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刑终57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志军（乳名玉春），男，汉族，1972年8月14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沭县，小学三年级文化，农民，户籍地临沭县，捕前租住安徽省来安县。2019年2月2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临沭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丹丹，山东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志军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作出（2019）鲁13刑初5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志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志军，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被告人周志军因怀疑其妻郑某与临沭县万鑫搪瓷有限公司员工李某1有不正当两性关系，曾经找到李某1询问，李某1对此予以否认。2010年10月1日22时许，周志军携带菜刀来到万鑫搪瓷有限公司车间内，与李某1因其和郑某的关系问题发生争执。周志军遂持随身携带的菜刀照李某1的面部、肩背部、腰部、双上肢及右下肢等部位连续砍击数刀后逃跑，经鉴定，李某1体表创口长度构成轻伤一级，面部创口长度构成轻伤二级。 另查明，2019年11月21日，周志军与被害人李某1当庭达成和解协议，周志军一次性赔偿李某1各项经济损失4万元并已实际履行完毕，李某1当庭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对周志军的行为予以谅解，并请求对周志军从轻处罚。 二、2011年8月7日晚，被告人周志军因怀疑其妻郑某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在家中与郑某发生争吵并对郑实施殴打，后与郑某商量离婚事宜。被告人周志军的亲属闻讯后前来劝和，周志军继续殴打郑某并欲将郑带走，遭到其亲属劝阻，周志军遂持马扎、铁锨、木棍等殴打劝阻的其父周某2、其兄周某1、其母张某、其婶韦某等人，致周某1轻微伤。后被告人周志军将郑某从家中强行带离，二人在再次发生争吵，周志军随后采用拳打、脚踢及持树枝和凉鞋抽打等手段，对郑某的头部、躯干及四肢等部位实施长时间的反复击打。次日凌晨3时许，周志军发现郑某已奄奄一息，遂电话联系周某2将郑某带回，周某2将郑某带回家后发现郑已死亡。经鉴定，郑某系创伤性休克死亡。 周志军作案后潜逃。2019年2月，公安机关通过侦查手段确认周志军藏匿于安徽省来安县汊河镇**圩村。2019年2月26日23时许，公安机关将周志军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业经原审开庭审理时质证并确认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辨认笔录、鉴定意见、书证及被告人供述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志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周志军实施犯罪后能够联系他人救助被害人郑某，积极赔偿被害人李某1的损失并取得谅解，对其可从宽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周志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宣判后，被告人周志军以“量刑过重、证人口供不符，疑点太多”为由，提出上诉。 