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琼9006行初2号原告海南海伦酒店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万宁市石梅湾24号地块004号办公室。法定代表人蒋慕川，该公司总经理。原告海南海琴酒店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万宁市石梅湾24号地块005号办公室。法定代表人蒋慕川，该公司总经理。原告海南华润石梅湾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万宁市石梅湾旅游度假区7号地块007号办公室。法定代表人蒋慕川，该公司总经理。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姜丹，国浩律师（海南）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成良，国浩律师（海南）事务所律师。被告万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万宁市万城镇望海大道南侧。法定代表人高勇，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王某，万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韩清，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海南海伦酒店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伦酒店）、海南海琴酒店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琴酒店）、海南华润石梅湾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认为被告万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万宁市资规局）不依法履行《收回建设用地使用权协议书》，于2019年12月2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于2020年1月9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海伦酒店、海琴酒店、华润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成良、被告万宁市资规局的委托代理人王某和韩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海伦酒店、海琴酒店、华润公司共同诉称，万宁市人民政府分别于2017年12月29日(涉及收地19宗)及2018年9月5日(涉及收地3宗)向三原告送达了《万宁市人民政府关于有偿收回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决定书》（以下简称有偿收地决定书）(万府收字[2017]23-24号，万府收字[2017]28-44号，万府收字[2018]4-6号)，决定有偿收回涉案22宗已出让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给予适当补偿，且该决定书明确了补偿金额。2018年12月25日，被告与三原告签订《收回建设用地使用权协议书》（以下简称收地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根据《有偿收地决定书》(万府收字[2017]23-24号，万府收字[2017]28-44号，万府收字[2018]4-6号)等22份文件，被告对三原告名下位于青皮林及加新自然保护区内的22宗土地协议有偿收回；收回土地面积合计977.22亩；补偿金额合计人民币320309327元；付款以转账形式转入三原告指定账户，以分期付款方式，分五年十期付清，每次支付10%，即32030932.70元；第一次付款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前，第二次付款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前，并依次类推；如因被告原因未能按时支付补偿款，可由四方协商一致，采用其它方式进行补偿；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三原告须将上述宗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交回被告办理注销登记手续。签订协议后，三原告已按约将22宗被收回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交回给被告办理注销登记手续，但被告并未按约于2019年6月30日前向三原告支付第一笔土地补偿款32030932.70元。三原告于2019年6月17日向被告手递了《关于支付华润石梅湾项目第一期环保督察收回土地补偿资金的请示》。后三原告分别于2019年11月27日向被告手递、于2019年12月4日向被告邮寄送达了《关于再次请求支付华润石梅湾项目被收回建设用地使用权第一期补偿款的函》，请求被告付款。但截至本案起诉之日，被告并未支付。综上，三原告依照行政诉讼法相关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收地协议书》；2、判令被告向原告一支付土地补偿款3262790元、向原告二支付土地补偿款9514780元、向原告三支付土地补偿款19253362.7元，即共向三原告支付土地补偿款32030932.7元；3、判令被告以应向三原告分别支付的土地补偿款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付清全部土地补偿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三原告赔偿利息损失（暂计至2019年12月10日，被告应赔偿原告一利息损失60855.56元、赔偿原告二利息损失177463.86元、赔偿原告三利息损失359101.95元）；4、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有偿收地决定书》，证明万宁市人民政府为实现公共利益依职权决定收回已出让给三原告的22宗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据2、《收地协议书》，证明被告根据万宁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收回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决定书，与三原告签订收回涉案22宗土地的协议，双方就土地补偿款金额、支付方式及支付期限等达成一致，但是被告没有履行，已经构成了违约。证据3、石梅湾有偿收回土地移交记录表，证明三原告按协议约定将被收回的22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交回给被告办理注销登记手续。证据4、关于支付华润石梅湾项目第一期环保督察收回土地补偿资金的请示，证明履行期限届满前，三原告请求被告按约定支付第一笔土地补偿款，于2019年6月17日向万宁市人民政府提交请示，但是没有任何回复。证据5、关于再次请求支付华润石梅湾项目被收回建设用地使用权第一期补偿款的函，证明履行期限届满后，被告没有按约定支付土地补偿款，三原告再次催告被告按约定支付第一笔土地补偿款，但至今被告没有回复。证据6、邮寄凭证，证明被告已实际收到三原告邮寄的请求付款函，但是至今没有任何回复。证据7、国浩琼律行字（2020）第004号委托代理合同，证据8、律师费发票，证据7-8共同证明三原告为实现权益而支出的律师服务费用。被告万宁市资规局辩称，一、案涉行政协议中未约定逾期利息，三原告请求支付逾期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有偿收地决定书》(万府收字[2017]23-24号，万府收字[2017]28-44号，万府收字[2018]4-6号)等22份文件，答辩人与三原告于2018年12月25日签订《收地协议书》，其中规定了收回土地位置面积、补偿金额以及付款方式等权利义务内容，但并未约定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原告要求按照约定的违约金条款或者定金条款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那么，对于违约金条款有约定，人民法院才支持赔偿。