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2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河水利出版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415804721F，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顺河路黄委会综合楼14层。 法定代表人：郑胜利，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黑慧敏，河南方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铜，河南方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机械工业出版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2306319970J，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百万庄大街22号院3号楼1-9层。 法定代表人：李奇，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燕，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州市翰宇图书销售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5071383213M，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红专路130号4层401号。 法定代表人：左亚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聚，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571460916M，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3幢5层506室。 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 上诉人黄河水利出版社为与被上诉人机械工业出版社、原审被告郑州市翰宇图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宇公司）、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16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河水利出版社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16429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机械工业出版社对黄河水利出版社的起诉；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机械工业出版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超出机械工业出版社的诉讼请求裁判，把机械工业出版社所诉的侵犯专有权诉讼判成著作权侵权之诉，把机械工业出版社提供证据2018年被控侵权图书的销量从2016年计算。首先，本案中机械工业出版社的作品为合作作品，非职务作品，消防协会不能代表作者名义与机械工业出版社签订图书出版合同，机械工业出版社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取得图书专有出版权。其次，机械工业出版社公证购买的系2018精编版图书，一审法院在机械工业出版社没有提供2016、2017年图书证据的前提下作出超出诉讼请求的裁判，判决黄河水利出版社承担赔偿责任。2、黄河水利出版社并未侵犯机械工业出版社的专有权，即使构成侵权也是侵犯著作权，机械工业出版社无权主张，主体不适格，且黄河水利出版社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黄河水利出版社与被控侵权图书作者签订有出版合同，有合法来源，被控侵权图书的著作权有瑕疵，黄河水利出版社并不知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机械工业出版社仅拥有专有出版权，并不享有著作权。本案中黄河水利出版社出版的图书仅有部分相似，该相似部分机械工业出版社也未举证证明为其独创部分，黄河水利出版社并未侵犯其复制权。3、涉案图书系黄河水利出版社正规出版，有版权、书号，印有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及书号且在天猫上销售。二、国家考试大纲是不能更改的，黄河水利出版社依据考试大纲出版的相关考试类图书不构成侵权。本案中黄河水利出版社与机械工业出版社所出版的图书共同点都离不开考试大纲，全部把考试大纲作为图书的目录，不可避免存在相同点，机械工业出版社将考试大纲作为目录也是侵犯他人著作权。三、机械工业出版社出版的图书并非其原创，系对相关行业规范及法律法规的摘抄，机械工业出版社标注的被控侵权图书与权利图书的相同部分均来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16—2014、《建筑内部装修设计防火规范》（2001年版）GB50222—1995、《体育建筑设计规范》GB１３１－２００３等法律规范，并非机械工业出版社独创，并且机械工业出版社并未提供众多参考书籍的授权，也未提供给参考图书缴费的相关凭证。四、一审法院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机械工业出版社在原审中所提出的合理费用系重复诉讼，公证费等相关合理费用已在案号为（2017）豫01民初5546号案件中已经解决完毕。五、机械工业出版社不但未提供出版合同原件及附件，也未提供缴纳相关费用的票据，自始至终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获得著作权人的直接授权，著作权人于２０１８年３月１１日已与机械工业出版社解除合同，无法证明出版合同的真伪及真实授权。六、即使构成侵权，机械工业出版社提供的证据显示被控侵权图书为2018版，黄河水利出版社的2018版图书刚上市，总共印刷3000本，考试时间已过，2月份为春节期间不可能有销量，而机械工业出版社的授权已经于2018年3月11日终止，从2018年1月到2018年3月这么短的时间，加上2月份的春节，黄河水利出版社获利很低。案涉图书系成套销售，一审法院判决黄河水利出版社赔偿机械工业出版社经济损失10万元不当。七、案件受理费的分担错误，一审法院将机械工业出版社在原审未支持的所有诉讼请求应交的诉讼费用让黄河水利出版社承担错误。机械工业出版社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30万元，一审法院支持10万元，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黄河水利出版社仅应承担该10万元的诉讼费，其余未被支持的诉讼费应由机械工业出版社自己承担。 机械工业出版社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1、机械工业出版社对权利图书享有专有出版权。黄河水利出版社持续三年出版被控侵权图书，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明显低于机械工业出版社产生的相应损失；2、黄河水利出版社主张被控侵权图书在翰宇公司的天猫店铺内的销量不高，但是被控侵权图书并不仅限于在翰宇公司的天猫店铺内销售，机械工业出版社只是选择了翰宇公司的天猫店铺进行公证取证，该店被控侵权图书的销售数量与本案判决的赔偿金额并不具有关联性。