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9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建军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太仓市城厢镇银川路115号。法定代表人：杨念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学生，上海市光明（太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付英，上海市光明（太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绿丰农业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太仓市浮桥镇新邵村。法定代表人：陈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君明，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建军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仓绿丰农业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3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绿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绿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建军公司与绿丰公司于案涉《预拌上平混凝土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中对合同目的、范围、履行期限、供货量、价款作出了明确约定，该合同系原始证据和直接证据，是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因开票而订立该份合同，缺乏依据。2.绿丰公司与安阳公司之间订立的《简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单价425元/平方米，承包形式为清包，合同固定总价276万元，该份合同系原始证据和直接证据。清包系包工不包料，按现行市场行情，包工包料为1500左右/平方木，清包为400元左右/平方木，因此材料应由业主绿丰公司提供，客观上不可能由苏州安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阳公司）及刘某提供。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清包为包工包料。3.案涉工程的送货单，虽由安阳公司员工签字，但并非源于安阳公司与建军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实际施工人安阳公司对现场的管理行为，绿丰公司未指派现场接货人，且未对安阳公司的行为提出异议，由实际施工人接收材料并不违反交易习惯，应视为绿丰公司接受了建军公司的交货。一审认定因安阳公司员工接收货物，即视为安阳公司与建军公司发生了买卖合同关系，明显错误。4.一审法院将伪证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案涉《购销合同》中载明结构类型为厂房地坪，数量为5000m³，而证人杨某陈述：合同约定仅为地坪。如果仅为地坪，双方无需约定厂房地坪及混凝土数量。杨某的陈述明显是虚假的。案涉《简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载明的承包形式为清包。而刘某作证时陈述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谎称系安阳公司与建军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此亦为虚假陈述。综上，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错误认定合同主体，适用法律错误。绿丰公司辩称，一、案涉《购销合同》并非绿丰公司与建军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没有建立诉争的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1.该合同签订的时间不是2018年5月1日，而是2018年8月底9月初。2.该合同系绿丰公司要求建军公司开具发票，绿丰公司为应付税务检查由绿丰公司制作并由建军公司盖章形成。安阳公司与绿丰公司之间具有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绿丰公司委托安阳公司建造厂房、烧筑场地、道路等，并支付工程款给安阳公司，安阳公司采用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安阳公司为了履行施工义务，向建军公司购买商品混凝土。建军公司担心安阳公司不及时付款，即要求绿丰公司将付给安阳公司的工程款直接付至建军公司银行账户内。绿丰公司在征得安阳公司同意后亦同意了建军公司的要求。建军公司则提出，根据税法要求，开具增值税发票还需买卖关系的证明，双方因此订立了案涉《购销合同》。二、案涉《购销合同》的真实买方是安阳公司，建军公司将混凝土亦将混凝土交付了安阳公司。1.建军公司虽将混凝土送到了绿丰公司的建设公司，但签收人绝大部分是安阳公司的工作人员或是接受安阳公司委托的人员。2.安阳公司的刘某与建军公司的代理人韩某对于诉争混凝土的数量、单价、总价、已付款均进行了结算，得出了买受人安阳公司的欠款总额，双方亦对此前混凝土买卖中安阳公司的欠款进行了扣减，并在2019年3月5日对混凝土的价格进行了更改。3.刘某于一审出庭作证时亦明确安阳公司才是诉争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中的真正买受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建军公司的上诉请求。建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绿丰公司支付建军公司货款5903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9039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按照年息6%的2倍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案外人刘某系安阳公司业务员，安阳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某的妻子。案外人韩某为建军公司股东兼职员。2018年3月10日绿丰公司与案外人安阳公司签订一份《简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绿丰公司将厂区内标准厂房约6500平方米工程以清包形式承包给安阳公司，包括砖混结构、柱子、现浇00线上3米高板墙、地坪、下水道、窨井、散水坡。砖墙、圈梁、地梁、天沟梁、雨棚等。开工日期为2018年3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7月9日，合同实行按实结算，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内容，绿丰公司方杨某在合同落款处签字并加盖公章，安阳公司由刘某签字并加盖公章。为履行该份施工合同，案外人安阳公司购买了混凝土。2018年3月31日至2018年4月20日期间，绿丰公司上述厂房工程工地收到了部分混凝土，对应的送货单共21份，该21份送货单形式与建军公司举证的2018年5月24日后抬头为巨力砼公司的送货单一致，工程名称为岳王厂房生态林左转138××××4578（2018年3月31日送货单显示）或者岳王绿丰肥料厂，签收人为王保庆或刘五一，施工部位为垫层或基础。建军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载明：1.甲方（需方）为绿丰公司，乙方（供方）为建军公司，供应工程为绿丰肥料厂，交货地址为岳王，结构类型为厂房地坪；2.