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希桢，男，196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山东高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职工，住山东省高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聊城东昌安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磊，男，198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山东金源标准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山东省高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军，男，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山东金源标准件有限公司职工，住山东省高唐县，系金源标准件有限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雪培，女，199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山东金源标准件有限公司职工，住山东省高唐县。上诉人赵希桢因与被上诉人陈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6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希桢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6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7日向上诉人送达了民事判决书，却于2019年10月9日就已经立案执行该判决书，并且发短信对上诉人名下房产进行拍卖，并同时给上诉人送达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材料和限制消费材料。这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之规定，应该由法院院长提起再审。一审判决书中所认定的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和日常行为规则，借款几十万不是儿戏，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陈磊借款没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12月16日姜某付款17万、2011年12月26日提款8万，余款姜某现金付款缺乏依据。一审判决书中称上诉人向姜某支付利息，这与上诉人向陈磊借款相矛盾。2011年的借款历经两年没还清，2013年3月27日陈磊继续向上诉人出借款项不符合常理。综上，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已超过诉讼时效，借款已经还清，借据与实际收款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判。被上诉人陈磊答辩称：关于主体不适格问题，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5民终530号民事裁定书已经作出裁定，诉讼主体适格；关于时效问题，有上诉人赵希桢给中间人姜某还款情况，并由姜某证明；关于借款已经还清问题，只是在借款期间偿还的利息，本息均未结清；关于借据与实际收款不符问题，是不正确的，实际借款80万元，分两次，第一次50万元，第二次30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赵希桢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被告高唐县佳弘针织服装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原告陈磊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针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经一审法院审查，《借款担保合同》仅显示借款人处有“赵希桢”三个字及捺印、担保人高唐县佳弘针织服装有限公司的公章及该公司委托代理人赵希栋的印章，出借人处为空白；《房屋抵押合同》仅显示有抵押人“赵希桢”三个字及捺印，抵押权人处为空白；50万及30万两张借据中均无出借人的信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以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原告陈磊持有上述证据且与被告发生交易往来的银行账户户主姜某出庭证明资金所有人为原告陈磊，被告赵希桢对陈磊的债权人资格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不影响陈磊作为债权人提起本案诉讼。关于双方是否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问题。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合同的生效是以借款的交付为条件，借款交付也即双方真实借贷关系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贷款事实是否发生。”两被告辩称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但均未到庭作出合理说明。一审法院结合证人姜某的证言，以及其作为陈磊的代办人曾于50万借据出具之日向被告赵希桢转账17万的交易记录，后该账户余额仅为900多元，姜某陈述其后又在其他银行账户转账及在存折提款交付现金的事实，再结合原被告之间此后又发生过100万、30万两笔借款的情况、以及被告赵希桢每月向姜某账户打款65000元的事实，综合上述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双方50万元的借款已经支付；关于30万元的借款，原告提供的姜某建设银行的交易明细，能够直接证明已向被告赵希桢支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两笔借款均已实际交付，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本案所涉两笔借款：2011年12月16日借款50万元、借期3个月，2013年3月27日借款30万元、借期10天，原告所提供的被告赵希桢2013年以前偿还利息的银行交易清单、证人姜某的证言及其与赵希桢通话记录，证明原告一直委派姜某进行催要，被告辩称诉讼时效已过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的利息问题。关于50万元的借款利息，借款日期为2011年12月16日、借期3个月、约定月利率5%，原告主张利息已经付至2013年6月12日。但该笔借款的约定利率，超出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民间借贷的利率标准，其中高出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该笔借款的利息应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13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30万元的借款利息，借款日期为2013年3月27日、借期10天，借据中没有约定利息。