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再3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杨氏，女，194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永城市永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城市产业集聚区总部经济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81175376333D。法定代表人：张书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殿法，男，196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该公司法务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谦，男，198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河南民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京广南路天宇国际2号楼61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98725301R。法定代表人：翟盼盼，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显峰，男，197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王杨氏因与被申请人永城市永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昌公司）、河南民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建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4民终4289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豫民申804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杨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被申请人永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殿法、张谦，被申请人民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显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杨氏申请再审称，要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永城市人民法院（2018）豫1481民初7062号民事判决书属于恶意诉讼、重复诉讼、重复确认的判决。永城市人民法院（2018）豫1481民初7062号（以下简称7062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的工程款3165409元其中的2545094元工程款在判决之前已经被永城市人民法院（2018）豫1481民初2217号（以下简称2217号）判决书所判决，7062号民事判决书再次判决侵犯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2217号判决书是依据民建公司2017年11月18日对永城市怡和嘉园小区1号楼和4号楼工程款结算清单确认的下欠工程款2545094元判决的。70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工程款3165409元包含永城怡和嘉园小区1号楼和4号楼工程款结算清单确认的工程款2545094元，该判决书依据的证据明确显示加上了1＃、4＃主楼下欠的工程款，且提交了证明予以说明。7062号民事判决书是应予撤销。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7062号民事判决书作出时，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从工程竣工之日起计算。2017年11月2日永昌公司施工的永城市怡和嘉园小区1号楼和4号楼经发包人民建公司竣工验收，这一事实且被判决书查明并确认，永昌公司的优先权至2018年5月3日消灭。永昌建公司主张优先权的日期为2018年7月6日，超过了六个月的优先权主张期限。二审判决以后来的司法解释为据确认其仍享有优先权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二审判决没有查清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撤销永城市人民法院（2018）豫1481民初7062号民事判决。永昌公司答辩称：1．永城市人民法院（2018）豫1481民初7062号民事判决不存在恶意诉讼、重复判决、重复确认的情况。该判决依据的是2017年11月18日怡和嘉园1＃、4＃楼工程款结算清单，该结算清单是对1＃、4＃楼主楼和主楼下面的二层商业建筑的暂时结算。因永昌公司承建的工程不仅包括1＃、4＃楼主楼和主楼下面的商业建筑，还包括后期施工的各楼宇之间（1号楼与2号楼之间、4号楼与5号楼之间、6号楼向西的整个小区周圈）的商业裙楼建筑，在2018年6月29日永昌公司、民建公司签订的结算清单是对1＃、4＃楼和各楼宇之间商业建筑的整体结算，该清单也清楚的显示商业建筑面积、1＃、4＃楼的平方数和单价，总工程款减去所有已付工程款（包括已付款、抵扣款、22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2545094元等），在结算时已经把22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2545094元算入已付工程款的范围内予以扣除后才下欠3165409元。7062号民事判决不存在重复判决的问题。2．关于优先受偿的问题。第三人撤销之诉提起的时间是2019年1月18日，永城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书落款时间是2019年7月5日，在一审审理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已经实施，第二十六条规定：“本解释实施后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解释”。一审法院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认定优先受偿期间的起算点是2017年11月2日明显错误，二审判决依据司法解释第二十二的规定，认定行使优先受偿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工程价款之日2018年8月1日起算，永昌公司行使优先受偿期间不超过6个月。且即便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也应当从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成立时开始计算优先受偿权限的起算时间，只有达到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才能请求优先受偿权。3．