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2民终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九寨沟县黄浦电力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九寨沟县永乐镇新区。 法定代表人：骆正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新梅，该公司法务专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如介，男，藏族，1980年6月7日出生，四川省九寨沟县人，小学文化。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秀义，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黄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国本路124号。 法定代表人：谭冰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勇，该公司法务专员。 上诉人四川省九寨沟县黄浦电力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寨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如介、被上诉人重庆市黄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浦集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九寨沟县人民法院（2018）川3225民初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4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九寨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新梅、被上诉人杨如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秀义、被上诉人黄浦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九寨电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九寨沟县人民法院（2018）川3225民初41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杨如介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杨如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杨如介无诉讼主体资格。2012年3月，杨如介与梁静签订《协议书》，约定杨如介作为梁静的委托代理人全权处理梁静与重庆市富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施工工作。同时梁静向重庆市富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明确杨如介的委托代理人身份。因此根据相关文件，杨如介是梁静的委托代理人，不是本案一审的适格原告。2.杨如介与黄浦集团公司无劳动合同关系。与黄埔集团公司签订《劳务施工合同》的是重庆市富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不是梁静，也不是杨如介。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杨如介在被告黄埔集团公司分包了松柏电站1#支洞劳务工程”，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3.杨如介与黄埔集团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书》系无效协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无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所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梁静与重庆市富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针对该无效合同，发包人只有在工程质量验收合格的情况下，才能对实际施工人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基于该无效合同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同样无效。黄浦集团公司在与杨如介不存在合同关系的的情况下签订《补偿协议书》，涉及到与杨如介真正存在合同关系的重庆市富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利益，重庆市富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该《补偿协议书》的补偿方案持有异议，认为该《补偿协议书》损害其自身利益。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黄浦集团公司在没有重庆市富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授意的情况下无权就其所涉利益进行处分，没有得到其事后追认该行为无效，因此，《补偿协议书》无效。4.九寨电力公司出具的《付款承诺书》不构成债务转移。债权债务转移的前提是有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存在，杨如介与黄埔集团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书》系无效协议，基于该协议无效，不产生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审法院认定的债务转移不存在合法基础。债务转移必须由债权人、债务人及第三人达成三方合意，事实是黄浦集团公司曾于2018年2月致函九寨电力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九寨电力公司支付，不同意在往来款中予以扣除，九寨电力公司亦不同意承受该债务。黄浦集团公司并未在协议签订生效之后再行委托九寨电力公司进行支付，在补偿协议里并未实际出具委托，九寨电力公司在没有接到黄浦集团公司委托付款的前提下，出具的《付款承诺书》实质上仅是一个单方面的委托付款表示。二、原审法院在本案中法律适用错误。原审法院判决九寨电力公司向杨如介承担支付责任，黄浦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法律适用错误。1.关于债务转移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黄浦集团公司、九寨电力公司均不同意债务转移，《付款承诺书》系九寨电力公司的单方代付意思表示，不构成合同法意义上的债务转移，不应当适用《合同法》关于债务转移的法律规定。2.