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7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男，195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代理人何婷婷、徐末，浙江南方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2，男，195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3，男，194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4，男，194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5，女，195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6，女，198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沈来发，杭州市上城区小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黄某1因与被上诉人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5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国标独任审理，于2020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黄永麟与被继承人吴菊芬系夫妻关系，两人共同生育有子女六人，即黄绍华、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以及黄某1。黄永麟于2005年1月3日去世，黄绍华于2012年11月8日去世，吴菊芬于2016年11月26日去世。黄某6系黄绍华之女。黄永麟、吴菊芬与黄某1一家原居住于杭州市下城区，该房屋的承租人系黄永麟。后因该房屋拆迁，黄永麟、吴菊芬与黄某1一家被安置于杭州市下城区，该房屋的承租人为黄永麟。黄永麟去世后，该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吴菊芬。2010年7月22日，吴菊芬通过房改购房形式购买了座落于杭州市下城区房屋，该房屋所有权登记于吴菊芬名下。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于2019年9月3日起诉请求判令：1.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和黄某1共同继承被继承人吴菊芬遗产：位于杭州市下城区房屋（价值约200万元）；2.被继承人吴菊芬遗产六分之五归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继承所有（按份共有）（60.43÷6＝10.0716）；3.吴菊芬遗产中先予偿还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42000元借款及利息29484元（42000×0.65%×12×9年＝29484）计71484元；三项合计2071484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继承权。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本案中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提交的遗嘱不能证明系遗嘱人吴菊芬亲笔书写，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故原审法院不予确认遗嘱效力，本案按法定继承办理。案涉杭州市下城区系吴菊芬承租公房，黄某1一家虽与吴菊芬共同使用该房屋，但并未获得房屋所有权，吴菊芬通过房改购买了案涉房屋，房屋所有权也已经登记于吴菊芬名下，应属于吴菊芬的遗产，由吴菊芬的继承人继承。吴菊芬的儿子黄绍华先于吴菊芬死亡，故由其女儿黄某6代位继承。黄某1辩称其一家人与吴菊芬共同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黄某1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主张的从吴菊芬遗产中先予偿还其42000元借款及利息29484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借款事实成立，对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遗产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对座落于杭州市下城区房屋予以平均分割，即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各享有六分之一份额，黄某1享有六分之一份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登记于吴菊芬名下的座落于杭州市下城区的房产由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黄某1继承，其中黄某2享有该房屋所有权六分之一份额，黄某3享有该房屋所有权六分之一份额，黄某4享有该房屋所有权六分之一份额，黄某5享有该房屋所有权六分之一份额，黄某6享有该房屋所有权六分之一份额，黄某1享有该房屋所有权六分之一份额；二、驳回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72元，减半收取为11686元，由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负担9738元，由黄某1负担1948元。 宣判后，黄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案涉知足弄31-214房屋性质为公房，原承租人为黄永麟（2005年1月3日去世），同户籍居住人员吴菊芬（2016年11月29日去世）、黄某1（妻子金小荷、女儿黄晓敏户籍当时均不在册）。1991年，该户分为两户，黄永麟与吴菊芬一户、黄某1一户，地址相同。1993年，杭州市房地产开发实业公司经批准领取杭房拆字（93）第138号拆迁许可证，知足弄31-214房屋位于拆迁红线范围内。1994年1月3日，原承租人黄永麟与杭州市房地产开发实业公司签订《市（县）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安置人口为五人，安置面积为32平米，其中在册人员（黄永麟、吴菊芬、黄某1）每人8平米，无户常住人口（金小荷、黄晓敏）每人4平米，约定安置时间为1996年5月30日。1994年3月，金小荷获取《农业户口人员特惠审批表》，其照顾安置面积增加为8平米。1996年10月，黄晓敏户口签入杭州市区，根据当时的政策，黄晓敏是黄某1和金小荷的独生子女，享受增加一个人口的安置政策，黄晓敏的安置面积增加为16平米。1996年9月回迁，安置在下城区潮鸣苑26-4-202室，使用面积为48平米，后因潮鸣苑朝向问题，承租人黄永麟协商将安置房变更为红枫苑16-2-201室，即诉争房产，使用面积为41.56平米。1997年初，领取红枫苑安置房后，1998年4月左右陆续办理户籍登记，该地址仍维持两本户口本，黄某1、黄晓敏、金小荷一户，黄永麟、吴菊芬一户，期间，吴菊芬户口迁往被上诉人黄某4处，直至2006年10月24日（原承租人黄永麟报死亡的日期）才迁回。