王杨氏是本案系列另案当事人王淑华的母亲，王淑华“以物抵债”从民建公司抵偿了五十六套房屋，本案王杨氏的两套就包含其中，王杨氏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不是为了居住而出资购买房屋，不能对抗永昌公司的优先受偿权。综上，二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二审判决。民建公司答辩称，本案工程款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2217号判决支持的工程款是1#、4#及楼下二层商业的工程款，7062号判决支持的工程款是怡和嘉园小区商业裙楼的工程款，在计算时已经减去了2217号判决支持的工程款，没有重复计算，民建公司确实欠永昌公司那么多工程款，对7062号民事判决书和2217号民事判决书没有异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永昌公司诉民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7月6日受理，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豫1481民初706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2012年10月，永昌公司与民建公司永城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份，约定永昌公司承包民建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永城市东城区××与××交叉口的永城市怡和嘉园项目1号楼、4号楼、5号楼土建、装饰、安装等工程，合同对工程施工技术要求、价款及支付方式等作出约定。2013年1月，永昌公司按照约定对1号楼工程、4号楼工程、5号楼工程及连接各楼宇间的商业建筑工程进行施工。2017年6月5日永昌公司施工的5号楼经民建公司竣工验收。2017年11月2日，永昌公司施工的1号楼和4号楼经民建公司竣工验收。判决：一、民建公司偿付所欠永昌公司工程款3165409元；二、永昌公司在民建公司所欠的前述工程款范围内，对承建的民建公司开发建设的永城市怡和嘉园项目1号楼401、2201、503、1604和4号楼1701、1702、1602、1605、403、503和5号楼203、302、303、503、1304、1201共计16套房屋折价或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015年6月7日，王杨氏通过其子王振科账户向案外人侯华东账户汇款993000元。2016年6月5日，王杨氏与民建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购买4-403房；2016年6月15日，王杨氏与民建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购买4-503号房，该二份合同已经在永城市房地产管理部门备案登记。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该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的（2018）豫1481民初70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案件受理费5255元，由永昌公司、民建公司负担。永昌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维持永城市人民法院（2018）豫1481民初7062号民事判决书。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杨氏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杨氏汇给侯华东的款项并非购房款，而是联合开发投资款，王杨氏并非消费者，一审判决认定王杨氏与民建公司形成有效的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认定王杨氏为消费者，明显与事实相悖。2．一审认定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请求已经超过六个月的时效，极其错误。事实上案涉工程永昌公司施工未完成的情况下，由民建公司转包给他人，至永昌公司起诉主张优先受偿时，工程仍未竣工，一审按合同约定竣工日期认定永昌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超过六个月期限，明显错误。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王杨氏提起的撤销之诉的理由没有涉及到优先受偿权时效问题。其次，7062号民事判决书亦没有涉及时效主张的问题。再次，民诉法解释所规定的错误指实体内容错误，而一审涉及的六个月期限是程序问题。4．六个月的期限是对相对人而设定，并非对第三人设定。故一审判决超出王杨氏诉请，又把法律设定给工程承包方的权利，强扯到第三人身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王杨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永昌公司主张王杨氏并非真实的购房者，却无有效证据足以推翻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的事实，一审认定王杨氏有权提起本案，并无不当。根据2019年2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关确定应付工程价款之日的规定，本案可以确认民建公司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即为2018年6月29日工程款结算清单约定的付款期限2018年8月1日，亦可以确认永昌公司优先受偿权的主张期间应自2018年8月1日起算。故永昌公司于2018年7月6日请求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超六个月的期间，70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出具于2019年7月5日，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施行后，故一审法院仍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认定永昌公司行使优先权的期间自2017年11月2日起算，并判决撤销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18）豫1481民初70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永昌公司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19）豫1481民初8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杨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55元，由王杨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55元，由永昌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中，再审申请人永昌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怡和嘉园1#楼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证明该项目的建设单位（个人）是王淑华等36户。