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6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芳田，男，195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临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道，山东法未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芳慧，男，197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临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顺桂，山东学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沈怀勇，男，197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临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香，女，1972年1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临沭县。 上诉人胡芳田、胡芳慧因与被上诉人李学香、沈怀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9民初6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胡芳田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329民初618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李学香的诉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首先，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学香受雇于上诉人胡芳田的事实错误。在本案中，因沈怀勇长期在房产砌砖工程，上诉人在承包了涉案工程后，又将砌砖工程每块砖0.18元转包给了被上诉人沈怀勇。沈怀勇在承揽了工程后，自行联系了被上诉人李学香到涉案工地工作，李学香在提供劳务过程也是听从沈怀勇指挥，所以李学香是沈怀勇的雇员。本次案发前，上诉人胡芳田从不认识李学香。其次，一审法院在审查证人证言时，审查不清。在胡尊勇、王艾坤、李学通三个证人出庭作证时，其提供的证人证言能说明被上诉人李学香受雇于上诉人，一审法院对此并未进行认定。在王艾坤的证言中可以看出工作报酬每块砖为0.14元，庭审中沈怀勇陈述每块砖为0.17元后又认可每块砖0.18元，可见沈怀勇承揽工程后从起赚取利润，并且证人也认可沈怀勇发放工资，可见证人均受雇于沈怀勇。再次，一审法院认定李学香的误工费为160元/天过高，李学香为农村户口，应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二、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胡芳田承担赔偿责任过重。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学香应承担主要责任。李学香作为长期从事该业务的人员，应该知道从事该作业过程中存在的危险。但是李学香在作业过程中未佩戴防护设施，且在拆除移动架子时未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有较大的过失，应承担主要的责任。 胡芳慧辩称对于胡芳田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无异议，主要说明胡芳田承包涉案工程后又分包给沈怀勇，沈怀勇雇佣李学香等人工作，对这一过程可以看出沈怀勇是实际承包人，沈怀勇对李学香的相关损失依法应当承担主要责任。 李学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沈怀勇辩称胡芳慧说的每块砖0.14不正确，实际上是每块0.18，我没有从中间赚差价。 胡芳慧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329民初6189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二项，改判驳回李学香对上诉人的诉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本案的事实是上诉人因需要在二层的钢结构棚内砌砖，便将该工程承包给胡方田，胡方田承包后，又转包给长期在房地产行业从事砌砖工程业务的沈怀勇，沈怀勇然后雇佣李学香等人干活，由于李学香等人所砌的砖墙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砖墙倒塌，致使李学香受伤。2、一审法院认定李学香受雇于胡芳田的事实明显是错误。胡芳田承包了涉案工程后，又将砌砖工程每块砖0.18元转包给了沈怀勇，沈怀勇在承揽了工程后，又以每块0.14元雇佣李学香等人从中渔利，李学香在提供劳务过程也是听从沈怀勇指挥，所以李学香是沈怀勇的雇员；同时本次案发前，上诉人也从不认识李学香。3、第三人沈怀勇是实际承包人，是李学香的雇主。一审中李学香提供了胡尊勇、王艾坤、李学通三个证人出庭作证时，王艾坤的证言证实其工作报酬每块砖为0.14元，庭审中沈怀勇陈述每块砖为0.17元后又认可每块砖0.18元，其他证人也能够证实李学香受雇于沈怀勇，并且证人也认可沈怀勇发放工资，一审法院却忽视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是第三人沈怀勇的客观事实。二、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在本案中，李学香应承担主要责任。李学香作为长期从事该业务的人员，应该知道从事该作业过程中存在的危险。但是李学香在作业过程中未佩戴防护设施，且在拆除移动架子时未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并且其砌的砖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在无外力作用下自行倒塌，因此李学香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有较大的过错，应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涉案工程是农村的二层加盖工程，仅仅是在原有的二层钢结构完成的情况下砌砖，按照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为总发包人，在该起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胡芳田辩称对胡芳慧的上诉事实及理由无异议。 李学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沈怀勇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李学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二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20,202.6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24,000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1600元、伤残赔偿金79,09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783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159,983.