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5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黄河五路500号。 负责人刘艳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曾倩、平蓥，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旭，女，199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梁、温燕红，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长华，男，1998年11月1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俊鹏，男，199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信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信鸿润源冷藏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阳信县河流镇丁家村北首。 法定代表人王洪申，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滨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小旭、黄长华、牛俊鹏、阳信鸿润源冷藏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冷藏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4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7月17日，黄长华驾驶未登记的电动自行车由余杭仁和街道花园村驶往良渚街道金恒德汽配城，当日08时40分许，在余杭-霓虹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良渚农副产品物流中心郎家浜路口北侧时摔倒，与牛俊鹏驾驶的冷藏物流公司所有的鲁Ｍ×××××号重型厢式货车发生碾压，造成电动自行车受损、黄长华及其电动自行车上乘员张小旭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黄长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牛俊鹏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张小旭无事故责任。黄长华未能举证否定或推翻以上事故认定。另查明，张小旭住院治疗36天，产生医疗费39615.65元。后，又支付检查费40元。2019年1月14日，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受张小旭委托鉴定出具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张小旭目前遗留左大腿远端以远缺失（左膝关节已不在位），鉴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六级残疾；损伤后的误工期及护理期建议从受伤之日（2018年7月17日）起至定残前一日（2019年1月13日）止，营养期限建议为90日。2019年1月29日，杭州精博康复辅具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建议安装骨骼式普通适用型大腿假肢，价格为126000元，在正常使用情况下，使用年限为4年，假肢的维修费每年为该假肢总价的5%。又查明，2018年5月16日，张小旭与广州立华财务顾问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主要约定：期限从2018年4月26日起至2021年4月25日止，试用期限从2018年4月26日起至2018年7月25日止，基本工资为2800元／月。因本案交通事故，张小旭被杭州市拱墅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评定为工伤。还查明，牛俊鹏驾驶的鲁Ｍ×××××号车辆登记在冷藏物流公司名下，该车在人保滨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有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人保滨州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人保滨州分公司已垫付张小旭医疗费10000元，包含在张小旭本案诉请损失中。 张小旭原审诉讼请求：1.黄长华、牛俊鹏赔偿张小旭2796258.71元；2.冷藏物流公司就牛俊鹏应支付费用承担连带责任；3.人保滨州分公司对诉请第一项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其中精神损害赔偿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一审诉讼中，张小旭申请变更将第一项诉请中的医疗费变更为42053.65元，误工费变更为32761元，护理费变更为32761元，交通费变更为31212.26元，住宿费变更为2501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变更为691960元，标的变更为3166391.41元。后张小旭申请撤回了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请主张。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等应当予以赔偿。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黄长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牛俊鹏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张小旭无事故责任，事故责任该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结合原因力及作用力，酌定黄长华承担本案60%的民事赔偿责任，牛俊鹏承担本案40%的民事赔偿责任。牛俊鹏未到庭参加诉讼，导致其与冷藏物流公司身份关系不明，冷藏物流公司为此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人保滨州分公司商业险免责的抗辩。人保滨州分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仅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未明确“许可证书”、“其他必备证书”具体为何种证书，故该条款指向内容不明，应当认为未有效履行保险法第十七条的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人保滨州分公司称免除保险责任的抗辩不予支持。人保滨州分公司作为鲁Ｍ×××××号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人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依法予以赔付。经原审法院审查确认，本次诉讼的相关损失费用计算如下：1.医疗费，为39655.65元（包含检查费40元）；2.误工费，时间按张小旭主张的180天，标准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2800元／月计算，为16800元（6个月×2800元／月）；3.护理费，时间按张小旭主张的180天，标准按照182元／天计算，为32760元（180天×182元／天）；4.营养费，该院酌定为4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00元（36天×50元／天）；6.交通费及住宿费，酌情支持8000元；7.残疾赔偿金，为555740元（55574元／年×20年×50%）；8.精神抚慰金，该院酌定为25000元；9.鉴定费，不予支持；10.残疾辅助器具费，综合考虑张小旭年龄、病情及司法实践等，对残疾辅助器具费支持20年，为756000元，含残疾辅助器具费63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维修保养费126000元（张小旭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符合普通适用型的合理标准，该院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合计为1444755.65元。本案具体赔付为：1.交强险部分，由人保滨州分公司赔付110000元（扣减已垫付的10000）；2.商业三者险部分，由人保滨州分公司赔付529902.26元（总损失1444755.65元-交强险120000元＝1324755.65元×40%）；3.