二、本案案由是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黄河水利出版社对案由提出的异议是没有意义的。三、黄河水利出版社提出其与被控侵权图书作者签订有出版合同，并不知情被控侵权图书的著作权有瑕疵，并不是其不构成侵权的理由，其可向被控侵权图书作者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 翰宇公司未陈述意见。 天猫公司答辩称：一、天猫公司仅是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仅提供发布信息的平台，其既非涉案商品信息的发布者，也未实施销售、许诺销售等直接侵害机械工业出版社著作权的行为。二、天猫公司在机械工业出版社起诉前，并不知晓侵权信息的存在，对侵权行为的发生不存在主观过错。由于天猫网存在海量的经营者和商品，且这些经营者及相关信息处于实时变化状态，天猫公司作为第三方网络交易平台，没有能力对每个经营者的营业活动及上架商品是否侵害他人权利进行事前审查。三、天猫公司在事前已尽到注意义务，在事后已采取制止侵权的必要措施。天猫公司在其服务协议和天猫规则中均明确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信息，明确要求用户承诺不得发布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信息，尽到了事前提醒注意义务。机械工业出版社起诉后，天猫公司依法履行了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义务，对涉嫌侵权的信息予以删除，确认链接已断开，相关商品和服务的交易已被终止。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黄河水利出版社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机械工业出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河水利出版社、翰宇公司、天猫公司立即停止侵权；2.判令黄河水利出版社在《中国知识产权报》刊登声明，消除影响；3.判令黄河水利出版社、翰宇公司、天猫公司赔偿机械工业出版社合理费用及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万元；4.判令黄河水利出版社、翰宇公司、天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9日，公安部消防局出具委托书，载明：公安部消防局作为《消防安全技术实务》、《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消防安全案例分析》、《注册消防工程师考试大纲》的著作权人，拟交机械工业出版社出版上述四本书，并同意委托中国消防协会代表著作权人的意志，与机械工业出版社签订作品出版的有关合约，同意接受合约中约定的所有权利、义务的约束。 2014年3月11日，公安部消防局作为甲方与机械工业出版社作为乙方签订《图书出版合同》，约定甲方授予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在世界范围内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本作品中文版本的专有使用权，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10年。授权出版的作品名称为《消防安全技术实务》、《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消防安全案例分析》、《注册消防工程师考试大纲》。此后，机械工业出版社出版了公安部消防局组织编写的图书《消防安全技术实务》、《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消防安全案例分析》。双方约定稿酬的计算方式为基本稿酬（40元/千字×版口字数）+印数稿酬（基本稿酬×印数×1%），重印时只领取印数稿酬，即每千册的印数稿酬为基本稿酬的1%等。 2018年1月5日，机械工业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刘小燕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当日，在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监督下，刘小燕在公证处使用该处电脑通过键入网址搜索点击进入商品名称为“【赠全套视频课件】2018年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教材全套真题押题试卷消防安全技术实务综合能力案例分析消防工程师2018教材书官方”的销售页面，显示“翰宇图书专营店，促销价：95元，月销量1369件，累计评论1876条，宝贝详情中显示出版社名称：黄河水利出版社、作者：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命题研…ISBN编号：9787111538684”等，在查看的商品详情展示页面显示的《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图书显示出版社：黄河水利出版社、印次：2017年12月第3次印刷、ISBN：978-7-5509-1381-3、定价：60元等，《消防安全案例分析》图书显示出版社：黄河水利出版社、印次：2017年12月第3次印刷、ISBN：978-7-5509-1382-0、定价：40元等。刘小燕点击查看涉案店铺的工商亮照信息，显示翰宇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出版社经营许可证信息。随后，刘小燕选择数量1，付款95元进行购买，形成编号为110948049789967790的订单。 2018年1月8日，在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的陪同下，刘小燕在北京市东城区签收原单号为3900876300185的韵达快递包裹一件，并留存在公证处。次日，在公证人员某1下，刘小燕打开快递包裹，公证人员某2包裹中的物品进行拍照后封存交由刘小燕保管。2018年1月9日，前述公证处针对上述过程出具了（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986号公证书。 一审庭审中，当庭对机械工业出版社提交的公证实物进行查验，外观贴有韵达快递详情单一份，单号为3900876300185，拆封后内含2018精编版的《消防安全技术实务》、《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消防安全案例分析》图书三本及上述三本书所附的思维导图各一册，《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全程通关金考卷》、《消防安全技术实务全程通关金考卷》、《消防安全案例分析全程通关金考卷》各一册。其中，《消防安全技术实务》、《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消防安全案例分析》三本书定价依次为60元、60元、40元。机械工业出版社明确本案中指控的侵权图书为2018精编版《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该图书封面上书“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命题研究中心编、黄河水利出版社”等字样，封底显示“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专用教材（《消防安全技术实务》、《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消防安全案例分析》）”等，版权页上显示“出版社及发行单位：黄河水利出版社、字数：528千字、版次：2016年3月第1版、印次：2017年12月第3次印刷”等。 