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63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孟某某，男，197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玲，甘肃旭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缪某，女，1978年10月4月出生，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锋，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国苹，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某某与被上诉人缪某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4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404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孟某某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法院应追加甘肃腾泰公路建筑有限公司为被告。缪某提交一审法院的出具时间为2011年8月9日的欠条加盖了甘肃腾泰公路建筑有限公司幸福桥工程项目部公章，印证了孟某某在涉案合同及欠条上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孟某某代表甘肃腾泰公路建筑有限公司所履行的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甘肃腾泰公路建筑有限公司承担，孟某某个人不承担偿还货款的义务。孟某某在本案中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该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民法总则》第170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而本案中：一、孟某某是甘肃腾泰公路建筑有限公司幸福桥工程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二、孟某某以甘肃腾泰公路建筑有限公司幸福桥工程项目部的名义进行职务代理行为；三、孟某某签署合同出具欠条加盖了甘肃腾泰公路建筑有限公司幸福桥工程项目部的公章得到公司认可，其进行职务代理行为在职权范围内。故缪某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应向甘肃腾泰公路建筑有限公司通知，而非孟某某，本案适格的债务主体为甘肃腾泰公路建筑有限公司而非孟某某。缪某之所以未将甘肃腾泰公路建筑有限公司列为被告，是因为自2011年8月9日甘肃腾泰公路建筑有限公司幸福桥工程项目部向兰州泽宏物资有限公司出具加盖公章的欠条约定2011年9月29日前归还欠款的日期至2019年7月18日兰州泽宏物资有限公司与缪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兰州泽宏物资有限公司从未向甘肃腾泰公路建筑有限公司主张过权利，本案债权早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即兰州泽宏物资有限公司转让给缪某的是有瑕疵的债权。甘肃腾泰公路建筑有限公司如果有机会出庭应诉将会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兰州泽宏物资有限公司无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断，则甘肃腾泰公路建筑有限公司不应承担偿还债务的法律后果。第二，退一步讲，即便是本案程序无瑕疵，实体方面的判决亦存在以下问题。一是本金的认定有误。2011年8月9日孟某某签名且加盖甘肃腾泰公路建筑有限公司幸福桥工程项目部公章的欠条载明：“运费未扣回，还款时扣运费伍仟元”，孟某某于2012年1月18日出具的欠条载明：“2011年8月9日付款壹万未扣除”。故欠款本金为252972元，扣除2011年8月9日付款1万元，再扣除运费5000元，实际应支付的货款本金为237972元。二是利息计算有误。利息的约定分为三段：第一阶是2011年3月29日-2012年1月29日共10个月的利息按月息三分计算，2012年1月30日-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具体如下：（一）、2011年3月29日-2012年1月29日共10个月的利息为237972元×3÷100×10个月=71390元。当然一审按月息二分计算本段是利息，上诉人对此无异议。（二）、2012年1月30日-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2年至2019年央行贷款基准利率分布时间及一年期贷款利率分别为2012年为6%，2014年11月22日发布为5.6%，2015年3月1日分布为5.35%，2015年5月11日分布为5.50%，2015年8月26日分布为4.60%，2016年-2019年4.35%未变。2012年1月30日至2014年11月30日利息为237972元×6%÷12×34个月=40455元，2014年11月30至2015年3月1日利息为237972元×5.6%÷12×3个月=3331元，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1日利息为237972元×5.35%÷12×2个月=2122元，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8月1日利息为237972元×5.50%÷12×3个月=3272元，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利息为237972元×4.60%÷12×5个月=4561元，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共43个月利息为237972元×4.35%÷12×43个月=37094元，本段合计90个月利息90835元。（三）、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19年9月20日、10月21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1年期LPR为4.20%，2019年11月20日和12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1年期LPR为4.15%，2019年8月1至2019年10月1日共2个月利息为237972元×4.20%÷12×2个月=1666元，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利息为237972元×4.15%÷12×3个月=2469元，本段合计是利息为4135元。以上三段总计利息为71390元+90835元+2469元=164694元。三是孟某某向鱼家瑞及其岳父王永正共计支付货款182500元应予扣除。孟某某向“无所谓优秀”的微信分别于以下时间转款67500元：2019年1月30日转500元，2019年2月3日转1000元，2019年3月13日分两笔转10000元×2=20000元，2019年3月16日转10000元，2019年3月25日转10000元，2019年6月1日转1000元，2019年6月20日分三笔转4500元、10000元、500元计15000元，2019年8月15日分两笔转10000元×2=20000元，以上微信转款合计67500元。孟某某通过银行转账向鱼家瑞岳父王永正转货款三笔：2018年2月10日转45000元，2018年2月12日转40000元，2019年3月8日转30000元，共计115000元，以上总计支付货款182500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缪某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答辩人孟某某是本案适格主体，应承担付款责任；二、答辩人主张权利在诉讼时效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三、一审法院对本金及利息认定的事实清楚，被答辩人的主张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缪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本金252972元及截止2013年5月29日的资金占用费157318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3年5月3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费，以未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以下事实：1.2011年8月9日，被告孟某某出具欠条一份，载明被告孟某某欠泽宏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252972元，保证于2011年9月29日前还清，每月按3分利息计算，即每月利息7589元。