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11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溪市海川无纺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赤松路8号。 法定代表人：王海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生，浙江天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溪市三博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永昌街道伊塘岗。 法定代表人：孙小牛，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英，女，198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小牛，男，1952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杰宏，男，198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侃昕，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蕴怡，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莉婷，女，1985年8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新昌县，现住浙江省兰溪市。 上诉人兰溪市海川无纺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溪市三博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博公司）、孙英、孙小牛、孙杰宏、朱莉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民初4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民初4399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被上诉人孙英承担货款及利息的支付责任，判决被上诉人孙杰宏、朱莉婷对货款及利息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中关于孙英在买卖合同中的角色与法律地位认定错误，不符合客观事实。三博公司在2006年10月31日成立，股东是被上诉人孙英与徐群，二人系夫妻关系。2013年11月22日孙英与徐群夫妇把股份以零价格转让给孙杰宏与朱莉婷夫妇，这一年9月起孙英与上诉人发生货物买卖关系，到2016年8月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结束。2017年三博公司基本停止经营。2018年6月29日孙杰宏、朱莉婷把公司股份以零价格转让给孙小牛。孙英与孙杰宏是姐弟关系，孙小牛是他们的父亲。上诉人海川公司与被上诉人三博公司的业务往来，都是由海川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庭与三博公司实际控制人孙英磋商并达成合意。王海庭并不认识孙小牛，双方如果见面也肯定对不上号，孙小牛在三博公司没有参与过任何公司经营业务。孙小牛在2018年6月取得停止经营的三博公司的股份，孙小牛本人没有偿债能力情况下接受公司股份，实质是为了帮助子女逃避法律责任。上诉人海川公司在一审中除提出孙英在对账单上承诺货款在二年之内付清是债务加入之外，也明确指出孙英是利用公司独立人格从事力所不及的经营，其资产负债率已经达到500%，已经表明其没有从事公司经营的诚意，实质是恶意利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把经营风险转嫁给了上诉人。在孙英操纵下二次把公司股份零转让给弟弟弟媳，后又转给父亲，利用公司独立人格恶意经营的行为已经用事实做了证明。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这个恶意经营的事实是错误的，支持了经营者利用公司独立人格的不诚信经营行为，破坏了市场的公平公正秩序，明显损害了上诉人财产利益。在一审中孙杰宏表示对账单仅有孙英签字确认货款金额并承诺在两年内付清，不构成海川公司与三博公司的合同成立，意思是谁承诺谁负责。一审中被上诉人孙杰宏也明确指认公司由孙英实质控制，他并未参与经营。上诉人在催取货款过程中一直认定货款应由孙英负责，而在2017年6月8日那时的孙英在法律层面上与三博公司没有关联，承诺也是孙英写下的，对账过程中王海庭要求孙英盖公司章，孙英还表示不同意。一审认为孙英意思表示不明确，是违背客观事实和当事人的意思真实表示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正。二、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孙杰宏、朱莉婷不需要承担责任是因为没有证据，这种认定缺乏生活生产常识和法律经验。被上诉人孙杰宏、朱莉婷在2013年11月以零对价取得三博公司的股权，他们没有实际经营，也没有拿公司这个壳做资产运作，这是事实。但孙杰宏自己也有公司在经营，应该明确清楚取得公司股权是什么性质的行为，他是明知三博公司由孙英在操控的情况下帮助其恶意经营的同伙。孙杰宏夫妇拥有三博公司100%股权而不参与任何公司活动，放任孙英胡乱作为而不管不顾，也是滥用股东权利的一种，这属于不作为的消极的权利滥用。请求二审法院纠正。被上诉人朱莉婷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表示“股权转让是因为与孙杰宏离婚后，不想再有牵扯才进行办理的”，言下之意也是帮助孙英的意思，只不过是离婚了不想再帮。孙杰宏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时的答辩意见中以发货单是单方制作（单据上有三博公司签收人）、增值税发票只提供了两张认为与三博公司的买卖关系不真实，这反映了孙杰宏是知道这个股份取得会有法律上的风险，印证了他们一家滥用公司独立人格的主观故意。一审法院在明知三博公司和孙小牛没有偿债能力情况下，只判决这二个主体承担责任明显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利益，不具有法律上的正当性，是对恶意行为的纵容，是法律经验的错误。综上，三博公司至今已无经营地址也无任何财产，被上诉自然人一家恶意利用公司独立人格这一法律规定，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判决由被上诉人一家承担付款责任。 孙杰宏答辩称：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认可了被上诉人孙杰宏和朱莉婷并未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活动。2.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孙杰宏及朱莉婷应承担连带责任的原因在于所谓的不作为的消极的滥用股权权利，这完全是对公司法随意进行了扩大解释。3.退一步说，上诉人所称的孙杰宏及朱莉婷滥用股东权利，但上诉人明显混淆了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滥用股东权利和第三款滥用法人人格和有限责任，两者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即便孙杰宏和朱莉婷存在放任孙英的经营行为，怠于行使股东决策权，但不等于两人滥用股东权利，自然不适用公司法法人人格否认。 