供货起止日期为2018年5月1日起至工程结束，浇筑主要部位为基础和主体，强度为C30，塌落度为120±30（mm），数量按5000方（按实结算），单价处空白，备注部分载明“按太仓市市场价（含税）”，其他要求为，抗渗P6混凝土加价10元/m³，P8混凝土加价15元/m³，早强剂（或抗冻剂）混凝土加价15元/m³，JM-III加价30元/m³，细石加价10元/m³，水下混凝土加价10元/m³；3.付款方式与期限为发票开出后付款，以现金、转账支票支付货款，如付银行承兑贴息的钱由甲方支付。若以现金支付，由本公司出具盖有财务章之收款收据为凭证，款全部结清后统一开具发票。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内容。绿丰公司在需方处加盖了合同专用章，建军公司在供方处加盖公章。双方均未注明合同签订日期。根据建军公司提供的137份送货单，2018年5月24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绿丰公司涉案厂房工地收到2026m³混凝土，上述送货单中施工单位均为“韩某185××××0660”，对送货单中其他主要内容以下表显示（送货单抬头包含太仓市巨力砼制品有限公司，简称巨力砼公司）：            送货单抬头              发货日期              发货数量（m³）              施工部位              签收人              备注                  巨力砼公司              2018.5.24              42              厂房墙板              王保庆              共3份送货单                  巨力砼公司              2018.5.24              18              厂房墙板              刘金标              共1份送货单                  巨力砼公司              2018.5.29              15              墙板              无              共1份送货单                  巨力砼公司              2018.6.1              91              墙板              王保庆              共6份送货单                  巨力砼公司              2018.6.11              56              墙板              王保庆              共4份送货单                  巨力砼公司              2018.6.14              64              墙板              王保庆              共4份送货单                  巨力砼公司              2018.7.17              15              地坪              刘小林              共1份送货单                  巨力砼公司              2018.7.17              38              地坪              王保庆              共3份送货单                  巨力砼公司              2018.7.18              12              地坪              刘小林              共1份送货单                  巨力砼公司              2018.7.18              97              地坪              万平（万和平）              共8份送货单                  巨力砼公司              2018.7.18              51              地坪              王保庆              共4份送货单                  巨力砼公司              2018.7.19              86              地坪              万平（万和平）              共7份送货单                  巨力砼公司              2018.7.19              12              地坪              刘五一              共1份送货单                  巨力砼公司              2018.7.20              98              地坪              万平（万和平）              共8份送货单                  巨力砼公司              2018.7.20              37              地坪              王保庆              共3份送货单                  巨力砼公司              2018.7.21              24              地坪              万平（万和平）              共2份送货单                  巨力砼公司              2018.7.21              53              地坪              王保庆              共4份送货单                  巨力砼公司              2018.7.30              53              地坪              万平（万和平）              共4份送货单                  巨力砼公司              2018.9.5              38              地坪边沟              万平（万和平）              共2份送货单                  巨力砼公司              2018.9.5              147              地坪边沟              王保庆              共9份送货单                  巨力砼公司              2018.9.12              20              地坪              万平（万和平）              共1份送货单                  巨力砼公司              2018.9.12              20              地坪              杨永昌              共1份送货单                  巨力砼公司              2018.9.13              146              地坪              杨永昌              共10份送货单                  巨力砼公司              2018.9.22              35              地坪              杨永昌              共2份送货单                  巨力砼公司              2018.9.22              161              地坪              万平（万和平）              共9份送货单                  巨力砼公司              2018.9.29              241              地坪              万平（万和平）              共14份送货单                  建军公司              2018.11.28              70              柱子              王保庆              共4份送货单                  建军公司              2018.12.5              63              柱子              王保庆              共4份送货单                  建军公司              2019.1.1              