以上，诉争红枫苑房屋根据拆迁协议及政策，黄永麟、吴菊芬、黄某1、金小荷各享有8平米、黄晓敏享有16平米使用权，因其后置换房屋，按比例计算，就红枫苑房屋，黄永麟、吴菊芬、黄某1、金小荷各享有1／6使用权，黄晓敏享有1／3使用权。2010年5月，吴菊芬未经上诉人及金小荷、黄晓敏的同意，擅自参加房改，登记在吴菊芬个人名下。上述事实，均有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但是一审法院虽予以认可，但视而不见，上诉人提出以下上诉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未查实拆迁过程和案涉红枫苑房产中上诉人及其妻女应享有的权益。根据上述事实，暂且不论吴菊芬擅自房改，上诉人、金小荷、黄晓敏依据拆迁协议和安置表，至少享有居住权，居住权不因吴菊芬擅自参加房改而灭失。（2）一审遗漏当事人金小荷、黄晓敏，应当追加。在金小荷、黄晓敏享有合法居住权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擅自继承分割红枫苑房屋，严重损害金小荷、黄晓敏合法权益。二、一审不尊重历史，不尊重客观事实，片面适用法律，机械审判，激化矛盾，将造成更多纠纷。一审判决片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不结合历史事实，不适用拆迁条例、公房管理规定，严重侵犯上诉人、金小荷、黄晓敏的合法权益。我国的公房管理规定，首先倾斜和照顾的是住房困难人群、无房户，上诉人一家三口至今仍居住在案涉红枫苑房屋内，再无其他住房。我国办理公房租赁证的惯例只能登记一位承租人，参加房改也只能一人，这些惯例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颁布实施前即长期存在，不可能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一一对应，不能因为这种惯例，导致其他人的合法权益丧失殆尽。一审片面审查证据，虽对上诉人的证据予以认可，但最终只以吴菊芬的房产证作为基本依据，有失公允。三、一审实体处理不公。上诉人一家三口是根据拆迁安置人口面积取得红枫苑房屋的居住权，上诉人一家至少享有红枫苑2／3的居住权，经过一审判决，上诉人一家只能享有1／6的权利，若想继续住下去，还需向其他继承人支付对价，这种判决让有房有钱的被上诉人再增加一笔收入，锦上添花，却可能导致上诉人一家没房没钱的人无家可归。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予支持。1、上诉人诉称“一审遗漏当事人金小荷、黄晓敏”应当追加作为诉讼主体的上诉理由是错误的。本案审理的是继承纠纷，而金小荷并非是本案第一顺序继承人，黄晓敏也非是代位继承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依法不享有继承权，因此上诉人应当追加金小荷、黄晓敏追加为主体无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明确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判决等额继承涉案房屋合情、合理、合法。没有损害案外人金小荷、黄晓敏权利。一审查明的事实很清楚。因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是吴菊芬，上诉人黄某1一家虽与母亲吴菊芬共同使用涉案房屋，但不能说明金小荷、黄晓敏享有所有权。3、从1994年的拆迁到2010年4月的房改期间，也未对公房租赁人进行变更。吴菊芬作为黄永麟的配偶，经出租人同意变更户名完全符合房改政策，无可非议。而上诉人在办理变更户名及办理变更户名之后的11年期间内并未因其居住权产生争议。按照规定，房屋管理部门对在办理存在居住权房屋变更登记时，一定会取得家庭的协商一致方可办理，而上诉人提供的房屋变更登记书面材料仅仅是一张《户名变更具结书》，不是材料的全部，不能作为上诉理由的证据。从1994年的拆迁至2020年3月29日的26年时间再主张居住权，应视为上诉人在当时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时的同意和协商一致，不存在吴菊芬瞒报户口的事实，此要求有违民法诚信原则。4、1994年1月3日拆迁，户主黄永麟与杭州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已非常清楚写着“有正式户籍的安置人口为叁人”，即黄永麟、吴菊芬、黄某1。在1994年3月，经金小荷提出申请和1994年10月黄晓敏的户口迁入，2004年3月17日，《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协议安置面积的说明》“同意另有儿媳及孙女无户口人员才照顾人均安置4平方米”。合计32平方米。而上诉人称：金小荷获取《农业人员特惠审批表》增加8平方米和黄晓敏是独生子女增加16平方米既没有证据证明也没有事实依据，试图以此来混淆视听，掩盖事实真相。5、上诉人称其在1991年与黄永麟分户，那仅是公安机关对子女成年的户籍分户，不能因分户而取得寄居房屋所有权。那么政府对上诉人及金小荷、黄晓敏的照顾面积也只对房屋所有权人黄永麟的照顾，并不能改变房屋的属性，那么既已分户，上诉人应以独立主住户向房管部门单独申请住房。总之，在拆迁补偿中有两种主体，一类是被拆迁人，一类是被安置人。本案中黄某1、金小荷、黄晓敏是被安置人，黄永麟是被拆迁房屋的产权人，也是拆迁补偿协议的协议主体。上诉人等三人作为被安置的对象，而非房屋产权主体，只享有对安置房屋的居住权，那仅仅是一种权利，既不是居住权，也不是用益物权，更没有继承权。本案是继承纠纷，如果上诉人主张权利，只能再起诉居住权补偿，请求二审法庭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一审法院不尊重历史，不尊重客观事实……”的观点是错误的，正是一审法院经全面审理在尊重历史、尊重客观事实、遵循法律的情况下以事实为依据，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公平、公正判决正确依法裁判，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黄某1在二审期间提供户名变更具结书1份，欲证明吴菊芬在申请变更承租人时，瞒报红枫苑存在两本户口本的事实，违反变更承租人的规定。 被上诉人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的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有单页，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的规定，不动产登记簿具有推定力和公信力，在发生不动产权属争议时，除非有相反证据证明登记簿的记载确有错误，不动产登记簿上记载的权利人将被推定为实际权利人。案涉不动产系吴菊芬通过房改方式取得，房屋所有权也登记在吴菊芬名下，故应认定吴菊芬为该不动产所有人。在吴菊芬去世后，案涉房产属于吴菊芬的遗产，应由吴菊芬的继承人继承。上诉人以其系案涉不动产的登记在册人口主张享有共有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86元，由上诉人黄某1负担。黄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李国标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