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鄂01行终4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鸿翔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阳逻经济开发区平江路西。 法定代表人钱树雄，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新洲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新洲大道75号。 法定代表人杨家斌，局长。 原审被告武汉市新洲区行政审批局，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龙腾大道祥和世纪城1号楼。 法定代表人李素贤，局长。 原审第三人武汉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工人村66号。 法定代表人钱树清，董事长。 上诉人武汉鸿翔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翔集团公司）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新洲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新洲市监局）、原审被告武汉市新洲区行政审批局（以下简称新洲审批局）、原审第三人武汉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翔房产公司）撤销公司登记一案，不服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7行初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武汉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01年7月，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商品房销售等，法定代表人为钱树雄。2005年8月29日，武汉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武汉鸿翔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钱树雄变更为钱树清（钱树清为钱树雄之兄）。2007年4月5日，武汉鸿翔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钱树清变更为钱树雄。2016年12月27日，武汉鸿翔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武汉鸿翔实业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5月24日。武汉鸿翔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又变更为武汉鸿翔地产集团有限公司。 2016年7月，钱树清、钱佳炜两人共同出资，拟成立“武汉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年7月26日，经办人叶秋梅持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身份信息、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同意使用承诺书”等材料，向新洲市监局申请办理公司设立登记。同日，新洲市监局经审核，作出了（鄂武）登记内名预核字（2016）第45408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同意核准钱树清、钱佳炜设立“武汉市鸿翔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商品房销售等。同日，新洲市监局核发了武汉市鸿翔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上述登记材料中“同意使用承诺书”的内容为：钱树清、钱佳炜2个投资人拟出资成立武汉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我公司对该名称无异议。承诺书下方盖有“武汉鸿翔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并有“钱树清、钱明元（系钱树清、钱树雄父亲）、钱树雄”三个签名。 2016年7月27日，经办人叶秋梅持武汉市鸿翔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变更决议、企业变更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变更理由为“漏字”）、公司登记（备案）登记表等文件，向新洲市监局申请办理公司名称变更登记。同日，新洲市监局经审查作出（鄂武）名称变核内字（2016）第10243号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同意武汉市鸿翔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武汉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2017年11月，鸿翔集团公司向被告新洲市监局反映武汉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使用该公司曾用名，损害其公司利益，要求责令停止侵权、注销该企业名称。因对武汉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申请材料“同意使用承诺书”中“武汉鸿翔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公章、“钱树雄”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鸿翔集团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向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申请司法鉴定。同年6月8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承诺书”公章印文与“样本”公章印文不是同一公章印文；“钱树雄”签名字迹与“样本”书写的“钱树雄”不是同一人书写。庭审质证中，新洲市监局、新洲审批局及鸿翔房产公司对该鉴定意见均持异议：1、为单方委托；2、印章及签名真实性不是行政登记审核的内容；3、样材为单方提交，不具有科学性；4、印文不相同，不代表印章是伪造。案件审理中，鸿翔房产公司向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提出鉴定申请，申请鉴定“同意使用承诺书”中“武汉鸿翔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公章的真实性。鉴定结论为：承诺书“武汉鸿翔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与提交的样本印文为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原审另查明，根据行政审批制度改革的要求，2017年1月，新洲市监局、新洲审批局签订行政审批事项划转协议，将本区域公司制企业法人、非企业制法人等市场主体的设立、变更、撤销等审批事项，由新洲市监局划转新洲审批局承担。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2017年前，新洲市监局是本区域公司登记的管理机关；2017年后，依行政审批制度改革的要求，新洲市监局公司登记等职权划转新洲审批局。涉案行政登记行为发生在2016年，当事人提起诉讼在2018年，新洲市监局的公司登记职权已划转新洲审批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新洲审批局是本案适格被告。 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即鸿翔房产公司登记材料的真实性。鸿翔集团公司对工商登记申请材料“同意使用承诺书”中“武汉鸿翔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及“钱树雄”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其为虚假资料，且提交了鉴定意见。审理查明，武汉鸿翔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2016年12月更名为武汉鸿翔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依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办法》第六条的规定：企业只准使用一个名称，武汉鸿翔地产集团公司变更登记为武汉鸿翔实业集团公司时，其公司印章应予以更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印章管理办法》“需要更换印章的，须公告原印章作废后重新办理备案和核刻手续”的规定，原“武汉鸿翔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应予作废，重新核刻变更登记后企业名称的印章。同理，2017年武汉鸿翔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现“武汉鸿翔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依照上述规定，鸿翔地产集团使用的公司公章须重新办理备案和核刻。因此，现“武汉鸿翔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与2016年12月更名前的“武汉鸿翔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使用的公司印章不必然相同。“武汉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登记时间在武汉鸿翔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武汉鸿翔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之前，故“同意使用承诺书”使用的公章（假定为真实）应为2016年12月更名前“武汉鸿翔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印章。