76              天沟              刘五一              共6份送货单                  建军公司              2019.1.23              35              天沟              王保庆              共2份送货单                  建军公司              2019.1.23              18              天沟              徐光胜              共1份送货单                  建军公司              2019.3.22              31              圈梁              王保庆              共3份送货单                  建军公司              2019.3.22              18              圈梁              刘五一              共1份送货单                  建军公司              2019.4.10              36              天沟              刘五一              共2份送货单                  建军公司              2019.4.10              9              天沟              赵广红              共1份送货单                  合计：2026m³      合计：137份送货单      绿丰公司亦提供了125份送货单（客户联），并陈述该125份送货单中2017年7月17日的4份送货单对应的混凝土买受人为绿丰公司，其余混凝土的买受人均为安阳公司或刘某个人，送货单也来源于刘某。上述125份送货单内容与建军公司提供的135份送货单中的125份送货单内容均一致，送货单记载的送货期间为2018年5月24日至2019年3月22日，除上述2018年7月17日4份外，绿丰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未包含建军公司提供的2018年5月29日1份送货单、2018年7月18日的3份送货单、2018年7月21日的1份送货单、2018年7月30日的4份送货单、2019年4月10日的3份送货单。2018年7月31日，建军公司向绿丰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2680元的增值税发票，对应的混凝土数量为54m³。2018年9月12日建军公司向绿丰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0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2018年9月28日建军公司向绿丰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0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2018年9月29日建军公司向绿丰公司开具了金额为84000元、55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上述发票总金额为361680元。绿丰公司陈述上述发票对应的货款绿丰公司均已支付，除22680元对应混凝土系绿丰公司购买外，其余货款对应的混凝土为安阳公司或刘某购买，绿丰公司仅是代为支付。建军公司还提供了三份增值税发票，发票显示的开票日期均为2018年9月30日，金额分别为51660元、84000元、84000元。绿丰公司陈述其并未收到上述发票。绿丰公司于2018年8月14日支付建军公司混凝土款22680元、于2018年9月13日支付建军公司混凝土款100000元、于2018年9月29日支付建军公司混凝土款100000元、于2018年10月8日支付建军公司混凝土款139000元。合计付款361680元。2018年5月21日安阳公司支付建军公司100000元，2018年7月4日安阳公司支付建军公司100000元，2018年7月24日安阳公司支付建军公司70000元，2018年12月11日安阳公司支付建军公司55000元，2019年1月28日安阳公司支付建军公司55000元。上述款项共计380000元。建军公司主张安阳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并非涉案混凝土货款，而是安阳公司与建军公司之间其他的混凝土货款。建军公司于2018年8月1日向安阳公司开具了金额为9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3份共270000元。后案外人刘某与韩某进行对账，双方在太仓市美美咖啡厅形成两份对账单。就绿丰公司混凝土货款形成的对账单内容见下表（对账单中的“肥料厂”即指绿丰公司）：            时间              货款计算公式              价款              备注                          对账单右侧中部手写载明“肥料厂付款161680+21.9万，安阳付38万，卡转15万，691680”，对账单背面右下方载明“合计914730，加南郊140720，老账49050，现64110，总计1055450，计1168610，付691680，欠476930”                  3月31日              32方×360元/方              11520              均指肥料厂货款                  4月5日              32方×350元/方              11200              同上                  4月12日              152方×380元/方              57760              同上                  4月16日              135方×380元/方              57300              同上                  4月20日              34方×370元/方              12580              同上                  5月24日              60方×390元/方              23400              同上                  5月29日              15方×380元/方              5700              同上                  6月1日              91方×390元/方              35490              同上                  6月11日              56方×390元/方              21840              同上                  6月14日              64方×390元/方              24960              同上                  7月17日              53×390元/方              20670              同上                  7月18日              160方×390元/方              62400              同上                  7月19日              98方×390元/方              38220              同上                  7月20日              135方×390元/方              52650              同上                  7月21日              77方×390元/方              30030              同上                  7月30日              53方×380元/方              20140              同上                  9月5日              185方×390元/方              72150              同上                  