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4民初9093号 原告（反诉被告）：永康市金牛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西城街道金桂南路10号。 法定代表人：胡精榜。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仲春，系原告单位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英豪，浙江言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实颖装潢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泖港镇中厍路161号373室。 法定代表人：陈燕姿。 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沪滨，系被告单位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俊，上海之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受理原告永康市金牛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或“金牛公司”）与被告上海实颖装潢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或“实颖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在审理过程中，实颖公司提起反诉。本案由审判员朱建明独任审判，于2019年12月10日、2020年3月17日进行了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于2020年5月18日进行调解（包括对原告提交的补强证据进行质证等），金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盛、楼朝友及实颖公司委托代理人尹俊参加第一次庭审，金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童英豪、黄仲春（代理人变更）及实颖公司委托代理人尹俊、奚沪滨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决实颖公司继续履行《项目供销合同》，支付货款216000元、运费8320元；二、依法判决实颖公司限期履行提货义务。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系定作合同关系，被告到原告处定做价值466000元的铝合金套装门，并于2019年8月23日签订了《项目供销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先付95%货款后发货，交货地址为原告工厂交货，运费先由原告垫付后，再由被告承担。后出于信任，原告在被告仅支付了250000元（8月23日12万元、9月2日13万元）的货款后就交付了价值30多万元的货物，且原告还为被告垫付了运费8320元（实付21100元--12780元）。不料虽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仍未履行提走库存在原告方的套装门并支付货款的义务，占用原告生产场地，造成原告部分损失。原告认为，被告定制的铝合金套装门原告已经按合同约定全部生产完毕，相关的配件设施也已经交付给被告使用，现被告未支付剩余货款、拒绝履行提货义务的行为已经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构成违约，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实颖公司答辩并反诉称：原告严重违约。（一）原被告在微信里约好是分批供货，被告按约付款后，原告却告知材料出状况，所订的材料被供应商卖掉了，造成后期材料配置不到位，拖延工期；被告订制的是铝合金套装门，但原告却以零部件形式打包发运，且将同一套门的零部件分不同批次交付运输，造成货到现场无法一次性进行安装，严重耽误了工期及增加员工成本。（二）原告没有按双方约定的款式和尺寸交付订制产品，推拉门款式由十方格变成八方格，要求预留25mm的安装尺寸实际尺寸达到了33－35mm，造成门框安装后与墙体留有8－10mm的空隙，被告迫于工期压力不得不进行填缝及修复，目前还不能确定一定能通过甲方（业主）的验收，是否需要整改。（三）双方在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费用是包含税票、安装费和运费，但原告将货物送到现场后仅仅是介绍他人来安装，并没有履行安装义务，造成被告额外支付安装费4万余元。