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6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爱红，女，1967年8月2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尚彬，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子枭，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誉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小关路猫冲民兵训练基地。法定代表人：杨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艾伦，贵州贵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誉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小关路猫冲民兵训练基地。法定代表人：申桂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男，1968年7月1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爱红因与被上诉人贵阳誉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浚物业公司）、贵州誉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浚房开）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7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爱红上诉请求：１、撤销一审判决；２、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３、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１、上诉人与誉浚房开虽然于2009年4月15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上诉人交纳三通费是2010年7月17日。2019年在本小区业主起诉退还三通费形成的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207号判决书后，上诉人才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一审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贵州省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征收使用管理办法》还未生效为由驳回原告诉请错误；２、被上诉人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收取上诉人三通费，必然给上诉人造成损失；３、一审法院以错误的事实来适用法律，造成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誉浚物业公司辩称，上诉人在另案的小额诉讼程序中已被驳回诉讼请求，系同一事实同一诉请，不能重复诉讼。被上诉人誉浚房开辩称，上诉人签订合同时间早于条例生效的时间，请求维持原判决；在之前的另案判决中，上诉人已经败诉，不应该重复诉讼。李爱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退还原告煤气安装开户费2980元，供电安装开户费629元，有线电视安装开户费380元，共计3989元,并以3989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0年7月17日起至上述三通费实际退还原告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2.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无效；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09年4月15日，原告因购买被告誉浚房开修建的天誉城项目的房屋，与被告誉浚房开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上述协议双方对具体房屋面积、房号、购房款金额进行了约定。其中《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四条约定了商品房价款的计价方式与价款，但未约定商品房价格中是否包括水、电建设安装费用以及约定的配套设施的建设安装费用。第十四条约定“出卖人承诺与该商品房正常使用直接关联的下列基础设施、公共配套建筑按以下日期达到使用条件1.房屋交付使用时通电到入户配电箱；2.房屋交付使用时自来水管道进户；3.房屋交付使用时煤气表安装进户；4.房屋交付使用时电话线、有线电视线到入户门。”合同附件三《装饰、设备标准》第10条其他中“计量表”约定为统一安装独立水表、电表、煤气表；“可选安装”约定为电话、有线电视、宽带网均为报装费自理。附件四《合同补充协议》中，第二条约定“本合同约定的房屋售价为净楼价，未包括政府规定的应由买受人支付的其他税费（该税费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契税、测绘费、印花税、登记费、银行按揭费用、中介代理费用等），买受人应根据政府的相关规定缴交税费及专项维修资金”。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0年7月17日向被告誉浚物业支付了煤气安装开户费、供电安装开户费、有线电视安装开户费共计3989元，被告誉浚物业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另查，在（2019）黔0103民初207号民事生效判决书中，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2月2日，被告誉浚房开作为委托方（甲方）与被告誉浚物业作为受托方（乙方）签订了《贵阳天誉城项目公用事务开户费代收委托合同》，该合同第一条项目基本概况约定项目地址贵阳市云岩区观山东路168号，项目规模包括天誉城1至12号楼，共计12栋住宅楼、商铺及小学、幼儿园各一所。第二条委托事项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收取贵阳天誉城项目住宅小区业主及物业使用人的有线电视开户费、燃气开户费、供电开户费等公用事务开户费，收缴金额按各种不同的公用事务所对应缴费标准执行。收缴费用后按合同约定，定期向甲方缴纳。第三条委托费用及支付方式约定公用事务开户费的20%作为乙方代收费的代理酬金。剩余80%的公用事务开户费由乙方按合同约定时间定期向甲方缴纳。第四条委托期限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收费用期限为由本项目小区住宅交楼业主之日起至小区业主及物业使用人的所有有线电视开户费、燃气开户费、供电开户费等公用事务开户完成之日。在签订该委托合同后，被告誉浚物业每年将其收取的天誉城楼盘小区业主缴纳的煤气开户费、有线电视安装开户费、供电安装开户费在根据合同约定扣除20%的酬金后，将剩余80%通过银行转账或根据委托人誉浚房开的指示进行转款。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表示其对誉浚房开委托誉浚物业收取三通费事宜系在2019年有业主起诉后才知道委托事宜的，不认可二被告之间的委托事宜，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对于主张《补充协议》第二条无效的理由为违反了《贵州省城市基础设施配费征收使用管理办法》《贵州省城镇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相关规定。庭审中，被告誉浚房开表示誉浚物业系受其委托收取上述费用，并认可原告已支付全部购房款。