9月12日              40方×390元/方              15600              同上                  9月13日              146方×390元/方              56940              同上                  9月22日              196方×390元/方              76440              同上                  9月29日              241方×390元/方              93990              同上                  11月28日              70方×440元/方              30800              同上                  12月5日              63方×470元/方              29610              同上                  19年1月1日              76方×460元/方              34960              同上                  1月23日              53方×460元/方              24380              同上      当日还对南郊货款形成一份对账单，对账单内容见下表：            时间              货款计算公式              价款              备注                                      货款合计140720                  3月29日              15方×360元/方              5400              南郊                  4月3日              83方×350元/方              29050              同上                  4月19日              45方×380元/方              17100              同上                  5月21日              53方×380元/方              20140              同上                  6月27日              56方×390元/方              21840              同上                  7月29日              25方×390元/方              9750              同上                  8月16日              53方×390元/方              20670              同上                  8月15日              10方×390元/方              3900              牌九路                  10月6日              33方×390元/方              12870              南郊      2019年2月10日，案外人刘某向韩某出具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今有刘某欠韩某混凝土款约60万元，由于工程没有到位，用新邵村一幢别墅抵给韩某，年后三个月内货款付清，房子归还，欠款人刘某，2019年2月10日。2019年3月5日，刘某向韩某出具了一份承诺书、一份确认书。承诺书载明：承诺2018年至2019年所有用的商品砼方量将补韩某10元/m³，按实结算，承诺人刘某，2019年3月5日。确认书载明：混凝土收料人王保庆、刘五一均属安阳公司，本公司承认，此据刘某，2019年3月5日。建军公司还提供一份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到韩某混凝土材料款477000元，混凝土用于绿丰公司，欠款人刘某，2018年3月5日。建军公司主张该欠条为2018年3月5日出具，是为解决刘某与韩某用于绿丰公司其他混凝土的货款，与本案无关。绿丰公司主张该欠条指向的欠款即是本案所涉混凝土的欠款，落款日期为笔误，实际应是2019年3月5日出具。一审另查明：1.2018年3月26日绿丰公司支付安阳公司250000元预付款，2018年4月21日绿丰公司支付安阳公司265000元预付款，2018年7月3日绿丰公司支付安阳公司500000元工程款，2018年7月23日绿丰公司支付安阳公司180000工程预付款，2018年11月15日绿丰公司支付安阳公司170000元刘某工程预付款，2018年11月22日绿丰公司支付安阳公司120000元预付工程款，2018年12月6日绿丰公司支付安阳公司62500元预付工程款，2019年1月7日绿丰公司支付安阳公司70000元预付工程款，2019年1月28日绿丰公司支付安阳公司246000元预付工程款，2019年4月23日绿丰公司支付安阳公司44000元预付款。2.为证明刘某与韩某之间还存在其他业务关系，绿丰公司抗辩的代付事实没有依据，即使安阳公司向建军公司开具过发票，也指向了双方其他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建军公司还提供了15份发货单。该组发货单抬头均为太仓市锦澄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澄公司），主要内容见下表：            生产日期              数量              工程名称              施工单位              施工部位              收货人              送货单（份）                  2017.8.2              39              九曲别墅              韩大勇              楼面              王保庆              4                  2017.8.2              10              九曲别墅              韩大勇              楼面              朱惠球              1                  2017.12.20              23              九曲别墅              韩大勇              楼面              刘五一              2                  2018.1.9              66              金仓湖              韩大勇              河坝底板              王保庆              5                  2018.1.9              15              金仓湖              韩大勇              河坝底板              乔晓伟              1                  2018.1.19              23              九曲别墅              韩大勇              斜屋面              刘五一              2      3.建军公司申请的证人韩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1）韩某电话号码为139××××4299，为建军公司职员也是股东，在建军公司担任车队长，同时韩某也有搅拌车挂靠在建军公司，建军公司结欠韩某运费时会在送货单施工单位一栏中写韩某的名字，也说明混凝土业务由韩某介绍而来。（2）韩某与刘某在2018年5月1日之前有过合作，因为付款比较少，刘某当时还结欠韩某几十万货款。（3）关于绿丰公司涉案工程中需要使用的混凝土，据建军公司了解，刘某拖欠很多货款未付，因此建军公司不认可与刘某合作，必须与绿丰公司签订合同，否则建军公司就不作绿丰公司涉案工程上的业务，也为了收款方便，建军公司因此就与绿丰公司签订了建军公司提供的这份购销合同。（4）购销合同是2018年5月1日签订，签订合同时绿丰公司的工程做到垫层完毕、做了墙体，尚未开始打地坪，建军公司方的经办人员即为韩某，绿丰公司方为杨某，合同为提前印制好，由韩某带至绿丰公司方杨某的办公室，绿丰公司认可后杨某加盖了绿丰公司的公章，合同中的供货时间是双方谈好的，但付款不一定按照合同付，货物也不一定与合同一致。