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2刑初1391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廖新，男，196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兴宁市，文化程度大专，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8月22日被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看守所。辩护人林文侃，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公诉机关以穗埔检刑诉〔2019〕12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廖新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12月2日、2020年3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黄德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廖新及辩护人林文侃、被害人李某1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公诉机关补充侦查而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11月30日14时许，被害人李某1在广州市黄埔区联和街惠某路天鹿小区门口偶遇驾驶粤Ａ×××××号牌小型轿车正等待客人的被告人廖新。因二人之前有债务纠纷，被害人李某1遂欲上车与之交谈。被告人廖新见被害人李某1走近后，不顾敲打车窗、拉住车把手欲上车的被害人，突然启动车辆，加速向左前驶离，导致被害人李某1猝不及防被车拉着跑了几米后摔倒在地，造成右侧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骨折线累及关节面（经鉴定，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2019年8月22日，公安人员在广州市白云区西成路148号索菲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8541号房抓获被告人廖新。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宣读了被告人廖新的供述和亲笔供词、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廖新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廖新判处一年以上一年三个月以下有期徒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廖新否认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辩称其没有故意伤害他人的行为。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廖新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应当认定为犯罪。理由：1.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廖新实施了伤害李某1的侵害实行行为，案发监控视频显示当时廖新将车开出，李某1追着车子跑了七八米左右后，自己踉跄摔倒，被告人廖新没有实施拖行李某1的侵害行为。2.被告人廖新开车往前走，躲避李某1的进一步侵害，这个开车行为并不具有违法性，车辆前方没有人，其往前开车，该开车行为具有正当性、合法性。3.没有证据证明廖新向前开车的时候，有故意伤害李某1的主观意愿，故意伤害罪主观要件是必须有证据证明被告人的侵害行为是具有对“伤害结果具有希望或者放任的态度”的主观故意，否则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过失致人轻伤，不构成犯罪。4.被告人廖新向前开车的行为，假如法庭坚持认为不是合法、正当的行为，其也是正当防卫的行为。（二）如果被告人廖新构成犯罪，应考虑以下情节：1.被害人李某1本身有过错。2.被告人廖新主观恶性小。3.被告人廖新是初犯、偶犯。4.被告人廖新人身社会危险性小，从案发至被抓获期间没有其他违法记录。5.被告人廖新本人近70岁，家中还有90岁的老母亲。综上建议对其判处管制或拘役六个月。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30日14时许，被害人李某1在广州市黄埔区联和街惠某路天鹿小区门口偶遇驾驶粤Ａ×××××号牌小型轿车正等待客人的被告人廖新。因二人之前有债务纠纷，被害人李某1行至上述小型轿车的左边处，敲打驾驶位的车窗、拉住左后门的车把手欲上车。坐在驾驶位的被告人廖新见状随即启动车辆，加速向左前方驶离，导致被害人李某1被车把手拉着跑了几米后摔倒在地，造成右侧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骨折线累及关节面（经鉴定，被害人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2019年8月22日，公安人员在广州市白云区西成路148号索菲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8541号房抓获被告人廖新。另查明，2010年2月11日，被告人廖新因赌博被公安机关分别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及罚款五百元。上述事实，有经过当庭质证、认证的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所证实：1．《受理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11月30日14时56分，被害人李某1向公安机关报案。2019年8月22日9时49分，公安机关在广州市白云区西成路148号索菲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8541号房将被告人廖新抓获。2.《交警-全市机动车信息信息查询》证实涉案粤Ａ×××××比亚迪小型轿车的车辆信息。3.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联和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于2017年12月5日对本案立案侦查，因只有被害人李某1的指证，属孤证，不适用对被告人廖新进行网上追逃，故此采取了警务云实践平台对被告人廖新进行了布控。另外，廖新作案时所驾驶的车牌为粤Ａ×××××的车辆并非套牌车。经查看视频监控，当时停在案发现场的白色轿车和经过的货车均无法确认车牌，故无法联系车主。4.穗公埔决字[2010]第00639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0年2月11日，被告人廖新因赌博被公安机关分别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及罚款五百元。5.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放射学科影像检查报告》证实：2017年12月6日，被害人李某1经影像检查，显示右侧肱骨骨近端粉碎性骨折，骨折线累及关节面。6.