综上，原告严重违反双方约定，提供不符合约定的产品，提供的货物质量已超出误差范围，应当承担给被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且被告有权要求原告予以更换不合格产品，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时被告提起反诉，以维持自身的合法权益，反诉请求：一、判令反诉被告更换所有与双方确认的规格、式样不相符的门及门框(具体数量以鉴定结论为准)。二、若反诉被告无法更换则判决解除《项目供销合同》，并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具体以鉴定报告为准)。 针对实颖公司的反诉，金牛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不存在被告所称的款式、尺寸不符问题。2019年7月底，被告的工作人员奚沪滨通过微信联系的方式添加了原告工作人员黄仲春的微信，双方就本案所涉定作合同进行协商。被告在微信中虽然发送过款式为十方格的推拉门图片，但在后续的微信聊天中被告已同意原告做成八方格推拉门。被告提出的门套与墙面贴合存在缝隙问题，双方在签订《项目供货合同》前也在微信中进行过相关约定，门套因为材料厚度的关系本身就是存在一定的负工差，已经在微信中向被告告知，并且预留尺寸与门套之间本身就应该存在缝隙，该缝隙需要通过美缝（填缝）的方式使门套与墙壁完全贴合，并且被告在实际操作中也进行了美缝施工，且根据原告的了解，该缝隙只有4mm至5mm，属于正常范围，并不存在10mm缝隙。结合本案承揽合同双方在《项目供销合同》中对验收、交货地址做出的约定，被告应当在原告的工厂内就对尺寸、样式进行检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无论是双方约定的检验期，还是法律规定的检验期内被告均未提出异议，故本案不存在被告所称的尺寸、式样不符问题。二、即使原告存在上述履约瑕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项目供销合同》合同中确实有约定过被告有无偿退货并要求更换的权利，但是结合被告的陈述“现场迫于工期压力，只能加派人工做填缝等善后处理”，故本案所涉承揽合同也已经通过修理的方式获得了解决，所以反诉原告要求退货、更换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再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玻璃格的外观问题在不影响质量的前提下是可以使用的，而缝隙问题也已经通过美缝的方式得到了解决，被告所提及的瑕疵并不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不得以此解除合同。若被告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进行解除合同的，因原告已经生产完所有产品，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结合本案案情，被告在收到定作门及配套设施后已进行安装，现在又要求更换，导致原告新的损失的产生，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被告要求更换或解除合同的行为都有悖于公平原则。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 金牛公司提交证据如下： 一、原、被告于2019年8月22日签订的《项目供销合同》打印件及附件（通过微信签订）、函件各一份，证明：双方签订定作合同，由原告提供给被告铝合金套装门（单包推拉门、双包平开门），双方对货款总额、交货期限、货款结算方式及质保期等进行了约定；合同总价款466000元，包括第一批门价款343457.67元，第二批门价款63584元，运费12780元，不含税价419821.67元，含税价466000元。 二、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原告为被告开具了（已付款）25万元的税票。 实颖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无异议，合同第1条约定尺寸做错造成的损失由原告承担；报价包含运费，运费是固定总价，不存在额外增加运费；合同4.1条约定，如果原告提供的加工尺寸不符，达不到被告要求，被告有权无偿退货、更换；关于颜色5.1条有约定，由原告先作样品，但原告喷漆后未让被告确认，最后发现喷漆颜色错误返工，严重延误交货期。对证据二无异议。 三、原告员工黄仲春与被告员工奚沪滨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70页至93页）、托运单，证明：双方约定由被告承担全部物流运费、安装费，原告代被告支付了21100元物流费用。聊天记录中奚沪滨说到“我帮你这边都算好了，运费和安装我们另计”、“运费先从你这边先出账……运费可以多退少补给你”，黄仲春将运费金额统计好清单发送给被告，奚沪滨表示认可，证明安装费和运费由被告另外承担。 