（5）签订合同后，绿丰公司需要货物，由杨某与韩某电话联系，确定送货数量与时间等。（6）2018年5月1日后绿丰公司共支付建军公司36万余元，建军公司就该部分已付款开具了发票，还开具了219000元发票，但该219000元绿丰公司没有付款。（7）关于绿丰公司支出的结算单，该结算单是在2019年1月由韩某与刘某在太仓美美咖啡厅结算时出具的，上面的数据来源于建军公司本次起诉提供的送货单，结算单中“肥料厂付款161680元”是支付的本案所涉货款，安阳公司支付的38万元是针对建军公司与安阳公司其他业务关系中的货款，刘某个人支付韩某的15万元与本案无关，结算单背面写的老账共113160元是2016年与2017年刘某结欠韩某的尾款，南郊140720元货款也是韩某确认的，韩某与刘某当日在美美咖啡厅还对上述南郊140720元货款的对账作了一份对账单。写上述结算单是为了让刘某知道混凝土有个对账方式，但韩某不可能按照对账单上的成本价卖给刘某，结算单上“合计”以下字体均是刘某在对账后所写，不认可结算单上最后写的欠476930元，韩某与刘某之间有过很多账目，实际结欠金额不止47万余元，结算单上的价格是成本价，还应该加上韩某承诺的每立方米加10元后的金额。（8）建军公司提供的落款2018年3月5日的欠条是刘某出具给韩某的，但该份欠条与本案无关，韩某于2018年3月5日当天就拿到该欠条，欠条中的混凝土用于绿丰公司指2017年也有混凝土用于绿丰公司，欠条中的477000元货款对应的混凝土并非全部用于绿丰公司还有用于南郊别墅的，该份欠条是在刘某与韩某在美美咖啡馆结算之后才写的。（9）刘某、安阳公司与建军公司之间还有其他买卖合同关系，韩某可以提供送货单81份，施工单位均为韩某，该81份送货单显示的主要内容见下表：            送货单抬头              发货日期              数量              工程名称              施工地址              收货人              备注                  锦澄公司              2016.11.16              8.5              新农村别墅              13913794299              王保庆              2份单据                  锦澄公司              2017.3.5              34              岳王              生态园              王保庆              2份单据                  锦澄公司              2017.3.12              55              岳王肥料厂              生态园左转13913794299              杨永昌              4份单据                  锦澄公司              2017.3.18              7              新农村别墅              无              刘小林              1份单据                  锦澄公司              2017.3.18              32              新农村别墅              无              王保庆              4份单据                  锦澄公司              2017.5.19              12              南郊别墅              沿沪大道              王保庆              2份单据                  锦澄公司              2018.6.6              60              岳王肥料厂              新港路艳阳农庄红灯左转              王保庆              5份单据                                施工部位                                巨力砼公司              2018.3.29              15              南郊                            刘小林              1份单据                  巨力砼公司              2018.3.31              32              岳王厂房生态林业员左转13812924578              垫层              王保庆              2份单据                  巨力砼公司              2018.4.3              51              南郊13812924578                            刘五一              4份单据                  巨力砼公司              2018.4.3              16              南郊13812924578                            陈（？）              1份单据                  巨力砼公司              2018.4.3              16              南郊13812924578                            刘小林              1份单据                  巨力砼公司              2018.4.5              32              岳王绿丰肥料厂              垫层              刘五一              2份单据                  巨力砼公司              2018.4.12              167              岳王绿丰肥料厂              基础              刘五一              14份单据                  巨力砼公司              2018.4.16              128              岳王绿丰肥料厂13913794299              基础              刘五一              9份单据                  巨力砼公司              2018.4.16              7              岳王绿丰肥料厂13913794299              基础              王保庆              1份单据                  巨力砼公司              2018.4.19              29              南郊                            刘五一              3份单据                  巨力砼公司              2018.4.19              16              南郊                            卫东              1份单据                  巨力砼公司              2018.4.20              34              岳王绿丰肥料厂              基础              王保庆              3份单据                  巨力砼公司              2018.5.21              53              南郊                            王保庆              5份单据                  巨力砼公司              2018.6.27              56              南郊                            刘五一              4份单据                  巨力砼公司              2018.7.29              25              南郊                            刘五一              3份单据                  巨力砼公司              2018.8.15              10              牌九路                            刘五一              1份单据                  巨力砼公司              2018.8.16              53              南郊                            刘小林              5份单据                  巨力砼公司              2018.10.6              26              南郊                            王保庆              2份单据                  巨力砼公司              2018.10.6              7              南郊                            陈（？）              