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4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碧洪，男，197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四川蜀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199710825548。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2018964720，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槐树街79号6层。 法定代表人：蒲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健，四川思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0010277634。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海英，四川思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0611693841。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开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217597270456，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柏溪街道城北新区岷江大道。 法定代表人：杨义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玺，四川意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310141687。 原审被告：张小波，男，197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 上诉人张碧洪因与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宜宾开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源公司）原审被告张小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4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碧洪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457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不顾案件基本事实，无理由驳回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长城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及担保责任的诉求，判决显失公平，应予改判。2.一审法院未依法认定开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理由不合理。3.一审法院未按上诉人诉请支持借款本息，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开源公司答辩称，1.长城公司与上诉人的借贷关系与开源公司无关。2.一审判决后开源公司找到黄野强和赵华重新了解情况，二人表示并未代表开源公司为上诉人进行过担保。3.上诉人属于公司员工，可以便利、直接使用公章，开源公司未给上诉人做过担保或盖章。4.担保协议上黄野强的签名只能代表其个人，不能代表公司，黄野强并未同意加盖公章，协议上的公章是上诉人盗盖的。5.针对案涉纠纷上诉人曾经起诉过，撤诉后将证据材料都取回了，未取回证据的张碧洪案借款担保合同中无开源公司的盖章，质疑本案上诉人提交的借款担保合同上开源的盖章为盗盖。 被上诉人长城公司答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与张小波是借贷双方，长城公司诉前对借贷关系一概不知，没有借款合意。长城公司虽对项目有投资义务，但并未借款。上诉人借款给张小波是投资行为，高风险高回报。 原审被告张小波无答辩意见。 张碧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小波和长城公司向张碧洪连带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支付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利息39.06万元，合计102.06万元；自2019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为止；二、判令开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判令开源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履行从长城公司文体中心项目工程款项扣还义务；四、本案诉讼费由张小波、长城公司、开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加快推进原宜宾县城北新区市政公益设施配套建设，经原宜宾县人民政府授权，开源公司通过公开遴选招商，确定长城公司按项目总承包模式投资宜宾县文化体育中心建设项目，开源公司与长城公司于2012年5月16日与长城公司签订《宜宾县文化体育中心项目总承包融资建设项目投资协议书》，约定宜宾县文化体育中心建设项目按项目总承包模式运作：项目概算总投资约2.5亿元；项目的规划设计等前期工作由开源公司组织实施，所需费用由长城公司承担并计入投资成本；长城公司负责筹措建设资金并组织建设，待项目建设完成并经验收合格后移交开源公司，与开源公司结算，由开源公司按协议约定逐年偿还投资和投资回报。 2014年4月30日，张碧洪（出借人）与张小波（借款人）、文体中心项目部（担保人）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合同载明，出借人张碧洪为开源公司职工，借款人张小波为宜宾县文体中心建设项目的投资负责人，为加快推动宜宾县文体中心建设进程，经出借人、借款人、担保人三方协商一致签订本协议。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是：张小波“因业务需要”向张碧洪借款30万元，款项汇入张小波农行账户，借款期限自汇入账户起1年，即自2014年4月30日至2015年4月29日止，合同到期可以续签，借款期内月利率按2.5%计算。合同第五条约定：“担保：担保人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宜宾县文体中心项目部为借款人履行本合同约定的归还借款本息及违约金的义务提供连带责任的担保，借款人未履行归还借款本息及违约金的义务时，由担保人履行。借款人和担保人不能及时履行合同义务时，由宜宾开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文体中心项目工程款项中扣还。”合同尾部的签名盖章处，张碧洪、张小波分别在出借人、借款人签名处签名捺印，“担保人负责人签字盖章”栏盖有“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宜宾县文化体育中心工程项目经理部”和“宜宾开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印章。同日，张碧洪向张小波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张碧洪在诉讼中提交了2014年4月29日温叙宜账户转入张小波账户20万元的银行业务凭证作为履行出借义务的依据。2014年4月30日，张小波向张碧洪出具了有其本人签名捺印及盖有文体中心项目部印章的《借据》，该借据基本上是对同日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中约定的借款金额、期限、利率等内容的重复。时任开源公司总经理职务的黄野强于同日在《借据》尾部签名栏左侧空白处书写“若借款人不能如期还款，本人愿意协助出借人张碧洪在宜宾开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结算文体中心项目投资款中抵扣”，书写内容上盖有开源公司印章。2014年8月11日，张碧洪与张小波、文体中心项目部再次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张小波向张碧洪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1年即自2014年8月11日至2015年8月10日。