1，被陈建春、黄磊劝阻。 尔后，被告人陈建春、黄磊纠集赵春国、张健、李锋等人，将被害人方某、胡某1强行带上汽车，后带至天鹤路附近某村庄村口。陈建春、黄磊、赵春国等人在村庄口的车上继续向被害人方某、胡某1索要钱款，二被害人为脱身分别向他人借款筹钱后，通过支付宝、微信、现金交付陈建春、黄磊共计71000元后，于22时左右二人被放行。经检查，被害人方某、胡某1受伤达轻微伤。 同年4月19日，被告人陈建春、黄磊、张健被民警抓获；同年6月9日，被告人赵春国被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陈建春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供称总共赌过四次，在洄龙湖邸某某棋牌室用扑克牌赌十三道的。第一次是在2019年2月份，其和黄磊、方某、一个姓李的男子、“东东”即任某，其输了大概一两千元钱，黄磊赢得至少有5000元以上；第二次是2019年3月9日晚，其和黄磊、方某、方某带过来的男子赌的，其输了3万元左右；第三次是2019年3月10日晚上，其和黄磊、胡某1、方某四个人，其输了大概三四千元；第四次是2019年3月13日晚上，其输了八九千元钱左右。黄磊说怀疑方某赌钱出老千，想办法把录音笔放到车上看能否录到方某他们谈论出老千的事。2019年3月14日下午，黄磊打电话说他已经拿到录音笔了，录音里有方某和胡某1出老千的聊天内容。其和黄磊商量约方某到洄龙湖邸棋牌室赌钱，然后叫他们还钱，黄磊问其有没有朋友撑场面，其联系了赵春国、张健。当天晚上18点，其和黄磊、赵春国、张健还有赵春国带来的李锋，商量好其跟黄磊先到包厢里，如果在的话，就直接拿出录音给方某他们摊牌，叫他们还钱；如果不肯，再通知张健他们上来帮忙。进到包厢后其让黄磊放录音给方某他们听，说只要把输的钱还给其就行了。结果方某不承认，站起来想走，其赶紧通知张健他们上来，赵春国喝了酒比较冲动，直接就用巴掌扇了方某，方某他们不服气就站起来，张健用拳头打了胡某1，赵春国拿出一个铁棍打了方某，其赶紧上前拉住赵春国，把铁棍从他手里夺下来，害怕把事情搞大。害怕有人报警，将方某和胡某1带离包厢，收了方某和胡某1的手机、车钥匙以防他们逃掉。其开着胡某1的车，黄磊开着其的车，沿着临丁路从西往东开到天鹤路丁兰路交叉口，后左转到一个农庄附近，核算其总共输了47000元，黄磊总共输了28000元。方某他们说身上没有那么多钱，后来胡某1凑了17000元通过微信转给了黄磊，方某通过微信转给其20000元，通过支付宝转给其27000元，方某和胡某1总共还给了7000元现金。其给了李锋200元现金作为打的费，买了两条阳光利群给张健，但是张健只拿了一条，其还转给黄磊7000元。其直接跟赵春国、张健说赌钱被杀猪了，有录音录到的，叫他们过来帮忙把钱还过来。赵春国用的铁棍是其很久之前从淘宝上买来的。其和赵春国、张健是十多年的朋友，曾经一起学过厨师。 2.被告人黄磊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供称2019年2月，其、方某、陈建春和陌生男子在回龙湖邸二楼棋牌室赌十三道，其总共输了一万多块钱，陈建春自述输了一两千块钱；2019年3月初，方某和他带的另外一个男的、陈建春、其一起赌十三道，其输了4000元，陈建春自述输了两三万，方某先出去玩了，大部分都是被李老板赢去了。过了几天，其叫上陈建春跟方某、一个大高个子男子赌十三道，其输了28000元，其中8000元是付现金和微信支付转账，另外的2万元欠着方某的，陈建春自述当晚他是赢钱的。刘某涛一听就说他知道他们在老家赌钱都是专门出老千的。其和陈建春商量好再跟他们赌一次试试。2019年3月13日晚上，其和方某约好一起到回龙湖邸二楼棋牌室包厢内赌十三道，当晚陈建春自述他输了一万多，其输了1000元钱。但是当晚并没有看出什么问题。事后其和陈建春商量找个机会放支录音笔到大高个子男子的车上，听录音笔的内容是大高个男子问方某有无被怀疑，方某说他19岁开始就杀猪，不会被怀疑，还说再约赌钱，把车赢过去抵债。其和陈建春商量找几个朋友把赌输的钱问方某他们讨回来。