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爱英，女，1963年1月1日生，汉族，江西省丰城市人，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群，江西同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名杨，男，1962年11月8日生，汉族，江西省宜春市人，住宜春市袁州区，系熊爱英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江，女，197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宜春市人，住宜春市袁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卫泉，男，196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辽宁省沈阳市人，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帆，江西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爱英因与被上诉人肖卫泉、袁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1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熊爱英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梁被上诉人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384000元及利息给熊爱英；2、本案诉讼费由袁江、肖卫泉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袁江偿还的1146400元为偿还本金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撑，不符合人之常情的推断。两人非亲非故不可能将200万元巨款出借给袁江无偿使用，双方已经口头约定月息3分，又有双方的通话录音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证据链，可以证明已经支付的钱款为借款利息。经熊爱英反思，2011年9月19日袁江借款50万元后第二天支付了216000元利息给熊爱英，这笔利息确实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但也可以证明双方借款明确约定了利息；2、熊爱英提供了证据证明袁江收款后全部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应判决肖卫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袁江借款之后根据熊爱英提供的三张银行卡银行流水显示，自2011年10月24日到2018年9月21日，袁江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开支和消费购物金额为3181689.9元。其中包括341449元用于购买奥迪车，其他购物消费两百余万元，平均算下来夫妻共同生活每年支出为45万元，消费偏高但也属于合理范畴。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袁江辩称：事情只有袁江和熊爱英才清楚，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维持。被上诉人肖卫泉辩称：这是袁江与熊爱英之前的事，肖卫泉不知情，肖卫泉不承担还款责任。熊爱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卫泉、袁江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6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肖卫泉、袁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爱英与袁江系朋友关系，袁江与肖卫泉系夫妻关系。袁江因资金周转困难向熊爱英提出借款。熊爱英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分14次向袁江汇款2600000元，分别为：2011年9月29日汇款500000元、2011年10月10日汇款700000元、2011年10月31日汇款100000元、2012年2月20日汇款300000元、2012提6月4日汇款100000元、2012年7月8日汇款70000元、2012年7月28日汇款30000元、2013年10月3日汇款150000元、2012年10月11日汇款50000元、2013年12月11日汇款200000元、2013年1月30日汇款100000元、2013年2月9日汇款100000元、2013年3月5日汇款60000元、2013年3月19日汇款140000元，但袁江未向熊爱英出具借条。袁江收到借款后，通过银行转款方式陆续向熊爱英归还了1146400元借款，分别为：2011年9月30日归还216000元、2011年10月26日归还21000元、2011年11月28日归还24000元、2011年12月27日归还24000元、2012年2月23日归还52500元、2012年3月26日归还66000元、2012年4月8日归还33000元、2012年6月25日归还36000元、2012年7月23日归还38100元、2012年8月27日归还39000元、2012年9月24日归还39000、2012年10月25日归还60000元、2012年11月26日归还60000元、2012年12月19日归还45000元、2013年1月21日归还66000元、2013年2月24日归还50000元、2013年2月26日归还10000元、2013年3月12日归还73800元、2013年4月22日归还78000元、2013年5月24日归还30000元、2013年9月16日归还5000元、2015年1月17日归还80000元。熊爱英分别于2017年7月11日、2018年1月21日、2018年3月30日和2018年5月15日通过电话方式向袁江催讨还款，袁江未及时还款，熊爱英催讨未果，故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该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还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本案中，袁江自2011年9月30日至2015年1月17日陆续偿还了部分款项，袁江亦承认熊爱英多次向其催讨，且熊爱英提供的证据显示其自2017年7月11日后多次电话向袁江催讨还款，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是否为借贷关系。熊爱英主张其与袁江之间仅为借贷关系，提供了银行转款凭证予以佐证，袁江辩称，双方无借条，且有五张银行转款凭证的汇款用途载明是工程款及货款，熊爱英与袁江曾共同经营餐厅等，双方应为合伙关系，但袁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辩称事实，而熊爱英提供的通话录音载明，袁江认可以银行往来账目计算借款金额，故熊爱英与袁江之间为借贷关系。袁江应向熊爱英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是多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熊爱英通过银行转款2600000元出借给袁江，袁江又通过银行转款归还熊爱英借款1146400元，均有银行转款凭证证实，故袁江尚欠熊爱英借款1453600元，依法应当予以归还。熊爱英称袁江归还的款项均为借款利息而非借款本金。但熊爱英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双方对利息是如何约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与被告袁江之间的借款视为不支付利息。