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9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翔展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飞路1756号。法定代表人：吴展，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苏华斌，上海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发才，男，1984年12月4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蒙阴县。上诉人上海翔展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上诉人张发才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20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张发才于2016年12月6日入职上海翔展机械工业有限公司，岗位为消防中控。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末次签订的合同期限为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12月5日，该劳动合同约定，每月工资3,500元。2019年8月14日，上海翔展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以张发才在工作当中睡觉为由解除了与张发才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中载明，张发才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以及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2019年9月11日，张发才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令上海翔展机械工业有限公司支付其：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500元；2、2016年12月6日至2019年8月13日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81,120元、休息日加班工资126,720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3,680元；3、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14日高温费2,100元;4、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4日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3,680元。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1、上海翔展机械工业有限公司支付张发才2017年8月14日至2019年8月13日延时加班工资45,953元；2、上海翔展机械工业有限公司支付张发才2017年8月14日至2019年8月13日法定假日加班工资5,793元；3、上海翔展机械工业有限公司支付张发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500元；4、上海翔展机械工业有限公司支付张发才2018年至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575元；5、对张发才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嗣后，上海翔展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而诉至原审法院。原判另查明，1、2018年12月6日，上海翔展机械工业有限公司要求张发才在“新员工录用薪资确认表”上签字，上面载明：张发才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和岗位工资两部分组成，其中基本工资一栏载明：“3,500元/月，其中20%为浮动绩效奖金”，岗位工资一栏载明：“1,000元/月”，另有饭补15元/天，每月15日发放工资。工资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发放。饭补由案外公司代为支付。2、上海翔展机械工业有限公司提供的监控录像中显示，2019年7月16日、7月22日、7月25日、7月28日，张发才存在上班期间睡觉的情况。3、2018年7月31日，张发才书面确认已经收到上海翔展机械工业有限公司《员工手册V1201808》，并已认真阅读且将遵守。原判再查明，原审审理中，1、上海翔展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主张张发才每天上班时间为8:00至20:00，其中11:00至12:00为用餐休息时间，做二休一。张发才则辩称其每天都要上班，上班时间有过调整，后来确定为7:30上班，每班12个小时，中途没有休息，中控员除了张发才以外，还有一个名叫刘某的员工，其二人一人上白班，一人上晚班，每月的15日转班。2、该公司提供张发才在职期间的工资发放表，欲以证明张发才每月工资中除了基本工资以外的钱款均为加班费，其中基本工资为本市最低工资标准。3、该公司提供“规范员工考勤打卡制度的通知”以及考勤记录，欲以证明公司关于中控员作息及打卡制度的规定以及张发才的实际出勤情况，2019年为指纹打卡记录，之前为手工考勤记录。张发才对于上海翔展机械工业有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辩称在职期间从未看到过“规范员工考勤打卡制度的通知”，公司一直实行指纹考勤，从未实行过人工考勤，2019年的电子考勤记录的内容进行过篡改，与实际情况也不吻合，要求对其在职期间的所有考勤记录进行司法鉴定。该公司表示，张发才离职后有关张发才个人的考勤数据已删除，客观上无法就考勤原始数据有关的事项进行司法鉴定。4、上海翔展机械工业有限公司提供员工手册，欲以证明加班需要事先申请；年休假仅限当年使用，逾期则失效；张发才违反了员工手册的规定，即：员工存在上班（值班）时间干与工作无关的事情、干私活、闲谈、睡觉、玩耍、上网游戏聊天，以及特种岗位员工工作时间擅离职守、私自外出、睡觉、接待无关人员等情形，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张发才对于员工手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辩称并未实际收到过员工手册，且该公司在仲裁、诉讼中提供了两个版本的员工手册，格式、内容均不一致。该公司解释称，仲裁期间由于公司人事失误提交了修订前的员工手册。在原审法院审理中，上海翔展机械工业有限公司请求判决其公司不承担支付张发才：1、2017年8月14日至2019年8月13日延时加班工资45,953元；2、2017年8月14日至2019年8月13日法定假日加班工资5,793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500元；4、2018年、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575元的义务。