二审审理期间，周志军对持菜刀砍伤被害人李某1、踢打被害人郑某臀部，用杨某1、凉鞋抽打四肢的事实予以供认，对其造成郑某创伤性休克死亡的事实不予认可，辩解称其父亲周某2、婶子韦某的证言不属实，其没有殴打郑某头部。辩护人提出“周志军已得到被害人郑某之子的谅解，构成坦白，事后有救助被害人的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小”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 一、上诉人周志军因怀疑其妻郑某与临沭县万鑫搪瓷有限公司员工李某1有不正当两性关系，遂找李某1询问，李某1对此予以否认。2010年10月1日22时许，周志军携带菜刀来到万鑫搪瓷有限公司车间内，再次找李某1理论，二人发生争执。周志军遂持菜刀朝李某1的面部、肩背部、腰部、双上肢及右下肢等部位连续砍击数刀后逃跑。经鉴定，李某1体表创口长度构成轻伤一级，面部创口长度构成轻伤二级。 一审审理期间，周志军与被害人李某1达成和解协议，周志军一次性赔偿李某1各项经济损失4万元，李某1对周志军的行为予以谅解，并请求对周志军从轻处罚。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害人陈述 李某1陈述：周志军是我同事郑纪红（郑某）的丈夫，我曾经给郑纪红发了一个笑话短信，周志军因为这个短信到我厂子里找过我两回，我和他解释过了。我保证我们绝对没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0年10月1日22时许，我在临沭县华桥万鑫搪瓷有限公司上夜班，正和同事周某3在车间说话，这时，周志军叫我出去谈谈，我不想出去，周志军就用左手抓着我的上衣，右手拿着菜刀砍我。我在前边跑，周志军拿菜刀追。同事李某2过来拉架，周志军拿着菜刀把李某2吓跑了。周志军又拿菜刀砍了我，之后就跑了。我当时嘴上、左胳膊、右胳膊、右腿上都有伤，后背疼。我想，这次还是周志军怀疑我和郑纪红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才找我的。 （二）证人证言 1.杨某2（万鑫搪瓷有限公司厂长）证实：2010年10月1日22时许，我听见车间有吵架的声音就朝车间走，碰到周某3说李某1让人用菜刀砍伤了，我和周某3看见李某1浑身是血地坐在车间门口，说是周志军用菜刀砍的，我就报案了。 2.周某3（万鑫搪瓷有限公司职工）证实：2010年10月1日22时许，当时我和李某1都在车间，一个中年男子过来用手抓着李某1的衣服说到外面谈谈，李某1不出去。我听他们有事要说转身走了，后来，听见有人喊打架了，回头一看那个中年男子手里拿着菜刀正在砍李某1。我和杨厂长在车间的西门找到李某1，当时，李某1身上都是血，接着杨厂长就报案了。 3.李某2（万鑫搪瓷有限公司职工）证实：2010年10月1日22时许，我在车间干活，听见有人喊打架了，我进车间看见一个男子手里拿着一把菜刀追砍李某1，就过去拉架。那个中年男子要砍我，我一看拉不开就跑出去找厂长。在去的路上碰见了厂长，我又返回车间见李某1坐在车间西门口，身上都是血。接着厂长就报警了。 4.周某（周志军之长女）证实：2010年10月1日晚上接近11点钟的时候，我爸周志军给我打电话说，他在搪瓷厂拿菜刀把一个人砍了，我爸到搪瓷厂砍人是因为他怀疑我妈跟搪瓷厂的人有男女关系。 5.周某2（周志军之父）证实：2010年10月1日晚上12点左右，我孙女俊丽（周丽）对我说她爸出事了，叫我去看看。我知道周志军两口子闹仗有一两个月了，因为泉源乡邵湖村的人给我儿媳妇发短信被周志军看见了，周志军还把儿媳妇打得眼都青了。后来，我听说周志军拿着菜刀将那个男子砍了之后就跑了。 （三）辨认笔录 山东省临沭县公安局于2019年2月28日出具的刑事案件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周志军带领公安人员指认临沭县曹庄镇华桥村村东南的万鑫搪瓷有限公司旧址为其砍伤李某1的位置。 （四）鉴定意见 山东省临沭县公安局于2010年12月2日出具的（沭）公（法）鉴（活）字[2010]130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山东省临沭县公安局于2019年6月3日出具的说明证实，（1）根据临沭县人民医院的病历（住院号：201018460）），伤者李某1口上下唇、右肩肩部、背部、腰部，双上肢及右下肢多处刀伤口，长短不一，边缘齐，深达肌肉及骨质，肌腱断裂，流血不止，患处不能活动，肢端血运好，上颌左尖牙、下颌左第一磨牙、第二磨牙牙齿断裂，已分别手术缝合包扎。经双上肢及右下肢清创缝合肌腱吻合手术后诊断:右手中指深浅屈肌腱部分断裂，左尺侧腕肌腱断裂，双上肢及右下肢软组织挫裂伤。术中所见：右小腿上端外侧有一长约15厘米挫裂伤口，腓骨小头部分劈裂，右手掌有一长约8厘米的挫裂伤口，中指指深及指浅屈肌腱大部断裂，左手有2处分别长约1厘米、3厘米挫裂伤口，尺侧腕伸肌腱断裂，左前臂有一长约6厘米挫裂伤口，深达尺骨，另有一长约20厘米挫裂伤口，深达皮下组织，前者伤口部分肌腱肌肉断裂，缝合固定腓骨小头骨片，肌腱吻合线吻合肌腱，修复肌肉，逐层缝合伤口。鼻尖右侧有一1.8×0.1厘米的表皮划伤，右侧上唇有一2.9厘米创口，创缘整齐，已缝合，右侧下唇有一2.3厘米创口，创缘整齐，已缝合，双侧前臂至双手石膏绷带包扎，胸背部纱布敷料包扎，右膝纱布敷料包扎。（2）2010年12月2日复检见：鼻尖右侧有一纵行1.8×0.1厘米的淡红疤痕，下唇在右口角前侧1.4厘米处有一内伤外下斜行有2.3厘米疤痕，左上臂外侧有9×0.6厘米的不规则疤痕，左前臂肘关节周围有散在不规则的疤痕，其中左前臂后侧肘关节下缘有纵行13.5厘米的增生疤痕，左前臂外侧有一内外伤外下斜行6厘米疤痕，左腕关节内侧有内伤外下斜行4厘米疤痕，左手背有散在不规则表浅疤痕，右手掌侧自虎口向掌心有横行5.9厘米的疤痕，右肘关节外下缘有3.8×5厘米的不规则表浅疤痕，右胫前有一2.3×0.4厘米的不规则表浅疤痕，右膝关节外侧有一纵行11×0.5厘米的疤痕，左胫前中段有一1.5×0.5厘米的不规则疤痕，右肩胛背部有一外上内下斜行13×0.6厘米的疤痕，右肩胛下角有内伤外下斜行7.5×0.3厘米的疤痕，左肩胛下线9、10肋间有一横行9×0.5厘米的疤痕，该疤痕下缘8厘米处有横行8.5×0.4厘米的疤痕，上述5处疤痕边缘均有缝合痕迹。鉴定意见：李某1之损伤系锐器作用形成，构成轻伤。根据2014年1月1日实施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之规定，李某1的体表创口长度构成轻伤一级，面部创口长度可构成轻伤二级。 （五）书证 山东省临沭县公安局出具的接收案刑事登记表证实，2010年10月1日23时25分，临沭县公安局接到临沭县华桥万鑫搪瓷有限公司员工杨某2的报警称，当日22时许，临沭县曹庄镇华桥村的周志军怀疑其家属与李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在万鑫搪瓷有限公司车间持刀将李某1砍伤。该局于2010年10月2日将周志军列为故意伤害罪重大犯罪嫌疑，进行上网追逃。 （六）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周志军供述：2009年秋天，我老婆郑某在临沭县家浴缸厂上班，一天晚上，我发现她偷偷发短信，内容非常暧昧，我拿手机以我老婆的语气回了短信，对方回：我喜欢你。我和郑某吵了起来，她说和发短信的李某1没有关系。第二天下午，我带着郑某去李某1的家找他，李某1说他们没有关系，是郑某先发短信给他的，我心里认为两人之间有事情，回家之后，我和郑某就闹了起来。一天晚上，我和郑某吵到九点多，我想去找李某1证实一下，在右腰上别着一把菜刀，骑车摩托车去了浴缸厂，当时，李某1上夜班，我到车间门口，把李某1喊过来，问他们两人到底有没有这层关系，李某1发了火说没有。