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0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7号。 负责人：谢川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小霞，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堂县隆盛镇静水渔业种养家庭农场，住所地四川省金堂县隆盛镇黄桷垭村4组34号。 经营者：唐仕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冬平，男，199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小鹏，男，199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堂县隆盛镇静水渔业种养家庭农场（以下简称渔业农场）、夏冬平、袁小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5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损失均系车辆漏油导致，证据不足。渔业农场提供的照片仅能证明堰塘有污染，但具体污染的面积、污染范围无法确定。夏季正值鱼类发病及缺氧耗损高发，本案无鉴定意见确定鱼的死亡是由车辆漏油造成。二、一审认定夏冬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无依据。本案因未能查清事故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的规定，事发时夏冬平、袁小鹏均在车上，属于共同危险行为造成车辆坠入鱼塘，难以确定责任大小，应当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三、保险合同约定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保险人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渔业农场主张的鱼类死亡损失、鱼塘租金损失、购买药物损失均系间接损失，人民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认定的损失金额无依据。关于鱼苗损失，一审直接采信渔业农场自行记录且与证人证言相矛盾的重量记录系错误的，应当以另一家保险公司定损赔付的重量及价格计算鱼苗损失，并扣除已经赔付的费用。关于购买药物花费，渔业农场无相应证据证明购买药物金额，证人亦陈述不能确定具体金额。关于鱼塘租金损失，鱼塘是否完全遭受污染、鱼塘中的现有鱼类是否能对外出售、养殖时间是否必然延长、延长的期限均无证据证明。 被上诉人渔业农场辩称，一、鱼类死亡原因系车辆油管被冲掉、机油全部泄漏所致。事发后，技术人员建议添加增氧粉减少鱼类损失。案涉鱼塘系通威公司示范养殖湖，对于氧气等数值均能监测，并非上诉人所称夏季鱼类会出现正常耗损情况。二、夏冬平、袁小鹏是否应当共同承担责任系人民保险公司与二人之间的问题，与渔业农场无关。三、案涉损失系车辆漏油直接导致，属于直接损失。四、鱼类损失实际不止一审认定的重量，因为鱼死亡打捞起来后，其中臭了和坏了的部分重量会减半；鱼类价格已是按照市场低价计算，且经咨询物价局，定损价格符合市场价格；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实际损失大小；根据行业交易习惯，为了减少成本，销售商只开收据，不开具发票。五、食品安全监察局对案涉鱼塘进行了安全监测和巡查，如果监测后鱼塘不存在污染了，鱼才可以开始出售。 被上诉人袁小鹏辩称，鱼塘损失不属于间接损失，人民保险公司不应当免赔。 被上诉人夏冬平辩称，与袁小鹏的意见一致。 渔业农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夏冬平、袁小鹏、人民保险公司赔偿渔业农场损失14万元；2．诉讼费由夏冬平、袁小鹏、人民保险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0日，夏冬平驾驶川Ａ×2S号牌奔驰小型越野车搭乘袁小鹏由竹篙镇沿金堂大道往成南高速收费站行驶，夏冬平驾驶该车行驶至金堂县成南高速竹篙收费站至金堂大道0.3ＫＭ路口处，所驾车辆驶出路右外坠入渔业农场经营的堰塘内，造成袁小鹏受伤、车辆受损以及堰塘内所养殖水产品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夏冬平的血液中未检测出乙醇和甲基苯丙胺，川Ａ×2S车辆未发现事故前存在安全隐患、也未能计算出该车的速度。2019年9月25日经交警部门认定：因未能查清是什么原因导致车辆驶出路右外坠入堰塘，故不能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川Ａ×2S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袁小鹏，该车在人民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险，含不计免赔。 渔业农场投保的中航安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按4元每斤已赔付5067斤鱼类70%的损失金额14187.6元。唐仕德从2007年7月25日开始承包黄桷桠13、14组的堰塘至今。证人易某陈述鱼塘死亡1万2千至1万3千斤的鱼，证人陈某陈述鱼塘死亡1万5千斤左右的鱼，渔业农场提供的清单记录显示鱼塘死亡11826斤的鱼。唐仕德购买用于清理鱼塘油渍及消毒药物花费15000元。曾桂蓉于2007年7月25日承包了事发鱼塘，承包面积为43亩，承包费用为每亩每年700元，唐仕德于2007年7月25日从曾桂蓉处承包该处鱼塘。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营业执照、身份证复印件、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人证言、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查明的事实并结合现场照片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确认川Ａ×2S车辆坠入唐仕德承包的堰塘并造成堰塘中的鱼类大量死亡这一事实，夏冬平以及袁小鹏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人民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车辆坠入堰塘存在因夏冬平驾驶因素以外的其他因素，故一审法院确定夏冬平应当对唐仕德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川Ａ×2S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购买了保险，故人民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袁小鹏存在过错，故袁小鹏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渔业农场主张的具体赔偿金额问题，关于渔业农场鱼类损失的数量，结合证人证言以及损失记录清单，一审法院对鱼塘死亡鱼类的斤数确定为 11826斤。