此份《借款担保合同》与前述2014年4月30日的《借款担保合同》系同一文本，除签订时间及借款起止日期不同外，其余合同内容及签名盖章情况完全一致。同日，张碧洪向张小波银行账户转款30万元，张小波向张碧洪出具《借据》，此份《借据》与前述2014年4月30日的《借据》也系同一文本，除出具时间及借款起止日期不同、无文体中心项目部盖章外，其余内容及签名、黄野强签注内容和位置及开源公司盖章情况完全一致。 借款期间，张小波支付了部分利息。张小波与张碧洪于2017年1月23日签订《借款确认书》，确认：截止2016年12月31日，应付利息45.75万元，已付利息27.75万元，欠付利息18万元；借款人同意所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78万元，委托开源公司在支付文体中心工程款中代扣支付，计息利率仍按2.5%计算至还清为止，利息计算基数为所欠本息总额。2018年12月24日，张小波与张碧洪再次签订《借款确认书》，确认：双方于2017年1月23日书面确认借款人欠出借人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18万元共计78万元，借款人于2017年1月26日支付利息15万元后，借款人张小波尚欠出借人张碧洪本金加利息合计63万元；双方同意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借款本金按63万元计算，月利率按0.8%计算，借款人欠出借人借款本息合计75.09万元；上述本息双方确认无误，一致同意在2019年1月10日前还清所欠金额75.09万元；若2019年1月10日前未还清所确认的借款本息75.09万元，则利率按2%计算，计算本金基数为63万元，计息时间从2017年1月1日开始到还清本息为止。 张碧洪曾于2018年1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长城公司与张小波共同偿还本案借款本息、开源公司承担代为支付义务，后于2018年3月30日以双方自愿庭外协商为由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同日裁定准许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及民间借贷基本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确认张碧洪与张小波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张小波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张小波两次共向张碧洪借款60万元，约定月利率2.5%，已支付利息42.75万元，借款逾期后两次签订《借款确认书》约定了逾期后的利率及欠付利息计入本金，但张碧洪在诉讼中主张张小波偿还借款本金63万元，支付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利息39.06万元，自2019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还清为止，其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与实际收取的利息之和，已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款“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张小波应偿还张碧洪借款本金为60万元，借款利息按借款发生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为止，已支付利息42.75万元予以扣减。 张碧洪请求判令长城公司与张小波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是基于长城公司应对文体中心项目部的行为承担法定义务，所主张的事实是：张小波是长城公司所属文体中心项目部实际负责人和项目实际施工人，借款用途是文体中心项目建设融资，文体中心项目业主方开源公司召集包括张碧洪在内的职工融资，文体中心项目部也为张小波的借款向张碧洪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使张碧洪有理由相信张小波的借款用于文体中心项目建设。一审法院对此认为，第一，根据案涉《借款担保合同》，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的“借款人”为张小波，长城公司所属文体中心项目部为借款担保人，合同主体身份明白无误，合同内容明确约定由张碧洪向张小波出借资金、张小波承担还款义务，并无两者共同借款、共同偿还或连带偿还的意思表示。第二，案涉《借款担保合同》明确约定张小波以个人名义向张碧洪借款，而不是以文体中心项目部名义实施借款行为，显然不是实施的代理行为，张碧洪也无证据证明张小波以个人名义向其借款是履行文体中心项目部职务，张碧洪在诉讼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主张张小波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案情形与法律规定不符，其诉讼理由不成立。第三，因张小波非长城公司实际控制人或法定代表人，也无长城公司允许其以个人名义对外融资的授权，故无论张小波在文体中心项目部或者文体中心项目工程中是什么身份，或者张小波是否将所借款项用于了文体中心项目工程，张碧洪出借的资金均属于张小波的个人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是对企业法定代表人或法定代表人以企业名义借款或以个人名义借款等情形，规定由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法律适用情形，因张小波并非长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张碧洪也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了长城公司的生产经营，故此条司法解释关于由企业与个人共同还款责任的规定也不适用于本案。第四，案涉《借款担保合同》约定文体中心项目部为张小波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因文体中心项目部属长城公司职能部门，张碧洪对此也明知，担保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职能部门不得为保证人”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证人为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的，因此造成的损失由债权人自行承担”之规定，张碧洪应自行承担保证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因此，张碧洪请求判令长城公司与张小波连带承担还款义务于法无据，依法应驳回其相应诉讼请求。 张碧洪请求判令开源公司对张小波所欠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及履行从文体中心项目工程款扣还借款本息，所主张的事实是：开源公司作为文体中心项目业主单位在《借款担保合同》及《借据》上盖章确认了在支付工程款中履行扣款义务。开源公司在诉讼中对此予以否认，主张开源公司从未与张碧洪签订过《借款担保合同》，张碧洪提供的《借款担保合同》及《借据》等证据上开源公司印章系盗盖，张碧洪要求开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认为，案涉两份《借款担保合同》虽未将开源公司列为合同主体，但合同条款中有开源公司在文体中心项目工程款中扣还的内容；案涉两份《借据》中有时任开源公司总经理黄野强签注其本人愿意协助在结算文体中心项目投资款中抵扣的内容，并结合开源公司为文体中心项目的业主单位具有支付项目建设资金的义务，开源公司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印章系盗盖等因素，确认开源公司抗辩主张《借款担保合同》和《借据》等证据上印章系盗盖的事实不成立。但是，案涉《借款担保合同》中列明的当事人仅有出借人张碧洪、借款人张小波、担保人文体中心项目部，开源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非因法定情形任何人不得对他人设定合同义务。结合当事人订立合同的目的、合同各条款任务分工及条文语境，对《借款担保合同》第五条中“借款人和担保人不能及时履行合同义务时，由宜宾开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文体中心项目工程款项中扣还”的内容，只有理解为合同当事人作出的当约定条件成就时“同意”由开源公司在工程款中扣还的意思表示才具有合理性，而非对合同当事人外的开源公司设定扣还借款的合同义务。加之同日产生的《借据》上黄野强签注内容为“本人愿意协助”，明显也不是代表开源公司作出承诺。