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大强机械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元市利州区文化路250号。 法定代表人：李云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超，男，汉族，生于1975年12月5日，住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泉，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范凯，男，汉族，生于1973年12月4日，住广元市利州区。 上诉人广元市大强机械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超、原审被告范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大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曾超工程款5万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根据一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证实上诉人与曾超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案涉防水工程系案外人王芝银承包，曾超系从王芝银处承包，故曾超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仅应在欠付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对已付款和应扣款项，上诉人向王芝银支付的有5万元，王芝银一审中接受询问时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系其向曾超借支的，另有因曾超防水工程质量返工造成的损失27840元（分别是26160元和1680元两笔罚款），均应从曾超应得工程款扣除。经与上诉人已付款品迭后，上诉人仅欠付王芝银质保金5万元。王芝银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 曾超辩称，大强公司诉称的26160元和1680元的防水修复费用，确实修复前通知我去维修过，我要求他们要将防水上面的建筑材料处理后我才能处理下面的防水，而且这部分单据并没有我的签字，要求我承担这部分费用没有依据。王芝银所说的借支我5万元我不知情。请求维持原判。 范凯对大强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予以认可。 曾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二被告连带支付工程款128560及资金占用利息（包括从2016年12月27日起以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从2017年11月29日起以28560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5日，案外人广元市城建投资有限公司（合同甲方，发包人）与大强公司（合同乙方，承包人）签订《如意湖公园建设一期（如意湖及配套广场）、二期（规划展览馆及配套附属设施）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如意湖公园建设一期、二期工程发包给大强公司进行建设，计划开工日期为2015年3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5年12月25日，签约合同价为55160375元。 2015年10月13日、2015年11月27日，案外人四川嘉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大强公司分别向曾超转账支付了15万元、10万元，备注为“劳务费”。 2015年12月4日、2015年12月31日、2016年2月2日、2016年2月4日、2016年4月15日、2016年8月9日，范凯代大强公司分别向曾超转账支付了20万元、10万元、149992.50元、2万元、15万元、3万元，备注分别为“如意湖防水劳务费”、“借支如意湖防水工程款”、“如意湖防水人工”、“如意湖人工”、“如意湖防水劳务”、“如意湖防水款”。 2016年12月27日，曾超作为班组负责人在《施工任务书工资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该结算单上载明的工程名称为如意湖项目，施工班组为曾超，分部分项工程名称或其他工作内容为4mm厚防水、3mm厚防水，实际结算金额共计1230178.1元，秦锐作为施工负责人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 2017年1月24日，范凯代大强公司向曾超转账支付130178元，备注为“如意湖人工费”。 2017年11月29日，曾超作为班组负责人在《施工任务书工资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该结算单上载明的工程名称为如意湖项目，施工班组为曾超，分部分项工程名称或其他工作内容为主体附属预埋体补防水，实际结算金额为28560元，秦锐作为施工负责人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 另查明，秦锐系案涉项目的项目施工员，负责针对项目实际发生的事实进行核实。案外人王芝银承包了本案如意湖项目的消防水池防水。 庭审中，曾超陈述其和王芝银是朋友关系，是通过王芝银引荐认识了范凯，其和范凯是合作关系，自己不认识大强公司。根据范凯的陈述，范凯和大强公司之间是合作关系，范凯和王芝银是同学，自己并不清楚大强公司和王芝银之间的关系，本案工程总款是1258738.1元，已付1130178.10元，下欠128560元。大强公司陈述曾超与王芝银之间是承包关系，大强公司和范凯就如意湖项目是合作关系，曾超和范凯之间的关系大强公司不清楚，曾超与大强公司没有直接关系，王芝银在案涉项目代表大强公司和范凯从事管理，同时又专业承包了如意湖的防水工程，本案工程总款1278975.10元（原告主张的两笔及被告大强公司举证的一笔），向王芝银直接支付170957元，代王芝银支付曾超1030178.10元，另扣的返工损失费（凭证上载明为罚款）27840元，共支付1228975.10元，下欠5万元质保金未付。