原告主张约定月利率3%，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本笔借款不支持借期内利息，逾期利息可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偿付之日。原告承认被告赵希桢2013年4月9日还款9000元，因借款到期日为4月5日且未约定利率，故应按偿还的本金认定。其后，2016年7月28日、2017年1月19日、2018年2月14日、2018年6月14日四次还款4000元，双方没有明确是偿还的本金或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该4000元应认定为利息，可在应偿还利息总额中予以扣除。关于被告赵希桢辩称“本案原告陈磊和答辩人一面不识，对此答辩人可以申请测谎，鉴定真伪”。因原告陈述及证人姜某证实，借款是由姜某介绍并代办的、资金实际所有人为陈磊，故原告与被告是否相识对本案的审理并无实际意义。关于被告赵希桢辩称“曾有多名涉黑人员向我催款，严重干扰我的生活”的问题。被告在2018年原审一审期间就曾经提出过，经核查并未发现相关线索。被告赵希桢如有相关证据或线索，可向有关部门举报。关于被告赵希桢辩称房屋抵押合同未经登记无效的主张，因原告并未就此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理。另，原告以被告高唐县佳弘针织服装有限公司的担保期已经届满为由撤回对其起诉，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依法予以准许。被告高唐县佳弘针织服装有限公司在答辩中以原告诉状手印假为由主张该案为“虚假诉讼”，以及辩称“原告应提供至本案立案前三年前的每月30日前催款证明方能证明不超过诉讼时效”，是对有关法律概念的误解，不予支持。综上，原告陈磊与被告赵希桢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告借款到期后应依约进行偿还。被告赵希桢、高唐县佳弘针织服装有限公司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赵希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磊偿还借款本金791000元及利息（利息为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13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与以291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10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之和，扣除已偿还的4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保全费4770元，由被告赵希桢负担。二审查明，2011年12月16日的借款50万元，被上诉人陈磊实际向上诉人赵希桢交付的金额为47.5万元。赵希桢自2011年12月起每月偿还25000元，直至2013年6月12日。2013年3月27日的借款30万元，被上诉人陈磊实际向上诉人赵希桢交付的金额为30万元。借款于2013年4月5日到期。后赵希桢于2013年4月9日、2016年7月28日、2017年1月19日、2018年2月14日、2018年6月14日分别偿还9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磊提起本案诉讼，并提交了赵希桢签名的《借款担保合同》、赵希桢出具的两张涉案借据、姜某账户的银行转账凭证及姜某出庭作证的证言，结合赵希桢数次金额相同、时间较为规律的还款，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赵希桢与陈磊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对于第一笔借款50万元，实际交付金额为47.5万元，且约定利息为月息5分，明显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的利率标准。对于赵希桢已经偿还的部分，在扣除按月息3分计算至还款日的利息后，剩余款项折抵借款本金，至2013年6月12日赵希桢偿还25000元后，该笔借款赵希桢尚欠借款本金207975.39元。2013年6月13日之后的利息，应当以本金207975.3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于第二笔借款30万元，实际交付金额为30万元，但双方对借款利息未作约定。故对该笔30万元借款借期内的利息不予支持，逾期利率可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赵希桢于2013年4月9日偿还9000元，因借款于2013年4月5日到期，故2013年4月6日至2013年4月9日的利息为：300000元×6%÷360天×4天=200元，剩余借款本金为：300000元－（9000元－200元）=291200元。后赵希桢又于2016年7月28日、2017年1月19日、2018年2月14日、2018年6月14日分别偿还1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每次偿还金额均不足以支付利息，故该笔30万元借款，赵希桢尚欠本金291200元，利息应自2013年4月10日起，以本金2912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扣除已偿还的4000元。至于赵希桢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因赵希桢于2016年7月28日、2017年1月19日、2018年2月14日、2018年6月14日分四次偿还4000元借款的事实，可以认为系赵希桢自愿作出的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故赵希桢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赵希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程序存在瑕疵，认定的还款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6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二、赵希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磊借款本金207975.39元及利息（利息以207975.39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赵希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磊借款本金291200元及利息（利息以291200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扣除已偿还的4000元）；四、驳回陈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财产保全费4770元，共计16570元，由赵希桢负担10339元，陈磊负担62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赵希桢负担7363元，陈磊负担44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曙昉审判员  刘晓光审判员  徐红杰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杜娟书记员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