三博公司、孙英、孙小牛、朱莉婷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答辩。 海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博公司、孙英共同支付货款272629.3元，并支付自2016年8月24日起至货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每月0.5%的延期付款利息；2.孙小牛、孙杰宏、朱莉婷对上述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由五被告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博公司与海川公司自2013年开始有喷胶棉买卖业务往来，孙英系三博公司就该业务的具体经手人。2016年8月24日，双方经对账，确认三博公司尚欠海川公司喷胶棉货款272629.3元。2017年6月8日，孙英在对账单上书写“以上货款承诺在两年内付清”字样，并签字署名。2018年4月1日，三博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决议将孙杰宏、朱莉婷拥有的各90%、10%三博公司股权转让给孙小牛，并于同日就相应股权交割完毕。另查明，三博公司已于2017年基本停止生产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三博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按照与海川公司经过确认的对账单载明的金额及约定的时间履行付款义务，未予履行的，海川公司得依法主张。争议焦点在于：1.孙英是否应当与三博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孙小牛、孙杰宏、朱莉婷是否应对三博公司尚欠海川公司的货款及逾期支付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案涉货款逾期支付利息损失应自何时起进行计算。对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孙英作为三博公司的案涉喷胶棉买卖业务具体经手人，其在对账单上就尚欠货款予以确认并就款项支付作出履行期限承诺之行为应视为其履职行为，且三博公司对该职务行为亦予以认可，从孙英书写的“以上货款承诺在两年内付清”字样看，其亦未就案涉标的作出有明确的债务加入之意思表示，故对海川公司主张孙英应与三博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三博公司虽自2017年起已基本停止营业，但停止营业并不等同于公司没有财产，孙小牛作为三博公司——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仍应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相独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孙杰宏、朱莉婷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海川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孙杰宏、朱莉婷在担任三博公司股东期间存在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海川公司利益之行为，故对海川公司主张孙杰宏、朱莉婷对案涉标的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3，一审法院认为，从孙杰宏提供的其与海川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庭的通话录音中，王海庭表示“…再她写好的哪一年把我付清，又不付…”可以看出，海川公司认可案涉标的的履行期限为自2017年6月8日起的二年时间内，即至2019年6月7日止，故海川公司要求自2016年8月24日起计算迟延履行利息的诉请无事实依据，因其要求按月利率0.5%计算迟延履行利息的诉请亦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兰溪市三博工艺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兰溪市海川无纺制品有限公司货款272629.3元并以272629.3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6月8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逾期支付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孙小牛对上述货款及逾期支付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兰溪市海川无纺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5元（减半收取），由兰溪市三博工艺品有限公司、孙小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三博公司、孙英、孙小牛、孙杰宏、朱莉婷均未提交新证据。海川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书档案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孙英并不是兰溪市三博工艺品有限公司的普通员工，是实际控制人。 孙杰宏质证认为，股东会决议，从证据形式上看，是徐群和孙英制作的，被上诉人孙杰宏及朱莉婷从未参与公司的任何实际经营，对于该证据不知情，对真实性请求法院予以查实，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股权转让协议书与本案无关。 三博公司、孙英、孙小牛、朱莉婷未作质证。 对海川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孙英是三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孙英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孙英系作为三博公司案涉喷胶棉买卖业务具体经手人在对账单上就尚欠货款予以确认并就款项支付作出履行期限承诺之行为，该行为应视为其履行职务行为，并无不当。海川公司主张孙英系三博公司实际控制人，应与三博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孙杰宏、朱莉婷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孙杰宏、朱莉婷在担任三博公司股东期间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海川公司利益的行为，海川公司关于孙杰宏、朱莉婷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89元，由上诉人兰溪市海川无纺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耐萍 审 判 员 郑林军 审 判 员 韦红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方圆苑 代书记员 徐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