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6民终11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广电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九龙大道1199号漳州广播电视中心1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59598030XJ。 法定代表人：陈善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生，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淑芳，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片仔癀宏仁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海沧区马青路95号之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M0000HY036。 法定代表人：林绍碧，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松泰，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哲锋，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广电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广电漳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片仔癀宏仁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片仔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836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电漳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指令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首先，本案不存在伪造印章、以签订合同形式骗取国有资产的情况。本案中，进行鉴定的采购合同上加盖的厦门片仔癀公司印章与厦门片仔癀公司提供的备案印章不一致不应认定该印章就是被伪造，该印章也是厦门片仔癀公司所盖，加盖印章亦是厦门片仔癀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而广电漳州公司与厦门片仔癀公司均系平等的民事主体，具备履行案涉合同的行为能力，且均为国企，双方就全高清数字化系统采购也签订另一份加盖厦门片仔癀公司合同章的书面合同，即编号体现为闽广网漳合（2018）第247号的全高清数字化系统采购项目合同，厦门片仔癀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已予认可，可以确认签订编号为闽广网漳合（2018）第247号的全高清数字化系统采购项目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是经双方自愿、平等协商后订立，采购价格合理，合同中明确了采购总价及单价，采购数量确定，该合同已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厦门片仔癀公司已履行部分合同义务，向广电漳州公司支付一台设备款，广电漳州公司也实际履行合同义务，已采购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厦门片仔癀公司还就尚欠货款的事实向广电漳州公司发函，可以确认合同双方存在全高清数字化系统交易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正常的经营行为，不存在以签订合同形式骗取国有资产的情形。其次，本案一审法院因认为涉嫌刑事犯罪而裁定驳回广电漳州公司的起诉，涉及对先刑后民问题的处理，民刑交叉的处理实质上是涉及如何平衡保护当事人的权益与国家利益问题，而对于当事人的权益和国家利益的保护应是平等的，只不过是各自适用的实体法和程序法不同而已，不存在权利保护的优劣和先后，为保护当事人的民事诉权和实体权益，不应随便中止审理，更应慎用驳回起诉，即先刑后民应区别情形适用，不应绝对化和扩大化。先刑后民并非审理民刑交叉案件的基本原则，而只是审理民刑交叉案件的一种处理方式，只要依据相应的证据规则和归责原则，若可以认定因不同法律事实而引发的两类案件的责任人应承担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两类案件就应该分别进行审理，该处理原则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中已进行明确。本案中，广电漳州公司与厦门片仔癀公司之间既有签订合同的行为，也有履行合同的行为，双方对于订立合同及已部分履行合同的事实均无异议，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买卖合意的证据充分，事实清楚，足以独立进行审理和裁判，一审法院认为的存在伪造印章的犯罪嫌疑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因此，即使存在伪造印章行为涉嫌刑事犯罪，两类案件也可分别进行审理，不属于应当驳回起诉的情形。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已立案审理的经济纠纷案件，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并说明理由附有关材料函告受理该案的人民法院的，有关人民法院应当认真审查”的规定，一审已查明厦门片仔癀公司认为合同印章及黄军英签名系伪造，并于2018年11月17日向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报案，而厦门片仔癀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后，一审法院因审理需要也向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了解了案件相关情况，公安机关在知晓存在已立案审理的经济纠纷后，并未向一审法院送达有关材料及说明要求审查是否有经济犯罪嫌疑，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是以行政案件受理厦门片仔癀公司的报案，且至今未有处理结果，即公安机关从未将本案作为刑事案件受理，可以明确公安机关在侦查后也认定本案不存在经济犯罪嫌疑，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没有事实依据。