我两手抓着李某1右手胳膊朝外拖，他把我推倒在浴缸盆里，我爬出来就用菜刀砍了过去，当时我乱挥刀，也不知道砍了哪里，他转身想跑被浴缸绊倒了趴在地上，我砍了他一刀就骑摩托车跑了。 二、上诉人周志军自2010年10月1日故意伤害李某1后潜逃，并于2011年8月返回其在山东省临沭县曹庄镇华桥村的家中。同年8月7日晚，周志军与郑某发生争吵，周志军对郑某实施殴打，并商量离婚事宜。周志军的亲属闻讯前来劝架，周志军继续殴打郑某，并欲将郑某带离，遭到其亲属劝阻，周志军遂持家中的马扎、铁锨、木棍等殴打其父周某2、其母张某、其兄周某1、其婶韦某等人。后周志军将郑某从家中强行带离，二人在再次发生争吵，周志军采取拳打脚踢、持桑树条、杨某1及郑某所穿的凉鞋抽打等手段，对郑某的头部、躯干及四肢等部位实施长时间的反复击打。次日凌晨3时许，周志军发现郑某已奄奄一息，遂电话联系周某2将郑某带回，周某2等人将郑某带回家后发现郑某已死亡。经鉴定，郑某系创伤性休克死亡。周某1构成轻微伤。 周志军作案后潜逃。2019年2月26日23时许，公安机关在安徽省来安县汊河镇**圩村将周志军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周某2（周志军之父）证实：周志军砍了泉源乡邵湖村的人之后跑了，白天不敢回家，晚上有时回来。2011年8月7日晚上七点钟，周志军在家里与媳妇打架。我家属张某，我兄弟周某4、周某4的家属、我大儿子周某1都在那里拉架。周志军手里拿着铁锨抓着郑某郑某的头发往外拽，我上去打周志军，他拍了我后背两锨。之后，他就把郑某拽到门口要走，我们拦住了，他又拿铁锨铲了我的左胳膊手腕处三锨。我就给曹庄派出所所长打电话，叫他们来抓周志军。派出所的人没找到他们。周某1拉架的时候，周志军拿着马扎子把周某1的头砸破了。我知道，周志军拽着郑某走了之后就一定得打她。凌晨3点来钟，周志军让我把郑某带回家去。他说人在华大路上，还没死。我叫着西邻居刘某开着三轮车，和我家属张某、我兄弟媳妇一起去的。我到的时候看着郑某躺在路中间，嘴没气、眼孔变大了，我一看人死了就没叫“120”过来。拉回家之后我看着确定死了，就又报了警。我到现场看见有从南朝北拖的两米长痕迹。 2.张某（周志军之母）证实：我二儿子周志军经常跟他媳妇闹仗。2011年8月7日快要天黑的时候，我听说周志军和他媳妇闹离婚，就去了周志军家，我丈夫周某2、我小叔子周某4以及他媳妇，还有周某2的姑在那里劝他们，周志军就怪我们都向着他媳妇，周志军把他大哥和他父亲打了。到了第二天天快亮的时候，我弟媳妇来叫我说，周志军在北边地里把媳妇打得快不行了，然后，我弟媳妇用电动车带着我，去了北地把儿媳妇拉回家。到了家之后儿媳妇浑身冰冷，已经没有气了。 3.周某1（周志军之兄）陈述：周志军经常打他媳妇。2011年8月7日晚上快七点的时候，我母亲让我赶紧到周志军家里去拉架。去到之后看见我弟媳妇的右眼发紫、左胳膊青了。周志军还说砸轻了。之后我弟媳妇顶了几句，周志军就拿着手电筒磕我弟媳妇的额头上。我说了他几句，他就从茶几南边地上拿起一个马扎把我的头砸破流血了。我往外跑，他摸了一把铁锨拿着追我。2011年8月8日凌晨3点多，我到周志军家，看到我弟媳妇躺在三轮车上已经死了。 4.韦某（周志军之婶）证实：2011年8月7日21时许，我上周志军的家，周志军和郑某正说离婚的事，郑某的右眼被打青了。周某1、周某2、周某4、张某都不让离婚。周志军说我们都替郑某说话，拉着郑某的胳膊就朝外拉，我们五个人都不让走，周志军就堂屋拿马扎把周某1头打破，又摔了两个碗，一个手电灯。周志军拉着郑某顺着大门朝西走，从院子里还拿了一把铁锹铲我的左大腿一下。凌晨3点的时候，周某2给我打电话让快去桑园，我骑电动自行车去看见郑某躺在大路上，喊了我一声二婶子，我和张某将郑某抬上三轮车的时候她就断气了。 5.周某4（周志军之叔）证实：2011年8月7日下午七点钟，我到周志军家，看见郑某脸上青了，我们劝周志军以后不要再打郑某了。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周志军把一个手电筒扔郑某的脸上，又拿了一个苹果砸在郑某的头顶上。