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创世纪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刘朋村。法定代表人：朱海中，该公司执行董事。破产管理人：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江苏仁禾中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杨荣进，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信，江苏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千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绿城路86号。法定代表人：祁国楼，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森林，江苏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创世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世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千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3民初5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千和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千和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属于破产债权，依法不应当得到确认。本案中涉案四栋楼在2012年前已经全部施工结束。根据合同约定，余款（除质保金）在工程决算审计后一年内付清。若千和公司认为创世纪公司拖延决算，其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侵害，并及时提起诉讼以保障自己的权利。千和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七年才提起诉讼，明显超出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江苏仁禾中衡工程咨询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禾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才出具结算书为由，认为千和公司的诉请未超出诉讼时效，首先与法律规定不符，其次与判决内容相矛盾。如认定千和公司在2018年1月18日前权利未受侵害，则不应判决创世纪公司从2012年1月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且逾期付款利息也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超过三年的逾期付款利息不应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在千和公司未证明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况下，判决创世纪公司支付长达七年的迟延付款利息，既无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常理。2.案涉6号楼的工程价款已经全部结算完毕，无重新鉴定的必要。根据一审的鉴定意见，6号楼的工程价款为2119124.03元。创世纪公司一审中举证证明就6号楼工程已向实际施工人徐晓东及千和公司付款1842250元，考虑到合理的鉴定误差、时间因素导致鉴定不准确以及合理的扣减，创世纪公司实际已全部支付6号楼工程款，因此从2012年起，千和公司或者徐晓东未向创世纪公司主张工程款。三、一审法院未将创世纪公司向徐晓东的付款542250元认定为已付款错误。该付款是徐晓东向创世纪公司提出申请，以徐晓东的工程款抵冲蝴蝶湾4号楼1305室的购房款，徐晓东向创世纪公司出具说明，承诺开具千和公司的收据和建安发票。尽管徐晓东事实上并未开具，但根据规定，承包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发包人要求对已经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的部分进行抵扣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承包人有证据证明发包人与实际施工人恶意串通的除外。一审法院应当查明徐晓东是否为依云香溪6号楼的实际施工人，如确实是实际施工人，则应当将该付款认定为创世纪公司的已付款。千和公司辩称，1.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因为创世纪公司拖延工程结算，在2018年1月才将4、5、7号楼的竣工结算交付千和公司，因此未超过诉讼时效。2.关于徐晓东的付款问题。徐晓东是千和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并非实际施工人，其不能代表千和公司以工程款抵房款。根据创世纪公司提交的证据，其所认为的抵充工程款的房屋并非案涉工程的房屋。在此前的付款行为中，创世纪公司均要求千和公司出具收据，且工程款是支付至千和公司账户。对徐晓东所谓的抵款行为，千和公司不予认可。3.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原审对利息计算截止至破产裁定受理之日，并未扩大利息。虽然4、5、7号楼的竣工结算于2018年才交付千和公司，6号楼通过司法鉴定确认价格，但在工程竣工时，欠付上述款项是确定的。千和公司对4、5、7号楼完工时间在2009年2月，6号楼完工时间在2011年6月，竣工后已及时提交了竣工结算资料。由于创世纪公司过分迟延审计，故应从2012年1月1日起算利息，原审对利息计算时间节点的认定无误。4.关于优先受偿权的问题。原审判决在340万元本息范围内优先受偿，实际是文字打印错误，实际应为本金而非本息，对优先受偿的数额是确定的。5.关于6号楼工程款是否结算完毕的问题。