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地址昆明市滇池路幸福花园教师住宅小区二期8幢4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19400355T。法定代表人：李华安，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章，系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技术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家兴，男，1965年3月14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云南省大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勇，云南兴彝（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原审被告：白美云，男，1979年2月18生，汉族，农民，户籍登记地为禄丰县。上诉人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家兴、原审被告白美云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5民初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家兴要求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处不当，李家兴起诉提交的欠条来源违法（欠条是通过金钱交易与白美云购买的），李家兴也从来没有找过云南铭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包括我本人追要过工程款，也没有收到过李家兴购买吊顶的原材料，没有见过进货单和收货单，李家兴购买的原材料（包括数量和质量）必须经过云南铭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认可，不清楚李家兴具体做过什么工程，假如差欠李家兴这么多工程款，李家兴不可能再借1000元给白美云，不符合逻辑。李家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云南铭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家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白美云立即支付差欠李家兴的工资37985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支付利息至付清工资时止；2.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工资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诉讼费用由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白美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31日，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承建姚安县2013年第一批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左门乡、前场镇）工程后于2013年6月29日与云南省禄丰县东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由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同意由云南省禄丰县东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组建成立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姚安县2013年第一批保障性住房建设工程项目经理部，全权承担本工程的施工。2013年4月11日，云南省禄丰县东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又将此工程转包给白美云负责施工，双方为此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2014年12月，白美云与李家兴口头约定，白美云又将姚安县2013年第一批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工程的管道顶、卫生间吊顶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李家兴施工，双方达成协议后，李家兴对此工程组织施工。2018年2月5日，经白美云与李家兴结算，白美云共差欠李家兴工程款合计36985元，白美云为此出具欠条一份交李家兴收持，欠条载明：今欠到李家兴前场镇、左门乡保障性住房吊顶工时费46985元。2014年支付5000元，2015年5月5日支付5000元，下欠36985元。姓名：白美云。2018年2月5日。当天，白美云因无钱缴纳案件受理费，向李家兴借款1000元，并出具了欠条交李家兴收持。后因白美云未支付上述欠款，李家兴由此起诉。另查明，2014年12月由白美云支付给李家兴工程款5000元，2015年5月5日由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转款支付了李家兴欠款5000元。在李家兴提起本次诉讼前，所建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交付业主投入使用。上述事实，有李家兴提供的2018年2月5曰白美云与李家兴结算收据（原件），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左门乡政府与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一份、姚安县人民法院云2325民初860号、（2018）云2325民初861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2013年3月31日，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承建姚安县2013年第一批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左门乡、前场镇）工程后，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与云南省禄丰东河建筑有限公司虽然签订有内部承包协议书，但两个公司系分别独立的主体，双方之间并不存在隶属关系，故认定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与云南省禄丰东河建筑有限公司之间名为内部承包，实为转包。之后云南禄丰县东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又于2013年4月21日将该工程转包给白美云施工，白美云在承包该工程后，于2014年12月又将管道顶、卫生间吊顶的作业分包给自然人李家兴施工，白美云和李家兴均不具有相应建筑施工资质，故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与云南省禄丰东河建筑有限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云南省禄丰东河建筑有限公司与白美云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白美云与李家兴签订的合同均属违法转包，均属于无效协议。李家兴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就案涉工程的尚欠工程款起诉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主体适格。关于尚欠李家兴多少工程款的问题。李家兴按约完成了施工，白美云与李家兴系分包合同的相对人，其针对尚欠的工程款已向李家兴出具了欠条，该欠条可以认定为系白美云与李家兴的最终工程结算欠款。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虽然提交了鉴定机构所作的卫生间吊顶的工程造价，但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与李家兴不存在合同关系，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的鉴定对李家兴没有约束力，故涉案工程的欠款以白美云出具给李家兴的欠条中记载的金额为凭。对李家兴借给白美云现金1000元的行为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李家兴自愿放弃在本案中处理，其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关于李家兴诉请的利息是否支持的问题。李家兴与白美云结算时，双方未约定欠款的支付时间，也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支付标准，故从2019年10月16曰（即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35%为计息标准，支付逾期利息至欠款清偿之曰止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向李家兴支付工程款责任的问题。白美云与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均系违法分包工程的当事人，白美云作为直接向李家兴分包工程的合同相对人，依法应对欠付李家兴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而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违法转包工程的一方当事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应对白美云承担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白美云经传票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举证、质证、法庭辩论等诉权。