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6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环城北路167号汇金国际大厦裙楼4层401、402、403室。 负责人陈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石康林，浙江远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寅枫，男，199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 委托代理人章群艺，浙江泽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军，男，197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万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大世界五金城24幢3单元502-1室。 法定代表人刘国豹。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寅枫、刘德军、杭州万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3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俞建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石康林、被上诉人温寅枫的委托代理人章群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德军和万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4月24日，刘德军驾驶万业公司所有的浙Ａ×××××号重型厢式货车在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米处与温寅枫骑行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温寅枫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下沙大队责任认定，刘德军负事故主要责任，温寅枫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温寅枫被送往浙江省中医院下沙院区门诊并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侧额部颅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气颅等，住院时间为2018年4月23日至2018年5月7日，共计住院14天。共支出医疗费25525.15元。2018年5月23日，温寅枫因案涉交通事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医疗费25525.15元已经予以处理。现案涉车辆投保在阳光保险公司处的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已经用尽。2018年7月27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温寅枫数次前往浙江省中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共支出医疗费1775.27元。温寅枫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刘德军、万业公司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70264.48元；2、判令阳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本案诉讼费由刘德军、万业公司、阳光保险公司承担。经温寅枫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温寅枫的伤残等级（精神上）进行鉴定，并委托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温寅枫的伤残等级（身体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6月14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温寅枫目前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与交通事故为直接因果关系，评定为十级伤残。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温寅枫因交通事故致右额骨开放性凹陷性粉碎性骨折，行右侧额部开放性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复位术，目前遗有右额部局部颅骨缺损，评定为十级伤残，其误工期建议为150日，护理期建议为30日，营养期建议为60日。温寅枫支出鉴定费4493元。庭审过程中，阳光保险公司提出温寅枫评定的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十级伤残与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系重复评残，原审法院就该问题向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致函，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13日向原审法院发送回复函，认为其关于温寅枫因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的结论不属于重复评残，理由如下：1、“开颅术后”属于法医临床鉴定范畴，而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属于法医精神鉴定范畴，两者性质不同；2、颅骨具有保护和支持脑、感觉器官及其消化器和呼吸器的起始部分的作用，颅骨缺损区没有对脑组织的有效保护、供血障碍、脑脊液循环异常等问题，标准中“开颅术后”是相对“颅骨缺损25㎝以上，不宜或者无法手术修补”而言，开颅术后无功能障碍中无功能障碍亦指的是无上述功能障碍问题。浙Ａ×××××号车辆于阳光保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案涉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万业公司，车辆系由刘德军挂靠在万业公司处。根据温寅枫办理的临时居住证，温寅枫自2016年2月17日起居住于杭州市江干区金沙学府×幢×单元×室，居住证有效期至2019年2月17日。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温寅枫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受伤的事实清楚。温寅枫主张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车辆维修费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温寅枫主张的交通费，原审法院根据温寅枫的就诊次数及路途远近等情况，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温寅枫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原审法院根据温寅枫伤情，结合双方过错程度，酌定为4800元。阳光保险公司辩称温寅枫存在重复评残，原审法院认为，阳光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该问题已作出说明，故原审法院认定温寅枫不存在重复评残的问题。综上，本案中，温寅枫因本次交通事故可列入赔偿范围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775.27元、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50元／天×14天）、护理费5460元（182元／天×30天）、误工费27300元（182元／天×150天）、残疾赔偿金133377.6元（55574元×20年×12%）、精神损害抚慰金48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4493元、车辆修理费1800元，共计182505.87元。由于浙Ａ×××××号车辆在阳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故温寅枫的损失首先应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已用尽，阳光保险公司须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偿温寅枫11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赔偿温寅枫2000元。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70505.87元，由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80%赔偿责任，即56404.7元。刘德军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温寅枫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168404.7元；二、驳回温寅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阳光保险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05元，减半收取1852.5元，由温寅枫负担18.5元，由刘德军、杭州万业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834元。 宣判后，阳光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温寅枫经鉴定构成精神10级伤残与肢体10级伤残，但系对同一部位重复定残，上诉人不认可其开颅术后（5.10.1.8）的十级伤残。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的规定：5.10.1.8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是指损伤经过开颅手术治疗后无功能障碍的情形，但本案被上诉人温寅枫脑外伤致精神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即存在认知功能障碍，所以不能重复定残，十级伤残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91民初3109号民事判决；2、改判伤残赔偿金按111148元计算（55574元/年×20年×10％）；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温寅枫在二审中答辩称：本案中温寅枫于2018年11月30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对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召集各方对检材进行质证，并选定鉴定机构。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6月6日对温寅枫进行了精神伤残鉴定，上诉人派员工参与见证，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6日对温寅枫伤残等级（临床）、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了鉴定，上诉人经鉴定机构微信、电话通知未到场。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对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但对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不认可。庭审时，法官进一步询问是否申请对临床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保险公司回答“不申请”，即应当视为保险公司认可了两份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关于保险公司提出的重复评残的意见，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13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回复函，认为其关于温寅枫因开颅手术后构成十级伤残的结论不属于重复评残。理由如下：1、“开颅术后”属于法医临床鉴定范畴，而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神经症样综合征）属于法医精神范畴，两者性质不同。2、颅骨具有保护和支持脑、感觉器官以及消化器和呼吸器的起始部分的作用，颅骨缺损区没有对脑组织的有效保护、供血障碍、脑脊液循环异常等问题，标准中“开颅术后”是相对“颅骨缺损25cm，不宜或者无法手术修补”而言，开颅术后无功能障碍中无功能障碍亦指的是上述功能障碍问题。对于鉴定机构的上述《回复函》，上诉人未提出异议，也未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或者专家辅助人员提出异议。民事诉讼法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上诉人对于两份鉴定意见虽然不予认可，但既未申请重新鉴定，也没有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对，于其提出的重复评价的问题，鉴定机构也已经给出了专业的回复，上诉人对于回复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申请追加辅助人员予以反驳，故两份鉴定意见自然应当予以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原审法院按照温寅枫两个十级伤残等级的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造成了温寅枫右侧额部颅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气颅等伤病，经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及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分别对温寅枫身体上和精神上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的结论为：被鉴定人温寅枫目前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与交通事故为直接因果关系，评定为十级伤残；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的结论为：被鉴定人温寅枫因交通事故致右额骨开放性凹陷性粉碎性骨折，行右侧额部开放性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复位术，目前遗有右额部局部颅骨缺损，评定为十级伤残。同时，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在回复阳光保险公司提出异议的函件中认为：“开颅术后”和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两者的性质不同，因此，温寅枫因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的结论不属于重复评残。故原审法院据此按照两个十级的标准计算温寅枫的残疾赔偿金正确。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认为温寅枫脑外伤致精神障碍即已存在认知功能障碍，所以不能重复评定身体十级伤残的理由，无确凿有效的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6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俞建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