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9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隆信成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人民南路嘉里中心111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26299524G。法定代表人：李靖雯。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靖雯，男，汉族，1970年1月8日出生，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帆，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荣，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启飞，男，汉族，1986年2月6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石羊镇清水村2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瑞超，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隆信成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信成公司”）、李靖雯因与被上诉人龙启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隆信成公司、李靖雯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龙启飞的诉讼请求或依法裁定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启飞承担。龙启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准确，请求维持原判。龙启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隆信成公司向龙启飞支付4174175元的劳务费；2.隆信成公司向龙启飞支付代其购买设备费用693000元；3.前两项款项的资金利息105611.0301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计算至付清为止，从2018年6月12日暂时计算到2018年10月22日）；4.李靖雯对隆信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隆信成公司、李靖雯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隆信成公司（作为甲方）与龙启飞（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就甲方在尼日利亚瓦赛地区铅锌矿、硐采事宜达成以下协议：甲方负责以下事项：乙方的签证；开釆设备的运输及保管事宜；提供乙方所需的炸药、雷管、柴油；工人住宿以及工人生活所需；甲方还需保证乙方基本工作量，及巷道大于1000米或采矿大于3万吨。乙方负责以下事项：硐釆所有的设备及备件采购及费用；保证按质按量，按时完成；严格遵守安全操作规则避免安全事故；严格遵守当地相关法律及当地风俗习惯；服从甲方人员安排。协议还约定:采硐规格为2米*2.2米斜井平巷；按3000元/米计算；采矿100元人民币/吨；工程结算从工程开工起3个月未结清所有工程款项，3个月后每个月结算当月工程款。在协议签名处，龙启飞签名并按手印确认，隆信成公司盖章、李靖雯签名确认。龙启飞提交了一份《工资清单》，载明：包括车磊在内的22名劳工的“总工资”、“应扣缴”及“剩余”三项明细，以及“龙启飞总工资1200000，买机器693000，支付工资借款150000”。李靖雯在“周建波”“剩余”工资50000的下方手写：“尼日利亚××矿区工资清单，本人有待核实。李靖雯，2018年6月12日”。隆信成公司、李靖雯对《工资清单》中李靖雯的签名以及手写部分字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该清单上载明的工资内容不予确认，主张李靖雯只是表示该工资金额“待核实”，并非确认。龙启飞提交一份录音证据，主张该录音系于2018年3月24日在尼日尼亚××矿区大会议室所录，主要参加人员有李靖雯和案外人李某，龙启飞以及朱某、车某、黄某等多名工人。在该份录音中，李靖雯确认拖欠工人工资，并承诺在卖矿后支付工人工资。隆信成公司、李靖雯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朱某出庭陈述，其系2016年5月到案涉尼日尼亚工地从事修水泵及电机的工作。2018年3月24日，他本人也在尼日尼亚××矿区大会议室参与了谈话会，其确认上述录音的真实性。证人车某出庭陈述，其在案涉尼日尼亚工地从事维修工作。2018年3月24日，他也在尼日尼亚××矿区大会议室参与了谈话会，其确认上述录音的真实性。龙启飞在庭审时陈述，其一开始是想承包案涉工地，并与隆信成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但做了几个月之后发现《工程承包协议》根本无法履行，便与隆信成公司、李靖雯及案外人李某三方协商对协议进行了变更，由工程承包变更为劳务分包。由龙启飞组织工人去做，隆信成公司、李靖雯向龙启飞结算劳务报酬，然后龙启飞再将报酬转给负责具体工作的工人。隆信成公司、李靖雯对龙启飞的上述陈述不予确认，认为双方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双方系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龙启飞确认，在2018年7月，隆信成公司、李靖雯通过案外人向龙启飞妻子曾某账户内转款11万元。另查，隆信成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成立，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李靖雯为公司唯一股东。2019年3月12日，隆信成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变更为李靖雯、李某刚两人。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龙启飞起诉案由是劳务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查明，龙启飞与隆信成公司签订的是《工程承包协议》，并未签订劳务合同。