3月14日晚上19时，方某和大高个男子先到洄龙湖邸二楼棋牌室内216号包厢，其、陈建春、一个穿蓝色羽绒服的男子一起开车到了棋牌室楼下，从旁边又走过来两个男的上了陈建春的车，其中一个男的身材偏胖东北口音，另外一个是年轻小伙子。其和陈建春先上去到216包厢后，先跟方某说他们杀猪，其也有录音。结果方某他们死不认账，钱也不肯还。陈建春联系楼下的三个人上来，东北男子手里拿出一根伸缩棍，朝着方某、大高个男子两个人的背上、胳膊打了几下，张健用拳头打了方某、大高个男子的脸上、身上。收了他们两个人的手机、身份证和行驶证、车钥匙，害怕别人知道，就赶紧从包厢里撤出来。陈建春让其开着他的车带着年轻小伙子，陈建春自己开着大高个男子的车，东北男子和蓝色羽绒服带着方某、大高个男子坐在大高个男子的车上，一起开车沿着临丁路走到了天鹤路附近。陈建春他们坐在车上跟方某、大高个男子谈判，其和年轻小伙子坐在陈建春自己的车上等，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其说大概28000元左右，陈建春自述他自己输了4万块钱左右。大高个男子通过微信转账给其17000元，方某将钱通过支付宝、微信、现金给了陈建春。但是陈建春多要了2000元钱，说是用于请东北男子等3人吃夜宵的钱。那时候已经是当天晚上22:00多钟了。陈建春说出点钱请他帮忙的几个兄弟买香烟唱歌用，陈建春当场通过微信转给了其7000元。 3.被告人赵春国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供称2019年3月14日中午，其跟几个同事在喝酒吃饭，接到陈建春的电话说跟别人赌博被对方出老千诈赌输了很多钱，叫其过去帮忙撑撑场面。后来其联系了同事李锋叫他过来帮忙撑场面。当天晚上大概19点左右，其骑着电动车到了棋牌室附近，后李锋自己打出租车也赶过来，后陈建春开着他的车带着黄磊、张健过来接上其和李锋，陈建春说他先跟黄磊上去跟对方好好谈一下，争取让对方把钱还回来，对方不肯还钱或者动手的话再上去撑场面。当时陈建春还给了其一根铁棍说是以防对方动手防身用。黄磊、陈建春跟对方吵得很激烈。对方个子矮的男的还拿起烟灰缸想打陈建春，其上前把他推开，然后打了他一拳，他也还手打了一拳。对方大高个男子也想上来揍其，其拿出那根铁棍打了他们，打到了他们的肩膀。其说都是老乡还诈骗老乡，赶紧把钱还给人家。陈建春他们说换个地方谈。其和陈建春、张健带着对方来到高个男的开着一部车，黄磊和李锋开着另外一部车，去了一个停车场，继续叫对方还钱，对方就是不肯还。当时已经到了晚上22:00多，对方大高个男子承认他只分到了4000多块钱，其他的钱都是矮个男子，与另外一个男的分掉了。其就用巴掌扇了他们，张健也用巴掌扇了他们。后来对方两个男的凑钱把钱还给了黄磊、陈建春，但是总共多少钱不清楚。其没有得到任何好处，纯粹是出于帮朋友忙。陈建春给了李锋200元的打出租车费。 4.被告人张健的供述和辩解，供称2019年3月晚上19时许其回电话给陈建春，他说赌十三道输钱，有2人出老千，他说他同学有录音笔录下来，好像是出老千，要赌博把陈建春的车子也赢走，那两个出老千的人晚上要来打牌，反正牌也不打了，就问他们要钱。陈建春要其过去一下，然后微信发了个位置，其开车通过导航到了那边，陈建春的同学也过来坐上车，陈建春叫来的另外两个人也到车上，然后陈建春和他同学一起上棋牌室去了，过了3到5分钟，陈建春微信通话叫大家上楼，东北人跟出老千的两个人说，以为谁的钱都好骗，敢骗他哥的钱，东北人口中的哥就是陈建春。东北人拿出一根铁棍朝其中一个老千背上打了一棍，其和陈建春看到后就上去拉，说不是来打架，是来要钱的。其离开包厢又进包厢时，看到陈建春在拉东北人，陈建春要其拉着东北人，随后就跟两个老千聊天，大概的意思是大家都是老乡，没必要骗他的钱。陈建春叫大家把老千带出包厢，陈建春、其、东北人、两个老千上了一辆白色现代SUV，陈建春的同学和陈建春叫来的另一个人开了陈建春的车，沿临丁路往东方向行驶到一个村庄马路旁，后来陈建春跟那两个老千说钱的事情，坐中间座位的老千转了钱，但是坐边上靠窗的老千一直没有给钱，已经21时许。其用右手拍了老千的头一下，跟他说不要磨磨唧唧。过了20分钟左右，陈建春他们收到钱了，把车还给了两个老千。陈建春买了两条硬壳阳光利群香烟给其，一开始其没有收，其就拿了一条香烟开车回家了。