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衡阳市蒸湘区船山大道26号万恒茶文化广场一、三楼A106-All0、A133-A134、A301-A335室。负责人：杨军，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萍菲，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全华标，男，199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衡阳市雁峰区衡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喜良，男，198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冬，湖南南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雄飞，男，197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全华标、刘喜良、龙雄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衡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湘8602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全华标要求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事实与理由：1、刘喜良属于无证驾驶，且存在肇事后逃逸的情形，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没有义务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肇事后逃逸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已尽到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生效；3、一审认定全华标的部分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且标准过高。全华标辩称：刘喜良未在投保单上签字，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对免责条款没有尽到提示义务与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龙雄飞辩称：没有意见。刘喜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冬未予答辩。全华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喜良赔偿全华标272375.29元，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在保险的限额范围内替代刘喜良承担赔偿责任，并且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判决龙雄飞赔偿全华标140541.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9日22时40分，刘喜良驾驶其本人的湘Ｄ×××××小型普通客车由东向西行驶至衡阳市珠晖区广东路湘江公铁大桥桥面时，与对向行驶的罗志涛驾驶的无牌两轮摩托车相接触，发生交通事故。随后，龙雄飞驾驶狮龙牌轻型两轮摩托车搭载全华标由西向东经过前发事故地段，因第一次事故发生后，刘喜良临危操作不当，加之龙雄飞违反禁令标志指示，致使湘Ｄ×××××小型普通客车车头左侧与轻型两轮摩托车车头相接触，后湘Ｄ×××××小型普通客车车头正面再与公铁大桥南侧金属护栏及路灯发生碰撞。两次事故导致罗志涛、龙雄飞、全华标受伤，三车及桥边护栏、路灯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喜良离开了现场。随后，刘喜良找到唐政顶替其到交管部门接受处理。2017年3月18日，衡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珠晖区大队对案涉交通事故作出衡公交重认字［2017］第0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政系肇事驾驶员。后经有关机关调查，发现刘喜良为案涉事故发生时湘Ｄ×××××车驾驶员。2019年4月16日，衡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珠晖区大队对案涉交通事故作出［2019］第01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喜良承担第二交通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龙雄飞承担次要责任，全华标无责。另查明，全华标在事故发生后五次住院治疗共计188天［在衡阳市中心医院（2016年11月19日至2017年03月27日）、衡阳市中心医院（2017年07月15日至2017年08月05日）、中南大学湘雅医院（2018年04月09日至2018年04月25日）、湘雅博爱康复医院（2018年04月25日至2018年05月02日）、南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2018年08月20日至2018年09月05日）住院治疗］。2018年3月15日经湖南中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伤者全华标构成九级伤残，住院期间需要陪护一人。湘Ｄ×××××小型普通客车已在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还查明，案涉事故发生后至全华标本次起诉时，刘喜良为全华标垫付了医疗费165554.31元，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为全华标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2019年8月13日，刘喜良又向全华标支付了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1．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商业三者险能否责任免除；2．全华标损失的认定。一、关于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商业三者险能否责任免除的问题。本案中，衡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珠晖区大队作出的［2019］第01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1、当事人基本情况，刘喜良，……驾驶证号：430421198010103979（当前状态违法未处理、超分、暂扣、注销），准驾车型Ｃ１，……。”证明刘喜良不属于无驾驶证的情形。全华标与刘喜良均提交商业三者险保险单作为证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单的重要提示栏中，对“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并未用黑体、加粗字体或其他显著标志予以提示，且刘喜良否认收到过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而商业三者险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具体内容载于保险条款之中，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未能举证已向刘喜良送达了该保险条款，亦未提交商业保险的投保单，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向投保人刘喜良履行了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的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其提出的商业三者险不负责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还抗辩称只赔偿医保标准范围的医疗费，但其未举证证明有超过医保标准范围的医疗费的事实，亦无合法的理由，故该抗辩意见亦不予支持。二、关于全华标损失认定的问题。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双方提供的证据认定全华标损失如下：1．医疗费，有金额计316943.28元的票据原件，予以认可；2．住院伙食补助费酌定80元／天计算，计15040元予以支持；3．营养费，2018年4月25日中南大学湘雅医院的出院记录有“注意加强营养”的医嘱，酌定住院期计营养期，营养费按30元／天计算，计5640元予以支持；4．鉴定费2200元；5．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47885元／年）计算，2018年3月15日的鉴定意见载明住院期间需陪护1人，发生于此次鉴定之后的三次住院计39天可参照该鉴定意见计护理期，护理费计24664.05元（47885元／年÷365天×188天）；6．误工费，误工期可计算至定残前一天（2016年11月19日至2018年3月14日），定残后三次住院39天亦应计误工期，全华标主张误工期515天，未超过前述计算方法得出的计算结果，误工损失按3000元／月（100元／天）计算，计51500元予以支持；7．伤残赔偿金，全华标属于城镇常住人口，可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年）计算20年，九级伤残的赔偿系数确定为0.2，伤残赔偿金146792元予以认可；8．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事故致全华标九级伤残，且已五次住院，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予以认可；9．交通费酌定3760元。综上，全华标的损失合计576539.33元。衡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珠晖区大队作出的衡公交珠认字［2019］第01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各方对事故发生经过、当事人的过错及责任无异议。该事故责任认定可以作为本案民事责任划分的依据。龙雄飞驾驶的车辆被交管部门认定属于机动车范畴，故其按30%承担次要责任，刘喜良按70%承担主要责任。全华标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优先赔偿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鉴定费属于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人应当承担。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不承担鉴定费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由于湘Ｄ×××××小型客车在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对全华标的损失应先由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刘喜良和龙雄飞按责任分担。