1份单据      上述送货单中，有的是韩某个人卖给刘某个人，有的是建军公司卖给刘某个人，韩某会与刘某对账，但是以安阳公司名义付款，如果需要开具发票（开票与送货地点无关，仅是根据付款金额开票），则以安阳公司名义付款，不需要开票的，则由刘某个人付款。送货单中的岳王肥料厂即指的是绿丰公司。抬头为锦澄公司的送货单载明的混凝土都是刘某个人向韩某购买，送货单上签字的人都是刘某安排的，与刘某是什么关系韩某不清楚，2017年3月12日抬头为锦澄公司送货单送至岳王肥料厂的混凝土也就是送至绿丰公司处的，该部分是刘某私人购买的，用在了绿丰肥料厂。抬头为巨力砼公司的送货单送至岳王肥料厂的部分就是绿丰公司用于涉案工程的混凝土，是2018年5月1日之前的送货，因为刘某和绿丰公司没有付款，建军公司不同意再送货，才在2018年5月1日与绿丰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10）认可绿丰公司提供的韩某与杨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4.杨某与韩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彼岸花开，韩混凝土”通过了杨某的微信验证，并问杨某发票的开法是否正确，杨某回复可以的。2018年9月20日问杨某中秋节前刘某那有没有账结，能不能帮忙之前的账安排一点，杨某未回复。“彼岸花开，韩混凝土”微信号为“Hdy628116”,电话号码为139××××4299。5.绿丰公司申请的证人杨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1）杨某为绿丰公司职员，负责厂房建造监理工作，绿丰公司将厂房建造的工程包给安阳公司，安阳公司承包工程范围内的混凝土均是一家供应，没有其他单位供应。（2）绿丰公司建造厂房中，绿丰公司以自己名义向建军公司购买过混凝土，即2018年7月17日购买的53m³，用于厂区内的道路铺设，该部分工程不属于安阳公司承包范围，购买混凝土时是安阳公司的人联系，绿丰公司直接将款项支付给供货方，金额为22680元，除该部分混凝土外绿丰公司未向建军公司购买过混凝土。（3）建军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是杨某代表绿丰公司与建军公司签订的，签订时间大约为2018年8月底，当时厂房地坪浇了三分之一，板墙已经完成，之所以签订该合同是因为安阳公司未能按时向混凝土供应商支付货款，耽误工期，绿丰公司要求安阳公司联系混凝土公司把剩余地坪工作量的混凝土供应完，货款不经过刘某而直接由绿丰公司支付给建军公司。2018年9月建军公司送来混凝土一个星期左右即向绿丰公司主张货款，第一次要求支付10万元，第二次要求支付另外的货款，第三次要求将所有货款全部付清，针对的是9月份送来的混凝土，不包括9月之前的，因为要给他们付款，涉及发票，双方就签订了购销合同。（4）在建军公司送货过程中，杨某先与安阳公司联系，催安阳公司抓紧工期，送混凝土，安阳公司与建军公司联系送混凝土事宜，什么时间送多少、单价、送货地点都是安阳公司与建军公司确认，绿丰公司仅需向建军公司代付货款，建军公司向绿丰公司主张货款时，绿丰公司根据安阳公司确定的金额，由建军公司开具发票，开过来多少票，绿丰公司就支付多少钱货款，每一笔付款刘某、安阳公司均知晓，这些代付货款在最终与安阳公司结算时扣除。（5）杨某也在送货单上签过字，但是是在安阳公司的工作人员没时间的情况下代表安阳公司签字。（6）建军公司与绿丰公司的合同中混凝土的使用范围是“厂房地坪”，就是厂房里面的地坪，合同签订后，绿丰公司支付给建军公司的货款对应的混凝土就是使用于厂房地坪的西半片。6.绿丰公司申请的证人刘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1）刘某电话号码为138××××4578，为安阳公司业务员，安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某的妻子。（2）刘某代表安阳公司与绿丰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由安阳公司承包建设绿丰公司厂房，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用于承包工程的混凝土都由安阳公司负责提供，而实际操作是由刘某个人从韩某处购买，韩某的混凝土来源于哪里刘某不清楚，可能是建军公司，刘某一直通过韩某购买混凝土，不关心韩某的混凝土来源，只要韩某按照刘某的指示将混凝土送至指定地点即可，因此，刘某认为这些混凝土是刘某个人向韩某个人购买的。（3）刘某与韩某之间除了涉案混凝土的买卖合同关系外，还有在其他工地上使用的混凝土业务，但双方都没有签订过买卖合同。（4）建军公司提供的混凝土购销合同真实，大约是2018年7、8月浇地坪时签订，为了供货及时、建军公司能够向绿丰公司开票、保证韩某能及时拿到货款才签订了合同。（5）关于绿丰公司使用的混凝土货款，绿丰公司支付过，安阳公司也支付过，刘某也付过，绿丰公司是代安阳公司支付，最终也是由绿丰公司从安阳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安阳公司共支付过38万元，这部分是支付到建军公司账户，因为涉及开具发票，刘某应韩某的要求支付至了建军公司账户，建军公司开具了发票给安阳公司。（6）绿丰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是刘某与韩某在美美咖啡厅对账时确认，刘某持有原件，已向法庭提交，对账单的左边送货时间、数量是韩某根据双方的送货单所写，送货单都是送至绿丰公司的送货单，与建军公司举证的送货单基本一致，单价是刘某写的，双方共同计算了总金额，对账单正面右边写的付款情况就是支付的绿丰公司使用的混凝土的货款，共计69万余元，但实际遗漏了绿丰公司支付的另外20万元货款，对账时韩某并未告知刘某，刘某与绿丰公司结账时绿丰公司告知刘某后刘某才得知。对账时双方还就其他两部分货款一并计算，包括了送往南郊部分的货款和老账，货款总计为1055400元。（7）对账后刘某还向韩某出具了一份欠条、协议书、承诺书，就是建军公司起诉时提交的证据，欠条中确认结欠韩某477000元，就是对账单计算出来的剩余未付货款。对账结算的金额没有加承诺书确认的加价10元/m³。建军公司提供1份市场指导价，欲证明建军公司选择按照指导价偏低的470元/m³计算有利于绿丰公司。绿丰公司对该份查询单不予认可，建军公司未能提供来源，表现形式为自行制作，更不能反映市场指导价格真实性情况，且刘某与韩某已就价格进行过结算。因建军公司未能提供该份证据来源，绿丰公司亦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绿丰公司还提供刘某与杨某确认的付款明细、结算清单各一份，欲证明绿丰公司将厂房发包给安阳公司，共向安阳公司付款2276680元，其中工程款为2261680元，代安阳公司支付建军公司混凝土款为339000元，因此涉案买卖合同主体为安阳公司与建军公司。建军公司对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即使证实也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仅是刘某与绿丰公司之间的结算。付款明显显示：绿丰公司付安阳公司明细，刘某，2018.3.26付25万，2018.4.21付25万，2018.7.2付50万，2018.9.13代付10万（混凝土），2018.9.26代付2万（万和平），2018.9.28代付10万（混凝土），2018.10.8代付13.9万（混凝土）。刘某与杨某在该明细下方认可处签字。