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梅溪路综合楼1-2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800746768913J。负责人：郑德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远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兆方，男，196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园，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昌琴，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茂欣，男，199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郊区。原审被告：武继强，男，1995年4月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霞，女，199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郊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宣城公司）与被上诉人孙兆方、原审被告孙茂欣、武继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7民初4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宣城公司的上诉请求：改判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诉讼费由孙兆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事故发生后，当事人间已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孙兆方本案诉讼违反了当初的协议约定；二、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10月11日，赔偿调解协议签订于2018年11月24日，孙兆方再次住院治疗时间为2018年12月7日。当事人间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后再次住院不排除二次事故的可能。另，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书无事实依据。孙兆方答辩意见：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应当维持原判，驳回太平洋保险宣城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二、2018年11月24日，太平洋保险宣城公司与孙兆方签订的和解协议，是基于当时受害人伤情的基础上作出意思表示，但是后来孙兆方的颅脑损伤有一个过程，司法鉴定意见书上也明确显示了伤情是逐步发展的，所以当时的调解协议上面没有涉及到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这些项目；三、孙兆方的头部伤情与本案的交通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所有的损失保险公司均应赔偿。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认定头部损伤结果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保险公司在拿到鉴定报告后未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鉴定报告，那么这份鉴定报告应该是合法有效的。该鉴定机构是一个合法的鉴定机构，鉴定内容应该是客观的，应当被法院采信。如果太平洋保险宣城公司认为鉴定报告有意见，应提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事故刚发生觉得自己损伤不太严重，就私下和解了，但后来发现很严重，诉讼解决；四、保险公司提出孙兆芳可能遭受二次碰撞，未提供证据也是不属实的，从医学角度上同一个部位再次受伤，在CT片子以及医院的检查中均能反映出来，但是现在没有任何的证据予以证明孙兆方有着遭受二次损害的情况，所以孙兆方头部遭受损害的事实是与交通事故是有因果关系的，本案的全部费用应该由保险公司、侵权人承担。孙茂欣答辩意见：事故发生后一个月之后赔偿的，当时已经达成了和解，交通事故时孙兆方是酒驾行驶，而且是无证驾驶，但交警认为这个就是孙茂欣全责，跟孙兆方酒驾没有任何关系。武继强答辩意见：事发后孙兆方出血，立马想把摩托车骑走，但未被允许，将其留在事故现场等待处理。一个月复查的时候，孙兆方是自己亲自骑电动车过来的，医生也说恢复的挺好的。孙兆方有喝酒的历史，孙兆方调解时已经可以自己骑车。孙兆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孙茂欣、武继强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279760.58元【具体包括医疗费23481.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30元/天×23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护理费12056元（180元/天×16天+124元/天×74天），误工费27415.33元（123.3元/天×240天-1066.21元-1110.46元），残疾赔偿金206358元（34393元/年×30%×20年），精神抚慰金18000元，鉴定费1430元，交通费2000元，电辆损失4000元，共计298130.58元，扣除已付18370元，还应赔偿279760.58元】；二、太平洋保险宣城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孙兆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0月11日8时38分，孙茂欣驾驶皖Ｐ×××××号小型客车沿中江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中江大道与万春大道交叉口右转弯时，与沿中江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中江大道与万春大道交叉口左转弯的由孙兆方驾驶的皖Ｂ×××××号普通摩托车发生碰撞，导致双方车辆损坏及孙兆方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孙茂欣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孙兆方无责任。孙兆方受伤后即被送往芜湖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门诊检查于2018年10月12日住院治疗，经X线检查为右腓骨骨折，经消肿、止痛、止血等对症治疗，孙兆方于2018年10月18日出院。入、出院诊断为多处挫伤、右腓骨骨折；出院医嘱建议继续治疗，休息一月，随诊。2018年11月24日孙兆方与孙茂欣、太平洋保险宣城公司经协商达成《交通事故赔偿调解协议》，约定孙兆方总损失为18700元，太平洋保险宣城公司给付孙兆方赔偿款17000元，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给付武继强垫付款1370元。2018年12月7日孙兆方因头昏加重、走路左偏至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2月24日出院，诊断为右侧额颞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为此孙兆方支付医疗费23481.25元。2019年4月29日孙兆方委托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三期”期限进行法医学鉴定。2019年6月10日该鉴定所出具安徽广济鉴字[2019]第06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1、被鉴定人孙兆方右侧额颞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开颅术后），现遗有轻度智力缺损（IQ：54），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2、评定其自受伤之日起酌情给予误工期24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孙兆方交纳鉴定费143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太平洋保险宣城公司认为孙兆方头部损伤非本起交通事故所致，并申请关联性鉴定。经审查，一审准予其申请，依法委托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对其头部损伤与案涉交通事故的关联性进行鉴定。2019年11月14日该鉴定所出具皖大正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05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一般将首次头部外伤3周乃至数月以后出现神经系统症状，经CT确证存在迟发性硬脑膜下血肿的，称为慢性硬脑膜下血肿。其形成机制可能与外伤当时颅内血管痉挛等因素，使原已不甚健康的血管壁发生破裂、出血有关。临床资料表明，慢性硬脑膜下血肿多见于中老年人，可能原因包括脑血管硬化、弹性差，或者脑萎缩使硬脑膜下腔间隙增宽，在头部遭受外力作用时引起脑组织与颅骨的相对运动，桥静脉等血管易于撕裂损伤。