龙启飞主张其与隆信成公司、李靖雯协商变更合同性质，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隆信成公司、李靖雯亦对此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经一审法院对龙启飞进行释明后，龙启飞同意将本案案由变更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龙启飞与隆信成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虽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龙启飞作为自然人，并未取得相关建筑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但是，本案中龙启飞根据其与隆信成公司的约定进行了施工，隆信成公司应向龙启飞支付龙启飞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本案中，龙启飞与隆信成公司在《工程承包合同》中并未对工人工资的支付进行明确约定，但明确了由隆信成公司负责工人住宿以及工人生活所需。李靖雯在龙启飞提交的《工资清单》中手写“尼日利亚××矿区工资清单，本人有待核实。李靖雯，2018年6月12日”，虽然李靖雯在庭审时提出该手写部分系其在遭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工资清单》予以采信。结合龙启飞提交的《录音资料》及证人证言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该《工资清单》中列明的各项费用属于在施工中实际产生的工程款的一部分，应由隆信成公司支付。关于支付的金额。李靖雯主张对《工资清单》中的金额只是“有待核实”，并未确认该金额，但隆信成公司、李靖雯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接下来长达近一年的时间里，曾对该工资数额进行核对并提出过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隆信成公司应按照《工资清单》中列明的金额向龙启飞支付款项。因龙启飞确认，结算后隆信成公司已向其支付11万元，故隆信成公司还应向龙启飞支付的款项金额为4867175元。隆信成公司在2019年3月12日之前，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李靖雯作为其股东，在本案案涉工程中，多次以其个人账户进行公司工程款项的收支，其提供的《年度审计报告》并不能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李靖雯应对隆信成公司所欠货款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隆信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龙启飞支付款项人民币4867175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以人民币4867175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2日开始计算至2018年10月22日为止）；二、李靖雯对隆信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46582元，由隆信成公司、李靖雯负担，龙启飞已预交的46582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隆信成公司、李靖雯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46582元，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为证明其抗辩主张，隆信成公司、李靖雯在二审时提交尼日利亚首都阿布贾的住宿费发票、经中国驻尼日利亚大使馆公证的李靖雯及案外人杨某出具的《声明书》、无当事人签字的另一份《工资清单》及无当事人签字的三页手写结算单。本院认为，龙启飞与隆信成公司之间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双方之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由于龙启飞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建设施工资质，故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龙启飞已组织工人进行了实际施工，隆信成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工人工资系为工程款的必然组成部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龙启飞提交的李靖雯签字的2018年6月12日《工资清单》能否作为双方的结算文件予以采纳。隆信成公司及李靖雯主张，由于龙启飞未及时发放工资导致其手下工人到中国驻尼日利亚大使馆静坐示威，为避免造成不良国际影响，李静雯被迫为工人安排食宿予以安抚，并被迫在其提供的工资单上签署待核实字样并签字，以促工人早日回家。故涉案《工资清单》系被胁迫情形下签订，不应采纳。对此，本院认为，根据隆信成公司及李靖雯二审提交的住宿费发票、未经当事人签字的另一份《工资清单》及经使馆公证的《声明书》，并结合龙启飞提供的录音证据，足以证实隆信成公司的确长期拖欠龙启飞工程款导致无法开支工人工资，故龙启飞及工人停工并前往中国驻尼日利亚大使馆静坐，李靖雯遂签订了涉案《工资清单》。由此可见，龙启飞带领工人前往使馆静坐的原因仍在于隆信成公司长期拖欠工资在先，工人静坐实属向公司正常讨薪无果后的救济措施，不构成民法意义上的胁迫行为。况且李靖雯在涉案《工资清单》上亦注明，“尼日利亚××矿区工资清单，本人有待核实”，留存了协商余地。故隆信成公司及李靖雯主张涉案《工资清单》因受胁迫签订而应撤销，本院不予采纳。隆信成公司与李靖雯二审提交的无当事人签字的另一份《工资清单》，其列举项目及金额与涉案《工资清单》有所减少，但该另一份《工资清单》并无任何当事人的签字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隆信成公司与李靖雯二审提交的无当事人签字的三页手写结算单不能证明形成时间及制作人身份，亦无当事人签字确认，本院不予采信。隆信成公司与李靖雯不能证明其在签订涉案《工资清单》后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曾与龙启飞就涉案工程款进行过核对并达成一致，应当按照涉案《工资清单》中列明金额向龙启飞付款。隆信成公司在本案纠纷发生期间为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李靖雯在涉案工程中多次以个人账户进行隆信成公司工程款项的收支，足以证明公司与其个人财产存在混同，李靖雯应当对隆信成公司所欠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隆信成公司、李靖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37元，由上诉人隆信成公司、李靖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吴 春 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颖(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