侵权人部分，由黄长华赔付794853.39元（1324755.65元×60%）。综上，张小旭诉请之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滨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张小旭损失110000元；二、人保滨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张小旭损失529902.26元；三、黄长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小旭损失794853.39元；四、驳回张小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595元，减半收取13297.50元，由张小旭负担4396元；黄长华负担5340.90元；牛俊鹏负担3560.60元，冷藏物流公司负连带责任。张小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牛俊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人保滨州分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1.一审法院判决假肢费用过高。张小旭主张假肢费用及维修费过高，上诉人请求一审法院向有资质的机构询价，一审法院未同意询价，请求二审法院进行询价；2.一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不当。因张小旭为农村户口，且事故发生时候未在杭州工作满一年，也没有居住证登记，房屋租赁合同时间为2018年7月12日，事故发生时为2018年7月17日，均不能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已在杭州稳定居住或收入来源于非农收入，一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为城镇标准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3.一审法院计算赔偿总额错误。一审判决中相关损失费用合计应当为1440255.65元，而一审法院判决为1444755.65元，请求依法纠正。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张小旭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合法有据。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进行询价，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得知的结果是一审法院同意上诉人进行询价，具体是否询价希望法院核实。而是否询价不是认定相应金额的唯一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通用普式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都是按照配置机构的意见来确定的。对于第二项上诉请求，上诉人认为没有居住满一年就不能适用城镇标准，该上诉理由是片面的。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适用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通知》规定，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中，涉农村户籍的务工人员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其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其中第二项是受害人与用人单位签署劳动合同，且已经购买养老保险的。本案中，张小旭不仅是签订劳动合同、购买保险，而且是已经获得了所在地的劳动部门的工伤认定，充分符合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通知的规定，也完全符合侵权责任法的精神。在被上诉人张小旭提交的户口本中，有一个城乡类别代码，张小旭的代码是“1”，这个“1”的代码本身就代表是城镇户籍，以上两项能够充分证明张小旭在本案中的赔偿标准应当适用城镇标准。关于计算赔偿总额的问题。如果单纯地依照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金额去累加，最后的总额是有差距的。这究竟是计算失误，还是一审法院对于相关费用在计算时有一部分没有表述出来，请二审法院核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人保滨州分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黄长华、牛俊鹏、冷藏物流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张小旭残疾赔偿金的适用标准的争议。张小旭在原审中提供了劳动合同、社保参保证明、认定工伤决定书等证据，足以证明张小旭在城镇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产业的事实，原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二审中，根据人保滨州分公司提出的询价申请，本院向杭州市内相关残疾辅助器具配置机构进行询价，根据询价结果，结合张小旭的伤势情况、首次配置的假肢价格，酌情确定张小旭大腿假肢价格为115000元，使用期限为4年，每年的维修费用为假肢总价的5%。根据张小旭的年龄、伤情等因素，对残疾辅助器具费支持20年。因其第一次已配置，实际产生费用为126000元，对该次配置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假肢总费用为586000元（126000元+115000元×4次）。假肢维修费。首次配置假肢的维修费，也以126000元的5%计算4年，故张小旭的假肢维修费为117200元（126000元×5%×4年+115000元×5%×16年）。上述费用合计703200元。原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39655.65元、误工费16800元、护理费32760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交通费及住宿费8000元、残疾赔偿金5557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本院均予以认同。张小旭因案涉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合计为1387455.65元。该损失由人保滨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合计赔付120000元，人保滨州分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尚应赔付110000元；由人保滨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部分赔付506982.26元（总损失1387455.65元-交强险120000元=1267455.65元×40%）；由黄长华赔付760473.39元（1267455.65元×60%）。综上，上诉人人保滨州分公司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二审根据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询价结果，从平衡当事人利益角度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40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张小旭损失110000元。 二、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40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张小旭损失506982.26元。 四、黄长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小旭损失760473.39元。 五、驳回张小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595元，减半收取13297.50元，由张小旭负担4496元；黄长华负担5300.90元；牛俊鹏负担3500.60元，阳信鸿润源冷藏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5867元，由张小旭负担9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负担4917元。张小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