张发才则不接受上海翔展机械工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上海翔展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发才2017年8月14日至2019年8月13日延时加班工资45,953元；（二）上海翔展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发才2017年8月14日至2019年8月13日法定假日加班工资5,793元；（三）上海翔展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发才2018年、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575元；（四）上海翔展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不支付张发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5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海翔展机械工业有限公司负担。在本院二审中，上诉人上海翔展机械工业有限公司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维持原判第三、四项，改判判决其公司不承担支付上诉人张发才2017年8月14日至2019年8月13日延时加班工资45,953元、2017年8月14日至2019年8月13日法定假日加班工资5,793元的义务。其主要理由是，1、入职时，已就工资报酬与张发才约定，离职时也已交接清楚，全部支付。2、张发才上班睡觉已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上诉人张发才则不接受上诉人上海翔展机械工业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同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二、三项，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判令上诉人上海翔展机械工业有限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500元。其主要理由是，1、该公司应当支付其延时加班工资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其持有的员工手册中，上班睡觉没有规定属于严重违纪。上诉人上海翔展机械工业有限公司则亦不接受上诉人张发才的上诉主张。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当事人双方对此亦均无异议。本院另查明，二审审理中，1、就员工手册版本、内容问题，上诉人上海翔展机械工业有限公司陈述，其公司仲裁中确实先后提供过员工手册2016年版本和2018年8月版本。“上班睡觉”在2016年版本中属于轻度违纪，2018年版本规定为严重违纪。张发才签收的是员工手册2018年版本。张发才对此表示，其确实签收过员工手册2018年8月版本，但其收到的员工手册2018年8月版本中上班睡觉属于轻微违纪，其已向原审法院提供了该证据；然该公司提供法院的员工手册2018年8月版本中上班睡觉变成了严重违纪。本院经查阅原审案卷，原审法院2020年1月10日审理中，张发才只提供考勤汇总表、工资条以及巡逻记录三组证据，并未提供员工手册。在法庭询问双方还有无证据补充提供时，张发才表示没有了。但原审法院案卷内确有张发才提交的“员工手册V12018/8”，该员工手册中，“上班睡觉”列在“轻度违反公司规章制度”项下。2、就加班问题，该公司陈述，其公司每月固定发放张发才工资4500元，4500元包含了张发才所应获得的所有工资，包括八小时工作时间和四小时加班的全部报酬，也包括了延时加班工资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假如二审法院认为公司应当支付张发才延时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仲裁和原审法院计算的数额本身没有异议，但认为不存在延时加班工资，已在固定工资中包含。上述事实，有一、二审审理笔录以及原审案卷所记载的内容佐证。本院认为，关于延时加班工资。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首先，尽管上诉人上海翔展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张发才签订的合同期限为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12月5日劳动合同约定每月工资3,500元，但该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要求张发才签字的“新员工录用薪资确认表”上明确载明张发才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3,500元和岗位工资1,000元两部分组成，劳动合同以及薪资确认表上均未约定或记载有加班工资。其次，该公司二审中也确认张发才存在加班，但认为其公司每月固定发放张发才工资4500元，4500元包含了张发才所应获得的所有工资，包括八小时工作时间和四小时加班的全部报酬，也包括了延时加班工资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然基于前述查明的事实，该公司的此一说法，本院无法采信。第三，该公司在原审中表示，张发才离职后有关张发才个人的考勤数据已删除，客观上无法就考勤原始数据有关的事项进行司法鉴定，据此，该公司只能承担对此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此情形下，原审法院就加班工资的判决无不当。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首先，上诉人上海翔展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二审中陈述，其公司仲裁中确实先后提供过员工手册2016年版本和2018年8月版本，并确认“上班睡觉”在2016年版本中属于轻度违纪，在2018年版本规定为严重违纪。而上诉人张发才对此表示，其确实签收过员工手册2018年8月版本，但其收到的员工手册2018年8月版本中“上班睡觉”属于轻微违纪，并已向原审法院提供了该证据。在原审法院案卷内确有张发才提交的“员工手册V12018/8”，该员工手册中，“上班睡觉”列在“轻度违反公司规章制度”项下，但张发才在原审法院2020年1月10日审理中，只提供考勤汇总表、工资条以及巡逻记录三组证据，并未提供员工手册，且在法庭询问双方还有无证据补充提供时，张发才表示没有了。因此，在该公司确曾存在“上班睡觉”属于轻度违纪的员工手册版本，且张发才对该公司提供的“上班睡觉”规定为严重违纪的员工手册2018年8月版本真实性不予认可的前提下，双方就员工手册之举证行为均存在瑕疵，本院均难以认定真实性。第三，在此情形下，一则，根据劳动合同约定，张发才的岗位为消防中控。二则，根据张发才自述，中控员只有二人，其二人一人上白班，一人上晚班。由此可见，消防中控岗位每班只有一位员工，根据生活常理，倘若此一岗位的员工上班时睡觉，一旦消防出现隐患或事故，无论对公司财产还是全体员工的安全所带来的后果均极为严重。因此，本案在员工手册难以依据的前提下，针对该特定岗位，“上班睡觉”之严重危害性，已无需以员工手册形式予以规定、明示，该特殊岗位之员工应当知晓。据此，鉴于张发才2019年7月间频繁出现上班睡觉，该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以张发才在工作当中睡觉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所作的判决可以维持。上诉人上海翔展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上诉人张发才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翔展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张发才各半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忠审判员  朱 鸿审判员  顾克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弘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