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通过对比原盖有武汉鸿翔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公章文件的样材，鉴定结论为“同意使用承诺书”与相关文件中“武汉鸿翔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印章是同一的。虽“钱树雄”个人签字不真实，但不影响“同意使用承诺书”的法律效力。同时，“同意使用承诺书”并非公司登记的必备材料，其内容是否真实，不必然导致行政登记错误或违法。综上，新洲市监局依据申请人提交的登记资料作出的公司登记行为，认定事实清楚。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即新洲市监局核准登记是否违反了法律规定，侵犯了原告的企业名称权。《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企业只准使用一个名称，在登记主管机关辖区内不得与已登记注册的同行业企业名称相同或者近似。武汉鸿翔地产有限公司及武汉鸿翔房地产有限公司登记和变更登记时，当时的武汉鸿翔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未有异议。企业名称权依附于企业登记，当企业变更登记时，原企业名称即不复存在。“武汉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武汉鸿翔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时，原武汉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称权即消亡，鸿翔地产公司不再享有“武汉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称权；“武汉鸿翔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武汉鸿翔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后，武汉鸿翔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名称权亦消亡。现武汉鸿翔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名称系2017年5月由武汉鸿翔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变更登记取得，其企业名称登记晚于武汉鸿翔房地产有限公司2016年7月的企业名称登记，故武汉鸿翔地产集团以先予登记的企业名称与后予登记的企业名称近似，系本末倒置。且集团公司与一般的公司是完全不同的企业组织形式，相对社会人而言，不造成认知上的近似。故新洲市监局对武汉市鸿翔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武汉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登记、变更登记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构成侵犯原告的企业名称权。 综上所述，鸿翔集团公司以新洲审批局的公司登记行为侵害其名称权为由请求撤销工商登记，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鸿翔集团公司2017年8月的信访行为，表明其知悉涉案行政行为内容，其起诉未超过一年起诉期限，鸿翔房产公司关于原告超过起诉期限的辩护意见，原审不予采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原告武汉鸿翔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武汉鸿翔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鸿翔集团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原审第三人鸿翔房产公司登记材料不真实，上诉人没有出具任何文件表示同意。(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虽被上诉人对于申请文件的真实性不做实质性审查，但在上诉人能够证明申请文件不真实的情况下，拒不撤销原登记行为，已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三）被上诉人应当履行法定职责，依法撤销2016年7月26日作出的“武汉市鸿翔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企业名称核准登记以及2016年7月27日作出的“武汉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登记。请求二审：1、依法撤销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7行初25号行政判决；2、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在2016年7月26日作出的“武汉市鸿翔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企业名称核准登记；3、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在2016年7月27日作出的“武汉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登记；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申请人申请行政许可，应当如实向行政机关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其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行政机关不得要求申请人提交与其申请的行政许可事项无关的技术资料和其他材料”、第三十四条“行政机关应当对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进行审查。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行政机关能够当场作出决定的，应当当场作出书面的行政许可决定。根据法定条件和程序，需要对申请材料的实质内容进行核实的，行政机关应当指派两名以上工作人员进行核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八条“申请人应当如实向企业登记机关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其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第九条“登记机关收到登记申请后，应当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申请材料齐全是指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依照企业登记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公布的要求申请人提交的全部材料。申请材料符合法定形式是指申请材料符合法定时限、记载事项符合法定要求、文书格式符合规范”的规定，原审第三人鸿翔房产公司在申请设立登记时，其申请预先核准的名称武汉市鸿翔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武汉鸿翔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属登记主管机关同一辖区内的企业，两公司字号均为“鸿翔”，行业均为地产，经营范围均为房地产开发、商品房销售、物业服务等，组织形式同为有限责任公司，两公司名称虽存在高度近似，但因申请人同时提交了盖有“武汉鸿翔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和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钱树雄”签字的同意使用承诺书，该承诺书从形式上表明了上诉人鸿翔集团公司对原审第三人鸿翔房产公司设立登记的名称不持异议，对承诺书上加盖印章的真实性由鸿翔房产公司负责，被上诉人新洲市监局仅仅负责审查申请材料是否加盖印章，印章内容是否清晰。即使承诺书上钱树雄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亦不能否认承诺书上加盖上诉人鸿翔集团公司的公章效力。上诉人鸿翔集团公司在无法证明承诺书上加盖鸿翔集团公司的公章是虚假的情况下，仅凭承诺书与样本上书写的“钱树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主张撤销涉案的具体行政行为，缺乏直接证据支持。况且在原审第三人鸿翔房产公司的设立登记完成后，上诉人鸿翔集团公司亦在同年12月27日将其名称变更为武汉鸿翔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鸿翔集团公司的现用名称系2017年5月由武汉鸿翔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变更登记取得，该名称登记晚于原审第三人鸿翔房产公司2016年7月的企业名称登记，上诉人鸿翔集团公司认为被上诉人新洲市监局涉案的登记行为侵犯了其企业名称权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被上诉人新洲市监局依照符合法定形式的申请材料办理原审第三人鸿翔房产公司的设立登记、变更登记，该行政审批行为并无不当。原审判决对鸿翔集团公司撤销公司登记的请求不予支持的处理并无不当之处。上诉人鸿翔集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武汉鸿翔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忠 审判员 肖 丹 审判员 陈小萍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火晶 书记员彭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