且相当部分伤者所遭受的头部损伤并非严重（有的可能相当轻微），部分甚至不能回忆当时的损伤情况。被鉴定人孙兆方于2018年10月11日发生交通事故致伤，伤后被送至芜湖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阅受伤当天头颅CT表示：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额颞部硬膜下积液，顶部可及软组织肿胀，证实被鉴定人交通事故当天颅脑存在外伤史，此损伤事实明确，予以认定；伤后临床对其进行消肿、止痛、止血等治疗。后期因患者车祸伤后2月头昏加重走路左偏2天再次入院，被送至皖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弋矶山进行诊治。病历记载示患者自诉于2018年10月11日车祸伤后头昏头痛，3天前出现头痛加重，持续性，呈天旋地转，伴有走路左偏。阅2018年12月06日头颅CT片示：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出血量较大，压迫脑组织，中线左偏，蛛网膜下腔出血吸收期改变，顶部组织肿胀吸收期改变，临床确诊为右侧额颞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后行右侧额颞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钻孔冲洗引流术，术后予以止血、补液等对症治疗。本次本所检查示被鉴定人孙兆方存在神经异常症状（头昏、头痛、记忆力、理解力、表达能力下降，对事故经过不能回忆，存在顺行和逆行性遗忘）。综上，被鉴定人孙兆方交通事故当天颅脑外伤史明确（病历及影像学资料可予佐证），伤后近两月逐渐出现神经系统症状，目前仍遗有神经系统异常症状，经CT扫描证实右侧额颞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形成，符合慢性硬膜下血肿的发展演示过程，外力在头部损伤的形成过程中存在实质性作用，头部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据此，认定：“被鉴定人孙兆方头部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另查明：孙兆方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帐单》载明：2018年2月28日工资收入2933.33元，3月26日工资收入3300元，4月28日工资收入3170元，5月29日4400元，6月28日3888.9元，7月31日3769.23元，8月31日3769.23元，9月28日4033.33元，10月30日4033.33元，11月26日1066.21元，12月27日1100.46元，此后至2019年11月无工资收入。再查明：太平洋保险宣城公司为皖Ｐ×××××号小型客车承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上述事实由孙兆方提交的身份证、驾驶证、行驶证、保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帐单》及一审依法委托鉴定收集的皖大正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05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一、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保险公司根据事故责任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责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交通事故的过错方按照过错比例承担责任。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宣城公司作为案涉机动车交强险和附加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保险人，对孙兆方合法损失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双方争议的孙兆方头部损伤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关联性问题，经司法鉴定两者之间具有关联性。太平洋保险宣城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未举证反驳，其异议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孙兆方因头部损伤遭受的损失应依法获得赔偿。二、孙兆方诉请损失，一审法院逐一核定如下：（一）医疗费23481.25元，与孙兆方提交的医疗费发票金额一致，该医疗费系2018年12月6日之后即双方达成赔偿协议之后治疗头部损伤产生的费用，一审予以确认。（二）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孙兆方后续治疗头部损伤住院情况，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40元（30元/天×18天）。（三）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四）护理费：7920元（120元/天×18天+80元/天×72天）。（五）误工费：误工费可计算至定残前一日。经法医鉴定，孙兆方虽需误工期240日，截至定残前一日为199天，故孙兆方误工费按199天计算。其次，工资一般于次月发放。2018年11月26日孙兆方工资收入1066.21元应系10月份的工资，因此事故发生前孙兆方平均收入为3699.71元[（2933.33元+3300元+3170元+4400元+3888.9元+3769.23元+3769.23元+4033.33元+4033.33元）÷9个月]，2018年12月27日孙兆方工资收入1100.46元应系11月份的工资，即误工期内工资收入。故孙兆方实际误工损失为23440.95元（3699.71元÷30天×199天-1100.46元）（六）残疾赔偿金：206358元（34393元/年×30%×20年）。（七）精神抚抚慰金：结合孙兆方伤情、年龄等，一审酌定16500元。（八）鉴定费：1430元，此系孙兆方为查明损失而支出的必要费用。（九）交通费：结合孙兆方后续治疗情况，一审酌定400元。（十）车损：孙兆方主张车损，但仅提交了一张摩托车购买发票，该发票不能证明孙兆方车辆因本起交通事故受损情况。结合孙兆方车辆实际受损的客观事实，为减少讼累，其车损一审酌定2000元。上述损失合计284770.2元，孙兆方自认应扣除已付款18370元一审予以确认，扣除已付款后其损失为266400.2元，该损失未超出太平洋保险宣城公司保险责任限额，由太平洋保险宣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孙茂欣、武继强对此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宣城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孙兆方交通事故赔偿款266400.2元；二、驳回孙兆方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48元，由孙兆方负担131元，孙茂欣负担2617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庭审和询问当事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诉讼二审主要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分析论证如下：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10月11日，赔偿调解协议签订于2018年11月24日，孙兆方再次住院治疗时间为2018年12月7日，本案一审起诉于2019年8月1日。2018年11月24日，孙兆方签订的赔偿调解协议，是基于当时伤情作出的意思表示，但随着病情的加重，孙兆方再次住院治疗，并于2019年8月1日诉至一审法院。事故对人体的损害并非一概立马显现，伤情的暴露可能存在滞后性，前期达成的赔偿调解协议并不当然排斥伤情暴露后的诉讼解决，且孙兆方在诉讼过程中已扣除先前赔偿调解协议中所获得赔偿款18370元。本案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委托，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对孙兆方的头部损伤与案涉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关联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书载明孙兆方的头部损伤与本案的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系依法成立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太平洋保险宣城公司虽对该鉴定意见书及孙兆方是否存在二次事故受伤提出质疑，但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对其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太平洋保险宣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96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贺审判员 后 伟审判员 徐海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米天戈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