关于债务转移后债务人责任承担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债务转移后，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债权人应当向债务人主张的是违约责任，而非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判决黄浦集团公司对杨如介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杨如介与黄浦集团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书》无效，九寨电力公司单方作出的付款承诺不构成债务转移，九寨电力公司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请求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如介答辩称，一、杨如介主体适格，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的开工令、停复工通知、会议记录、工程付款审批表等证据证明杨如介是工程的实际分包人，其提供的《补偿协议书》、《付款承诺书》证明九寨电力公司和黄浦集团公司作为本案争议的“补偿款”的债务人，也能充分证明杨如介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因此杨如介主体适格。二、杨如介与黄浦集团公司存在劳务关系，杨如介在建设公司承建的工程上承包了松柏1号工程，这是建设公司认可的，有开工令、停工、复工通知、工程付款审批表、停工复工问题解决的会议记录等证据充分证明了黄浦集团公司和九寨电力公司均认同杨如介是涉案工程的分包人。三、《补偿协议书》是有效的，作为《补偿协议书》的当事人，黄浦集团公司、九寨电力公司、杨如介及组织调解的九寨沟县信访局四方在场，经多次协商达成的关于“保证金的退付、工程款、停工损失、补偿款96万元的支付方式”等补偿事宜的三方合意，三方在九寨沟县信访局的见证下签订了《补偿协议书》。另，为了补充明确补偿款的债务承担人愿意承担该付款义务，九寨电力公司在信访局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出具书面《付款承诺书》。一审中，黄浦集团公司认可《补偿协议书》属实，九寨电力公司认可《付款承诺书》属实，也均未提起撤销协议和承诺书，因此，该承诺和协议是有效的。四、九寨电力公司出具的《付款承诺书》构成了债务转移，在黄浦集团公司和杨如介签订的《补偿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委托九寨电力公司付款，胡江波在《补偿协议书》上签字认可，代表其愿意接受委托付款。其后，又在九寨沟县信访局的见证下承诺在2018年2月8日支付履行该债务。杨如介同意黄浦集团公司将债务转移给九寨电力公司，并以向九寨沟法院申请支付令的方式认可该债务转移，因此，该债务已转移。五、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法律适用存在问题，没有相关的法律依据。 黄浦集团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一审原告主体杨如介无诉讼主体资格，杨如介不是实际施工人；黄浦集团公司不是一审的适格被告，黄浦集团公司与杨如介无施工合同关系；杨如介与黄浦集团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书》系无效协议。九寨电力公司出具的《付款承诺书》不构成债权债务转移，其仅为一个单方面的委托付款表示。既无合法的债权职务关系存在，也未经债权人、债务人、第三人达成合意，九寨电力公司的委托付款请示也未得到委托方的认可，依法不能成立。无效的《补偿协议书》及《付款承诺书》不构成债务转移。二、原审法院在本案中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债权债务转移不应当适用《合同法》关于债务转移的法律规定。关于债务转移后债务人责任承担法律错误。综上，黄浦集团公司与杨如介无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书》无效，九寨电力公司单方出具的委托付款承诺不构成债务转移，黄浦集团公司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对本案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 上诉人杨如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黄浦集团公司、九寨电力公司连带清偿支付杨如介补偿金960000元（大写：玖拾陆万元整）并承担该款的占用利息，计息时间从2018年2月8日起至清偿补偿金时止，按年利率6﹪计息；2.案件诉讼费、支付令费用由黄浦集团公司、九寨电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如介在黄浦集团公司分包了“松柏电站1#支洞”劳务工程。杨如介于2012年3月19日接到《工程开工令》，于2012年3月20日正式开工。施工期间，2012年7月10日，黄浦集团公司发出《停工令》，要求杨如介于2012年7月13日停工。2012年11月20日发出《复工令》，要求杨如介于2012年11月21日恢复施工。后又于2013年8月3日再次发出《工程暂停指令单》，要求暂停工程施工，以后杨如介多次要求恢复施工，但均未得到指令复工。杨如介便开始上访，2018年2月2日在九寨沟县信访局组织协调下，杨如介与黄浦集团公司达成协议并签订《补偿协议书》，约定由黄浦集团公司支付含履约保证金在内的补偿金共计1540000元，委托九寨电力公司在扣除先期支付的580000元后，一次性支付给于杨如介补偿金共计960000元，双方不再另行办理工程决算事宜。2018年2月3日九寨电力公司出具书面《付款承诺书》，承诺在2018年2月8日前一次性支付给杨如介补偿金960000元，但事后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1.杨如介在分包劳务承建“松柏电站1#支洞”工程过程中，黄浦集团公司向杨如介下达开工令和两次停工令及三份付款审批表，均实际认可杨如介为分包劳务承建“松柏电站1#支洞”工程实际施工人，由于停工给杨如介造成部分损失，后在九寨沟县信访局的协调下，杨如介与黄浦集团公司于2018年2月2日达成《补偿协议书》约定，在2018年2月8日前委托九寨电力公司在扣除先期支付的580000元后，一次性支付给杨如介960000元，同时约定对杨如介在松柏电站1#标段的劳务施工不再办理工程决算，并解除、终止与杨如介的松柏电站的所有合同协议。该《补偿协议书》实质是杨如介与黄浦集团公司就杨如介劳务分包“松柏电站1#支洞”工程停工损失的补偿和结算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黄浦集团公司应当按协议履行义务。2.关于九寨电力公司于2018年2月3日出具书面《付款承诺书》的行为，在庭审中其陈述为，付款承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九寨电力公司出具书面《付款承诺书》是基于杨如介与黄浦集团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书》，杨如介表示同意，且杨如介向九寨电力公司以申请支付令的形式主张权利也表明杨如介同意债务转移给九寨电力公司。