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6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永富，男，195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于佩，江苏宗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琴，女，1968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严永富因与被上诉人张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5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永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张琴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严永富一审提供的数份销货清单上明确载明了送货时间、要货主体、货物名称及价款、签收人员等，证人证实货物接收者、款项拖欠主体为张琴，足以证明双方之间买卖合意形成及实际履行。针对张琴一审提供的施工承包协议书等，一审法院未审查其真实性，仅凭此无法证实浦南丽景工程的承包关系。严永富系按张琴要求将货物送至指定地点，严永富不认识张忠尚，不可能与张忠尚建立买卖关系，不能因为张琴与张忠尚姓氏相同，就片面推定销货清单中的“张老板”就是张忠尚。张琴的丈夫李宽太参与接收并签字，若张琴真是代收材料，其丈夫也签收，明显与常理不符。张琴称其签收是职务行为，但并无证据证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送货人员按严永富的要求将货物送给张琴，销货清单多数为张琴及其丈夫签收，严永富也是直接向张琴索要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双方之间的交易过程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应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张琴应按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并从逾期支付之日起承担利息。张琴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严永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琴偿还货款5871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1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判令张琴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永富从事油漆涂料销售生意。2011年6月28日至2011年12月28日期间，严永富共向浦南丽景小区工地供应油漆、涂料等货物17次，合计58710元，其提供的销货清单收货人处均为手写字，或为“张老板”，或为“浦南丽景张老板”，或为“浦南丽景张”，其中有7次系由张琴所签收，其余为案外人李宽太（张琴丈夫）签收2次，葛松林签收7次，王伟签收1次。严永富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王某,4、喻某,4出庭作证。证人王某,4主要陈述内容为：其系严永富的工人，根据严永富的指示向浦南丽景小区工地上送货，接收人经常变换，其对工地承包人、张琴身份并不清楚。证人喻某,4主要陈述内容为：之前在严永富厂里帮忙推销涂料，早已认识张琴，张琴此前做销售涂料生意。对于双方之间是否有涂料生意，谁介绍的其并不清楚。是后来有一次，严永富告诉证人说张琴欠涂料钱，麻烦证人去帮问问。证人找张琴说明来意，张琴回答没有钱给。2015年年初，张琴对证人说让严永富去拿钱，双方均在证人办公室，张琴给了1000元，严永富不肯要，随手将1000元给了证人作为跑腿油费。张琴对证人所陈述的事实不予认可，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有生意往来，也从未支付过1000元，并怀疑严永富收买证人。张琴为证明其主张，提供施工承包协议书一份，证明浦南丽景小区2、4、6、8、9、10、11、12号楼系由案外人陈俊分包给案外人张忠尚施工。张琴陈述其只是该小区工程总包方淮安市诚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誉置业）的员工，在工地负责管理工作，偶尔代收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证实。严永富提交的销货清单能够证明张琴签收货物的事实，但不能充分证明双方之间买卖合意的过程，且严永富亦明知货物系送到浦南丽景工地，而张琴提交的承包协议书中承包人为张忠尚，与张琴同姓，故张琴辩称的其只是代收货物的意见具有高度可信性。对于严永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一审判决：驳回严永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2元，减半收取971元，由严永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浦南丽景小区的建设单位为诚誉置业，诚誉置业成立于2010年4月14日，股东为张琴（持股48.75%）、陈俊（持股51.25%）,张琴为监事，陈俊为法定代表人。一审中，法庭问“被告，你说你是代收，代替谁收货”，张琴答“开发商，开发商叫诚誉置业”（其二审中又作了两次确认）；法庭问“被告，当时具体的这个公司是开发商还是承包商”，张琴答“是政府开发，该公司全权投资，找的是大包，包给张忠尚”；法庭问“被告，你在工地做什么”，张琴答“我是公司管理人员，管理后勤，有时候忙不过来就代收一下”；严永富问“被告，销货清单有你丈夫签字，为何签字，是什么身份”，张琴答“比如我忙的时候，他就代替一下，不是诚誉置业的也不是张忠尚的人，工地上谁签字不重要，都是公司的账”。证人喻某,4陈述，“后来有一次严永富又和我说找张琴谈谈，就是2016年9月份的时候，房子也卖不掉”。张琴陈述，“不是证人（喻某,4）给我介绍涂料的，是严永富自己过去谈的，后来我发现严永富把涂料递过去了”。张琴一审提供的甲方署名为陈俊、乙方署名为张忠尚的施工承包协议书系复印件，张琴称张忠尚是施工人，销货清单上的“张老板”有可能就是张忠尚。严永富一审对该施工承包协议书不认可，并称其不认识张忠尚，不可能向其供应涂料。二审中，张琴陈述葛松林系其姐夫，是其介绍到工地上看工地，工资应该是诚誉置业发，王伟系油漆工。本院问“被上诉人一直强调是代收，是代谁收的”，张琴答“我是浦南丽景管后勤的，我也不知道是代谁收的”；本院问“是谁让你代收的”，张琴答“是送货的人让我签字，我不可以不签，因为只要有人送材料就要收下来”；本院问“到浦南丽景工地是谁找你去的”，张琴答“当时是陈俊找我去的，陈俊是诚誉置业的法人代表，陈俊叫我去工地上管理后勤”；本院问“浦南丽景工地的施工单位是哪家”，张琴答“是张忠尚签的合同，整个工地都是包给他一个人做的”；本院问“陈俊与张忠尚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包工包料，也就是所有的建筑材料由张忠尚负责，你与你老公、姐夫都不是张忠尚找的人，为何不由张忠尚找的人签收材料”，张琴答“我不知道”；本院问“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中，除了你本人的签字以外，还有你丈夫李宽太、你姐夫葛松林、王伟，你是否有这些人的联系方式，能否让他们来法庭一下”，张琴答“不需要他们来，我就可以代表他们”。严永富认可在2015年年初收到张琴给付的1000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严永富根据张琴及其丈夫李宽太、姐夫葛松林等人签字的销货清单等，主张其与张琴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张琴予以否认，称其与相关人员仅是代收。张琴本人及其丈夫李宽太、姐夫葛松林等人多次签收严永富的销货清单，张琴二审称其不知道代谁收，明显不合常理。张琴一、二审中多次确认其系代诚誉置业收货，但其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严永富亦不认可，本院难以采信。张琴一审根据其提供的施工承包协议书，称销货清单上的“张老板”有可能就是张忠尚，但施工承包协议书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严永富并不认可，即使是真实的，其亦无证据证明其本人及其丈夫李宽太、姐夫葛松林等人系接受张忠尚指示而代收，一审法院认定其为代收，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考虑到张琴系浦南丽景小区建设单位诚誉置业的股东，相关签收人之间的特殊关系，综合销货清单、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等，严永富所提供的证据更有优势，能够认定张琴与严永富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扣除严永富确认收到的1000元，张琴尚欠严永富货款5771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一审证人喻某,4证言，反映严永富在2016年9月份向张琴主张过权利，后严永富于2019年7月18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鉴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就货款未约定付款期限与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本院依法确定从严永富提起诉讼之日即2019年7月1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5910号民事判决；二、张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严永富货款57710元，并从2019年7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严永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42元，减半收取971元，由严永富负担350元，由张琴负担6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42元，由严永富负担700元，由张琴负担12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翟春花审 判 员 宋慧林审 判 员 许银朋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宋 诚书 记 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