如果行政协议中没有约定的，则不应当支持。因此，三原告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二、答辩人因客观原因导致暂时无法履行该协议，且答辩人与三原告之间存在就补偿方式另行协商解决的前置条款，故答辩人不应承担赔偿利息损失的责任。答辩人认可与三原告签订的《收地协议书》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但因政府财政压力大等客观因素，答辩人暂时存在履行行政协议到期义务的不可抗拒事由，并非故意拖延支付补偿款，更不存在能够履行而拒不履行的不诚信行为。且就未支付第一笔土地补偿款的原由作出了合理说明。正是基于考虑到本案履行金额巨大，也考虑到目前万宁市的财政压力等原因。因此，答辩人与三原告在签署该行政协议时就约定：如因答辩人原因未能按时支付补偿款，可由答辩人与三原告四方协商一致，采用其它方式补偿。答辩人也一直对于另行协商持积极态度，并没有违反约定。考虑到有偿收回土地的公共服务目的，也考虑到海南省在本轮处置闲置土地任务的紧迫性，本协议的该条约定公平合理，也没有实质损害到三原告的权益，三原告仍可以选择答辩人能够认可的其他补偿方式来保护自己的权益。且答辩人一直持积极态度，如果合同约定的现金补偿不能实现，答辩人愿意与三原告就新的补偿方式展开协商，以尽快实现给三原告补偿的目的。上述协商条款属于追究违约责任的前置条款，本案中，三原告并未经过与答辩人的协商过程，违反协议约定，径自提起诉讼，并要求答辩人赔偿利息损失，有违该行政协议签订的合同目的。综上，答辩人请求法院予以查明，告知三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另行协商，并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万宁市资规局没有证据提交。经庭审质证，被告万宁市资规局对三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三性及证明内容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三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双方在签订该协议时就已经考虑到答辩人无法及时支付该补偿款的情形，故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协商采用其它方式补偿，答辩人不存在违约。对证据3的三性及证明内容没有异议。对证据4的请示不予认可，上面并没有相关工作人员的签收。对证据5-6的三性和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两份证据中没有显示三原告邮寄的是再次请求支付补偿款的函，至于邮寄单后面有手写的说明，是后期补上的，答辩人对此不予认可。对证据7和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合同中约定的是律师费12万元是分期支付，其发票上显示的是4万元，发票并不能显示该4万元是律师的费用。同时双方协议中并没有约定关于律师费的承担。本院对三原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本院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并没有证据证实原告已将该证据递交给被告工作人员签收，故三原告以该证据证明其在第一笔土地补偿款期限届满前请求被告按约定支付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5-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两份证据仅显示的是三原告将再次支付第一期补偿款的函件通过中国邮政快递邮寄给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却没有证据显示收件人是否已收到该函件，故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7-8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9日、2018年9月5日万宁市人民政府分别向原告海伦酒店、海琴酒店、华润公司送达了《有偿收地决定书》(万府收字[2017]23-24号，万府收字[2017]28-44号，万府收字[2018]4-6号)，决定有偿收回三原告位于万宁市石梅湾青皮林及加新自然保护区内22宗土地（合计977.22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其中海伦酒店45.95亩、海琴酒店118.5亩、华润公司812.77亩），并给予适当补偿，补偿金额合计320309327元，同时要求三原告自收到决定书之日起30日内，到万宁市国土资源局（现万宁市资规局）办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注销登记手续，交回土地权利证书。2018年12月25日，万宁市国土资源局与三原告签订了《收地协议书》，协议约定：根据《有偿收地决定书》(万府收字[2017]23-24号，万府收字[2017]28-44号，万府收字[2018]4-6号)等22份文件，甲方万宁市国土资源局对三原告名下位于青皮林及加新自然保护区内的22宗土地协议有偿收回；收回土地面积合计977.22亩；收回补偿金额合计320309327元（其中海伦酒店3262790元、海琴酒店9514780元、华润公司192533627元）；付款以转账形式转入三原告指定账户，以分期付款方式，分五年十期付清，每次支付10%，即32030932.7元；第一次付款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前，第二次付款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前，并依次类推；如因甲方原因未能按时支付补偿款，可由四方协商一致，采用其它方式进行补偿；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三原告须将上述宗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交回甲方，办理注销登记手续。签订协议后，三原告按约定将上述22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交回给万宁市国土资源局办理注销登记手续，但万宁市国土资源局并未按约定于2019年6月30日前向三原告支付第一期土地补偿款32030932.7元，也未与三原告协商采用其它方式进行补偿。三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收地协议书》；2、判令被告向原告一支付土地补偿款3262790元、向原告二支付土地补偿款9514780元、向原告三支付土地补偿款19253362.7元，即共向三原告支付土地补偿款32030932.7元；3、判令被告以应向三原告分别支付的土地补偿款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付清全部土地补偿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三原告赔偿利息损失（暂计至2019年12月10日，被告应赔偿原告一利息损失60855.56元、赔偿原告二利息损失177463.86元、赔偿原告三利息损失359101.95元）；4、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第一笔土地补偿款32030932.7元及逾期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关于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第一笔土地补偿款32030932.7元的诉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被告未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人民法院