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再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田圣波，男，196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济宁市北湖新区号。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童新政，天津三实世纪综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被上诉人）：济宁市北湖度假区许庄街道孙杨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宁市北湖度假区许庄街道孙杨田村。法定代表人：田圣广，村主任。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福祥，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圣波与孙杨田村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811民初1981号民事判决，田圣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鲁08民终598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田圣波仍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民申578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该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田圣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新政、被申请人孙杨田村法定代表人田圣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田圣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合法有效，并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合同。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补齐2014年、2015年拖欠的土地租用费用28006元每年，共计56012元；另外，根据同期银行利率支付由于拖欠的土地租用费用而产生的银行利息损失85.18元（2014年租地款-即2015年4月1日前应支付28006元，截止到2016年3月1日需要支付利息85.18元）。请求支付共计：56097.18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0年1月1日原告田圣波（乙方）及另案原告田文科、田圣波、田圣喜等与被告村委（甲方）签订《合同书》一份，内容为：“孙阳田村老围田内最东北角处有小片荒地，多年来无法耕种，荒废至今。为开发利用、增加效益，经村两委研究决定，村民代表会议通过，以发包的形式（势），承包给本村村民田圣波、田圣波（乙方）等几个开发，孙阳田村两委为（甲方）以下简称甲、乙方。经双方共同协商达成以下条款：甲方发包给乙方的开发地块座落在本村委老围田地东北角处，总面积三十八亩左右（不再丈量）。承包年限二十五年。自二000年一月一日起至二0二五年一月一日止。承包价格总计六万元，必须现金，一次性付清。在承包期内，乙方对该承包地块有使用权、管理权和开发权。乙方的一切开发投资，都由乙方自行解决，甲方概不负责。在承包期内，如遇特大的自然灾害，或人为的破坏性灾害，甲方都不承担任何责任。承包期内，如国家或集体征用该地块、地面上及渔池内的一切赔偿归乙方，缺少的承包年限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解决。合同到期后，乙方应无条件地清理完地面以上的一切附物，及渔池内的鱼藕等，交给甲方，由甲方另行承包。但在同等条件下乙方可以优先承包。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签字生效。本合同不随村两委人员的变更而变更”。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明显示，原告与田圣波、田文科、田圣波共向济宁北湖新区缴纳了土地承包款60000元，该款于1998年12月8日入账。原告在承包的土地上开鱼塘、种麦子。2009年10月1日，原、被告分别作为乙方、甲方，再签订《土地租用协议》一份，内容为：“因济宁市政府重点工程南二环清淤占用乙方土地14.701亩，经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每年土地租用费用2200元/亩，从09年10月1日起直到征地完成为止。二、甲方每年按时拨付给乙方土地租用费32342.2元。三、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存一份”。2009年10月1日，因济宁市北湖度假区政府占用被告孙杨田村委会的土地，许庄办事处和村委组成的工作组实际丈量占用了原告责任田和鱼池等，济宁市北湖度假区政府对原告的房屋等地上附着物一次性给予补偿，将土地建设成景区或公用绿化带。原告已经领取了补偿款。济宁市北湖度假区政府因济宁市政府重点工程“南二环清淤”项目占用被告孙杨田村委会的土地，许庄街道办事处每年按照2200元/亩的标准拨付至被告孙杨田村委会的集体账户，每一年支付一次。被告孙杨田村委会为被占地的每户村民在农行办理了一本本外币活期一本通存折，并按照所占土地亩数按2200元/亩的标准向存折中存款，被告按照所占原告12.73亩土地的标准支付给原告土地租用费28006元至2014年1月。原告因被告停止支付上述款项，诉来本院要求被告补齐2014年、2015年的土地租用费用并支付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田圣波与被告孙杨田村委于2000年1月1日所签订《合同书》中的土地系被告村集体所有，在承包期间，因济宁市北湖度假区开发建设，占用了包括本案讼争土地在内的孙杨田村民委员会所有的大部分土地，同时对原告自有房屋、青苗、树木、鱼池等地上附着物进行了补偿。所以，原、被告于2009年10月1日在签订《土地租用协议》时，标的物已不存在，该协议不成立。北湖度假区管委会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后，向孙杨田村民委员会支付每年每亩2200元的使用费作为补偿，系以“以租代征”的形式征用，所付款项并未给付原告田文科，而是由北湖度假区管委会直接支付给孙杨田村委，该笔款项实际为土地补偿款。因此原告没有土地出租给被告村委，要求被告履行无效的《土地租用协议》应不予支持。