袁江归还的款项应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袁江辩称为熊爱英垫付189350.63元及为熊爱英购买消费品花费59886元，均应扣减借款本金，但熊爱英未予认可，袁江又无证据证实上述两笔款项均系受熊爱英指示，故对袁江的辩称该院不予采信。如前所述，该院已认定熊爱英与袁江之间的借款视为不支付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熊爱英诉请袁江支付利息3700000元，该院仅支持袁江按年利率6%向熊爱英支付借款自2017年7月1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肖卫泉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袁江向熊爱英借款，虽发生在袁江与肖卫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借款金额高达2600000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熊爱英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借款用于了袁江个人消费，无法证明借款用于袁江、肖卫泉的夫妻共同生活及生产经营，熊爱英亦无证据证明肖卫泉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故熊爱英主张肖卫泉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袁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熊爱英偿还借款14536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7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熊爱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0900元,由熊爱英37900元，由袁江承担23000元。二审期间，熊爱英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交通话记录4份，证明自2016年6月16日到2018年3月5日，熊爱英多次主张袁江偿还260万元借款本金，袁江对尚欠本金260万元没有异议，未表述之前偿还的款项系偿还的借款本金，说明之前偿还的款项全部是利息。袁江、肖卫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对三性均有异议，1、四份录音证据发生时间在一审之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范围；2、录音之中具体的金额是熊爱英阐述的，袁江没有直接认可；3、录音中没有涉及到利息的支付反而熊爱英未对袁江进行告知；4、该录音是否存在删减或有其他技术手段篡改无法核实。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袁江在庭审中称其知道熊爱英会录音，认可录音内容是袁江所说，故本院对上述通话记录的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录音中，袁江未明确对260万元借款本金作出表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关于利息约定的问题。熊爱英主张其与袁江已经口头约定月息3分，又有双方的通话录音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证据链，可以证明已经支付的钱款为借款利息，故袁江应该支付本金2384000元及利息。熊爱英与袁江之间的借贷没有出具债权凭证，熊爱英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实双方对利息是如何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熊爱英与袁江之间的借款属于利息约定不明，视为不支付利息。袁江已经归还的款项应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予以扣减。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可以支持2017年7月1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年利率6%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肖卫泉是否需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熊爱英主张袁江借款后金额全部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开支和消费购物，金额为3181689.9元。其中包括341449元用于购买奥迪车，其他购物消费两百余万元，平均算下来夫妻共同生活每年支出为45万元，肖卫泉应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中，袁江自2011年9月29日到2013年3月19日向熊爱英借款2600000元，该借款发生在袁江与肖卫泉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如此大金额的款项已经全部消费掉，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但袁江借款后购置奥迪车一辆，车辆应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袁江的消费记录中大多属于个人消费，个人消费在合理范畴内也应该属于夫妻共同生活支出，对合理范畴之内的开支，肖卫泉应与袁江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肖卫泉表示，同意判决用肖卫泉和袁江名下的坐落于（产权证号2-××5）和袁江名下的车辆属于肖卫泉的份额用来归还熊爱英的借款，一审法院查封的肖卫泉名下的公积金的一半愿意用来归还熊爱英的借款。肖卫泉的上述表示，系对自己权利的处置，未损害国家利益和第三人利益，符合法律规定，且也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利于保障权利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熊爱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902民初1804号民事判决；二、限袁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熊爱英偿还借款14536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7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肖卫泉在肖卫泉名下的公积金的一半及肖卫泉和袁江名下的坐落于（产权证号2-××5）的房屋和袁江名下的车辆拍卖、变卖所获款项范围内与袁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驳回熊爱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0900元，由熊爱英承担37900元，袁江、肖卫泉承担2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4元，由熊爱英承担4095元，由袁江、肖卫泉承担90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文阁审判员  周 晟审判员  郭 琳二〇二〇年五月一十二日法官助理王婧书记员丁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