此次交通事故为连续交通事故中的第二次独立事故，造成龙雄飞、全华标两人受伤，龙雄飞、全华标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应按损失比例受偿。按照上述责任分配，全华标的损失合计576539.33元［（其中属医疗费项的损失为337623.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其他伤残项的损失为228916.05元（含鉴定费2200元）］，先由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内按比例赔偿9668元［全华标医疗费项337623.28元÷（龙雄飞医疗费项11590.94元＋全华标医疗费337623.28元）×1万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后，再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剩余限额（10万元）内按比例赔偿92994元；前述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共计112662元。剩余损失463877.33元（576539.33元-112662元）由刘喜良赔偿70％即324714.13元，刘喜良赔偿部分由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内予以赔偿；由龙雄飞赔偿30%即139163.2元。此外，为减少诉累，在本案中对刘喜良和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为全华标垫付的医疗费一并处理，由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从全华标可获赔的保险金中扣减出245554.31元支付给刘喜良；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为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应从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中予以核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全华标各项损失112662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全华标各项损失324714.13元，共计赔偿保险金437376.13元（其中：已预付10000元予以核减，向刘喜良支付保险金245554.31元，向全华标支付保险金181821.82元）。二、龙雄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全华标各项损失139163.2元。三、驳回全华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93元，由刘喜良负担5245元，由龙雄飞负担2248元。二审中，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即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9）湘04刑终552号《刑事裁定书》，拟证明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对相关免责条款履行了告知义务及刘喜良明知无证驾驶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事实。全华标、龙雄飞及刘喜良代理人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履行了告知义务。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刑事裁定书认定刘喜良因自己系无证驾驶，为逃避打击且考虑交通事故无法从保险公司获得赔偿，便找到他人顶包，逃离交通事故现场。结合刘喜良一审中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中“重要提示”处明确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的事实，本院对该新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纳。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驾驶员刘喜良无证驾驶且肇事逃逸，是否属于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赔范围？根据衡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珠晖区大队作出的衡公交珠认字【2019】第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喜良驾驶证当前状态违法未处理、超分、暂扣、注销，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刘喜良离开了现场，并找其妻子的表弟唐政顶替自己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刘喜良无证驾车并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离现场，均属于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亦为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明确免赔的范围，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仅需就该免责条款向刘喜良履行提示义务。本案中，刘喜良称其未收到保险条款，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的义务。经查，刘喜良持有的保险单“重要提示”处明确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的义务。”故，即使刘喜良未收到保险条款，其亦应当及时通知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并办理补充手续。若其未履行上述义务，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且经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4刑终552号《刑事裁定书》认定的刘喜良因自己无证驾驶，为逃避打击且考虑交通事故无法从保险公司获得赔偿而找人顶包并逃离现场的事实，同时根据刘喜良已缴纳了前述保险单所载明险别的保险费的事实，可以证明刘喜良与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之间已形成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因此，刘喜良关于未收到保险条款的主张与保险单载明的内容相悖，且从（2019）湘04刑终552号《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亦可认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向刘喜良进行了明确提示和说明，涉案免责条款对刘喜良发生效力，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有权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拒赔。如果交通肇事后驾驶人逃逸也可以由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投保的侵权人就可以几乎完全置身于赔偿之外，这势必导致侵权行为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救助等义务。而且驾驶人肇事擅自离开现场，则难以判定驾驶人的真实身份、驾驶时的身体及心理状态，例如是否存在顶包、是否涉嫌酒驾或醉驾情形等，这必将增加保险公司的责任风险，使保险合同的履行处于不公平的状态。驾驶人员发生交通事故后，逃离现场的社会危害是难以预估的，守在现场等候处理无论是对事故责任的认定还是对伤者的救治都是十分重要的。一审判决认定刘喜良不属于无证驾驶、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未履行免责条款提示义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上诉提出其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全华标的损失共计576539.33元，由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按比例赔偿112662元，剩余损失463877.33元由刘喜良赔偿70%即324714.13元，由龙雄飞赔偿30%即139163.2元，刘喜良已赔偿全华标245554.31元，应予扣减，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为全华标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应从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中予以核减。即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还应赔偿全华标102662元，刘喜良还应赔偿全华标79159.82元。综上所述，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衡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湘8602民初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上诉人龙雄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全华标各项损失139163.2元；二、撤销衡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湘8602民初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衡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湘8602民初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全华标102662元，被上诉人刘喜良赔偿全华标79159.82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全华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70元，共计13663元，由被上诉人刘喜良负担11415元，由被上诉人龙雄飞负担22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润成审 判 员 王若中审 判 员 滕小松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曾芬芬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