其主张给付租赁费及利息的理由欠妥，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田圣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9元，由原告负担。上诉人田圣波上诉请求：1、请求上诉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2、请求上诉法院判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合法有效,并判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该《土地租用合同》;3、请求上诉法院判令被上诉人补齐拖欠的2014年至2015年国家拨付给土地使用费28006元/年,共计56097.18元及同期国家银行利息85.18元。4、各次诉讼费用的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法律事实错误,硬性将国家租用在上诉人承包期限内的承包地错误地认为国家征用农民地;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出的一审判决明显违背国家相关农村土地承包的法律法规,严重侵害上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别是在上诉法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6)鲁08民终5550号《民事裁定书》,以“事实认定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责令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此案后,一审法院仍然坚持对本案事实的错误认定,致使作为上诉人的失地农民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根本没有感受到司法的公平与正议。综上,恳请上诉法院在正确认定本案法律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判如所请。被上诉人济宁市北湖度假区许庄街道孙杨田村民委员会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租赁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被答辩人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双方签订了农用地的租赁合同，且至2008年合同已到期。2009年10月起，因政府建设规划需要，涉案的土地已被北湖新区规划为景区或新建社区使用，并非用于清淤，2009年10月签订的租赁协议实为无效合同，被答辩人以此诉求租金无事实依据。二、答辩人出租给被答辩人的农用地是本村村集体的土地，2009年10月因北湖新区开发建设，新区使用本村土地，建设成为景区或社区，新区向答辩人村委会支付每年每亩2200元的使用费作为补偿，实质上是新区“以租代征”的形式征用了本村的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集体土地补偿的费用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被答辩人是租赁合同的承租方，依法不享有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权。三、该案的土地占用费用实质上属于土地补偿费，该案本质上是被答辩人要求分配土地补偿款的纠纷，不属于租赁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关于租赁方式处理集体财产的规定，应该由村集体经济组织讨论决定在本经济组织内部分配。被答辩人要求的款项不需要经过诉讼解决，而应当经过村民自治解决处理。从本点看，也应驳回上诉人诉求。综上三点，恳请贵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是双方于2009年10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二是被上诉人济宁市北湖度假区许庄街道孙杨田村民委员会是否应当支付田圣波土地租用费56012元及相应利息。针对本案的第一个焦点问题。双方于2000年1月1日签订了《合同书》，约定由上诉人田圣波承包被上诉人济宁市北湖度假区许庄街道孙杨田村民委员会所有的孙杨田村老围田内最东北角处的小片荒地。2009年，济宁市北湖度假区开发建设，占用了田圣波承包的土地在内的济宁市北湖度假区许庄街道孙杨田村民委员会所有的大部分土地。同时对田圣波的地上附着物进行了一次性补偿，且田圣波已领取了该笔补偿款。北湖度假区管委会向济宁市北湖度假区许庄街道孙杨田村民委员会支付每年每亩2200元的使用费作为补偿。该笔款项并未直接支付给田圣波，而是由北湖度假区管委会直接支付给济宁市北湖度假区许庄街道孙杨田村民委员会，且涉案土地已被北湖度假区占有使用。上述事实可以综合认定，涉案土地系以“以租代征”的形式被济宁市北湖度假区征用，上述租赁费实际为土地补偿费。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且如果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将损害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利益，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无效。针对本案的第二个焦点问题。基于双方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无效，故田圣波主张济宁市北湖度假区许庄街道孙杨田村民委员会按照《土地租用协议》的约定支付其土地租用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5元，由上诉人田圣波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可以证实，承包户自己所有及自行添附的财产按照补偿标准已全部补偿到位，由承包户实际领取。《土地租用协议》记载的2200元/亩每年的费用实际为土地补偿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由村集体统一分配。承包户依照协议主张土地补偿费归己所有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鲁08民终598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爱民审判员  秦绪启审判员  程海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茹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