四、奚沪滨与黄仲春从2019年8月9日至10月9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第1页至69页），证明：原告已履行合同，被告未按合同付款方式付款，导致工期延迟。 实颖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三、四真实性没有异议。双方在合同总价中已包含固定的总运费，运费由原告承担，聊天时协商的背景是要由甲方（业主）验收了，运费可以谈。原告只提供部分聊天记录，原告认为双方对合同内容变更达成一致并已适格履行合同，被告不予认可。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原告自己认可存在十几项延误、漏发、规格错误等问题。合同是8月22日订的，8月23日第一次发货就延迟（之前所预定的材料没有货了）。对付款期限问题，双方在8月9日（聊天记录第2页）明确约定按楼层供货，相应的付款期限也改成分批付款，实际上原告发了九次货；被告明确要求门套包边的安装节点尺寸，包边与墙体间预留25mm，但实际发过来包边尺寸是33mm，安装间隙有9mm；对推拉门的款式规格问题，被告将推拉门款式以图片形式发给原告，要求平开门是八方格，推拉门是十方格，边框的款式按原告的，因原告提供的推拉门款式不符、安装尺寸错误，被告多次向原告提出要求换货，转达了建设方的意见，暂时安装只是应原告的要求，死马当活马医。 五、视频及照片（刻录光盘），证明被告已将原告交付的货物全部安装使用，对原告未发的推拉门门扇，被告已另找他人生产，外观与原告相同，故不存在款式不符的质量问题，且楼盘已有居民入住，说明被告的工程已验收。 实颖公司质证意见：因为现场没有地方安放，本公司对已交付货物进行安装。 实颖公司提供证据如下： 奚沪滨与黄仲春的微信聊天记录（部分是原告没有打印出来的内容）以及部分现场图片，证明：原告违约事实，包括延迟发货、配件短少、颜色喷错、门框包边规格预留尺寸错误、门扇款式错误等等，以及双方约定分批发货、最后协商解决方案不成（原告反悔）。聊天记录第10页、12页、13页、16页证明原告发货延迟，第15页原告承认颜色喷错了，第14页、15页证明原告零散发货导致被告不能及时安装，第18页-23页证明原告漏发配件（组角片、包边），经被告催促补发，直到9月30日才承诺分二批发过来；第5、6、7、21页，原告承认包边尺寸不对。第25、26页，原告承认款式错误，被告迫于工期压力想办法去补救，原告再次恳请被告;第28页被告向原告表示有大量投诉，项目部已经暂停验收，项目部意见是拆掉重新安装；第45页-49页双方协商解决方案，但最终原告反悔拒不发货，导致现在的状况。 金牛公司质证意见：不存在颜色错误等质量问题；关于发货延误问题，按合同约定“95%货款到后发货”，被告在8月23日支付第一笔货款12万元，9月2日支付第二笔货款13万元，合计25万，原告立即按楼层供货，从9月5日起至9月27日期间一直在发货，根据合同约定一个月交付货物，但被告未按约支付95%的货款，原告只好把186个推拉门门扇留下，双方对付款方式并未变更，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依然有效，原告有先履行抗辩权。双方协商解决不成的原因，原告同意按被告提出的处理意见把货先发到海口，但被告后来回复要求把货送到工地，再付款卸货，海口到被告工地是有一段距离的，因此原告不同意。 本院认证意见：原、被告对对方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以上证据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庭审调查进行综合认证。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金牛公司系不锈钢门、铜门、铝门生产商，被告实颖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原告定制铝合金套装门（非标门）。2019年8月初开始，金牛公司员工黄仲春与实颖公司员工奚沪滨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协商确定了铝合金套装门的数量、规格、价款等合同主要内容，平开门的款式为铝合金框架八方格（格内安装玻璃），推拉门的款式为铝合金框架十方格（格内安装玻璃），门框外包边与墙体间隙的预留尺寸为25mm。2019年8月22日，金牛公司（乙方）与实颖公司（甲方）通过黄仲春与奚沪滨的微信签订了《项目供销合同》一份，约定：价款计466000元（含税票、安装费、运费）；30%预付款，95%款到发货，安装完成甲方检验后支付剩余5%；乙方收到甲方货款后30天内交货；乙方提供的货物出现厚度不达标、加工尺寸不符、变形弯曲等，达不到甲方要求，甲方无偿退货并要求更换；交货地址为工厂等等。此后，实颖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支付货款12万元、9月2日支付货款13万元，金牛公司从2019年9月5日至10月5日期间分为九批陆续交付了价值366070元的铝合金门，支付运费21100元；尚有价值90027元（含税价为99930元）的186个推拉门门扇未发（门套已发且已安装）。