同日，被告孟某某在该欠条上书写备注，载明欠款252972元，利息33000元（截止8月9日），还款时扣除运费5000元。2.2012年1月18日，被告孟某某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鱼家瑞钢材款252972元，欠款利息按3%计，即每月利息为7589元，2011年3月29日至2012年1月29日利息为75890元，货款252972元，另注明2011年8月9日付款1万元未扣除。2010年9月18日，被告孟某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鱼经理现金1万元，借款人孟某某。3.2019年7月18日，兰州泽宏物资有限公司、鱼家瑞（甲方）与原告缪某（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甲方将债务人孟某某欠付的钢材款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作为债权转让给乙方。2019年8月18日，兰州泽宏物资有限公司、鱼家瑞通过EMS邮政快递通知被告孟某某债权发生转让。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成立、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作为债权人的兰州泽宏物资有限公司、鱼家瑞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邮寄通知被告孟某某，被告对收到债权转让通知无异议，原告完全尽到了通知义务，该转让协议书系案外人兰州泽宏物资有限公司、鱼家瑞与原告缪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成立合法有效，债权转让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辩称其在本案所涉欠条上的签名无异议，但表示其是以加盖印鉴的甘肃腾泰公路建筑有限公司幸福桥改造工程项目部代理人的身份签字的，庭审查明，被告对欠条上的本人签名真实性予以认可，又提交个人转账记录作为还款证据，被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有其基本判断，不可能为他人承担还款责任，且被告在欠条上书写的甘肃腾泰公路工程公司与加盖印鉴的甘肃腾泰公路建筑有限公司不一致，被告又在欠款人处签名，被告的辩解理由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庭审中原告对于收取被告转账支付的金额均予以认可，故对于被告辩称，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货款本金252972元的诉讼请求，应扣除运费5000元，本院予以支持247972元。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合同中约定的利息显属过高，本院酌情按照月利率2%计算资金占用费为317737.65元（按货款本金247972元为基数，从2011年2月28日计算至2019年9月3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孟某某支付原告缪某货款本金247972元、资金占用费317737.65元，并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以247972元为基数，承担自2019年9月4日起至本判决货款本金履行完毕之日的资金占用费，上述款项应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偿付给原告；二、驳回原告缪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08元，减半收取计4804元，保全费2780元，由被告孟某某负担7509元，由原告缪某负担75元。二审中，缪某提交以下新证据：1.国家企业信息信用公示系统：企业信息信用公示报告、企业信息查询结果截屏。证明：经被上诉人在国家企业信息信用公示系统查询得知，并不存在“甘肃腾泰公路建筑有限公司”、“甘肃腾泰公路工程公司”，仅有“甘肃滕泰公路建筑有限公司”。2.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3238号，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1民终3471号、（2017）甘01民终3500号。证明：债权人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同时支付的款项按照“先息后本”方式扣除，最高人民法院、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孟某某对以上证据认为：证据1应以公章上的公司名称为准；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孟某某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关于职务行为的问题。孟某某上诉称，其在《欠条》中的签字是职务行为，对此本院认为，虽《欠条》上写有欠款单位：甘肃腾泰公路工程公司信服桥项目部的字样，但涉案欠款一直是孟某某在向缪某偿还，从未有该公司账户向缪某偿还的情形，同时，孟某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签字及还款行为为职务行为。故该辩称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孟某某自认2019年8月15日仍在偿还欠款，且债权于2019年7月18日转让，2019年8月16日债权人缪某通知了孟某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债权转让的，应当认定诉讼时效从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之日起中断”，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一审认定本金的问题。本案涉及两张《欠条》，2011年8月9日的《欠条》中写明还款时扣除5000元运费；2012年1月18日，孟某某再次向鱼家瑞出具了《欠条》，明确了欠款具体数额和约定了利息，载明“欠钢材款252972元，欠款利息按3%，2011年8月9日付款10000元未扣除”。同时，2010年9月8日，孟某某向鱼家瑞出具《借条》借款10000元，故涉案欠款本金为247972元（252972元-10000元-5000元+10000元），即涉案债权转让的金额为247972元。一审认定的欠款本金数额并无不当。关于一审计算的利息问题。孟某某认为不应当按照民间借贷2%的利息计算，应按照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分段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根据2012年1月18日孟某某出具的《欠条》明确写明欠款利息按3%计算，因孟某某未按照约定及时归还欠款，违反诚信原则，应按照约定3%支付利息，一审认定3%约定过高，酌情按照月利率2%计算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关于孟某某上诉称其向鱼家瑞及其岳父王永正共计支付货款182500元应予以扣除的问题。涉案欠款本金为247972元，月息2%，从2011年2月28日计算至2019年9月3日，共计102个月，则该期间的利息为：247972元×2%×102个月=505862.88元，根据首先支付利息，后支付本金的还款原则，孟某某偿还鱼家瑞及其岳父的182500元，应首先冲减利息，故一审将孟某某归还的182500元从505862.88元的利息中已进行了冲减，因本案利息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故一审认定的利息的计算方式及数额并无不当。综上，孟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13元，由孟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浩审判员陈杰文审判员赵辉君二0二0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丁健书记员耿瑞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