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1，山西省交口县人，现住山西省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山西省交口县人，现住山西省太原市。法定代理人：姚×1，系被上诉人郭×之母。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2，系上诉人姚×1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李×2。原审被告：山西交口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山西明坤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上诉人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联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1、郭×、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蔡家沟村委）及原审被告山西交口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蔡家沟煤业）、山西明坤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坤公司）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法院（2019）晋1130民初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润联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法院（2019）晋1130民初8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及第二项；2.改判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受理、审理本案违反法律规定。①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姚×1、郭×基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主张其权益而提起诉讼，被告有四人，其中明坤公司、华润联盛公司、蔡家沟煤业并不是村集体，与被上诉人姚×1、郭×也不存在成员身份关系，诉讼标的不是共同也不是同一种类，不能合并审理。且人民法院如认为可合并审理，应经当事人同意，否则不得作为共同诉讼合并审理。本案在作出合并审理决定前，未经上诉人同意，诉讼程序违法。上诉人不同意将本案出现的四种法律关系纠纷合并审理。被上诉人姚×1、郭×是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法律身份提起诉讼，一审也确定案由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但上诉人既非集体经济组织、也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非本案适格主体，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②本案涉及4个第三级案由，最高院在案由的确定上考虑了民法及民诉法对权利义务的实体上及程序上的适用性，故将不同法律关系特意区分开来，分别处理，然而一审法院随意将4个案由合并到一个案件进行审理，违反了《民事案由规定》。③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蔡家沟村村民搬迁安置补偿费使用及分配方案，应经蔡家沟村民民主议定形成，应属村民自治范畴。被上诉人提出的关于支付安置补偿款之要求，应由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开会决定其是否具备安置补偿资格，法院来判断被上诉人是否具备领取资格违反了法律规定，受理本案属非法越权干预村民自治事务。④违反了《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相关补偿款的发放标准，应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规定讨论后决定，被上诉人所主张之移民搬迁补助款及新房折价款领取金额，最终应由经蔡家沟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会议讨论后确定，蔡家沟村民委员对如何分配具有决定权。法律并未授权法院审查村委会对关于村民福利内部分配方案，法院受理本案属非法干预村民自治。2.被上诉人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被上诉人2007年未得到福利款、移民补偿款、土地裂缝补偿、新村补助、福利煤，权益已受损害，其至迟应在2009年前主张权利，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3.即使参照拆迁安置补偿法律关系审理，上诉人也不应承担法律责任。被上诉人所述房产未被拆迁，其不具备拆迁补偿的条件。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采矿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搬迁方案》并未违反法律和相关政策的规定。综上，村民福利纠纷应由村委会自行决定，产生纠纷的，应向政府提出通过行政途径解决，法院不应受理。如受理本案，则违反了实体及程序方面的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在查清全部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发回重审。姚×1、郭×辩称，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自2007年起，姚×1一直以信访的形式维权。姚×1父亲的房屋已经被拆，但该房屋属于全体家庭成员所有，不存在姚×1没有房产。蔡家沟村委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明坤公司述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家沟煤业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姚×1、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姚×1、女儿郭×移民补偿款240000元，新村移民补助款5400元，土地裂缝补偿款3000元，2007年至2017年的福利款86100元，女儿郭×是从2008年开始计算的。煤21吨折价10500元，合计345000元，被告相互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2年2月7日，原告姚×1出生在被告村，户口随其父亲登记在被告村。2003年原告考入华北广电学院，户口随即迁往太原市。毕业后，原告于2007年3月28日又将户口迁回至被告处。2007年11月12日原告登记结婚，同年12月22日育有一女，取名郭×，户口随其母亲登记在被告村。原告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社会保障均在蔡家沟村登记享受，并在蔡家沟村享有选举权。2005年4月1日，明坤公司与村委签订了蔡家沟煤矿《采矿权转让协议书》，与村民户主签订了《村民同意书》。协议书中双方约定从2004年1月1日起，每年4月1日给每个村民发放福利款2500元，生活用煤1吨。2010年1月20日，华润联盛公司与村委签订了《补充协议》，承继了《采矿权转让协议书》和《村民同意书》中的补偿标准和其他条款，并约定给每个村民每年增加福利款1600元（端午节300元、中秋节300元、春节1000元）。之后双方又协议约定了移民搬迁事宜，按每人60000元和40平米新建住房补偿。如不需新房可按每平米作家1500元给付村民。2010年9月3日，华润联盛公司与村委、双池镇人民政府签订《搬迁方案》，方案明确每人40平米新房和60000元的安置补偿费用，2006年以前原告姚×1享受被告村的各项福利待遇，2007年开始被告村不给原告姚×1进行发放，原告郭×未享受过被告村的任何福利待遇。原告通过上访解决未果后，提起诉讼。