综上理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白美云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李家兴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欠款36985元。并从2019年10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35%支付利息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二、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对白美云应付李家兴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李家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5元，由白美云负担。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提出以下异议：认定：“2014年12月，白美云与李家兴口头约定，下欠36985元。姓名：白美云。2018年2月5日”错误，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不清楚。提出遗漏认定以下事实：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姚安县2013年第一批保障性住房建设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是李共章，李共章在施工现场全权负责本项目工程的施工管理和质量、安全及财物收款的全部责任。被上诉人李家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故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前场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工程竣工证明》文件，欲证明姚安县2013年第一批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前场镇A、B栋）工程，施工过程中，到2019年1月3日止，没有出现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和供货商货款的举报。按照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程序进行对外公示，公司已走完了对外公示的法律程序，到2019年1月3日止，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没有拖欠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公司不承担由此而导致的任何拖欠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及不承担当事人双方制造虚假合同和结算及欠条的证据事实；2、姚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姚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农民工工资保证金退还公示》文件，欲证明：姚安县2013年第一批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前场镇A、B栋）工程施工过程中，对外进行公示；开工时间：2013年8月16日，竣工时间：2015年8月25日；公示时间：到2019年1月14日至2019年2月14日止；承包单位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对拖欠农民工工资和供货商货款等支付款项的事项按照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程序进行对外公示，公司已走完了对外公示的法律程序及公司不承担责任的事实；3、《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云铭工字（2013）12号关于成立：姚安县2013年第一批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前场镇、左门乡）工程经理部的通知，欲证明：在该工程的管理权限和职权范围。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授权委托的项目负责人李共章全权负责该项目工程的施工管理及财务收支管理工作；白美云不是项目经理也不是项目负责人，白美云行使的行为属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产生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的文件都必须由公司企业法人亲自签署或持有企业法人亲笔签署的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办理的业务才能得到法律的保护和认可。当事人行使的签字认可范围已超出法律规定行使的职权范围，属无效业务行为，不属于法律保护对象的有效法律依据的事实；4、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与云南禄丰东河公司协议书文件《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内部承包协议书》，欲证明：双方的职权和利益范围，约定的结算条款不影响双方结算的事实；5、进账单，证明：付给当事人认可金额相关证据及进账单的事实。6、姚安县法院（2019）云2325民初130号判决，欲证明白美云与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和云南禄丰东河建筑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关内容已产生法律效力，付给白美云及当事人的款项，判决书中已分别已有判决认定白美云签字认可金额的事实；7、姚安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5民初78号判决，欲证明该判决书中认定的白美云签出的文件合同和借条及欠条法律认定由白美云本人承担责任，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合法有效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李家兴对证据1、2的三性不认可；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没有提交第3、4、5份证据；证据6、7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证据1、2、6、7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作定案证据采信；对在本案中没有提交3、4、5份证据，不予评判。对上诉人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提出有异议的事实，经审查，因李家兴是从白美云处分包工程进行施工，从合同相对性原则的规定，李家兴只能与白美云之间进行结算，对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提出欠条的来源不合法，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所提异议不能成立，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该事实，予以确认。对提出遗漏认定的事实，对李共章是项目部负责人的事实予以确认，李共章的工作职责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对李家兴不具有约束力，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不予评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对白美云应付李家兴的工程款及利息应否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规定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2013年3月31日，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承建姚安县2013第一批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左门、前场镇）工程后，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云南省禄丰县东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后云南禄丰县东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又于2013年4月21日将工程转包给白美云施工，白美云在施工该工程后，于2014年12月又将管道吊顶、卫生间吊顶的作业分包给李家兴施工，李家兴因违法分包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与白美云之间的口头协议应认定无效。但李家兴作为实际施工人，按约完成了施工，并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故白美云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违法转包人，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4元由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文娟审判员  吴启贤审判员  蔡建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山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