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5行终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吴江区平望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平望镇西新街8号。 法定代表人戴丹，镇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化市东方造船厂平望分厂，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平望镇群星村。 负责人丁永高，厂长。 上诉人苏州市吴江区平望镇人民政府因行政强制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行初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苏州市吴江区平望镇人民政府下设环境综合整治办公室于2018年3月9日作出告知书，责令兴化市东方造船厂平望分厂立即停止上货、抓紧清理场地和相关物品。否则将采取强制措施，进行取缔。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和后果自负。该文书已经对兴化市东方造船厂平望分厂进行送达。苏州市吴江区平望镇人民政府下设环境综合整治办公室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限期搬离通知书，责令兴化市东方造船厂平望分厂限期将相关设施、设备、物品等搬离，逾期未搬离的，其将移交镇综合执法等部门，采取坚决措施，实施依法取缔。2019年1月8日，苏州市吴江区平望镇人民政府对兴化市东方造船厂平望分厂位于平望镇群星村的经营场场地建筑物予以强制拆除。兴化市东方造船厂平望分厂不服，向原审法院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三）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五）行政机关的名称、印章和日期。在催告期间，对有证据证明有转移或者隐匿财物迹象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立即强制执行决定。因此，行政机关要进行强制执行，必须先要进行催告，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依法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在此程序中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并应告知当事人相应救济途径和期限。本案中，苏州市吴江区平望镇人民政府不能提供其曾进行催告，也未有证据显示其曾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并告知其救济的途径和期限，显属程序违法。但涉案构筑物已经拆除，已经不具有可撤销内容。 综上，苏州市吴江区平望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8日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和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苏州市吴江区平望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8日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苏州市吴江区平望镇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苏州市吴江区平望镇人民政府上诉称，一、2016年8月3日，被上诉人因在室外河滩上直接进行喷涂工作，被苏州市吴江区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经查，被上诉人年开票经营额仅有十数万元。被上诉人既不符合产业规划布局，也没有任何审批手续，且位于太浦河旁，环境污染严重，经常遭到群众投诉、举报，属于散乱污整治对象。二、被上诉人违法用地、违法建设，为此，上诉人向其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平府综罚字[2017]018号)，责令其退还违法用地，拆除非法建筑，并恢复原状，同时处以罚款。后被上诉人对此不服，提起诉讼，此案经一审、二审均驳回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案涉房屋已在2018年6月4日被苏州市吴江区规划局认定为违法建筑，应当予以拆除。为此，上诉人于2018年8月20日向被上诉人送达了《限期搬离通知书》。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十六条规定，国务院或者经国务院授权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可以决定一个行政机关行使有关行政机关的行政处罚权，但限制人身自由的行政处罚权只能由公安机关行使。国务院给予了江苏省人民政府相应授权，经江苏省人民政府同意，吴江区开展镇域相对集中行政处罚，各建制镇人民政府集中行使原由吴江区有关部门实施的安全生产监督、国土资源等管理方面的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行政处罚权，并及时向全社会公开485项行政处罚权的具体内容，其中国土资源管理行政处罚权55项，包括对“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的处罚”，所以上诉人系行使行政处罚权的有权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相关规定，上诉人有权对违法建设行为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行政相对人不自行拆除，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上诉人对案涉违法用地、违法建设产生的建筑物、构筑物具有依法强制拆除的职权。四、2017年12月7日，群星村村委会已解除与被上诉人的租赁合同。因此被上诉人继续占用土地已不具有合法理由，应予以腾退。五、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自行停业、拆除，并前往现场做被上诉人工作，还于2018年8月20日向其送达了《限期搬离通知书》。上诉人告知了被上诉人，给予被上诉人充分的准备时间，保障了被上诉人的程序权利。因拒不搬离产生的全部损失均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兴化市东方造船厂平望分厂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2018年1月24日，苏州市吴江区平望镇人民政府对兴化市东方造船厂平望分厂作出平府综罚决字[2017]018号行政处罚决定，认为兴化市东方造船厂平望分厂未经批准擅自占用平望镇群星村7332.5平方米土地建造场地（硬化），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责令该厂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十五日内拆除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并对其处非法占用土地每平方米30元的罚款共计219978元。兴化市东方造船厂平望分厂对该处罚决定不服，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诉请，本院二审予以维持。 还查明，2018年11月15日，兴化市东方造船厂平望分厂以苏州市吴江区平望镇人民政府、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政府为共同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苏州市吴江区平望镇人民政府下设环境综合整治办公室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的限期搬离通知书。原审法院经审理后判决确认苏州市吴江区平望镇人民政府下属吴江区平望镇环境综合整治办公室作出的限期搬离通知违法，并撤销[2018]吴行复第24号行政复议决定；本院二审予以维持。 又查明，2018年8月27日，因兴化市东方造船厂平望分厂未依苏州市吴江区平望镇人民政府限期搬离通知书的要求按期搬离，苏州市吴江区平望镇人民政府对其经营场所采取断电措施。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受理了兴化市东方造船厂平望分厂对该断电行为提起的确认违法之诉，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认为该强制断电行为尚不具备行政行为的成熟性、终结性特征，依法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裁定驳回起诉。 以上事实由（2018）苏0509行初28号行政判决书、（2019）苏05行终396号行政判决书及(2019)苏0508行初244号行政裁定书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 由上述规定可知，存在相应行政决定、当事人在规定期限内不履行该决定确定的义务以及行政机关具有法律授予的行政强制执行权，系行政机关自行实施行政强制执行的前提条件。本案中，上诉人苏州市吴江区平望镇人民政府未能就其强制拆除行为所依据的行政决定以及法律授予其的强制执行权作出举证。据此，应当认为上诉人实施的包括前期断电行为在内的强制执行行为无法律依据。此外，上诉人也未能遵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等规定在执行前履行催告、听取陈述申辩等法定程序。在此基础上，原审法院确认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苏州市吴江区平望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苏州市吴江区平望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一鸣 审 判 员 陈芝颖 审 判 员 林 磊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杨心刚 书 记 员 张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