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收取的独立电表费、独立燃气费、有线电视费是否应当退还原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贵州省城镇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包括供水、供电、供热、燃气、通讯、道路、绿化等配套基础设施和公共设施的交付承诺及相关权益、责任，约定的商品房价格应当包括水、电等配套设施的建设安装费用。因该条例系2009年5月1日起施行，而本案的合同签订于2009年4月15日，并不适用该条例的规定，对上述费用的承担应以双方的合同约定为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均未明确约定原告需向被告交纳“三通费”，而原告向被告交纳“三通费”并未违反当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公民来说，法无禁止即自由，原告向被告交纳“三通费”的行为系双方自愿处分权利的表现，一审法院应从其自愿。至于原告主张确认《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四《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无效的诉请，该条款并未涉及三通费的收取问题，原告所主张违反的办法、条例并非法律、行政法规，不属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原告该主张于事实法律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爱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元，减半收取57元，由原告承担（已预交）。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誉浚物业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被上诉人誉浚物业公司主体身份，上诉人李爱红与誉浚房开对此证据无异议；２、2012年2月2日被上诉人誉浚物业公司与誉浚房开签订的《项目公用事务开户费代收委托合同》、誉浚物业公司支付给誉浚房开一期、二期、三期三通费的明细表、银行汇款凭证、誉浚房开开具的收据、被上诉人誉浚物业公司收取的20%的代办费纳税凭证、明细账等，拟证明被上诉人誉浚物业公司收取三通费是受誉浚房开的委托。且按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誉浚物业公司享有20%的酬金。被上诉人誉浚物业公司收取酬金后，依法进行了纳税。上诉人李爱红认为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且不具有合法性。委托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誉浚物业公司所述其是代有关部门收取的三通费用，但从其提供的支付相应款项的部分凭证来看，是支付给深圳的一家公司，并不是代收行为。且双方还把三通费分了，显然违反了法律规定。誉浚房开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其与被上诉人誉浚物业公司是两个不同的主体。3、天誉城小区业主诉被上诉人退还三通费的另案一审判决书，拟证明2019年4月，一审法院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判决被上诉人誉浚物业公司不承担责任。而本案一审适用的是简易程序，却判决被上诉人誉浚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自相矛盾。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达不到被上诉人誉浚物业公司的证明目的。认为提交的判决书与本案并无可比性。誉浚房开对该证据无异议。二审另查明，上诉人李爱红曾于2019年就三通费的退还起诉过誉浚物业公司，一审法院驳回了李爱红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缴纳的独立电表费、独立燃气费、有线电视费是否应当退还；2、誉浚物业公司与誉浚房开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针对焦点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誉浚房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未明确约定上诉人需交纳三通费，而上诉人实际交纳三通费的时间是在2010年7月17日，此时《贵州省城镇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已开始施行（该条例于2009年5月1日施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收取三通费于法无据，应予退还。对于资金占用费，由于被上诉人的资金占用行为必然给上诉人造成一定的损失，本院酌情以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存款利率为标准予以支持。针对焦点２，首先，誉浚物业公司系该楼盘的物业管理公司，收取三通费时誉浚物业公司是以自已的名义向上诉人出具收据，并无证据证明在收取费用时已将受托事宜告知业主，业主并不知晓誉浚物业公司系受誉浚房开委托收费；其次，按誉浚物业公司与誉浚房开双方的合同约定，誉浚物业公司收取上述费后享有20%的酬金。而双方对上述费用的分成系双方的内部约定，并不能对抗第三人，上诉人请求誉浚物业公司、誉浚房开承担连带责任应予支持。针对焦点３，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重复诉讼的问题，上诉人李爱红曾在2019年起诉誉浚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系请求誉浚物业公司退还三通费，而本案李爱红的诉讼请求系确认合同无效，并基于合同无效请求誉浚物业公司、誉浚房开退还三通费，所涉前后两诉的诉讼请求不同、请求的理由不同，当事人亦不同，前后两诉之间不能相互替代，不能认定为重复诉讼。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7447号民事判决；二、贵阳誉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贵州誉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连带退还李爱红煤气安装开户费2980元、供电安装开户费629元、有线电视安装开户费380元，共计3989元及相应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上述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存款利率为标准，从2010年7月17日起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退还之日止）；三、驳回李爱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元，减半收取57元，由贵阳誉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贵州誉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4元，由贵阳誉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贵州誉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审判长  罗晓珊审判员  邹爱玲审判员  程 奕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蒲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