实颖公司收取货物后，提出推拉门的款式不符与门框包边预留尺寸错误这二项质量问题，并表示款式属于外观问题、不影响质量，正在向业主争取（通过）。此后实颖公司对收取的货物都进行了安装，安装过程中对门框外包边与墙体间隙过大的问题也通过美缝工艺进行了处理。因金牛公司扣留186个推拉门门扇不发，2019年10月13日，实颖公司（奚沪滨）向金牛公司（黄仲春）发送处理意见：货到付款（466000元-30000元的95%）付款后卸货；维持原3万元扣费，同时不承担其他支付费用；安装完成后，在10月里验收后支付剩余5%等等。金牛公司（黄仲春）回复：按合同约定是95%款到发货，贵公司单方变更货款结算方式，我方不能同意；已送货物中。出现部分问题，你方索赔3万元，扣减3万元货款，从维护双方友好关系出发，准备予以同意；验收地点是供方工厂，先验货后发货；贵公司承诺承担运费，实际已发生运费21100元，待发货物运费6980元；贵方验收合格（剩余货物）后向我方支付95%货款，我方即可发货等等。奚沪滨表示超过六点钟，就不要剩下的门了。此后，金牛公司仍不同意将剩余186扇推拉门交付实颖公司，实颖公司另找他人生产。 当事人争议焦点一：合同的变更，双方当事人对运费、安装费、货款支付方式及推拉门款式的约定在履行过程中是否发生变更存在争议。首先，庭审查明，本案合同从订立到履行、变更，双方沟通均通过金牛公司黄仲春与实颖公司奚沪滨之间以微信方式进行，双方确认黄仲春、奚沪滨的行为代表其公司。（1）推拉门款式。本案定作合同标的物为铝合金门，其款式、规格在《项目供销合同》中并无明确约定，而是通过微信方式进行约定，实颖公司于2019年8月4日向金牛公司发送了定制的推拉门样式，图片显示为十方格的玻璃门（铝合金框），金牛公司实际交付的推拉门（铝合金框）是八方格的，实颖公司收取货物后虽然向金牛公司反映了款式不符问题，但同时表示可以先安装上去、出现问题与其甲方（业主）协调，10月19日奚沪滨回复“外观问题，不影响安全质量、使用，我们在努力争取。”，本院认为，2019年8月23日黄仲春问“这个也是做八方格吗？”，奚沪滨回复说“对的”，可见实颖公司同意将推拉门款式变更为八方格，实颖公司收取货物后已实际安装使用，可以进一步确定推拉门款式协议变更的事实。（2）运费。合同约定的货物运费为12780元，包含在合同总价中，金牛公司主张实际发生的运费共21100元且实颖公司同意全部承担，本院认为，奚沪滨虽然在微信中表示“运费全部统计好，多退少补”，但对原告的运费合理性提出质疑，认为九次运费不合理，本院认为，双方对运费承担未达成一致，不足以认定运费承担额已发生变更。（3）安装费。双方于2019年8月22日签订的《项目供销合同》第四条约定“含税票、安装费、运费等”，从合同约定来看，运费由金牛公司承担，根据庭审调查及证据，本院认为，本案合同价格并不包含安装费，理由如下：首先，合同签订当日奚沪滨给黄仲春的微信提出“这个价格就是我们这边的合同价格，不含安装费”，安装费在合同价款中也没有体现；其次，实颖公司在履行过程中已自行支付了安装费，对所支付的安装费一直未有异议；再次，在2019年10月13日奚沪滨发出的最后意见中，也仅仅是提出3万元维修费用扣费，并不涉及安装费内容。（4）支付方式。实颖公司主张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已协议变更，一是双方约定按楼层供货，意味着货款也按楼层支付；二是2019年10月13日实颖公司向金牛公司发出最后意见，包括“货到付款”，金牛公司同意后又反悔，本院认为，实颖公司的第一条理由，依据显然不足，至于第二条理由，金牛公司已明确回复要求实颖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95%货款后发货”，故双方并未达成一致，实颖公司的主张依据不足。（5）交付方式，根据本案实际履行事实，可以确定交付方式已由工厂提货变更为原告代为发货。 争议焦点二：关于合同的履行。（1）实颖公司主张金牛公司迟延履行，双方在合同上约定交货期限为“乙方收到甲方货款后30日内供货”、付款方式是“30%预付款，95%款到发货”，庭审查明，实颖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支付货款12万元，9月2日支付货款13万元，金牛公司于2019年9月5日到10月5日期间分九次交付了大部分货物（仅186个移门的门扇未发，价值90027元），且双方对交货期限及付款方式在合同履行期间均没有变更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实颖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货款，金牛公司可以行使留置权，无论发货期间的履行行为还是扣留部分货物不发均不构成迟延履行。（2）实颖公司认为金牛公司所交付的货物有质量瑕疵，主要存在移门款式不符与门框包边预留尺寸错误这两方面的质量问题。款式不符问题属于合同变更引起，上面已作出说明。关于门框包边预留尺寸错误问题，金牛公司承认存在该质量问题。（3）对于未交付的186个推拉门门扇，系实颖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引起，金牛公司依法行使留置权，并无不当。