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2民终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市新荣区花园屯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新荣区花园屯乡花园屯村。法定代表人：王宏，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谦，该乡镇川留守处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东，山西宝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阳泉市城区南大西街188号。法定代表人：王国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珍，山西立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大同市新荣区花园屯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花园屯乡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路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新荣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2民初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花园屯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谦、王子东，被上诉人华通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花园屯乡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大同市新荣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212民初2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诉讼费用依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中所涉工程施工于2007年,在其施工结束后,被上诉人长期未提供结算依据,未主张其权利,在2019年起诉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依法不应当支持其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主体错误。被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的主体为大同市新荣区花园屯乡公路建设指挥部,也就是说合同的主体为大同市新荣区花园屯乡公路建设指挥部和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三、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法总则》第102条“非法人组织是不具有法人资格,但是能够以自已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的组织”,本案中大同市新荣区花园屯乡公路建设指挥部以自已的名义签订了合同并开设账户向上诉人付款,可见其为适格的被告,在没有向该组织主张权利前并证明该组织不能支付的情况下直接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与法律规定不符,根据《民法总则》第104条“非法人组织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其出资人或设立人承担无限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直接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华通路桥公司辩称，上诉人一审期间没有提出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二审提出依法应不予支持，且工程价款未结算的，诉讼时效从当事人起诉之日计算；关于主体资格问题，大同市新荣区花园屯乡公路建设指挥部没有独立的财产和组织，施工合同虽然指挥部盖章，但由花园屯乡党委书记签字，指挥部对外不具有进行验收、结算和支付工程款的合同履行义务，指挥部解散后将公章交回乡里。因此乡政府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华通路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乡政府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415708元，支付利息70926.97元（以141570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4月26日起算，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8日，直至实际付清全部工程款止），承担鉴定费30602.83元及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华通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乡政府认可工程结算总价，认可欠款数额1415708元。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有相关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对于双方争议的债务承担主体，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施工合同》注明建设单位（甲方）为“大同市新荣区花园屯乡”，甲方盖章处盖有指挥部的印章，“法人代表”签字为郭钰晶；《审计报告》载明被审计单位为“新荣区花园屯乡”。此外，审计局就一审法院对案涉两条公路工程竣工结算审计情况发出的咨询调查函“回复”中，明确“镇川村至镇川口”公路竣工结算申请上报审计的单位为乡政府。在庭审中，乡政府承认郭钰晶为其时任乡党委书记，指挥部现已不运作。一审法院经与乡政府认可的指挥部负责人之一王守权核实，指挥部系乡政府为管理公路建设而设立的临时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其人员均由乡政府临时抽调组成，总指挥由乡党委书记兼任；王守权时任乡政府社会事务办主任，兼任指挥部副总指挥，其已将指挥部公章、账目均移交乡政府。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在《施工合同》上盖章的是指挥部，但其作为临时机构，并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施工合同》的发包主体应当认定为其设立单位乡政府；以指挥部名义签订合同而产生的相关民事责任，依法应当由乡政府承担。华通公司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乡政府主张指挥部是债务承担主体，其不应承担责任，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华通公司要求乡政府给付所欠工程款及欠款利息，依法应予支持。华通公司与乡政府对于欠款利息标准如何计算没有约定，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有关“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确定利息标准，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亦参照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确定本案利息标准。乡政府主张利息从工程造价鉴定结论作出之日起算，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应予支持；但其请求计算至2019年12月18日止，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通公司主张利息应计算至实际付清全部工程款时止，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其有关起算时间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确定案涉公路工程结算价款，双方当事人均有举证义务，华通公司为此实际支出鉴定费30602.83元，理应由双方均担，即各自承担15301.41元。乡政府承担的部分，应当给付华通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大同市新荣区花园屯乡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所欠工程款1415708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相应所欠工程款从2019年11月29日起至实际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大同市新荣区花园屯乡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鉴定费15301.41元。三、驳回原告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55.14元，减半收取计9227.57元（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13820元），由被告大同市新荣区花园屯乡人民政府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上诉人在一审未提出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二审提出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关于花园屯乡政府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因施工合同建设单位为花园屯乡政府，虽盖有指挥部的印章，但签字人为时任花园屯乡党委书记郭钰晶，涉案工程上报审计的单位亦为乡政府，且上诉人庭审中也认可指挥部作为临时机构已经不存在了。因此，本案施工合同的主体相对方应为乡政府，指挥部只是乡政府为管理公路建设而设立的临时机构，乡政府是本案适格的民事主体，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综上所述，大同市新荣区花园屯乡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79元，由大同市新荣区花园屯乡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胜肖审判员 齐立波审判员 苗建萍 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