证人孙某的证言：其与被害人李某1系老乡关系，其于2017年11月30日14时30分左右，接到老乡李某1的电话称出了交通事故，叫其赶紧过去把他送至医院。于是其到出事的黄埔区联和街惠某路天鹿小区门口附近的现场时，看到李某1坐在马路边，身上多处擦伤，其还想看看伤势，李某1说很痛不让摸。于是其就打电话报告了。在等民警期间，向他了解了事发原因，他说有一个姓廖男子欠钱几年了，一直联系不上，今天开车经过惠某路天鹿小区门口附近时，刚好看到一辆黑色的比亚迪及车上的司机。于是他就过去找对方聊几句，走到对方车辆驾驶室车门前拉动车门把手时，对方突然开动车辆，他被车辆拖行了四五米远后倒地了，对方的车辆逃离了现场。其在现场看到李某1右手手臂、肩膀擦伤了，后经医院检查，李某1的右边肩膀肩胛骨骨折了。7.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2017年11月30日14时30分左右，其在广州市黄埔区联和街惠某路天鹿小区门口附近，遇到4年前欠其赌债的“老廖”，当时他坐在一辆黑色的比亚迪C3轿车的驾驶座上。其就过去敲他的驾驶座的车窗，然后再去拉他小车的后车门，想上车去跟他聊几句，但是却没想到，他突然发动车子往前开。其手还拉着他小车后车门的拉手上，其就跟着开动的小车往前冲了十多二十米吧，然后被逼松手了，一松手就重重地摔在地上，当时感觉右手一阵阵的剧烈疼痛，老半天都没缓过气来。从其敲车门到他开车逃离全程也就2分钟左右，然后其就在路边给朋友孙某(185××××0679)打电话把事情大概给他说一下，让他帮忙报警并过来照顾一下。其想到医院，因为感觉骨头可能有问题了。被害人李某1经辨认照片，指认出被告人廖新就是驾驶车辆拖挂其导致其摔倒受伤的驾驶员老廖。8.被告人廖新的供述：2017年11月30日14时许，其驾驶比亚迪G3（车身颜色是灰色，车牌号码：粤Ａ×××××）至惠某路天鹿小区门口，刚好碰到“小李”，小李看到其就说：“你跑不掉了，车是我的了”。其并没有回话。接着“小李”过来其驾驶位的边上，因为他先伸手过来打其，所以赶紧关上车窗。随后他用手用力打驾驶座旁的玻璃。因为前面有车顶住，所以其开车就慢慢走车速大概5KM/H，当时他还是一直在用力打其驾驶座旁的车窗玻璃。因为其车一直往前开，他就退了，他一边退一边打，一边打左前门和玻璃窗，是不是打了左后门就不知道了。当时前面停了一辆车，所以其往前走时，只关注了前面，心里非常慌，只是想跑，没有太关注左边。小李有大约追了我四五米，然后看他摔倒了，接着又爬起来继续追。接着在过了红绿灯后，就没看见小李了。由于之前在赌场上，其介绍老乡找小李借钱，后面其老乡跑路了，于是小李就找其要钱。案发当时，小李找到其时，车是熄火的。因为怕他打，其才点火将车开走的。9.穗埔公（司）鉴（法临）字[2017]1905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李某1右侧肱骨骨近端粉碎性骨折，骨折线累及关节面，符合钝性暴力作用所致，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10.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指认案发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的地点及现场情况。11.现场监控录像证实：2017年11月30日14:43:55被害人开着一辆银色的两厢车沿道路向前行驶时，右拐停到路边。车停在马路右侧第一个停车位上，其后面停一辆白色轿车，再后面停着被告人的黑色轿车。14:44:34被害人从驾驶位下车向后走到被告人汽车驾驶位左侧，这时一辆大公交车经过有几秒挡住部分视线，之后14:44:49看到被告人车辆向左抽头快速开出停车位，被害人跟着车辆被挤到道路中间位置。同时，后方货车紧急向左方停车避让。然后被害人在被告人车辆的左后方踉跄跑了约十步并于14:44:53跌倒在地，被告人未停车继续往前开离现场。又查明：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廖新通过家属向被害人李某1赔偿了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元，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认证的辩护人提供的《刑事谅解书》《民事调解书》《收据》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廖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廖新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廖新通过家属主动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本院酌情对被告人廖新从轻处罚。被告人廖新有劣迹，本院酌情对其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与被告人廖新的罪责相适应，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廖新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廖新没有故意伤害他人的行为，本案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从本案的监控视频可见，被害人李某1行至被告人廖新的小型轿车的左边处，几秒过后看到被告人廖新车辆向左前方驶离，同时被害人被挤到道路中间位置，此时后方货车紧急向左方停车避让；又见被害人紧跟着车辆跑了几步后踉跄摔倒在地。从被告人廖新车辆向左前方开出到被害人摔倒在地，时间间隔仅仅5秒。再结合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廖新的供述等可以证实，被告人廖新明知道被害人站在其车辆左侧，有敲打车窗、拉住车把手的动作、不让其离开，但被告人廖新却坚决启动车辆向左前方加速，挤逼被害人，导致被害人猝不及防被拉扯后摔倒在地。由此可见，被告人廖新作为一名具有多年驾龄的司机，明知自己加速向左前方开车的行为会造成站立在车辆左侧方的被害人损伤的后果，但仍强行开车驶离，其主观方面明显属于放任结果发生的间接故意。客观方面，结合被害人摔倒的位置、被告人向左前方开出的突发性以及两者时间上的短暂性、后方货车紧急转向的避让等细节，可以证实被害人明显是手拉住车门把手而猝不及防被带倒，而不可能是被害人自己追车导致的摔倒；同时被害人因上述行为导致损伤，经鉴定已达轻伤一级。因此，被告人廖新强行将车辆驶离的行为与被害人摔倒的结果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综上，被告人廖新的行为依法构成故意伤害罪。另外，并未有证据证明本案存在着被害人的不法侵害行为，因此，被告人廖新的行为亦不构成正当防卫，对被告人廖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应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量刑建议明显与被告人廖新的罪责不相适应，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廖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8月22日起至2020年7月2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蓝章湖人民陪审员  邱启刚人民陪审员  罗源源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 记 员  何婉玲刘翠霞附：本裁判的主要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