结算清单显示，双方经结算，厂房总造价为309万元，安阳公司未完成部分价款546660元，预付工程款（付刘某1922680元，付韩某339000元）2261680元，结余281660元。刘某、杨某在落款处签字，日期为2019年8月31日。建军公司还提供韩某银行流水1份，期间为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欲证明未能体现绿丰公司指出的由刘某支付给韩某的15万元，仅有一笔刘某妻子王朝霞汇给韩某的4万元，且刘某与韩某个人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绿丰公司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王朝霞支付韩某的4万元是刘某支付韩某的涉案工程混凝土款之一。绿丰公司提供刘某的银行流水一份，证明2018年7月26日刘某向韩某支付了8万元货款，付款指向为安阳公司向建军公司购买的用于绿丰公司厂房工程的混凝土款，包含在对账单确认的刘某支付韩某的15万元中。建军公司对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一是建军公司要求绿丰公司支付货款所指向的合同相对方是否为绿丰公司。二是如果合同相对方为绿丰公司，绿丰公司应支付的价款为多少。针对争议焦点一，建军公司主张绿丰公司支付2018年5月24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供应至绿丰公司厂房的混凝土货款，并主张该部分混凝土对应的买卖合同主体为建军公司与绿丰公司，其直接依据为建军公司与绿丰公司签订的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对合同的真实性均不持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绿丰公司辩称签订该合同仅是为了开具增值税发票、供双方做账所用，在绿丰公司没有主张该合同无效、也没有证据显示该合同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的情况下，该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的签订主体均未在合同中明确合同签订时间，绿丰公司主张签订该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8月底、9月初以此证明合同约定的供货期间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合同的目的为开具发票及做账，但一审法院认为，签订合同的时间并非认定合同存续期间的唯一标准，双方没有争议时，在后签订的合同约束先行行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合同的实际签订时间对合同的效力不产生实质影响。但同时，一审法院认为，在绿丰公司明确对合同主体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应当结合以下事实综合认定建军公司主张的货款对应的付款义务人：1.从建军公司提供的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货物数量需按实结算，则是否属于该合同项下的货物，需将实际收货人作为判断要素。建军公司将137份送货单作为其已履行合同的依据，但从送货单载明的内容看，除了由绿丰公司杨某签收货物以及2018年7月17日经绿丰公司确认由其购买的53m³货物外，其余货物均由刘某或者刘某确认的安阳公司的职员签收。建军公司主张在送货单中的签收人（除杨某）为绿丰公司的表见代理人，可以认定由绿丰公司接收了货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明确显示建军公司韩某为买卖合同出卖人一方的经办人员，建设涉案工程以前，韩某已与刘某有过多次买卖混凝土交易，签收人员与本案所涉137份送货单签收人员（除杨某）没有区别。因此，建军公司方明知送货单签收人员并非绿丰公司职员，在建军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绿丰公司作出了使得建军公司相信签收人员为其职员或有代理权限的行为的情况下，其主张签收人的签收行为属于表见代理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此时，虽然货物送至了绿丰公司厂房，用于了绿丰公司厂房建设，但在绿丰公司以包工包料形式将厂房工程承包给了案外人安阳公司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除杨某签收的货物、绿丰公司认可由其购买的货物外，其他混凝土的实际接收方为安阳公司。2.就付款情况来看，在2018年5月24日后，安阳公司向建军公司支付过38万元货款。3.就对账情况来看，安阳公司刘某与建军公司韩某一致确认双方经过对账形成了绿丰公司举证的两份结算单，结算单上的送至绿丰公司处的混凝土数量与建军公司举证的137份送货单中2018年5月24日至2019年1月23日期间的混凝土数量一致，建军公司的职员韩某在对账时并未指出建军公司本次起诉涉及的货款对应的买受人为绿丰公司，反而与安阳公司的刘某进行对账，因此，双方在结账时对送至绿丰公司处的混凝土的买受人并未产生争议。4.从建军公司举证的协议书、确认书、承诺书来看，在出具上述结算单后，建军公司仍然向刘某主张货款，在多次催要不着的情况下，刘某承诺加价、确认签字主体身份等，而未有证据显示建军公司向绿丰公司主张要求支付货款或要求绿丰公司进行对账，因此，在催要货款过程中，建军公司也未将付款义务人视为绿丰公司。5.就开票情况来看，在建军公司主张的合同存续期间，建军公司也向安阳公司开具过增值税发票。虽建军公司指出其开票对应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其与安阳公司或刘某在其他工地上的混凝土买卖，但一审法院注意到其开票的时间为2018年8月1日，开票金额为27万元，与安阳公司在2018年5月21日、7月4日、7月24日支付给建军公司的货款共计27万元的金额吻合，在建军公司未能明确指出发票对应的买卖合同履行依据、安阳公司的付款指向的情况下，结合韩某与刘某的对账单，双方结算项目指向的是绿丰公司厂房，已付款中包含了安阳公司支付的上述27万元，因此，建军公司向安阳公司开具的发票系针对建军公司向绿丰公司主张的部分货款、安阳公司支付的货款指向的是建军公司向绿丰公司主张的部分货款符合建军公司开票、安阳公司付款、刘某与韩某对账时的真实意思。综上，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安阳公司职员接收了大部分货物，安阳公司支付过部分货款、建军公司向安阳公司开具过部分发票、安阳公司刘某与建军公司韩某进行过结算，在绿丰公司明确否认其为合同主体的情况下，建军公司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绿丰公司为其主张的货款的付款义务人。结合建军公司的举证，一审法院注意到，绿丰公司确实向建军公司支付过部分货款，建军公司也向绿丰公司开具过部分发票，是否能依据付款与开票行为认定买卖合同关系仍应当结合行为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认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交付货物一方看，根据证人韩某、刘某的陈述，双方在混凝土买卖中，使用的送货单抬头有案外人巨力砼公司、锦澄公司，也有建军公司，韩某也明确表示其有时候会从锦澄公司批发混凝土出售给刘某个人，刘某明确表示其不管韩某混凝土的来源，韩某只要按要求供货即可，由此可知，交易中双方对出售方到底是公司还是个人或者哪家公司并没有严格区分。从收货人的角度看，根据韩某与刘某分别提供的其他工程中使用的混凝土送货单，收货人包括了刘某或刘某确认的安阳公司的王保庆、刘五一，而对于其他工程中买受人的认定，双方也没有统一的判断标准，有时候认为是刘某个人购买，有时候认为是安阳公司购买，如果涉及开具发票则需用到公司名义。由此可知，双方就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主体并未严格区分，交易方式较为随意。结合证人杨某的陈述以及韩某确认的其与杨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韩某与杨某于2018年9月12日建立微信好友关系，通过微信联系混凝土事宜，杨某明确其在2018年9月才与建军公司的人员联系过，在此之前从未联系过，而韩某却陈述2018年5月后均由绿丰公司杨某联系其确定送货数量与时间等，韩某的陈述与双方建立微信好友的时间及杨某的陈述不一致，在韩某没有其他证据证明2018年5月后杨某联系其确定交付混凝土的具体信息的情况下，证人杨某关于双方联系时间的陈述更具合理性。