最后，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闽0602民初531号民事裁定，以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应移送公安机关为由，驳回广电漳州公司的起诉。广电漳州公司不服，上诉于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闽06民终1944号民事裁定，撤销前述一审民事裁定，指令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现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无视原二审裁定，在没有新的情况、新的证据的情况下，再次以同一理由驳回广电漳州公司的起诉，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本案并不存在伪造印章、以签订合同形式骗取国有资产的嫌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嫌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而驳回广电漳州公司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支持广电漳州公司的上诉请求。 厦门片仔癀公司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理由如下：一、一审裁定认定本案可能存在伪造印章、以签订合同形式骗取国有资产的嫌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广电漳州公司持有的签订日期为2017年12月26日的《全高清数字化系统采购项目合同》[合同编号:闽广网漳合（2017）第247号]中“厦门片仔癀宏仁医药有限公司”印章经鉴定系伪造，已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2、本案存在以签订合同形式骗取国有资产的嫌疑。厦门片仔癀公司与广电漳州公司之间的案涉合同是福建品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源公司）构建的虚假交易流程中的一个环节，其目的在于以签订合同形式骗取国有资产。品源公司所构建的交易流程形成一个闭环交易。该流程为：品源公司将全高清数字化手术室系统以单价2499920元卖给不具有医疗辅助设备销售资质或自用需求的广电漳州公司，品源公司请求厦门片仔癀公司向广电漳州公司采购该设备并转售品源公司，广电漳州公司将该设备以单价2740000元卖给厦门片仔癀公司，厦门片仔癀公司再将该设备以2767400元卖给品源公司，形成一个闭环交易，品源公司既是设备最初的销售人同时也是最终购买人，显然不具有正常的买卖合同目的。在该交易中品源公司不仅未能售出设备且每销售、购买一套设备将亏损267480元，可见品源公司构建该交易环，并非基于真实的买卖意图。而且，广电漳州公司于2018年4月24日再次与品源公司签订合同，向品源公司采购总价10009860元的上述设备，试图再次进行闭环交易。广电漳州公司采购案涉设备系用询价采购方式进行，而设备以没有任何标识的密封木箱包装存放于广电漳州公司的仓库已有两年多，广电漳州公司至今未对该设备进行开箱验货。该事实证明广电漳州公司对虚假交易不仅明知，并为此采用询价采购程序进行掩饰、配合，可见其对参与品源公司构建虚假交易流程完全明知。而且，品源公司在取得广电漳州公司4套设备款后，支付厦门片仔癀公司一套设备款，在厦门片仔癀公司向广电漳州公司预付货款后至今仍未取货，亦可证明品源公司不具有真实买卖目的。该闭环虚假交易所导致的最直接后果是：品源公司仅支付一套设备款2767400元，而广电漳州公司则已经支付品源公司4套设备款9999680元，品源公司已经实际占有、取得该700多万元货款两年多。案涉合同的签订是犯罪嫌疑人构建上述虚假交易流程骗取国有资产中的一个环节，伪造印章亦系以合同骗取国有资产所使用的手段之一，因此，一审认定本案不属经济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裁定系指本案既存在“伪造印章”，也存在“以签订合同形式骗取国有资产的嫌疑”，广电漳州公司将其理解为仅指“以伪造印章签订合同”显系曲解。二、广电漳州公司关于本案属于同一法人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其与厦门片仔癀公司之间存在真实买卖合意的主张不能成立。如前述，案涉合同的签订及相关事实是涉嫌经济犯罪的组成部分，而非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而且正是由于广电漳州公司与品源公司共同向厦门片仔癀公司隐瞒虚假交易流程，才致使厦门片仔癀公司于2018年1月26日与广电漳州公司签订合同，该合同并非厦门片仔癀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三、广电漳州公司主张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未函告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或未将本案作为刑事案件受理，即可证明公安机关认定本案不存在经济犯罪嫌疑，该主张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仅规定公安机关认为案件有经济犯罪嫌疑并函告法院的，法院应当认真审查，而并非规定如公安机关未函告则该案不存在经济犯罪嫌疑，广电漳州公司显然曲解规定。而且报案人叶资海系以印章被伪造报案，公安部门亦以此受理，因此，公安部门仅针对伪造印章事宜进行调查。