经比对，被控侵权图书《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与权利图书从篇章结构、章节内容安排上高度雷同。举例来说，被控侵权图书分为五个部分，权利图书分为五大篇，且各部分标题基本一致，仅在个别字词上有细微差异。被控侵权图书各部分下设章节，权利图书每篇下设章节，二者章节的小标题及内容编排上高度雷同。 另机械工业出版社代理人一审庭审时使用法庭电脑，通过扫描二维码登录淘宝网，搜索编号为110948049789947790的订单，查看交易详情，显示卖家昵称：翰宇图书专营店，真实姓名：郑州市翰宇图书销售有限公司，物流公司：韵达快递，运单号：3900876300185等。 一审另查明，（一）权利图书《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于2014年3月（同年5月重印）出版发行第1版，2015年5月第1版第2次印刷，2016年6月第2版第1次印刷。 （二）机械工业出版社确认涉案《消防安全技术实务》、《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消防安全案例分析》三本图书的授权截止时间为2018年3月11日。 （三）黄河水利出版社自2016年3月出版涉案《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图书，ISBN号为978-7-5509-1381-3，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6）第048830号。该图书与《消防安全案例分析》、《消防安全技术实务》系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专用教材，该套图书于2016年3月第1版第1次印刷，后分别于2017年2月第2次印刷、2017年12月第3次印刷。 一审再查明，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的运营商，具有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从事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天猫网（www.tmall.com）是天猫公司开办的网站。天猫公司确认“翰宇图书专营店”由翰宇公司注册并经营。 一审另认定，机械工业出版社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公证费、购买图书费若干。 一审法院认为：公安部消防局将其书稿《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消防安全案例分析》、《消防安全技术实务》的专有出版权授予机械工业出版社，由机械工业出版社出版发行《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消防安全案例分析》、《消防安全技术实务》等书籍。机械工业出版社系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人，他人未经许可，不得出版、发行上述机械工业出版社享有专有权利的图书。 合理注意义务是著作权法要求出版者必须承担的核心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出版者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等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控侵权图书同机械工业出版社的正版《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对比，二者在章节目录、体例编排及内容等方面高度相似，构成实质性相似，构成对权利图书的抄袭。机械工业出版社于2014年3月（同年5月）第一版第1次出版发行权利图书，至2016年6月已第1次印刷出版发行该图书第二版。黄河水利出版社具有接触涉案图书的可能性。黄河水利出版社辩称其出版发行被控侵权图书系其得到案外人授权，如前所述，涉案权利图书作为消防行业专业资格的考试辅导用书，由公安部消防局组织编写并出版发行在先，黄河水利出版社作为出版单位，依然出版发行与权利图书内容、编排体例、章节目录高度近似的侵权图书，主观上难谓正当。且其并未举证证明确实得到案外人授权出版涉案被控侵权图书，综上，黄河水利出版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被控侵权图书涵盖了权利图书主要内容，对于权利图书具有一定程度的替代作用，尤其作为专业资格考试辅导用书表现更加突出，故黄河水利出版社出版被控侵权图书，足以损害机械工业出版社对于权利图书出版所享有的独占性商业利益，构成对机械工业出版社专有出版权的侵害，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翰宇公司销售被控侵权图书的行为侵犯了机械工业出版社对涉案图书所享有的发行权，其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图书的合法来源，亦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机械工业出版社主张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书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机械工业出版社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对于机械工业出版社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等合理费用，其虽未提交票据，但相应的行为已实际发生，该些费用也属必然发生的事实，一审法院在合理范围内予以确定。同时，一审法院注意到如下事实：1、《消防安全技术实务》、《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消防安全案例分析》三本图书定价依次为60元、60元、40元，三本书及订单内其他资料实际售价95元；2、机械工业出版社为维权支出公证费、律师费、购买商品费若干；3、机械工业出版社向中国消防协会支付正版图书稿酬的计算方式为基本稿酬（40元/千字×版口字数）+印数稿酬（基本稿酬×印数×1%），重印时只领取印数稿酬，即每千册的印数稿酬为基本稿酬的1%；4、涉案盗版图书字数：528千字，2016年3月第1版第1次印刷，后分别于2017年2月第2次印刷、2017年12月第3次印刷；5、翰宇公司为销售商，涉案商品链接项下商品（含涉案侵权图书）促销价：95元，月销量1369件，累计评论1876条；6、机械工业出版社就权利图书的授权截止时间为2018年3月11日。综上，一审法院酌定黄河水利出版社赔偿机械工业出版社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00000元，翰宇公司赔偿机械工业出版社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20000元。机械工业出版社同时要求黄河水利出版社、翰宇公司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并未证明前述黄河水利出版社、翰宇公司侵权行为影响到机械工业出版社的商誉，故机械工业出版社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天猫公司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机械工业出版社确认其未向天猫公司发起投诉，也未举证证明天猫公司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存在而不采取措施的情形，且涉案侵权情形也非显而易见。