说明王淑华是项目的开发个人，与民建公司联合开发怡和嘉园项目，王淑华取得房产是联合开发的“以物抵债”，王淑华及帮助其备案登记的母亲王杨氏都不是消费者。永昌公司和民建公司联合出具：1．结算清单明细表。2.1#、4#及主楼附带商业、裙楼商业算账明细表。证据1、2证明7062号判决认定的工程款3165409元是商业裙楼下欠的工程款，与2217号判决认定的1#、4#及主楼附带商业下欠工程款2545094元无关，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3．群楼竣工证明。说明商业裙楼的竣工时间是2018年3月份。被申请人王杨氏经质证认为，对永昌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怡和嘉园项目使用了王杨氏女儿王淑华的部分土地，王淑华又出借给民建公司一千多万借款，民建公司虽然用房子抵偿了部分借款和土地，但并不是全部房屋都是抵偿得来，王淑华和其家人也出资买了部分房屋。王淑华及王杨氏是不是消费者都与本案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无关。民建公司和永昌公司联合出具的证据1、2是两个公司的单方说明，与永昌公司在7062号案件庭审笔录中陈述的事实相矛盾，不应予以采信。证据3，王杨氏未发表质证意见。被申请人民建公司对证据1无异议。经审查认为，永昌公司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永昌公司和民建公司共同出具的证据1、2、3形式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应予采信。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永昌公司诉民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31日受理，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2018）豫1481民初221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2012年10月16日，永昌公司与民建公司永城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永昌公司承包民建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永城市东城区××与××交叉口的永城市怡和嘉园项目土建等施工。后永昌公司依合同履行了施工义务，民建公司给付部分工程款后下欠永昌公司2545094元一直未付，永昌公司多次催要催要无果，依法提起诉讼。判决：一、民建公司偿付所欠永昌公司工程款2545094元；二、永昌公司在民建公司所欠的前述工程款范围内，对承建的民建公司开发建设的永城市怡和嘉园项目东侧门面房车库入口向南第6、7、8间（一、二层，面积约584.52平方米）的折价或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另查明，永城市怡和嘉园项目商业裙楼于2018年3月份竣工。本院再审认为，（一）7062号民事判决所涉工程款3165409元与2217号民事判决所涉工程款2545094元是否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永昌公司承包民建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永城市东城区××与××交叉口的永城市怡和嘉园项目施工，施工结束后，由于民建公司拖欠工程款，永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两次诉讼。在第一次的2217号案件中，据以判决的依据是2017年11月18日永昌公司与民建公司签订的工程结算清单。在该清单中，应付款为1号楼、4号楼及两栋楼一、二层门面房的商业面积工程款，减去民建公司已付款及地暖、窗户、外保温等抵扣项目，实付款为2545094元；在第二次的7062号案件中，据以判决的依据是2018年6月29日永昌公司与民建公司签订的工程结算清单。该清单显示，应付款为怡和嘉园项目1#、4#工程款加上所有商业裙楼工程款，减去已付款、抵扣项目，加上1号楼和4号楼下欠工程款，实付款为3165409元。再审申请人王杨氏称，在2018年6月29日的结算清单中重复加上了已经2217号判决确认的2017年11月18日结算清单中的2545094元，才得出7062号判决中的3165409元，故7062号判决存在重复计算。被申请人永昌公司、民建公司辩称，由于2017年11月18日结算清单中的2545094元已被生效2217号判决所确认，因此在2018年6月29日的结算中，该2545094元作为“1#、4#主楼下欠工程款”已被扣除，其中，结算清单中书写的“加上1#4#主楼下欠工程款”是指在“减去项”中“加上”，而非在下欠工程款中“加上”，7062号判决不存在重复计算。经审理认为，依据永昌公司和民建公司联合出具的结算清单明细表显示，2017年11月18日结算清单结算的是怡和嘉园项目1号楼、4号楼及两栋楼一、二层门面房的商业面积工程款，2018年6月29日的结算清单中结算的是怡和嘉园项目所有商业裙楼工程款，二者并不重复。如果按照王杨氏所称重复计算，那么2018年6月29日的结算清单结算的应是怡和嘉园项目1号楼、4号楼及该两栋楼一、二层门面房的商业面积加上所有商业裙楼工程款减去抵扣项目和民建公司已支付款项，那么数额将远远高于3165409元。故王杨氏的此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7062号判决确认的工程款是否超过六个月的优先受偿权期限问题。在7062号案件审理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尚未实施，关于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日期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该《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7062号判决确认的工程款是怡和嘉园项目所有商业裙楼工程款，不是1#楼、4#楼主楼的工程款，因此王杨氏称应按照1#楼、4#楼主楼竣工日期作为7062号判决所确认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起算点是错误的，应以商业裙楼的竣工日期作为起算点。怡和嘉园项目所有商业裙楼的竣工日期是2018年3月份，从此时至7062号案件的起诉之日2018年7月6日，不超六个月的优先受偿权期限，故王杨氏称7062号判决所确认工程款已超过六个月的优先权行使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永昌公司在民建公司所欠的3165409元工程款范围内，对承建的民建公司开发建设的永城市怡和嘉园项目1号楼401、2201、503、1604和4号楼1701、1702、1602、1605、403、503和5号楼203、302、303、503、1304、1201共计16套房屋折价或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王杨氏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14民终428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彦宇审判员  刘晓静审判员  龚延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高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