另查明，蔡家沟村全体村民福利款1600元（端午节300元、中秋节300元、春节1000元）发放至2014年；福利款2500元以及生活用煤发放至2017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姚×1出生常住户口登记在蔡家沟村，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等均在蔡家沟村登记享受，因此，其在蔡家沟村享有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仍是其基本的、稳定的、可靠的生活保障，且原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被告蔡家沟村委认可，故可以认定原告姚×1具有蔡家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应平等享有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利。原告姚×1登记结婚，但除外出求学期间外，户口一直登记在被告村，户籍并未变更登记，也未享受其丈夫所在集体经济组织任何的福利待遇，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已丧失蔡家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被告以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搬迁方案》中“出嫁女不给发放、不给补偿、不给安置”的约定为由，不应给原告发放相关款项的辩解意见，不符合我国法律法规和相关政策的规定，原审不予采纳。原告郭×从出生随其母亲将户口登记在被告村即合法成为被告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原告郭×成为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亦不能证明其丧失被告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原告郭×具有蔡家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利和义务。对二原告的诉求，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确认如下：原告姚×1诉请的2007年的福利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不予支持。原告姚×1的福利款应从2008年开始计算。原审确认原告姚×1的福利款为36200元（2500元×10年＋1600元×7年，福利2500元从2008年至2017年，福利1600元从2008年至2014年）；生活用煤共10吨；移民补偿款120000元、新村移民补助款2700元、土地裂缝补偿款1500元。原告郭×的福利款为36200元（2500元×10年＋1600元×7年，福利2500元从2008年至2017年，福利1600元从2008年至2014年）；生活用煤共10吨；移民补偿款120000元、新村移民补助款2700元、土地裂缝补偿款1500元。《补充协议》及《搬迁方案》的协议主体是被告华润联盛公司与被告村委，被告村委负责把关造表，仅为监督主体，被告华润联盛公司为实际发放主体，故对原告主张的福利款、生活用煤以及移民补偿款应由被告华润联盛公司承担。土地裂缝补偿款是由交口县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投资有限公司给予被告村委的土地塌陷裂缝一次性补偿，由被告村委给村民发放，应由其承担责任。移民补助款是由被告村委主导发放的，应由其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姚×1移民补偿款120000元，福利款36200元共计156200元及生活用煤10吨，限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郭×移民补偿款120000元，福利款36200元共计156200元及生活用煤10吨，限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被告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支付原告姚×1新村移民补助款2700元、土地裂缝补偿款1500元共计4200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四）被告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支付原告郭×新村移民补助款2700元、土地裂缝补偿款1500元共计4200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五）驳回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3237.5元，由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姚×1、郭×提供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拟证明诉争土地中包含有姚×1和郭×的承包地。华润联盛公司质证意见为，认可，无异议。蔡家沟村委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认可，无异议。明坤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认可，无异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蔡家沟村委以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之外的华润联盛公司侵害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姚×1、郭×就集体所有财产所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权利的纠纷，不涉及合并审理，且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上诉人关于一审不应当受理及认为本案系合并审理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应结合该成员是否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并依法登记常住户口来综合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姚×1出生常住户口登记在蔡家沟村，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等均在蔡家沟村登记享受，且蔡家沟村委认可姚×1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姚×1登记结婚，但除外出求学期间外，户口一直登记在蔡家沟村，户籍并未变更登记，也未享受其丈夫所在集体经济组织任何的福利待遇。被上诉人郭×从出生随其母亲将户口登记在蔡家沟村，成为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二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户口本、农村医疗证，二审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据，能够明其与蔡家沟村集体形成了权利义务关系，且蔡家沟村委与明坤公司签订蔡家沟煤矿《采矿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时，姚×1、郭×依法具有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应享有与其他村民同等的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蔡家沟村委与明坤公司签订的蔡家沟煤矿《采矿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以及华润联盛公司与蔡家沟村委、双池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搬迁方案》中有关“出嫁不给发放、不给补偿、不给安置”的约定，侵犯了姚×1、郭×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该协议内容与法律规定相悖；关于责任主体的问题，根据谁受益谁承担的原则，华润联盛公司作为移民搬迁后的受益者，本案所涉福利款、生活用煤以及移民补偿款理应由其承担。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姚×1、郭×一直以信访的方式主张权利，该事实属于能够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华润联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86元，由上诉人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