因金牛公司已生产完成该定作物，实颖公司不得擅自解除，况且实颖公司也未正式通知解除，故实颖公司对上述定作物负有提取义务并支付价款。 争议焦点三：违约责任。实颖公司主张金牛公司在履行过程中存在延迟履行及颜色喷错、门扇款式错误、门框包边预留尺寸错误的质量问题，造成其经济损失，无需支付剩余货款，并提起反诉。本院认为：（1）实颖公司主张的延迟履行及颜色喷错、门扇款式错误质量问题均不成立。（2）金牛公司提供的推拉门门框包边预留尺寸错误，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实颖公司承认该质量问题已通过美缝的工艺予以解决，但维修费用在六、七万元左右，申请对门框包边预留尺寸错误引起的损失金额通过司法鉴定予以确定，本院认为，实颖公司在庭审中承诺提交实际发生费用的票据等证据材料，但庭审后一直未予提交，无基础证据佐证其损失达到六、七万元，而司法鉴定的费用极有可能超过该申请鉴定项目的价值，其鉴定申请不符合诉讼经济原则，该违约损失金额，以法院酌情确定为宜，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实颖公司曾于2019年10月13日向金牛公司提出“扣费3万元”的处理意见，金牛公司同意按实颖公司提出的处理意见“扣费3万元”，本院确定该违约行为造成实颖公司经济损失为3万元，在应付款中予以扣减。（3）实颖公司对尺寸错误产品已进行修理并安装使用，无需更换，该质量问题也不影响合同目的，不构成根本违约，本院对实颖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金牛公司与被告实颖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签订《产品供销合同》，依其性质属于定作合同，合法有效，此前双方通过微信沟通达成的产品规格（款式、尺寸）、质量等内容系合同的组成部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合同内容中推拉门款式、安装费、交付方式等协议变更，具有法律效力。金牛公司交付的推拉门门框包边尺寸错误，属质量瑕疵，该违约行为并不影响实颖公司合同目的实现，不构成根本违约，且实颖公司实际安装使用并自行修理，故无需更换，实颖公司要求更换定作物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实颖公司主张金牛公司还存在诸多违约行为、不应支付定作物价款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对金牛公司已交付的定作物，存在推拉门门框包边尺寸错误的质量瑕疵，实颖公司可以少付报酬。同时，对金牛公司扣留的186扇推拉门，实颖公司支付相应价款后应当提取，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实颖公司对合同约定的5%质量保证金也应当一并支付，但运费应当由金牛公司承担。金牛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实颖装潢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永康市金牛门业有限公司定作物价款186000元（减少30000元），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二、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实颖装潢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与原告（反诉被告）永康市金牛门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项目供销合同》，上海实颖装潢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第一项义务后向永康市金牛门业有限公司提取定作的186个推拉门门扇（铝合金框架、八方格）。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永康市金牛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实颖装潢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2332元，由永康市金牛门业有限公司负担332元，由上海实颖装潢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反诉受理费2150元，由上海实颖装潢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朱建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周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