陈建春是同事，在浙江大酒店做厨师的，认识有十多年了，关系不错。 5.同案人李锋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9年3月14日下午13时左右，赵春国微信联系其说晚上有事，需要其过去帮他一下。其打了个出租车到了杭州市下城区泰地北上小区门口附近和赵春国碰面，陈建春说跟他的两个老乡打牌被出老千输钱了，想把输的钱要回来。黄磊说他偷偷的在对方的车上放了录音笔，录到对方的谈话提到要把他们的车子赢过去。他们先到包厢里跟对方谈一下，如果发生冲突再叫大家上去帮忙。后他们通过微信语音通知上去，他们用家乡话交谈，说话语气都很重，不是很友好。赵春国突然就冲上去对一个微胖的男子拳打脚踢，也对大高个子男子的脸上打了几巴掌。后赵春国又拿出一根铁棍，朝着对方微胖男子的肩膀打了下，大家赶紧把他拦下来，黄磊从赵春国的手中将铁棍夺下来让其保管。将对方两个人带走，一路开到靠山的一个村庄里停下来后，其留在车上抽烟玩手机，他们继续问对方要钱，后来一起开车往回走，把车还给了对方。其下车准备要走，赵春国一定要他朋友给其200元钱作为打的费。 6.被害人胡某1的陈述，证明2019年3月10日，在杭州市下城区杭玻街洄龙湖邸41号的一个棋牌室里，其和方某一起以扑克牌13道的方式进行赌博。后来12日或13日晚上，又跟方某去了两次，打牌的一直是四个人，听方某说一个叫黄磊，另外一个叫陈建春。3月14日17:30许，方某和其在那边等了一会儿，黄磊和陈建春带了三个人过来，说其和方某两个出老千，要赔偿他们钱。其中黄磊说自己输了35000元，陈建春说自己输了28000元，要凑7万元钱赔给他们，然后殴打其，又开车把其和方某带到了一片野外，到了那边又开始殴打其二人，并且威胁让其打电话找人凑钱，后来付了71000元才把二人放了。其中一个东北口音30多岁的男子即赵春国在棋牌室就用甩棍殴打其和方某，另外还有个男子即张健坐后排座位上，也在车子上殴打其和方某。要出71000元，还说带这么多人出来总要出点夜宵费的。一共被敲诈了71000元，方某付了5万元，其付了21000元，其中4000元现金，剩下17000元分两笔通过微信扫码的方式转给黄磊，自己本来没这么多钱的，找两个朋友借的，其中找黄某借了1万元、傅某君借了7000元。总共跟方某、黄磊、陈建春赌过两次。第一次是2019年3月10日晚上24时左右，其和女朋友一起到棋牌室赌13道，其女朋友也上去赌了几把，总共赢了大概1000来块钱。黄磊肯定输至少5000元，陈建春是赢钱的。第二次是2019年3月13日晚上19时左右。其赢了3000元钱，黄磊输大概三四千，方某大概赢了七八千，陈建春输了大概七八千。 7.被害人方某的陈述，证明3月14日17:30许，其跟胡某1一起又去了这家棋牌室，黄磊和陈建春又带了三个人过来，一共是五个人，进来之后黄磊就说其两个出老千，一个男子上来就打其，黄磊说他自己输了3.5万，另外那个男子说输了2.8万，两个人说要其和胡某1拿出7万元钱给他们才肯罢休。到晚上8:30许，他们五个人把其二人带上车到了一片野外，又开始殴打并且威胁二人打电话找人凑钱。其找朋友借了5万元给对方，胡某1出了2.1万元，之后才把车子开到路上，把其两人放了。其根本没有出老千，输赢情况也不像是他们所说的那样。其被敲诈了5万元，其中有自己现金3000元，支付宝12000元，从钱某伟处借了20000元，从林某潮处借了3000元，从周某处借了12000元。通过微信转给陈建春两笔20000元。其和黄磊在棋盘室一共赌博四次左右。第一次是在2019年2月底，一开始其跟黄磊、陈建春、黄磊的另外一个朋友赌，后来其让给了李某飞，其跟陈某伟一起去ＫＴＶ了，其赢了1000多块钱。第二次是在2019年3月9日，其跟黄磊、小刚、陈建春四个人一起赌13道，其赢了15000元左右，小刚说赢了4000多块钱，陈建春输大概有两万元左右。第三次是2019年3月10日，其跟黄磊、陈建春先到，胡某1和女朋友很晚才过来，其赢了六七千元，黄磊还欠20000元。第四次是2019年3月13日晚上19时左右，其大概输了2000-3000元钱。 8.