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1行终2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海泉，男，195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芝卿，女，195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文睿，男，198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敏，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志明，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王舍人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周晨，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克田，该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元峰，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济南市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杜明山，主任。 上诉人于海泉、谭芝卿、于文睿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王舍人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王舍人街道办）、原审第三人济南市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辛庄村委会）房屋行政强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行初22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涉案房屋为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街道大辛西大街24号的后院中西边北屋四间及紧邻饭棚一间，其所在宅基地有集体土地使用证，证号为历城集建93字第0710149号，土地使用者为魏秀兰，系于海泉之母，该宅基地用地面积942.8平方米，用途为住宅用地。2009年2月11日魏秀兰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为长子于海泉、次子于海燕、女儿于海莲、三子于海洲、四子于海泳。以上子女曾就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继承提起民事诉讼，原审法院做出（2018）鲁0112民初8299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8299号判决）认定于海泉分得后院中西边北屋四间及紧邻饭棚一间。涉案房屋位于大辛庄旧村改造范围内，经第三方济南泰源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测算，房屋面积共计52.52平方米，另有棚2.61平方米。2018年11月2日王舍人街道办下设的历城区王舍人街道办事处工程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将涉案房屋拆除。2.案外人于海洲向第三人提供了济南第十八中学出具的未参加过福利分房证明及济南市房屋档案馆出具的无房屋登记证明，并持涉案宅基地使用证原件，于2015年11月8日同第三人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对于海洲安置了90平方米房屋一处，并支付补偿费63873.50元。3.2018年5月，指挥部制定《拆迁安置办法》，按照每人47平方米的安置标准，选择货币安置的，补偿价格按照同地段安置房市场评估价核算确定为16000元/平方米，并按原房屋面积每人40平方米进行抵扣，地上附着物按照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文件标准给予补偿。4.三上诉人并非大辛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户籍均不在大辛庄村。 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拆除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通过8299号判决所认定的事实，能够证明涉案房屋归于海泉所有，且在大辛庄旧村改造前，对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亦依照实际使用者的情况，由第三方测绘公司分别予以测量，并统计相应补偿。故三上诉人就涉案房屋被拆一事，有权提起行政诉讼，该院对此予以认定。王舍人街道办称其拆除行为系受大辛庄村委会的委托，其拆除行为的后果应当由第三人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规定：“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第三人并非行政机关，其向王舍人街道办委托的事项亦不属于村民委员会依照法律、法规、规章的授权履行的行政管理职能，其出具的委托书没有法律依据，故被诉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王舍人街道办承担。另外，王舍人街道办在拆除涉案房屋时未履行法定程序，拆除事实行为又不可撤销，故应当确认违法。 2.关于赔偿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被告的行为被确认违法后，被告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原、被告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在集体土地上房屋被违法拆除后的赔偿问题上，人民法院应当综合协调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依法科学地确定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涉案房屋在大辛庄村旧村改造范围内，王舍人街道办制定的《拆迁安置办法》符合有关集体土地征收政策。 3.关于房屋主体结构的赔偿问题。涉案房屋归上诉人家庭所有，被上诉人称案外人于海洲已经使用该宅基地进行了安置，但对于海洲安置时系依照于海洲所有的房屋进行相应抵扣，故原审法院对王舍人街道办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拆迁安置办法》的规定，上诉人家庭现户籍不在大辛庄村，仅适用于货币赔偿。根据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文件标准计算，其应得涉案房屋赔偿金为36764元（52.52平方米×700元/平方米）。 4.关于附属设施的赔偿问题。上诉人对附属设施的损害赔偿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按照第三人清点的附属设施补偿费为1821元。 5.关于搬家费的赔偿问题。理由同前，上诉人搬离室内物品必然产生部分费用，故原审法院酌定该部分的赔偿为1000元。 6.关于房屋内财产损失的赔偿问题。上诉人对室内物品的损害赔偿不能证明在拆除涉案房屋时屋内存在的物品及其价值。同时上诉人知晓案外人于海洲同第三人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事实，亦知晓涉案片区的拆迁情况，故王舍人街道办的强制拆除行为并非是在突发状况的背景下发生的。因此结合上诉人的居住面积、生活必需、家庭人口、生活水平等情况，及逻辑推理、生活经验、生活常识，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赔偿该部分的损失为1万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王舍人街道办于2018年11月2日对于海泉、谭芝卿、于文睿位于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街道大辛庄大辛西大街24号的后院中西边北屋四间及紧邻饭棚一间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二.限王舍人街道办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于海泉、谭芝卿、于文睿房屋赔偿金36764元，附属设施赔偿金1821元，搬迁费1000元、室内财产损失1万元，共计49585元；三.驳回于海泉、谭芝卿、于文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舍人街道办负担。 上诉人于海泉、谭芝卿、于文睿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其符合《大辛庄村旧村址剩余未安置户拆迁安置办法》的拆迁安置条件，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本案有关的家庭情况、对《拆迁安置办法》第四条规定的拆迁安置条件未作全面了解，仅凭上诉人现户籍不在大辛庄村就断定上诉人不符合《拆迁安置办法》规定的安置条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全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未能区分行政赔偿与行者补偿之间的区别，未对赔偿问题客观全面地判决。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2568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等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舍人街道办及原审第三人大辛庄村委会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舍人街道办在拆除涉案房屋时未履行法定程序，其拆除行为应当确认违法，并应当对上诉人于海泉、谭芝卿、于文睿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在审理确认强拆违法及行政赔偿案件时，要坚持全面赔偿和公平合理的理念，在体现对违法强拆行为惩戒的同时，应当考量其他被拆迁人以及当地其他项目的类似补偿方式与标准、安置情况，全面考虑法律、行政法规以及相关政策规定的连续性、一致性和公平性。也就是说，行政赔偿要以行政补偿为基础，以填平补齐受损的合法财产权利为限。本案中，涉案房屋所在村的绝大多数村民已经按照当时的拆迁安置补偿政策进行了补偿安置。对上诉人赔偿原则或标准的考量，既要保障其合法权益，满足其实际居住权益；同时也要考虑其他村民的拆迁安置补偿利益。若给上诉人确定远远高于其他村民的赔偿原则或标准，不仅会对其他村民造成不公，而且会侵害整个片区的补偿安置秩序，有损社会公共利益，不利于社会和谐稳定。因此，原审法院参照涉案房屋所在村《拆迁安置办法》的规定，认定三上诉人现户籍均不在大辛庄村，仅适用于货币赔偿；并根据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文件确定了相关各项赔偿之标准与数额，符合行政赔偿理念和最高人民法院处理类似案件适用的赔偿原则，并无不当。上诉人于海泉、谭芝卿、于文睿主张依据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为基准确定赔偿标准，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涉案房屋在旧村改造范围内，强制拆除行为亦非发生在突发情况下，原审法院对于室内物品的损害赔偿酌情确定为1万元亦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于海泉、谭芝卿、于文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宝林 审判员  胡一帆 审判员  陈 伟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丁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