四、本案经一审法院再次开庭审理，查明案件基本事实，特别是补充查明案涉设备以没有任何标识的密封木箱包装存放于广电漳州公司的仓库，广电漳州公司至今未对该设备进行开箱验货，品源公司至今未取货等重要事实，更充分证明本案不属经济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一审裁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裁定认定本案可能存在伪造印章、以签订合同形式骗取国有资产的嫌疑，不属经济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广电漳州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广电漳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厦门片仔癀公司继续履行《厦门片仔癀宏仁医药有限公司与福建广电网络漳州分公司全高清数字化系统采购项目合同》，向广电漳州公司支付设备款822万；2、判决厦门片仔癀公司支付广电漳州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逾期付款金额为基数自逾期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其中274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2月23日起算，另外548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3月21日起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厦门片仔癀公司承担。一审中，厦门片仔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撤销厦门片仔癀公司与广电漳州公司签订的《全高清数字化系统采购项目合同》[合同编号:闽广网漳合（2018）第247号]；2、判令广电漳州公司返还厦门片仔癀公司274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自2018年2月8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以27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广电漳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0日，广电漳州公司与品源公司签订一份《全高清数字化系统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广电漳州公司向品源公司购买4套该设备（全高清数字化系统)，设备单价为2499920元，合同总价9999680元。合同签订后广电漳州公司已向品源公司支付4套该设备的价款。 2018年1月26日,厦门片仔癀公司与广电漳州公司签订一份合同编号:闽广网漳合（2018）第247号《全高清数字化系统采购项目合同》，合同摘要内容：1、厦门片仔癀公司向广电漳州公司购买全高清数字化系统，合同总价为人民币10960000元，总价款为参考价，以实际订货量进行结算，但设备单价是订货的价格标准；2、合同签订后，厦门片仔癀公司可根据项目实施进度分批下订单订货，并以书面的形式通知广电漳州公司；3、厦门片仔癀公司承诺在正式收到广电漳州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在15个工作日内支付设备款，设备单价为2740000元；4、该合同生效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 2018年1月26日，厦门片仔癀公司与品源公司签订一份《商品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品源公司向厦门片仔癀公司购买全高清数字化系统设备一套，设备单价为2767400元。2018年2月5日，品源公司向厦门片仔癀公司支付一套设备货款2767400元。2018年2月8日，厦门片仔癀公司向广电漳州公司预付货款2740000元，但品源至今仍未取货。2018年1月26日，广电漳州公司开具将厦门片仔癀公司列为购买方的销售增值税发票（发票号码14348362-14348367，本次开票金额5480000元），交付品源公司授权代表黄碧荣。2018年1月26日，广电漳州公司再次开具将厦门片仔癀公司列为购买方的销售增值税发票（发票号码14347142-14347447，本次开票金额5480000元），并将发票交付厦门片仔癀公司。 2018年4月24日，广电漳州公司再次与品源公司签订一份《全高清数字化系统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广电漳州公司向品源公司购买4套设备（全高清数字化系统，设备单价为2502465元，合同总价10009860元）。 2018年8月，广电漳州公司要求厦门片仔癀公司履行签订日期为2017年12月26日的闽广网漳合（2017）第247号《全高清数字化系统采购项目合同》，厦门片仔癀公司提出未曾签订该合同，认为该合同印章及黄军英签名均系伪造，并于2018年11月17向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报案。同日，海沧分局以行政案件受理，案号：厦公海（新阳）受案字（2018）01654号，但至今未有处理结果。 2018年12月3日，广电漳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厦门片仔癀公司向广电漳州公司支付设备款人民币822万元及违约金3838728元。诉讼过程中，厦门片仔癀公司申请对广电漳州公司提交的闽广网漳合（2017）第247号的《全高清数字化系统采购项目合同》中的印章“厦门片仔癀宏仁医药有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签名“黄军英”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9年3月22日，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闽鼎【2019】文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检材《全高清数字化系统采购项目合同》上的“厦门片仔癀宏仁医药有限公司”印文与提供比对的样本上的“厦门片仔癀宏仁医药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落款甲方“法定代表或授权代表”处的“黄军英”签名字迹不是黄军英所写。 另查明，涉案设备以8个木箱包装（木箱上未有任何标识），并存放于广电漳州公司的仓库，广电漳州公司至今未对设备进行开箱验货。 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闽0602民初531号民事裁定，以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应移送公安机关为由，驳回广电漳州公司的起诉。广电漳州公司不服，上诉于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闽06民终1944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9）闽0602民初531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在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中，可能存在伪造印章、以签订合同形式骗取国有资产的嫌疑，本案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应当裁定驳回广电漳州公司的起诉及厦门片仔癀公司的反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一、驳回广电漳州公司的起诉。