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芳慧为增加蛟龙东方红大酒店的经营面积，在现有一层房屋的基础上加盖二层楼房。经协商胡芳慧将该二层楼房的内外墙垒砌及粉刷工程发包给胡芳田施工，二层仿照一层建设，建设材料由胡芳慧提供，胡芳田包清工，胡芳慧按照每平方米100元支付胡芳田劳动报酬，施工方案由胡芳慧、胡芳田共同商定，施工现场由胡芳田、胡芳慧指挥。经沈怀勇联系，李学香和其丈夫孙成玉等人2019年4月12日到施工现场提供墙体垒砌劳务，沈怀勇亦进行墙体垒砌劳务，李学香是小工，每日工资约160元。胡芳田按每块砖0.18元与沈怀勇结算劳动报酬，墙体垒砌完毕后胡芳田结算后将劳动报酬交给沈怀勇，沈怀勇现场分给一同参加墙体垒砌施工的工人，未从中赚取劳动报酬。2019年4月13日上午11时许，孙成玉和李学香垒完一面墙后，移动拆除上料用的架子时，刚垒完的砖墙垛子倒塌，将李学香砸伤。李学香受伤时，未佩戴安全防护设施。李学香受伤后被送往临沭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6天，住院期间由其丈夫孙成玉护理，李学香及其护理人员均系农村居民。李学香自认胡芳田垫付医疗费4300元。胡芳田主张垫付4500元，未能提交证据证实。2019年6月21日，经临沂滨海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李学香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评定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为此支出鉴定费1600元。庭审中，胡芳慧、胡芳田主张胡芳田承包了涉案工程后，胡芳田又将涉案墙体垒砌工程分包给沈怀勇，未提供证据证实。胡芳慧自认涉案工程由其和胡芳田商量着施工。李学香主张其护理费、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关于堵体倒塌的原因，胡芳慧、胡芳田认为是李学香移动架子时触碰所致，李学香及沈怀勇认为是墙垛太小承重力不足所致，但各方均未能提交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关系分为一般承揽关系和建设工程承揽关系，建设工程承揽活动一般含有较高的技术含量和很大的执业风险，法律要求建设工程合同的双方必须具有相应的资质，而农村个体建筑一般技术含量相对较低，执业风险相对较小，民间建筑的承包方和发包方多为个体或个体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因此农村建房以包清工的形式发包给包工头承建，房主和承建人是一般承揽合同关系。本案中，胡芳慧作为房主将乡镇酒店楼房二层的内外墙垒砌及粉刷施工劳务发包给胡芳田施工，胡芳慧与胡芳田之间为一般承揽合同关系。 胡芳田承揽涉案楼房内外墙及粉刷工程后，经沈怀勇介绍雇佣李学香提供墙体垒砌劳务，李学香在为胡芳田提供劳务时受到人身损害，胡芳田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负赔偿责任，但李学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未佩戴防护设施的情况下从事砌墙劳务，且在拆除移动架子时未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有较大过失，应适当减轻胡芳田的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伤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涉案工程中，胡芳慧虽然不存在选任过失，但自认涉案工程由其与胡芳田商量着施工，施工时因墙倒塌导致李学香受伤，胡芳慧在指示过程中有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学香要求胡芳慧与胡芳田连带赔偿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对于李学香的误工费，可根据李学香在工地的工资160元/天计算。李学香主张的护理费可按照护理人员户籍性质计算；主张的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认定；主张的营养费与住院伙食补助费重复部分，不予计算；主张的伤残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可参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胡芳慧、胡芳田、李学香的其他主张均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李学香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2元、误工费160元×120天=19,200元、护理费60天×75.53元=4531。80元、营养费60天×30元=1800元、交通费46天×10元=460元、司法鉴定费16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伤残赔偿金325,940元×10%=32,594元，合计61,217.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胡芳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学香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司法鉴定费、精神抚慰金、伤残赔偿金合计39,180元（已经支付4300元，需再支付34,880元）；二、被告胡芳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学香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司法鉴定费、精神抚慰金、伤残赔偿金合计9795元；三、驳回原告李学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99元，减半收取1750元，由李学香负担1214元，胡芳田负担429元，胡芳慧负担10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胡芳慧将农村楼房的内外墙垒砌及粉刷工程以包清工方式发包给胡芳田施工，并以每平方米100元价格支付报酬，双方当事人系承揽法律关系。 胡芳慧承揽的工程包括了砌墙、和灰、打灰、上料、内粉、外粉等工作，这些工作按照施工进度分批进行。经沈怀勇介绍，包括本案李学香在内数十人共同从事砌墙工作。这些砌墙工作人员虽系沈怀勇介绍，但现场工作均受胡芳慧、胡芳田指示，工资亦是由胡芳慧按工作量支付，胡芳慧与沈怀勇、李学香间应为雇佣法律关系。胡芳慧、胡芳田上诉认为沈怀勇在介绍工作中赚取差价应当为本案雇主，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李学香亦否认沈怀勇存在赚取工资差价情形，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胡芳田、胡芳慧、李学香责任划分，系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过错程度及损害后果综合判断，裁判结果符合案件基本事实，并无明显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胡芳田、胡芳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99元，由上诉人胡芳田、胡芳慧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树东 审判员  马凤霞 审判员  邵 波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彭善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