证人胡某2、付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方某、胡某1于2019年3月14日晚上19:40左右开的某某棋牌室216包厢，后来该包厢出来大概五六个人，其中一个瘦瘦的男子即黄磊退的包厢，后又返回到棋牌室将一本驾驶证放到前台，驾驶证里面还夹着身份证。过了一会儿，有一个男的来到前台拿驾驶证离开。 9.证人任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2月22日晚，任某与黄磊等人赌博，其输掉5000元左右。 10.接受证据清单及微信、支付宝转账截图，印证2019年3月14日21时40分左右胡某1收到黄某、傅某君的借款10000元、7000元，后转账给黄磊7000元、10000元。2019年3月14日21时36分、22分方某微信收到钱某伟的转账10000元、10000元，转给“淡然”陈建春10000元、10000元；方某的支付宝转账记录：2019年3月9日至3月11日与“淡然”陈建春的转账记录,3月14日20时42分转账给“淡然”2000元、20时42分转账给“淡然”10000元、21时35分转账给“淡然”10000元、21时53分转账给“淡然”3000元、21时46分转账给“淡然”2000元。 11.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病历、鉴定意见告知单，证明方某受伤致左上臂挫伤面积达15平方厘米以上，达轻微伤标准；胡某1受伤致左肩部挫伤面积达15平方厘米以上，达轻微伤标准。 12.某某棋牌室监控录像、路面监控，证明2019年3月14日20时07分，陈建春手拎黑色包、东北男子（赵春国）右手搂方某肩膀、张健左手扶胡某1右肩，一行六人乘坐电梯出棋牌室；胡某1的浙Ｇ×××××车辆2019年3月14日晚19时至23时55分期间经临丁路至天鹤路；浙Ｈ×××××车辆2019年3月13日0时0分晚至3月15日0时0分期间经临丁路至天鹤路。 13.录音，证明录音笔内录音有“那些人会不会怀疑我们，应该不会的”“衢州佬钱没还掉，还欠着”等内容。 另有证人李某的证言、户籍证明、到案经过、发生情况报告表、扣押清单及刑事搜查笔录等证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能互为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有关本案定性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首先，本案被告人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如果没有，则不宜按照侵财犯罪定性；其次，如果有，根据暴力程度认定是构成抢劫罪还是敲诈勒索罪。 第一，主观故意方面。从索要数额看，综合被告人陈建春、黄磊的多次供述总计输了6-7万元（按供述最少计算是5.3万元），而被害人陈述对方声称陈建春输2.8万、黄磊输3.5万，要赔7万。且比较明确的是被告人要求给点夜宵费2000元。从索要对象看，被害人方某参与4次赌博、被害人胡某1参与2次赌博，第一次是方某先离开，胡某1未参与，主要是李某飞赢，第二次方某赢得多、小刚赢得少，第三次方某、陈建春赢，第四次方某、胡某1赢。虽然被告人陈建春、黄磊供述动机是想索要输掉的赌资，且事先通过录音方式认为方某是“诈赌”的组局者，但录音中没有十分明确的对陈建春、黄磊诈赌的内容，索要的7.1万元并非全部是二被害人赢取，其中方某第一次先行离开，胡某1也只参加两次赌博。故，被告人陈建春、黄磊不论对象、超额索要，足以认定二被告人具有以录音中有“诈赌”为由意图索要钱财的故意。赌资属于“持有或占有的来源具有违法或犯罪性”的财物，但法律并不因此就允许其他行为人以严重危害社会的方法任意地占有该财物。 第二，暴力程度方面。即使是在当场取得财物的场合，暴力也同样可以成为敲诈勒索罪的手段行为。敲诈勒索罪与抢劫罪在手段行为上的区分，并不在于是否使用暴力，而恰恰在于暴力是否达到了足以压制被害人，使之不能反抗的程度。同时，也不能仅限于手段行为的描述，还应当论及占有财物的形式，而这两者之间恰恰存在本质上的关联。