再结合绿丰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集中在2018年9月、建军公司开具发票的时间也集中在2018年9月、韩某在微信中与杨某确定开票情况与希望绿丰公司安排支付刘某账目的事实，证人杨某关于双方签订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真实目的是为开具增值税发票、绿丰公司代安阳公司支付货款的陈述更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因此，开具增值税发票与支付货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在双方之间明确的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在绿丰公司举出了上述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能依据开票与付款的行为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对应的买卖合同关系。现建军公司要求绿丰公司支付货款的直接依据为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137份送货单，关于绿丰公司认可的4份送货单及除杨某签收的送货单外的其他送货单前文已确认均由安阳公司签收。就绿丰公司认可的4份送货单对应的货款，绿丰公司已提供对应付款凭证，一审法院对绿丰公司已支付该部分货款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就杨某签收的2018年9月12日、9月13日、9月22日的13份送货单对应的货物，因绿丰公司并不认可该部分货物由绿丰公司购买，结合证人杨某关于其签收货物的解释及一审法院关于建军公司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认定及韩某与刘某的结算单也将该部分货物纳入结算范围的事实，可以认定刘某对杨某代收货物的行为予以确认，因此，可以认定该部分货物实际亦由安阳公司签收。故除绿丰公司认可的4份送货单外，其余送货单对应的货物均由安阳公司签收。综上所述，在双方签订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真实目的系开具增值税发票与由绿丰公司代付货款、建军公司也未实际将货物交付绿丰公司签收、建军公司与他人就货款进行结算而非与绿丰公司进行结算的认定下，建军公司仍主张绿丰公司为其提供的133份送货单对应货物的买受人、绿丰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建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42元，减半收取5932元，保全申请费4650元，合计10582元，由建军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建军公司主张绿丰公司系合同相对方并应承担590390元付款义务的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建军公司与绿丰公司之间订立了书面的《购销合同》，双方均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绿丰公司主张其非案涉购销合同的实际主体，其签订该合同的目的系代刘某或安阳公司付款并开具发票，其应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结合绿丰公司的举证以及全案事实，本院对绿丰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理由如下：第一，从送货与收货的情况来看，建军公司提交的据以主张本案货款的137份送货单中，除了2018年9月12-2018年9月22日期间的13份送货单系绿丰公司的工作人员**昌签收，其余收货人员均非绿丰公司的工作人员，且其中大部分送货单上的收货人刘某、王保庆、刘五一等均为安阳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审中，建军公司的工作人员韩某提交的与本案工程无关且时间更早的如新农村别墅、南郊别墅、九曲别墅等工程的送货单中，均存在刘某、王保庆、刘五一等人收货的情况，韩某确认上述工程发生于建军公司与刘某或安阳公司之间。因此，案涉工程开始前，建军公司已多次与安阳公司或刘某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其应明知刘某、王保庆、刘五一等人并非绿丰公司的工作人员。韩某于一审中陈述，其于2018年5月之后均是与绿丰公司工作人员杨某电话联系送货数量和时间，但其亦认可与杨某于2018年9月12日才建立微信好友关系，且建军公司未能提供于2018年5月后即联系绿丰公司送货的相关证据。在建军公司此前已于刘某、王保庆、刘五一等发生多次送货的情况下，其不具有信赖上述人员的收货行为系代表绿丰公司的善意，其主张上述人员于绿丰公司处收货即代表绿丰公司，依据不足。第二，从付款情况来看，双方确认绿丰公司共向建军公司支付过四笔款项共计361680元，且款项的支付时间均在2018年9月。安阳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2018年12月、2019年1月向建军公司支付过款项，建军公司亦向安阳公司开具发票。建军公司主张绿丰公司是实际买受人，但却未能就收取安阳公司多笔货款并向安阳公司开具发票的情况作出合理解释。绿丰公司支付款项的时间仅限于2018年9月，该付款期间与安阳公司的付款期间不存在重合，且安阳公司付款期间亦与韩某和杨某初次联系的时间相吻合。在建军公司未能提供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绿丰公司主张上述四笔款项系代安阳公司支付，具有高度盖然性。第三，从催款与对账情况来看，韩某与杨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9月20日韩某向杨某发送文字消息：中秋节之前刘某那有账结么？能不能帮忙看看之前的那账能否安排一点。即韩某向绿丰公司**昌主张的货款明确系刘某所结欠。2019年1月，韩某与刘某进行对账，双方就老账及案涉账目均进行了对账，而全部对账单内容均未提及绿丰公司存在付款义务。刘某向韩某出具的确认其结欠47万元的欠条落款时间虽为2018年3月15日，但韩某于一审中亦确认该欠条是在双方对账后形成，故可认定刘某与韩某对账后再次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确认其欠款47万元的事实。建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曾向绿丰公司催款且于收到刘某以个人名义出具的欠条时亦未对欠款主体提出异议。建军公司虽主张对账单及欠条载明的欠款与本案购销合同无关，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因此，案涉催款及对账行为指向的欠款主体均为刘某。综上分析，绿丰公司虽系案涉购销合同的签订主体，但现有证据可综合印证绿丰公司代签合同、代付货款的高度盖然性，且建军公司亦非该交易模式中的善意相对方。绿丰公司与安阳公司之间的承包形式与绿丰公司是否系本案合同相对方不具有必然关联，结合刘某认可其委托绿丰公司付款并与绿丰公司结算时扣除垫付款的情况，建军公司主张绿丰公司与安阳公司之间系清包形式进而应认定绿丰公司系付款义务人，依据不足。建军公司主张一审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合同主体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不足。一审综合全案情况，认定绿丰公司无需承担付款义务，并无不当。综上，建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42元，由苏州建军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小安审 判 员 冯月青审 判 员 李晓琼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蒋 超书 记 员 郭聪敏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