后来，周志军要把郑某拽出去，我们就护着没叫拽，周某1也过去劝架，周志军拿一个马扎子把周某1的头砸破了。周志军抄起一把铁锨打了他母亲的腰一下，用铁锨铲了周某2的左上臂、后腰、左臂膀子各一下，拽郑某往西去了。凌晨两点多种，周志军打电话给周某2叫我找人把郑某拉回家，五点钟的时候，我们听说周志军把郑某打死了，郑某全身都被砸青了。周志军怀疑郑某在外面有男人。 6.周某5（周志军之祖姑母）证实：2011年8月7日晚上7点多钟，我就和周志军的娘张某一起到周志军家。后来，周志军和他老婆吵起来，我看着周志军的老婆的眼睛被打肿了，周志军拿手电筒把他老婆的额头砸破了，拉着他老婆要走，他哥拦着，周志军拿马扎子把他哥的头打破了。周志军还打了他妈腿一棍子，用铁锨把他二婶子的腿铲了。周志军父亲上去拦，周志军拿铁锨拍了他父亲的后背，还铲破了他父亲的胳膊，他父亲就报警了。 7.刘某证实：2011年8月8日凌晨3点多，东邻居周某2让我帮忙把周志军的家属拉回来。我骑三轮车拉着周某2到了村西边的南北华大土路上，周志军的婶子和他母亲把周志军家属抬到车斗里，我就开回周志军家里。到天亮听说人被打死了。 8.沈某（郑某之母）证实：我二女婿周志军经常和我二女儿郑某闹。有一天，周志军把郑某送回来，郑某说周志军怀疑她和浴缸厂上班的一个男子之间有男女关系，经常吵闹，还把她打了。第二天，周志军就过来把郑某接走，这样送过来、接回去了好几次。有一次，周志军用叉子把我肚子叉破了。每次郑某都说周志军打得她眼都看不着，打完把她锁在家里，拉尿都得在屋里。周志军还说要治死我们一家人。 9.李某3（周志军表弟）证实：出事那天凌晨，周志军给我打电话让我拉着他家属到县医院看病。因我在县城，他就算完了。周志军怀疑老婆出轨。 10.李某4证实，其小名叫李公社，不认识曹庄镇华桥村的郑某。 （三）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山东省临沭县公安局于2011年8月8日制作的沭公（刑）勘[2011]K371329300000201108000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一：中心现场位于临沭县曹庄镇华桥村周志军住宅，该住宅为院落式结构，大门为双扇内开红色铁质门，在住宅内北侧距大门3.2米，距西墙3.6米处有一长17cm断裂的木棍，距大门北侧3.6米，距西墙2.8米处有一15cm断裂的方形木棍，在走廊内堂屋门东侧有一损坏断裂的马扎。住宅堂屋门北侧房屋为客厅，在客厅中间位置有一长方形的茶几，在茶几东侧有一组米黄色衣柜组合，在茶几和衣柜中间地面上，有一具头北脚南仰卧姿势、被棉被盖住的女性尸体。在客厅西南角左扇堂屋门后靠墙位置有一长110cm断裂的木棍，在木棍东北方向25cm处有一18cm×32cm断裂的长方形方凳。 现场二：现场位于临沭县曹庄村华桥村北侧吴新民豆子地东侧无名道路上，此道路为南北走向，路面为泥泞土质道路，该道路北侧为沭郯公路至东王疃村的水泥路，南侧为华桥村，西侧为吴新民豆子地，东侧为班书军杨树林园。该杨树林园东侧为桑树园。证人周某2（周志军父亲）所指认位置为其所见到的郑某躺的位置。 2.山东省临沭县公安局于2019年2月28日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周志军带领侦查人员指认曹庄镇马庄村村碑以南500米左右马路东侧一条土路即是其案发后沿该小路下南，沿河堰去了江苏省东海县逃匿；指认的一座石板桥即是当晚其与郑某睡觉的位置；指认石板桥南的土路边即是其当晚将郑某置于该处并给其父亲打电话说明郑某所在的位置为“林某打草厂北面，山包栽杨树处”。 （四）鉴定意见 1.山东省临沭县公安局于2011年8月9日出具的（沭）公（刑）鉴（尸）字[2011]11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郑某上穿黄底方格短袖褂，下穿黑色化纤紧身裤，该裤前裆处有2处分别为9厘米和6厘米的破裂口，右股中段外侧有一4厘米的破裂口，右膝部有4处分别为1厘米、2厘米、1.2厘米、3.5厘米的不规则破裂口，左膝内侧部有15×6厘米的破裂口，该裤表面附有大量泥沙和碎草。