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路元萍，女，197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珺，贵州元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扬星，男，1988年07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郎大全，男，1978年04月0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顺琴，贵州省修文县扎佐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系修文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绍贤，男，1974年03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赫章县，现住贵州省修文县。上诉人路元萍因与被上诉人姜扬星、郎大全、陈绍贤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3民初2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元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通过一审庭审调查可以得知，被上诉人郎大全、陈绍贤等人是被上诉人姜扬星打电话叫来，由其约定劳动报酬，由其支付劳动报酬，与上诉人并无任何关系，被上诉人姜扬星只是将运输砂石费用的相关情况向上诉人告知，双方并不存在委托与被委托的情况;2、装修所需砂石、水泥的运输（房屋内运至楼上）实属被上诉人姜扬星所承揽的粉刷的一部分，但一审却错误将其分化为两个法律关系，实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关系错误。砂石、水泥等装修材料需从楼下运至楼上，实属粉刷装修本身工作内容，所需人员、所需费用均由被上诉人姜扬星召集和支付报酬，该笔费用虽然最终由上诉人支付，但实属向被上诉人姜扬星支付的承揽所有费用，故不存在委托法律关系，且该部分工作也属承揽工作部分;3、上诉人作为定作人、被上诉人姜扬星作为承揽人，双方形成的是承揽法律关系。姜扬星作为雇主，郎大全作为雇员，双方形成的是雇佣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工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规定，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姜扬星答辩称：路元萍委托我找人抬沙，我只负责帮她找人。郎大全答辩称：路元萍在上诉状所述的事实理由与现实情况不符。朗大全与路元萍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是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绍贤答辩称：姜扬星叫我们来吊沙的，我们对他与路元萍的事不太清楚。郎大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09273.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被告路元萍因自家房屋需要装修，经与被告姜扬星口头协商，由被告路元萍将房屋内部粉刷等工程交由被告姜扬星施工，材料由被告路元萍提供，价款按地面面积计算。在施工过程中，由于需向楼上搬运砂石，经被告路元萍与姜扬星协商采用吊机搬运方式运砂，单价80.00元／立方米，由被告路元萍委托被告姜扬星找人吊运，后被告姜扬星打电话联系到被告陈绍贤，协商吊运单价为80.00元／立方米。原告得此消息后于2019年05月13日与被告陈绍贤、案外人陈绍荣、陈绍卫一同前往被告路元萍房屋处搬运砂石。2019年05月14日上午，原告与被告陈绍贤、案外人褚登琴、陈绍荣、陈绍卫准备用吊机将楼底的砂石吊运上三楼，在装吊物品前需要将吊机固定，通常操作流程为先用人力将袋装水泥搬运至吊机处固定住吊机脚，然后再吊运物品，当日，原告来到房屋三楼见案外人陈绍荣站在吊机脚上代替袋装水泥吊运水泥，便站在吊机的另外一支脚上以便吊运用于固定吊机的袋装水泥，在第二次吊运水泥过程中，吊机翻倒，原告从三楼坠地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修文扎佐林场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2814.63元，由被告姜扬星支付。当日原告转院至贵州医科大学附属白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多发性大脑挫裂伤（头）；左尺骨鹰嘴骨折、胸部闭合伤等。原告共住院31天，产生医疗费62926.57元，其中原告支付52653.73元，被告路元萍支付5000.00元，被告姜扬星支付5272.84元。2019年08月14日，原告到贵州医科大学附属白云医院复查，产生检查费用722.50元。2019年08月30日，经原告申请，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原告因外伤致左尺骨鹰嘴骨折遗留左侧肘关节部分活动功能丧失属十级伤残；因外伤致多发肋骨骨折并畸形愈合属十级伤残，其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1300.00元。二、原告系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以古镇安尔村人，于2014年06月至今在修文县七组建房居住，并以打零工为生。三、庭审中，被告陈绍贤称与其经常一起干活的人不管谁找到活，所得报酬均由参与干活的人平均分配，对此原告未提出异议。原告受伤后，被告陈绍贤向原告支付4900.00元，原告称系借款。另查明，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592.00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员平均工资43654.00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为：1、本案劳务关系如何确定，责任如何划分；2、原告主张的损失如何确定。关于焦点1，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路元萍称其将房屋装修等工程交由被告姜扬星施工，包含从楼底向楼上搬运砂石的工作，但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被告路元萍与被告姜扬星就房屋装修工程约定按面积计算价款后，双方又就搬运砂石价格进行协商，显然搬运砂石费用并不包含在双方约定的房屋装修单价范围内，被告路元萍的前述抗辩主张不成立。同时，经被告姜扬星与路元萍就运砂方式及单价商定后，被告姜扬星按经被告路元萍同意的方式，并按协商确定的价格交由被告陈绍贤及原告等人完成，被告路元萍与被告姜扬星就砂石搬运工作应为委托与被委托关系，即接受劳务一方和受益方均应为被告路元萍，原告与被告陈绍贤等人进行相应的吊砂工作与被告路元萍成立劳务关系。