被害人是丧失意志自由而被劫取财物，还是意志被胁迫而交付财物，“处分自由的有无”是区分两罪的本质特征。抢劫罪是反抗无用且不敢反抗，敲诈勒索罪是反抗有用且应能反抗。所谓抢劫罪剥夺处分自由，一方面被害人是否配合不影响行为人取得财物；另一方面被害人缺乏不配合的可能性。本案中，被告人陈建春的供述证实在包厢赵春国用巴掌扇了方某，方某不服气站起来，赵春国用铁棍打了方某的手臂，陈建春、黄磊上前拉住赵春国，夺下铁棍由李锋保管；上述情节亦有被告人黄磊、同案人李锋的供述相印证。经鉴定，被害人方某左上臂挫伤，胡某1左肩部挫伤，达轻微伤标准。因此，陈建春等人实施的暴力、胁迫行为有节制，且强度一般，目的是让对方害怕而拿回所输的赌资。从被害人处分自由看，被害人方某、胡某1均是通过电话、微信联系，向多人借款之后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到陈建春、黄磊账户，实质上被害人并未完全丧失处分自由。综上，本案不宜认定为抢劫罪，应当认定为敲诈勒索罪。 第三，关于共同犯罪问题。本案中，从事后钱款分配看，被告人陈建春分得4.7万，黄磊分得2.4万；陈建春买了两条香烟，张健只收了一条；陈建春给了赵春国的同事李锋200元打的费。综上，被告人陈建春纠集赵春国、张健等人时告知被他人“诈赌”骗钱而要回赌资，出于朋友义气，赵、张等人积极参与，对于殴打他人并“不给钱不能离开”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的行为是明知的，但在案证据不能证实具有与陈建春、黄磊一样的非法占有的共同故意，被告人陈建春、黄磊属于实行过限，对于被告人赵春国、张健应当以非法拘禁罪定罪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建春、黄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赵春国、张健被纠集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殴打他人致二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当，应予纠正。四被告人虽对行为性质有辩解，但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结合本案的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建春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8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2022年2月1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黄磊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8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2022年2月1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赵春国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9日起至2020年12月8日止。） 四、被告人张健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2020年7月18日止。） 五、责令被告人陈建春、黄磊退赔犯罪所得人民币47000元、24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恒 超 人民陪审员 吴 玲 娟 人民陪审员 俞   意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钱蓉（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