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31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迁安市扣庄乡兰若院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迁安市扣庄乡兰若院村。 法定代表人：张敬波，系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梅，河北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荣，女，195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迁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峰，男，197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迁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红，女，1980年5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迁安市，现住新加坡。 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谌东，河北吴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迁安市扣庄乡兰若院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刘春荣、王俊峰、王俊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3民初4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迁安市扣庄乡兰若院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l、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迁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283民初489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王海青死亡事故的90%责任，责任比例过高，超出一审原告主张70%赔偿责任的诉求，不仅与实际不符，且适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笫一，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在起诉状中自认王海青死亡的原因是“上坡吃力，这时王海青突然踩加油门，失重，车头突然抬起，方向盘顺着惯性将王海青头部挤压在拖拉机驾驶座椅上，致其当场死亡”。王海青操作不当是其致死的主要原因。第二，虽然王海青因知识水平问题没有考取拖拉机的驾驶资格，但自1970年以后乡里设农机站，当时王海青就是农机站内专门开拖拉机的农机手，驾驶拖拉机超过40年，对于拖拉机的驾驶非常熟练。而且，自2018年开始，政府对于乡里原农机站的“农机能手”进行补贴，王海青是为数不多的得政府补贴的几位“农机能手”之一，能够证明上诉人村委会雇佣王海青及其拖拉机在村里清运垃圾和修村里的机耕路没有选任过失。第三，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在一审庭审前提交的《王海青死亡计算损失清单》中认可王海青负事故次要责任（30%），明确向上诉人（一审被告）主张应承担的责任是70%，而且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当庭陈述主张的也是向上诉人主张7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90%的赔偿责任，显然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第四，一审法院认为“王海青驾驶的拖拉机没在农机监理机构注册登记，其持有的C3驾驶证不具备拖拉机驾驶资格，王海青应承担本案事故的次要责任（10%）”，这一认定是与常理相悖的。既然王海青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自己的拖拉机己购买多年也没有登记上牌，自己也没有拖拉机驾驶资格的情况下，还要求参与村机耕路的维修；明知拖拉机后斗中有半车土上坡吃力，还突然踩加油门致使车头抬起将其挤压致死，发生了其负全责的单方交通事故。所以，王海青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亦有重大过失。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条第三款“受害人有重大过失时，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之规定，王海青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责任比例应当在30%的比例基础上提高10%责任，即王海青负事故的40%责任，上诉人负事故的60%责任。第五，上诉人村委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村里清运垃圾是为了村民有更好的生活环境；修机耕路是为了村民秋收时道路更加平坦畅通，这些都是服务村民的公益性事务；雇佣王海青及其拖拉机清运垃圾、修路也是为了让村民增收。上诉人村委会一心为公，为村民服务，如果判决上诉人承担过重的赔偿责任，也将使全体村民蒙受经济损失，请二审法院依法酌情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处理丧葬人员交通费10433.77元过高。一审原告提交的王俊峰从国外回家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的英文版行程单，网络打印的行程单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其也未提交相应发票，真实性无法核实，一审法院在上诉人不认可且没有核实交通费发票的前提下就认定交通费为10433.77元，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需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之规定，因侵权行为造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损害的，可以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而本案中王海青是在提供劳务时因自己操作不当发生单方事故致死，上诉人既不是加害方，也不是侵权人，不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 被上诉人刘春荣、王俊峰、王俊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春荣、王俊峰、王俊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325884.85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海青系迁安市扣庄乡兰若院村村民。迁安市扣庄乡兰若院村村民委员会长期雇用王海青及其小四轮拖拉机从事清运垃圾、拉土等工作，人车费用为150元／天，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2019年9月1日15时30分许，王海青驾驶拖拉机再次为兰若院村拉土平整路面，在，上坡时王海青突然加油门导致车头抬起，方向盘挤压王海青头部，致其死亡。2019年9月5日，迁安市公安局作出（冀）公（迁）鉴（法医）字［2019］150号法医损伤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死者王海青系因颅脑损伤而死亡。王海青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配偶刘春荣、儿子王俊峰、女儿王俊红。王海青驾驶的拖拉机未在农机监理机构进行注册登记，其持有Ｃ3驾驶证。此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35816.5元、死亡赔偿金14031×［20-（69-60）］＝154341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10433.77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3461÷365×3×3＝578.49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合计251169.76元。另查明，2019年9月2日，被告迁安市扣庄乡兰若院村村民委员会向原告预付丧葬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迁安市扣庄乡兰若院村村民委员会雇用王海青及其拖拉机从事垃圾清运、拉土等工作，双方成立劳务合同关系。王海青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作为雇主的被告迁安市兰若院村村民委员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海青驾驶的拖拉机未在农机监理机构注册登记，其持有的C3驾驶证不具备拖拉机驾驶资格，王海青应承担本案事故的次要责任（10%）。被告迁安市扣庄乡兰若院村村民委员会选任无拖拉机驾驶资格的王海青驾驶未注册登记、不受有关部门监管的拖拉机从事运输业务，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存在选任过失，结合双方系劳务关系的事实，应承担本案事故的主要责任（90%）。原告主张王海青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仅提供了王海青生前居住地为城市的证据，未能证明王海青的收入来源于城市，且最近一年来王海青有较长时间在兰若院村进行垃圾清运、拉土等工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迁安市扣庄乡兰若院村村民委员会预付的丧葬费应予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迁安市扣庄乡兰若院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春荣、王俊峰、王俊红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21052.78元（已扣除预付的丧葬费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9元，减半收取965元，由原告刘春荣、王俊峰、王俊红负担262元，由被告迁安市扣庄乡兰若院村村民委员会负担703元。 经审理查明，此次事故给被上诉人刘春荣、王俊峰、王俊红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35816.5元、死亡赔偿金14031×［20-（69-60）］=154341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10433.77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3461÷365×3×3=578.49元，合计201169.76元。二审认定的其它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相一致，有相关书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所证实，并记录在卷。 本院认为，迁安市扣庄乡兰若院村村民委员会雇用王海青及其拖拉机从事垃圾清运、拉土等工作，双方成立劳务合同关系，王海青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作为雇主的迁安市兰若院村村民委员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应承担的责任确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王海青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应区别于因他人直接实施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故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按责任比例支付被上诉人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妥，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所提其它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3民初489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迁安市扣庄乡兰若院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刘春荣、王俊峰、王俊红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76052.78元（已扣除预付的丧葬费5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刘春荣、王俊峰、王俊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65元，由刘春荣、王俊峰、王俊红负担262元，由迁安市扣庄乡兰若院村村民委员会负担7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9元，由刘春荣、王俊峰、王俊红负担578元，由迁安市扣庄乡兰若院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3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江静 审判员  李 健 审判员  吴 凡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董桂彬 书记员张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