关于各自责任问题，原告作为长期在外从事建筑相关工作的人员，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以站在吊机脚上用自己身体代替吊机固定物稳定吊机，在吊运重物时存在重大安全风险，而其为了省力省事抱着侥幸心理实施相应违规行为，对吊机翻倒造成其坠楼受伤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告路元萍作为接受劳务方，负有对原告从事劳务活动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进行安全施工提醒的义务，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相应的义务，应当对原告所受损失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综合原告的受伤过程，原告及被告路元萍各自安全生产的责任大小和对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对原告的损失本院酌定由被告路元萍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陈绍贤与原告共同为被告路元萍提供劳务，事故发生时未在现场，对原告的损失依法不承担责任。关于焦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上一年度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因原告受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66463.70元。根据原告及被告姜扬星提供的医疗费发票计算为66463.70元。2、误工费21528.00元。经鉴定原告误工期为180天。原告主张按270.00元／天计算，但未提供相应佐据佐证，不予采纳。虽原告以从事建筑相关的工作为收入来源，但其收入并不稳定，酌情误工费参照上一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3654.00元／年计算，误工费计算为43654.00元／年÷365天×180天＝21528.00元。3、护理费7176.00元。经鉴定原告因伤需护理期60天，原告主张护理费按150.00元／天计算，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不予支持。酌情护理费参照上一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3654.00元／年计算，护理费计算为43654.00元／年÷365天×60天＝7176.00元。4、营养费3000.00元。经鉴定原告营养期评定为60天，原告主张营养费6000.00元过高，酌情营养费按50.00元／天计算，营养费计算为50.00元／天×60天＝3000.00元。5、交通费500.00元。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原告因受伤住院治疗及鉴定客观上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酌情支持500.00元。6、残疾赔偿金75820.80元。经鉴定，原告因伤评定为两个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计算系数为12%。虽原告户籍所在地为黔西县，但其长期居住在城镇，且受伤时也系因从事非农工作受伤，故对其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入31592.00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应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计算为31592.00元／年×20年×12%＝75820.80元。7、鉴定费1300.00元。根据原告提交的鉴定费发票计算。8、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0元。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致两处十级伤残，客观上会造成精神上的痛苦，根据事发经过及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0元。原告主张担架费160.00元，但提交的《收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故不予支持。上述8项损失共计177588.50元，应当按照一审法院酌定的原、被告的责任比例，因在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时已经考虑了双方的各自过错，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纳入前述确定的责任比例计算，被告路元萍应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为（177588.50元-1800.00元）×30%＋1800.00元＝54536.55元，扣除被告路元萍已经支付原告的5000.00元，被告路元萍还应赔偿原告49536.55元。至于被告姜扬星支付医疗费及被告陈绍贤所主张的4900.00元，双方可自行协商或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路元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郎大全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49536.55元；二、驳回原告郎大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40元，减半收取计2220元，由原告郎大全负担1695.00元，被告路元萍负担52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路元萍与姜扬星达成口头协议，由路元萍将房屋粉刷工作交由姜扬星完成，材料由路元萍提供，价款按地面面积计算。由此可看出，姜扬星的工作场所由路元萍指定、完成工作所需材料由路元萍提供，姜扬星是继续性提供劳务，而非一次性提供工作成果，双方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路元萍与姜扬星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由于路元萍与姜扬星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且根据双方的约定，搬运砂石并不在姜扬星提供劳务的范围内，而是经姜扬星与路元萍就运砂方式及单价商定后，姜扬星按经路元萍同意的方式，并按协商确定的价格交由陈绍贤、郎大全等人完成，路元萍与姜扬星就砂石搬运工作应为委托与被委托关系，即接受劳务一方和受益方均为路元萍，郎大全与陈绍贤等人进行相应的吊砂工作与路元萍之间形成的亦是劳务关系。路元萍关于其与姜扬星之间形成的是承揽法律关系，姜扬星与郎大全形成的是雇佣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路元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40元，由路元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霞审判员 龙 珑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娜书记员赵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