头部两鼻腔有少量血性液体溢出，后枕部有1.2×0.1厘米的挫裂创口，右额部近发际缘处有两处分别为1.1×0.2厘米、1.1×0.2厘米的挫裂创口，两创口边缘不整齐，创角较钝，深达颅骨，右颞部有一2.5×1.5厘米的表皮剥脱和皮下出血区，右眼周有一6×8厘米青紫肿胀区，对应的眼球球结膜出血水肿，左某上缘及左眼外侧后缘有7×6厘米表皮剥脱和皮下出血，青紫肿胀明显，下颌及颏部在12×3厘米范围内有多处片状的青紫肿胀区，表面有散在的表皮剥脱，最大5×3厘米，最小0.5×0.1厘米。前胸部及上腹部在39×22厘米范围内有大量散在的条片状表皮剥脱和皮下出血，最大6×3厘米，最小0.1×0.1厘米，背部、两肩部向下至第一腰椎体上缘处在33×28厘米范围内有广泛分布的条片状表皮剥脱和皮下出血，部分条状皮下出血具有中空性的特点，两肩部外侧、两上臂后外侧、两前臂后侧均有广泛分布的大片状青紫肿胀区，局部有散在分布的表皮剥脱，两手背均高度青紫肿胀，两臀部、两股部后侧、两小腿前侧均有广泛分布的大片状青紫肿胀区，尤以右臀部及两小腿为重，两臀部后侧向下附有尘土及沙砾，两足背高度青紫肿胀。解剖：前额部、前顶部正中有12×11厘米的头皮下血肿，对应的头皮下的软组织呈挫碎状，两颞肌肌束间有多处条状出血，顶部及后枕部头皮下有散在的不规则的皮下出血，整个脑组织水肿明显，脑组织顶部未见明显损伤，两大脑半球底部于小脑幕上侧分布有多处大片状薄层凝血块，共计约30毫升，右侧大脑半球底部可见有小片蛛网膜下出血，脑室扩张明显，脑脊液呈血性。左胸部皮下于第3肋骨、第6肋骨锁骨中线至腋前线处均有大片状出血，左侧5-9肋在锁骨中线至腋前线处骨折，断端形态不规则，其中第7肋在肩胛下线处另有一处骨折，上述骨折断端对应处均有大片状肌束间出血，心脏呈收缩状，心腔内有大量鸡脂样凝血块，脾脏呈收缩状，针对臀部及足背的青紫肿胀区解剖可见，对应的皮下肌肉广泛出血水肿，软组织呈挫碎状，尤以两手背及两足背为重。 分析论证:根据检验所见死者所受损伤的形态和特点，可以认定死者所受损伤应系钝性物体作用形成，鉴于死者体表有大量损伤存在，损伤特点不一，可以确定，死者所受损伤系被多种打击工具作用所致。综合分析，死者应系创伤性休克死亡，鉴于死者心腔内有大量凝血块，部分凝血块呈鸡脂样，颅内部分出血亦呈凝血状态存在，死者的死亡过程符合伤后逐步衰竭死亡特点。鉴定意见：郑某系创伤性休克死亡。 2.山东省临沭县公安局于2011年8月8日出具的（沭）公（法）鉴（活）字[2011]149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周某1右后顶部有一1.8×0.9厘米挫伤带，局部深及皮下，渗血，右膝前下缘有一3.3×2.5厘米皮肤挫擦伤，右足背有3×2厘米的皮肤擦伤。分析说明：根据检验所见，可以认定伤者所受损伤系钝器伤。伤者头顶部损伤构成轻微伤。鉴定意见：周某1之损伤系钝器作用形成，构成轻微伤。 另，山东省临沭县公安局于2019年8月15日对周某1的损伤重新作出鉴定意见：周某1之损伤系钝器作用形成，构成轻微伤。 3.山东省临沭县公安局于2011年8月8日出具的（沭）公（法）鉴（活）字[2011]149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周某2左前臂下段后侧有3处分别为0.8×0.4厘米、4×1厘米、4.6×2厘米表皮剥脱和皮下出血，局部渗血。鉴定意见：周某2之损伤系钝器作用形成，构成轻微伤。 另，山东省临沭县公安局于2019年8月15日对周某2的损伤重新作出鉴定意见：依据2014年1月1日实施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标准，周某2之损伤系钝器作用形成，不构成轻微伤。 4.山东省临沭县公安局于2011年8月8日出具的（沭）公（法）鉴（活）字[2011]149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证实，周某4胸背部血样斑迹符合涂擦形成。 