可以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结合原告诉讼请求，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并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被告无法履行或者继续履行无实际意义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被告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判决被告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万宁市资规局为收回三原告名下位于万宁市石梅湾青皮林及加新自然保护区内的22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于2018年12月25日与三原告签订《收地协议书》，约定被告收回三原告上述22宗土地的补偿金额合计320309327元，以分期付款方式，分五年十期付清，每次支付10%，即32030932.70元；第一次付款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前。该协议系被告与三原告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协议，各方应当共同遵守，履行各自义务。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将上述22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交回给被告办理注销登记手续，但被告未按照约定履行向三原告支付第一期土地补偿款合计32030932.7元的义务，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上述规定，三原告提出被告继续履行《收地协议书》，并支付第一笔到期的土地补偿款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支付逾期利息的诉求。本案中，被告未按照约定支付三原告第一笔到期土地补偿款，亦未与三原告协商一致，采用其它方式予以补偿，被告延迟支付三原告到期补偿款，给三原告造成利息损失。虽然被告与三原告在协议上没有约定支付利息，但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被告给三原告造成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故三原告提出被告支付其逾期利息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审理行政协议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民事法律规范关于民事合同的相关规定。”的规定，三原告的利息损失可以参照民事合同的相关规定计算。在诉讼中，被告辩称其与三原告之间存在就补偿方式另行协商解决的前置条款，故其不应承担赔偿利息损失的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虽然被告与三原告在收地协议中有“因被告原因未能按时支付土地补偿款，可由四方协商一致，采用其它方式进行补偿”的约定，但被告未能按时向三原告支付第一笔到期土地补偿款，亦未按照该约定与三原告协商采用其它方式进行补偿，被告延迟支付三原告第一期土地补偿款，已经给三原告造成了利息损失，故被告抗辩其不应承担赔偿三原告利息损失的责任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三原告提出被告承担律师费的诉求，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三原告主张被告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的理由成立，故对其提出被告继续履行《收地协议书》和支付第一期土地补偿款及逾期利息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万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继续履行《收回建设用地使用权协议书》；二、被告万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原告海南海伦酒店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土地补偿款3262790元、向原告海南海琴酒店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土地补偿款9514780元、向原告海南华润石梅湾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土地补偿款19253362.7元，以上土地补偿款合计32030932.7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被告向三原告分别支付的第一期土地补偿款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付清第一笔土地补偿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12月10日，被告应赔偿原告海南海伦酒店开发有限公司利息损失60855.56元、赔偿原告海南海琴酒店开发有限公司利息损失177463.86元、赔偿原告海南华润石梅湾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利息损失359101.95元）；上述土地补偿款及逾期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个月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海南海伦酒店开发有限公司、海南海琴酒店开发有限公司、海南华润石梅湾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万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翁雪花人民陪审员 杨庆泉人民陪审员 严 云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 爱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被告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合法，但未依法给予补偿的，人民法院判决给予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被告未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人民法院可以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结合原告诉讼请求，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并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被告无法履行或者继续履行无实际意义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被告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判决被告予以赔偿。第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协议案件，应当适用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行政诉讼法没有规定的，参照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协议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民事法律规范关于民事合同的相关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