该《付款承诺书》体现了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因此，杨如介与九寨电力公司、黄浦集团公司三方独立主体的《补偿协议书》、《付款承诺书》实质构成债务转移合意，杨如介、黄浦集团公司、九寨电力公司之间债务转移合同成立，应为有效合同。故九寨电力公司未按自己出具书面《付款承诺书》偿还杨如介补偿款，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黄浦集团公司虽因债务转移，但由于九寨电力公司未履行债务，杨如介主张了对黄浦集团公司连带责任请求，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黄浦集团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对杨如介请求黄浦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本院予以支持。3.关于杨如介要求黄浦集团公司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杨如介与黄浦集团公司对欠付工程补偿价款有明确的支付时间，但对逾期支付的利息计付标准没有明确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应当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即利息应从2018年2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计付至实际支付完毕时止。因此，对于杨如介请求按年利率6﹪计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黄浦集团公司、九寨电力公司主张一审原、被告均不是适格主体以及《补偿协议书》、《付款承诺书》无效的辩解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五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省九寨沟县黄浦电力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如介补偿款960000元（大写：玖拾陆万元整）。并于2018年2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支付资金利息至实际支付完毕时止；二、重庆市黄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四川省九寨沟县黄浦电力能源有限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杨如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3445.00元，由四川省九寨沟县黄浦电力能源有限公司与重庆市黄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九寨电力公司提交了《阿坝州九寨沟县汤珠河流域（马家、顺和、松柏、白水河、110KV）项目财务结算表》，拟证明九寨电力公司已足额向黄浦集团公司支付了工程款，不存在欠款事实，九寨电力公司与黄浦集团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与杨如介无关，要求九寨电力公司承担的前提是在欠付工程款的金额内。 黄浦集团公司对九寨电力公司提交的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杨如介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能证明未欠付工程款，九寨电力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二审中，杨如介提交新证据《四川省九寨沟县扶贫领导小组的通知》，拟证明余志勇是九寨电力公司的总经理。黄浦集团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但对余志勇的身份无异议。九寨电力公司认为该证据过了举证期限，不发表质证意见，但也不否认余志勇的身份。 经审查，九寨电力公司提交的《阿坝州九寨沟县汤珠河流域（马家、顺和、松柏、白水河、110KV）项目财务结算表》上加盖有九寨电力公司、黄浦集团公司的印章，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上并未载明关于松柏电站的支付款项情况，不能达到九寨电力公司的证明目的。杨如介提交的证据系九黄电司[2018]10号文件，且黄浦集团公司、九寨电力公司均不否认余志勇的身份，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重庆市富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梁静签订了《水电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梁静承包松柏水电站引水系统工程（上山公路、引水隧洞、支洞、调压井、斜井）其中的一部分，约定工程造价为420万元，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承包范围：重庆市富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黄浦集团公司签订的《松柏水电站引水系统工程》中其中部分工程量（1号支洞、上山公路、隧K0+000—K1+515m）。 2012年3月30日，梁静向重庆市富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明确其委托杨如介全权负责九寨沟县松柏水电站引水系统工程1号标段的施工及一切经济往来事宜（含工程履约保证金40万人民币），今后该标段的合同履行和结算均由杨如介名义代表委托人处理。该委托书上梁静签字并捺有手印。 2012年3月30日，梁静与杨如介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因梁静身体原因，无法正常履行合同，由杨如介全权承担该工程的施工，结算及一切经济往来。 黄浦集团公司《2012年4月松柏电站1#支洞工程合同付款审批表》、《2013年4月松柏电站1#支洞工程合同付款审批表》上均载明承包单位或承包人为杨如介。 2015年6月17日召开的《汤珠河流域电站施工相关问题处理意见专题会会议纪要》的会议签到表上，顺和二标、松柏一标段参会人员为杨如介。 黄浦集团公司（甲方）与杨如介（乙方）于2018年2月2日签订《补偿协议书》，甲乙双方盖章、签字，见证方签字。该协议书签订后，九寨电力公司于2018年2月3日出具《付款承诺书》，该承诺书上九寨电力公司加盖印章，余志勇签有“同意按承诺书办理”的意见。《补偿协议书》上的见证方也在该承诺书上签字。九寨电力公司陈述其在2018年2月5日收到黄浦集团公司发出的暂不予支付的函后，其公司未支付工程款项，庭审中，杨如介陈述未收到该函件。黄浦集团公司、九寨电力公司未提交向杨如介送达了该函的证据。 本院认为，黄浦集团公司、九寨电力公司均辩称杨如介不具有涉案主体资格，但通过对一审、二审证据的审查，杨如介自梁静退出涉案工程施工后，其参与工程施工，黄浦集团公司认可其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且杨如介也屡次以工程承包人的身份请求支付工程款。后黄浦集团公司又就涉案工程事宜与杨如介签订《补偿协议书》，九寨电力公司向杨如介出具《付款承诺书》。