另机械工业出版社对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的身份予以确认，因此，其关于天猫公司构成帮助侵权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天猫公司关于其不构成侵权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7月26日判决如下：一、黄河水利出版社、翰宇公司立即停止侵犯机械工业出版社对《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所享有的专有出版社的侵权行为；二、黄河水利出版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机械工业出版社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00000元；三、翰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机械工业出版社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20000元；四、驳回机械工业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黄河水利出版社、翰宇公司未按照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机械工业出版社负担1933元，由黄河水利出版社负担3223元，由翰宇公司负担644元；公告费560元，由翰宇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天猫公司为证明其已采取了制止侵权的必要措施，向本院提交了证据卖家信息页的截图、宝贝删除详情页面的截图、旺旺站内信的截图，本院对天猫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天猫公司已将涉案链接删除，并曾向翰宇公司的天猫店铺“翰宇图书专营店”发送旺旺站内信通知其涉案商品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 根据黄河水利出版社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机械工业出版社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黄河水利出版社出版被控侵权图书的行为是否侵犯了机械工业出版社的专有出版权；2.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1，首先，黄河水利出版社上诉称，机械工业出版社未获得涉案权利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即使黄河水利出版社侵权也是侵犯著作权，机械工业出版社无权主张，主体不适格。本院认为，本案中，涉案权利图书署名为公安部消防局组织编写，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公安部消防局享有权利图书著作权。2014年3月11日，机械工业出版社通过与权利图书著作权人公安部消防局签订《图书出版合同》，获得在世界范围内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作品中文版本的专有使用权，该授权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故机械工业出版社有权对于侵害权利图书专有出版权的行为提起诉讼，系本案适格原告。 黄河水利出版社上诉称，涉案权利图书将考试大纲作为目录，且图书内容系对相关行业规范及法律法规的摘抄，不具有独创性。本院认为，就权利图书的结构体系而言，权利图书除篇、章标题与考试大纲的中的标题有一定对应性外，权利图书中的节标题及其下的一至四级子标题在大纲中并无体现，故权利图书结构体系的具体安排存在相当的创作空间，具有独创性；就权利图书内容而言，权利图书的确引用了规范性文件的内容，但对于相关文件内容的筛选，对具体文字的归纳、拆分等重新编排与阐述，仍然包含了作者大量的创造性、智力劳动，亦具有独创性，他人未经许可仍不得以同样的方式使用。 黄河水利出版社上诉称，被控侵权图书同机械工业出版社出版的《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相似的原因是因为两者均是根据考试大纲编写的，所以不可避免两者会相似。本院认为，考试辅导教材为了满足应试人员需求，方便其复习备考，其结构体系的确应参照考试大纲、内容范围也应遵循考试目的，但是在具体的编写过程中，图书的结构体系、文字内容仍存在很大的创作空间，即使两者之间不可避免得存在重复的内容，也应限于合理的范围内。本案中，被控侵权图书与权利图书对比，二者在章节目录、体例编排及内容等方面高度相似，相似程度已经超出了合理的范围，构成实质性相似。 综上，本院认定黄河水利出版社出版被控侵权图书，属于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图书的行为，构成对机械工业出版社专有出版权的侵害，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至于黄河水利出版社上诉称，其与被控侵权图书作者签订有出版合同，有合法来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黄河水利出版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出版被控侵权图书时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黄河水利出版社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鉴于机械工业出版社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或黄河水利出版社因侵权行为获得的具体利益，因机械工业出版社的侵权获利和黄河水利出版社因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均难以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书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机械工业出版社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并充分注意到涉案侵权图书售价、字数、销量、版次，机械工业出版社向中国消防协会支付出版权利图书的稿酬及其授权截止时间等事实，酌定赔偿数额，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黄河水利出版社据此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河水利出版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上诉人黄河水利出版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兴广 审判员  黄斯蓓 审判员  闫诗萌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吴静怡 书记员王鎏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