二、驳回厦门片仔癀公司的反诉。 二审期间，厦门片仔癀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广电漳州公司提交两份证据：1、厦门片仔癀公司与案外人厦门秉祺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签订的合同一份，证明厦门片仔癀公司与广电漳州公司签订购买四台设备的案涉买卖合同，是为了将设备再卖给厦门秉祺贸易有限公司。2、微信截图一份，证明证据1的来源是厦门片仔癀公司业务员发送给广电漳州公司业务员。厦门片仔癀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表面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厦门秉祺贸易有限公司与品源公司都是由案外人曾国忠实际经营，当时因为厦门秉祺贸易有限公司没有销售医疗设备的资质，所以该份合同就没有履行，才换由品源公司来签署合同，品源公司有销售医疗设备的资质；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对于广电漳州公司所举证据1，厦门片仔癀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广电漳州公司所举证据2，厦门片仔癀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广电漳州公司并未提交原始载体予以核对，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中，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厦门片仔癀公司提出“2018年1月26日，广电漳州公司再次开具将厦门片仔癀公司列为购买方的销售增值税发票”中的时间应为2018年2月27日的异议意见外，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一审认定“2018年1月26日，广电漳州公司再次开具将厦门片仔癀公司列为购买方的销售增值税发票（发票号码14347142-14347447，本次开票金额5480000元），并将发票交付厦门片仔癀公司”中的日期2018年1月26日有误，应为2018年2月27日。 2、2018年1月22日，厦门片仔癀公司与案外人厦门秉祺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四套品名为“全高清数字化系统”的合同，合同落款处加盖有“厦门秉祺贸易有限公司”印章及其委托代理人“陈谭根”的签名。品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陈谭根，现仍为品源公司股东，其也是品源公司与广电漳州公司签订的案涉采购合同落款处体现的品源公司一方签章人。 3、案涉“全高清数字化系统”设备属于进口产品，但广电漳州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并未提交该进口产品的相关资料。 4、厦门片仔癀公司于2018年2月8日支付广电漳州公司一套设备货款2740000元，但厦门片仔癀公司至今并未与广电漳州公司办理该套设备的交付手续，厦门片仔癀公司提出品源公司并未要求其交付该套设备。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审裁定驳回起诉是否正确。对此，本院认为： 首先，本案交易不具有商业上的合理性。本案广电漳州公司、厦门片仔癀公司及案外人品源公司的三方交易中，品源公司作为最初的出卖人以及最终的买受人使得整个连环贸易形成自卖自买的闭环交易，同时，从系列合同约定的价款来看，品源公司最初销售给广电漳州公司的价格最低，品源公司作为最终买受人的买受价格最高，从而形成“低卖高买”这一不合商业常理的贸易模式，该交易模式的真实意图可能涉嫌买卖、融资乃至诈骗犯罪等情形。 其次，从一、二审另查明的事实分析，涉案设备属于进口产品，至今以未有任何标识的木箱包装存放于广电漳州公司仓库，广电漳州公司亦未对设备进行开箱验货，广电漳州公司的行为并不合理，厦门片仔癀公司支付一套设备货款后至今未与广电漳州公司办理该套设备的交付手续亦不合理，且广电漳州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并未提交该进口产品的相关资料，案涉设备的具体产品信息至今存疑。 最后，广电漳州公司与厦门片仔癀公司虽签订有编号为闽广网漳合（2018）第247号《全高清数字化系统采购项目合同》，但该份采购合同并非单一、独立的销售合同，而是整个闭环交易链条中的一个环节，况且广电漳州公司提供的编号为闽广网漳合（2017）第247号《全高清数字化系统采购项目合同》所加盖“厦门片仔癀宏仁医药有限公司”印章及“黄军英”签名经鉴定与样本的印章和签名不一致，且厦门片仔癀公司已就其印章被伪造一事向公安机关报案。 据此，综合本院指令审理后查明的事实，本案不仅品源公司存在明显违反商业常理的行为，广电漳州公司及厦门片仔癀公司亦存在不合理的行为，案涉交易模式的真实意图可能涉嫌买卖、融资乃至诈骗犯罪等情形。一审法院经指令审理后，认为在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中，仍存在伪造公司印章、以签订合同形式骗取国有资产的嫌疑，本案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裁定驳回广电漳州公司的起诉及厦门片仔癀公司的反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于法有据，并无不当。若经公安机关审查后本案不存在犯罪情形，广电漳州公司仍可提起民事诉讼。 综上，广电漳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福建广电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94152元，厦门片仔癀宏仁医药有限公司预交的一审反诉受理费28720元，均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小红 审判员  戴 旭 审判员  康少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谢建才 书记员薛怡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