黄浦集团公司、九寨电力公司的上述行为是对杨如介实际施工人身份的认可，现其提交的证据及辩称理由并不足以反驳杨如介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因此，黄浦集团公司、九寨电力公司辩称杨如介不具备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杨如介与黄浦集团公司就涉案松柏电站1#洞签订的《补偿协议书》明确了杨如介进入涉案工地的施工事实，并确认了经协商后的工程价款、已支付款、未支付款及补偿方式，确认此次补偿后，不再另行结算。该补偿协议实质为黄浦集团公司与杨如介进行的工程结算，黄浦集团公司辩称涉及重庆市富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利益无证据证明，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协议签订存在无效的情形，因此其主张《补偿协议书》系无效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该补偿协议有效并无不当。《补偿协议书》签订后，九寨电力公司于2018年2月3日出具了“其承诺按协议约定时间2018年2月8日前一次性支付杨如介补偿金共计96万……如不按时支付，杨如介有权采取其他方式追诉”的《付款承诺书》，九寨电力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其出具承诺书的真实性，也未举证证明该《付款承诺书》存在无效的情形。黄浦集团公司、九寨电力公司辩称该承诺书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又，结合文本名称、约定内容及利益关系综合审查，本院认为，九寨电力公司作为涉案工程业主，是工程的最终收益者，与涉案工程存在利益关系，其虽不是《补偿协议书》的缔约方,但其是在了解黄浦集团公司与杨如介工程款的支付协商过程后出具的《付款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的支付时间及支付款项已清楚表明九寨电力公司愿意按杨如介与黄浦集团公司的约定向杨如介支付工程款，该承诺行为是九寨电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债权人杨如介未对《付款承诺书》中九寨电力公司履行承诺及还款方式提出异议，可以推定债权人杨如介已同意债权转让给九寨电力公司；九寨电力公司在承诺书中的意思表示并未以黄浦集团公司不履行还款义务为前提，也未免除黄浦集团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因此，九寨电力公司出具承诺书的行为，属于与黄浦集团公司共同承担还款义务的债务加入。综上，一审认为《补偿协议书》、《付款承诺书》体现三方意思表示，系杨如介、黄浦集团公司、九寨电力公司之间构成债务转移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九寨电力公司辩称其未按期支付的原因系收到黄浦集团公司不予支付的函，但杨如介陈述未收到该函也不知晓该函内容。本院认为该函件内容系原债务人黄浦集团公司与新债务人九寨电力公司之间的来往函件，不能成为其违背协议约定，违背承诺不履行义务的理由。九寨电力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具有愿意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但该还款意思表示中并未免除债务人黄浦集团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判决黄浦集团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不当。且《补偿协议书》、《承诺书》均未明确黄浦集团公司、九寨电力公司各自的债务承担份额，在份额约定不明情况下，黄浦集团公司、九寨电力公司应当共同向杨如介支付该笔款项。又因《付款承诺书》中对归还款项的逾期支付利息未作出明确约定，依据法律规定利息应自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因此，一审判决黄浦集团公司、九寨电力公司对960000元款项及利息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一审判决后，黄浦集团公司提出上诉，但其公司在收到本院发出的《缴纳诉讼费通知书》后，直至开庭仍未缴费，本院于2020年4月7日作出（2020）川32民终11号民事裁定书，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视为黄浦集团公司认可一审判决内容。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但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三部分“关于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关于借款合同”中规定“为深化利率市场化改革，推动降低实体利率水平，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对一审判决的“九寨电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如介补偿款960000元（大写：玖拾陆万元整），并于2018年2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至实际支付完毕时止”变更为“九寨电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如介补偿款960000元（大写：玖拾陆万元整）及利息；利息以补偿款960000元为基数，于2018年2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九寨沟县人民法院（2018）川3225民初413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省九寨沟县黄浦电力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如介补偿款960000元（大写：玖拾陆万元整）及利息；利息以补偿款960000元为基数，于2018年2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重庆市黄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四川省九寨沟县黄浦电力能源有限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杨如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诉讼费13445.00元，由四川省九寨沟县黄浦电力能源有限公司与重庆市黄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445.00元，由四川省九寨沟县黄浦电力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成香 审判员  刘育兰 审判员  罗晓碧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