5.山东省临沂市公安局于2019年9月5日出具的（临）公（刑）鉴（遗）字[2019]1183号鉴定书证实，周某2、张某是周志军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3.72×1016。 （五）书证 山东省临沭县公安局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2011年8月8日4时许，临沭县曹庄镇华桥村村民周某2电话报警称，其次子周志军将儿媳郑某伤害致死，要求查处。公安机关遂于当日立案。 （六）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周志军供述：砍了李某1之后的第二天，我去了临沂罗庄一个批发陶瓷盘子的市场找活干，一直干到年底。过年之后，大概农历二月的一个晚上，我回到曹庄镇华桥村家中，后带着郑某去临沂罗庄干活。一天晚上，我和郑某因为李某1的事吵架，后来郑某离家出走，我找了她好几个月，后来才知道郑某发生了车祸，之后我们回到曹庄镇华桥村，我在临沭县找了活干，随后，我去东阿干活。大概是2011年农历七月初的一天下午，我给郑某打电话说，我今天回临沭，让她在我租的房子那里炒菜。郑某答应了，可是她没有去，我打电话给郑某，手机关机。我就打车回到曹庄镇华桥村，没有找到郑某。第二天晚上，我又打车回曹庄镇华桥村。第二天下午天快黑的时候，我就和郑某商量：“咱们还能过不？能过就过，别到处乱跑，要不能过咱就离婚。”郑某说：“咱们离婚吧。”我说：“怎么离？”她说：“离婚不离门，小孩、房子都给我。”我一听要我净身出户，我就和她吵了起来，我说：“这个事情又不是我搞起来的，你怎么让我什么都没有？我的身份证不能用，到处查。”当天晚上，我妈妈和我姑奶奶到我家里劝和，我父亲周某2、哥哥周某1也去了。因为过一阵子，我要带郑某一起到我在临沭县租的房子那里，我就带郑某步行从家里出来朝北走。我问她我给她打电话的那天去哪了，她说：“我找好了，我上李公社家了。”我问她李公社是哪里的，她说是石门镇大岱村或小岱村的，我们两个人吵了起来，郑某说不活了，就跑到桑园大口井跳下去了，我把郑某从井里拉了出来。郑某又用李公社刺激我，我一听发火了，用桑条枝子抽郑某的腿，折了路边上的杨树的条子（有五六十公分长，一个手指头粗）抽了她的后背、小腿、胳膊八九下，抽没抽到其他地方我没有注意。到了石板桥的地方，郑某说她和李某1没有关系，是李公社让她咬住相好的是李某1，我很生气，在后面踢了郑某一脚，然后她拧或咬我的左胸口，我们在抓挠时摔倒了，她抓我的下体，我就用右拳打她的脊梁骨几下，我拿她的凉鞋（黑色、塑料材质）砸她的脚面，对着她后背踢了两脚。郑某在石板桥上趴着，我叫郑某起来，她不起也不吱声，我觉得郑某老是骗人，就对着她的左胸下边踢了两脚，我又去拉她，发现郑某是软的，有点不对劲。我背着她往南走，就在我指认的栽杨树的地方停了下来。我拉郑某一把，我以为她是装的，后来，我一看不是装的，我怕她死了，我又怕被抓，就没敢打“120”，就想着联系人，让他们送去。大约四五点钟，我打电话给我父亲周某2，让他骑摩托三轮车来，把郑某拉回家，我告诉他，我们在林某打草厂北边、桑园那里。我又给表弟鲁某、吴某打电话。过了一会儿，我二婶子骑着车带着我妈妈过来，我把郑某抱起来放在车座子上就走了。因为我之前砍过李某1，怕别人看见了，我跑到江苏，后来听说郑某死了，我也没自首，最后在来安县年多，被公安机关发现了。我没想到我打郑某这么重，看了尸体照片，我想应该是当天晚上我打的。 另，本案还有以下综合证据： 1.山东省临沭县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及办案说明证实，2019年2月26日23时许，公安人员在安徽省来安县岔河镇**圩村冯恩富家中将周志军抓获。 2.