如果将前述《借款担保合同》第五条中的内容理解为是开源公司所作意思表示，也无法解释两者之间意思表示不一致的问题。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开源公司不是案涉借贷关系当事人，案涉《借款担保合同》对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张碧洪请求判令开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及履行从文体中心项目工程款扣还借款本息，无合同依据和法律根据，依法应驳回相应的诉讼请求。 综上，张碧洪起诉主张的借贷关系成立，其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小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碧洪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4年8月10日止；以借款本金6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已支付利息427500元予以扣减。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碧洪对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和宜宾开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张碧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86元减半收取计6993元，由张小波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收据，拟证明李春艳是长城公司的出纳。被上诉人长城公司质证认为李春艳不是长城员工，是郭世军请的人。被上诉人开源公司提交了黄野强和赵华的情况说明，拟证明二人签字初衷是协助扣款，不清楚担保情况。上诉人质证认为，黄野强与赵华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且陈述可以在一审中提交却未提交，不应采信。本院将结合全案对上述证据进行认定。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2年5月16日开源公司与长城公司签订的《宜宾县文化体育中心项目总承包融资建设项目投资协议书》约定长城公司需在宜宾县成立工程建设项目部，代表长城公司负责项目的投资、融资和资金结算，项目部在指定银行设立银行专户，所有项目所需资金由该银行账户进出。 张碧洪于2014年8月1日收到还款2.25万元，10月31日收到2.25万元，11月28日收到2.25万元；2015年2月17日收到2.25万元，2月25日收到20万元，2017年1月26日收到15万元，共计收到利息44万元。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长城公司是否是借款人或担保人；二、开源公司对案涉借款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以及扣还责任；三、借款本息应为多少。 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借据》和《借款担保合同》中的约定，借款人为张小波，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宜宾县文化体育中心工程项目经理部是作为担保人盖章确认。案涉借款也是转入张小波的个人账户，并未转入宜宾县文化体育中心工程项目部账户。案涉借款的借款凭据上明确的借款人和接受借款的均是张小波，一审法院对借款人是张小波进行确定，并无不当。张小波是否是宜宾县文化体育中心工程项目部的实际负责人和项目实际施工人，以及借款是否用于了宜宾县文化体育中心工程项目建设，与本案借款主体为张小波并不矛盾。上诉人张碧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借款凭据中明确将张小波列为借款人，未将长城公司列为借款人，应该明知该约定的差别，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诉人主张长城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开源公司与长城公司签订的《宜宾县文化体育中心项目总承包融资建设项目投资协议书》的约定，长城公司需在宜宾县成立工程建设项目部，代表长城公司负责项目的投资、融资和资金结算，项目部在指定银行设立银行专户，所有项目所需资金由该银行账户进出。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宜宾县文化体育中心工程项目经理部有投资、融资和资金结算的授权，但并无为他人担保借款的授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宜宾县文化体育中心工程项目经理部作为职能部门提供的保证，保证合同无效，该保证责任也不能及于长城公司，故长城公司对案涉借款不承担担保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开源公司应该对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但根据《借据》和《借款担保合同》的内容约定上看，针对开源公司的合同义务只有两处约定，一是时任开源公司的总经理黄野强在张小波出具的《借据》上手写了代为扣减和抵还的合同义务；二是在张碧洪与张小波、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宜宾县文化体育中心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中约定了开源公司扣还的合同义务。从合同约定上看，开源公司承担的合同义务是在债务人和担保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时，在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宜宾县文化体育中心工程项目工程款项中扣还的义务，而非保证人义务。宜宾县文化体育中心工程项目在竣工验收后，根据合同约定开源公司应支付给长城公司相应的工程款，开源公司在未经长城公司授权的情况下，约定扣还归属于长城公司的工程款不具有处分效力，故上诉人主张由开源公司扣还借款的诉请于法无据。 针对争议焦点三，双方当事人对于出借本金为60万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张小波与张碧洪于2018年12月24日签订《借款确认书》约定，张小波未在2019年1月10日前还清借款本息，则利率按2%计算，计算本金基数为60万元，计息时间从2017年1月1日开始到还清本息为止。据此，本院认定双方于2018年12月24日签订《借款确认书》确认张小波偿还的款项仅包括从借款之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的利息44万元，上述利息44万元未超过年利率36%，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张小波应当偿还张碧洪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从2016年12月1日起，以本金60万为基数，按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直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碧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4574号民事判决； 二、张小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碧洪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借款本金6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张碧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986元，减半收取6993元，由二审案件受理费15333元，由上诉人张碧洪负担2000元，由宜宾开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33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勇 审 判 员  陈志彬 审 判 员  林 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陈艳雪 书 记 员  曾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