渔业农场主**均按6.4元每斤计算鱼类损失，根据生活经验，该价格低于市场零售价行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鱼塘受到油渍污染，渔业农场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购买药物用于清理鱼塘和杀毒符合常理，结合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对药物花费金额15000元予以采信。因鱼塘遭受污染显然会对水质和鱼类产生不利的影响，鱼某内养殖的鱼类在不能确定其能否安全食用前无法对外出售，必然影响鱼塘的鱼的销售从而导致养殖时间延长，故对渔业农场要求赔偿一年的承包费用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均系由于车辆漏油导致，属于处理相关事宜的必要。因此，渔业农场的损失为：鱼苗损失：6.4元×11826斤＝75686.4元；购买药物花费：15000元；鱼塘租金：700元×43亩＝30100元。共计为120786.4元，因人民保险公司已经赔付了14187.6元，品迭后，人民保险公司还应赔付106598.8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民保险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渔业农场的经营者唐仕德106598.8元；二、驳回渔业农场的经营者唐仕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渔业农场的经营者唐仕德负担334元，夏冬平负担1216元。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损失发生的原因。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2019年8月10日晚，夏冬平驾驶案涉车辆坠入案涉鱼塘，造成鱼塘内所养殖水产品受损。证人陈述事发当天晚上就看到鱼塘出现了浮油现象；照片显示鱼塘表面漂浮大量油污，隔天鱼类就大量死亡并持续多日。故综合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人证言及鱼塘现场照片等证据的内容，能够相互佐证唐仕德所经营的鱼塘内鱼死亡系案涉车辆漏油所致具有高度可能性。 关于责任主体。经鉴定，夏冬平无酒驾、毒驾情形，案涉车辆事发时无安全隐患，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车辆坠入鱼塘存在因夏冬平驾驶因素以外的其他因素，人民保险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袁小鹏存在过错，故人民保险公司主张应当由夏冬平和袁小鹏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损失认定。关于鱼类损失的数量，证人易某陈述鱼塘死亡1万2千至1万3千斤的鱼，证人陈某陈述鱼塘死亡1万5千斤左右的鱼，渔业农场提供的清单记录有证人陈某的签字捺印。故一审法院结合损失记录清单、证人证言及渔业农场的主张认定鱼类死亡斤数为11826斤并无不当。关于价格，渔业农场主张按照6.4元每斤计算损失，经了解市场行情，该价格已经低于同类鱼的市场零售价，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购买药物花费，案涉鱼塘受浮油污染，为避免鱼类死亡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保障未死亡鱼类正常上市销售，渔业农场购买药物用于处理鱼塘水污染、水体解毒、预防其他鱼类死亡符合常理；一审中药物的经营者冯林到庭陈述鱼塘购买的鱼药金额约为一万四五千元，具体金额记不清，并有发货单予以佐证。渔业农场提交三友发货清单，载明药物金额为17160元，“款已付清”，发货人处有冯林签字，真实性可以确认。故一审结合证人证言、发货清单及渔业农场的主张认定药物金额15000元并无不当。关于鱼塘租金，案涉鱼塘受污染，必然对水质和鱼类产生不利影响，鱼塘内养殖的鱼类在不能确定其能否安全食用前无法对外出售，导致养殖时间延长，且截至二审审理终结，并无证据证明鱼类可以对外出售，何时能上市销售无法确定，故一审酌情支持一年的承包费用合情合理。 关于人民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保险期间内……致使第三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直接毁损……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及责任免除项下的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可知，交通事故造成的第三人财产直接毁损的相应损失属于保险责任，间接损失不属于人民保险公司理赔范围。从人民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来看，投保人声明处有袁小鹏签字，同时免责条款以加黑加粗字体呈现，能够认定人民保险公司对前述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发生效力。本案中，渔业农场的鱼塘租金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人民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应由夏冬平承担赔偿责任；鱼类损失及购买药物的花费属于因交通事故导致的直接损失，应由人民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渔业农场的损失共计120786.4元，其中鱼塘的租金损失30100元属于间接损失，应由夏冬平承担赔偿责任；其余属于人民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的金额为90686.4元，因一审法院将第三方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已经赔付的14187.6元从人民保险公司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渔业农场未提出异议，故本院认定人民保险公司还应赔付渔业农场的金额为76498.8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5083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金堂县隆盛镇静水渔业种养家庭农场76498.8元； 三、夏冬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金堂县隆盛镇静水渔业种养家庭农场30100元； 四、驳回金堂县隆盛镇静水渔业种养家庭农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金堂县隆盛镇静水渔业种养家庭农场负担334元，夏冬平负担12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3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负担1826元，夏冬平负担6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谷金霞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孙 睿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黄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