范凯陈述曾超在范凯的案涉工程中做防水，范凯与大强公司系合作关系（中标后公司项目资金不足，大强公司中标后由范凯全额出资来做这个工程），范凯与王芝银之间是同学关系，范凯请王芝银来管项目，同时又将防水内部专业承包交给王芝银做，王芝银是防水班组的负责人，实际承包人，曾超与王芝银的关系具体不清楚，可能是合作或转包，工程款项情况与大强公司陈述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曾超是否是本案所涉防水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大强公司在承包了如意湖项目后，曾超实际进行了分项防水工程的施工，系分项防水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在施工完毕后进行了结算，虽然其系不具备相应资质的自然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等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曾超有权收取相应的工程价款。 二、关于范凯与大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曾超实际施工的分项防水工程的合同相对人，以及期工程款应当由谁支付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对此各执一词，而各方当事人之间均未签订书面合同，根据现有证据也无法查清，但本案曾超实际施工的分项防水工程系由作为承包人的大强公司对外分包，且已经进行了结算，其工程款应由大强公司向分包该项工程的当事人进行支付，曾超主张由范凯承担连带支付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结算单系曾超签字确认，案外人王芝银也明确其不是本案分项防水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意即表示不主张本案分项防水工程的工程款，故本案分项防水工程的工程款在双方结算的基础上扣除大强公司已支付给曾超的款项，余下款项应大强公司支付，且大强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 三、关于应付工程款的金额认定。经结算，曾超实际施工的分项防水工程的工程款为1258738.1元（1230178.1元＋28560元），大强公司举证的证据中能够显示向曾超直接支付了1030170.50元，但曾超称共计已收到1130178.1元，构成自认，本院予以确认，扣除曾超已收到的工程款后，大强公司还应向曾超支付的工程款金额128560元。 四、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标准。曾超要求从2016年12月7日起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29日起以28560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但双方在结算时未约定利息，其主张的计算标准也无法律依据，本院酌情将利息计算方式调整为以下欠工程款128560元为基数从其起诉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4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强公司向曾超支付下欠工程款12856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2019年4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曾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一审审理过程中案外人王芝银到庭接受询问时陈述：其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只是引荐了原、被告认识，是原、被告在办公室谈的价格。大强公司举证的证据中王芝银签字的借支单复印件、领款单复印件等都是王芝银本人签的字，钱也是转给王芝银的，2016年11月2日的借支单上的10万元是曾超的工程款，另外的2018年2月12日领款单上的两万多跟这个工程没有关系，是王芝银做的消防水池的防水款，不是曾超做的，这上面的写的（曾超）也不知道是谁写的，除了消防水池的防水，其他的防水都是曾超做的。因为王芝银当时资金紧张，找曾超借的这个款，让公司先打给王芝银，所以王芝银要签这个字、领这个款，曾超也认可这个事实。2017年1月25日转款凭证上的5万元王芝银收到了，这个和那10万元情况一样，也是曾超的工程款，是因为王芝银当时资金紧张，找曾超借的。大强公司举证证据二2017年11月29日结算单2张复印件中2万元返工的情况王芝银不清楚。大强公司举证证据2017年11月29日结算单复印件中20237元工程款的情况是真实的，但这是王芝银做的消防水池工程，和曾超无关，该款也已经单独转款给王芝银了。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大强公司提出应从曾超应得款项中扣除因曾超防水返工造成的损失27840元，曾超认可大强公司通知其要对部分防水工程返工的事实，仅辩称需将防水之上的施工部分先行拆除，其方可重做防水。拆除已完工防水工程及防水工程之上的施工内容，均系因曾超所作防水质量引起，故该部分损失应当由曾超负担，大强公司的该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大强公司主张其已支付给王芝银的5万元应从曾超应得款项中扣除。虽王芝银认可系向曾超借支，但曾超对此不予认可，且一审中大强公司与范凯均陈述王芝银系该项目的管理人员，在没有证据证实曾超确已收到该笔款项的情况下，大强公司主张应当扣除该笔5万元理由不能成立。在双方均未提交书面合同，以及其他证据足以证实曾超的合同相对人情况下，一审根据现有证据，判令大强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至于其已支付给王芝银的这5万元，双方可另行解决。 综上，大强公司主张应扣除因曾超施工质量造成的返修损失的理由成立，与曾超应得款项品迭后，一审判决结果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元市大强机械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超支付下欠工程款10068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2019年4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曾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执行。广元市大强机械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64元，由曾超负担764元，广元市大强机械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预交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振茂 审判员  陈明义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黄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