山东省临沭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周志军、被害人郑某、周某1、李某1的自然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原审庭审出示、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志军无端猜疑妻子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持刀砍击他人致一人轻伤，潜逃期间返回家中，因家庭纠纷持续殴打妻子，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 关于上诉人周志军所提“证人周某2所称看到现场一米多拖痕、证人韦某所称在拉郑某时我不在场的情况与事实不符，其没有使用桑树条殴打，其也没有殴打郑某头部”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周志军故意伤害李某1后潜逃，在返回家中后，因家庭纠纷殴打妻子，在案多名现场目击证人证言证实周志军在家中行凶的过程及其不顾多名亲属劝阻，执意将被害人深夜带出的情况，周志军对其在村外土路上继续殴打被害人的事实予以供认。在案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郑某体表有大量损伤存在，除四肢有多处破裂口、青紫肿胀以外，头部后枕部、右额部、右颞部、右眼、左某、下颌及颏部、前胸部、上腹部、背部、臀部存在挫裂创口、表皮剥脱、皮下出血、青紫肿胀等体表外伤，且左侧5-9肋在锁骨中线至腋前线处骨折，其中第7肋在肩胛下线处另有一处骨折，被害人郑某的伤情损伤特点不一，符合多种打击工具钝性物体作用形成，死因系创伤性休克死亡，与周志军供述其对被害人拳打脚踢、使用桑树条、杨某1、凉鞋等物殴打被害人的情况相吻合。事后周志军将被殴打致濒死期的郑某所在位置告知其亲属，由其亲属将郑某带回家中。以上情况由证人周某2、张某、韦某的证言及证人周某2指认现场的笔录予以证实，周志军归案后亦对其置放郑某的位置予以指认，足以认定周志军殴打被害人郑某致其死亡的事实。证人周某2、韦某的证言与在案证据相符，应予采信。故以上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周志军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周志军已得到被害人之子的谅解，构成坦白，事后有救助被害人的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周志军无端猜疑妻子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在潜逃期间又实施严重暴力犯罪，对妻子持续拳打脚踢及持多种工具殴打身体，并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犯罪意志坚决，犯罪手段残忍，社会危害性极大，主观恶性极深，且到案后未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不构成坦白。二审审理期间，周志军的行为虽得到其与被害人郑某之子周某6的谅解，但综合其在犯罪过程中的表现，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原审综合考虑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周志军积极赔偿其中一名受轻伤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达成谅解，且周志军事后有电话通知亲属联系救助等情节，对其判处无期徒刑在刑法规定的幅度之内。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马 磊 审判员 刘旭阳 审判员 王 英 二〇二〇年五月××日 书记员 李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