创世纪公司在支付工程款时并未区分哪一幢楼，6号楼价款为2119124.03元，目前尚未付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千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创世纪公司差欠工程款3456887.84元，承担自2012年1月1日起至法院裁定受理创世纪公司破产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千和公司就案涉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财产保全费由创世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8年2月20日，创世纪公司（甲方）与千和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承包工程名称，世纪名都城4、5、6、7号楼；工程地点，盐城市世纪大道南侧小马沟河西（盐都新区刘朋村六组境内）；建筑面积及结构形式，本工程4号、5号、6号为三层框架结构排屋，7号楼为11+1全框架，部分剪力墙结构，建筑面积4号1743平方米、5号1540平方米、6号1743平方米、7号9563平方米，合计面积为14590平方米；工程承包范围，土建、水电、安装、附属工程（除庄基、门窗、外墙保温材料、涂料外，其余工程项目均在承包范围）；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开、竣工日期，本工程定于2008年2月20日开工，2008年12月30日竣工，合同工期总天数为310天；工程造价及结算方式，本工程暂定造价为12000000元，工程结算下浮率按审核后竣工决算税前16%下浮，增加变更项目按相应计价表子项目套用，总下浮比例也为16%，独立费及签证项目的实际材料价格不下浮；特种材料价格最终以甲方认定价为结算依据，不予下浮；工程中产生的配合费，门窗按10元/平方米计算（按门窗实际面积）外墙保温材料和面砖价格、品牌由甲方指定，价格面议，其他材料由乙方负责；工程款支付方式，本工程乙方施工完成主体工程量，甲方按工程总价（指暂定价12000000元）的35%，支付乙方工程款，乙方工程竣工验收且合格后30日内按工程总价35%支付乙方工程款，余款（除质保金）待工程决算审计一年内付清，留5%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支付给乙方，双方明确在乙方垫付期间，甲方不支付任何利息。甲方在收到乙方正式竣工决算报告三个月内提供决算审计报告等。合同签订后，千和公司按约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并于2012年前完成施工。施工完成后，创世纪公司已向千和公司支付工程款12408417.7元，余款经千和公司多次催要未果，故千和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07年8月27日，创世纪公司（委托人）与仁禾公司（受托人）签订工程建设项目招标代理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盐城世纪名都城；总投资8000万人民币；委托人委托受托人为盐城世纪名都城工程的招标代理机构，承担本项目的盐城世纪名都城工程的招标代理工作。仁禾公司作出的建筑工程结算书，世纪名都城4号楼，建筑面积2128.13平方米，土建单方造价872.56元/平方米、安装单方造价70.99元/平方米，工程总价2007998.08元;世纪名都城5号楼，建筑面积1929.70平方米，土建单方造价889.98元/平方米、安装单方造价67.48元/平方米、工程总价1847621.71元;世纪名都城7号楼，建筑面积9815.35平方米，土建单方造价892.92元/平方米、安装单方造价106.91元/平方米、工程总价9890561.72元。关于盐城世纪名都城6号楼工程造价,在本案受理前未进行工程结算,故一审法院根据千和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江苏建威管理有限公司盐城分公司对世纪名都城6号楼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苏建威价鉴函(2019)00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经鉴定世纪名都城6#楼工程造价,土建工程造价为1974246.45元,安装工程造价为144877.58元,以上合计人民币2119124.03元。世纪名都城4-7号楼工程造价合计为15865305.54元。千和公司认可创世纪公司已付工程款12408417.7元。创世纪公司认为已付工程款为12976750元，对此未提交相关的付款凭证。2018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903破申4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申请人盐城市盐洲实业有限公司、盐城旭阳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对创世纪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决定书，指定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江苏仁禾中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联合担任创世纪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千和公司与创世纪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千和公司按约完成施工，创世纪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全部工程款。现千和公司要求确认创世纪公司尚欠其公司工程款3456887.84元，因4-7号楼总工程款为15865305.54元，千和公司认可创世纪公司已付工程款12408417.7元，创世纪公司认为已付工程款为12976750元，对此未提交相关的付款凭证，故对千和公司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千和公司主张确认3456887.84元自2012年1月1日起至法院裁定受理创世纪公司破产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因创世纪公司认可案涉所有工程在2012年之前已全部完工，另根据《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受理对创世纪公司破产重整申请，至此，应当停止计息。故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创世纪公司承担工程款自2012年1月起至2018年12月25日止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对千和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法律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故千和公司就该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对创世纪公司辩称千和公司确认之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因仁禾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才出具了盐城世纪名都城4号楼的建筑工程结算书，且对6号未进行工程结算，故千和公司的诉请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创世纪公司的该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十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创世纪公司欠千和公司工程款3456887.84元及自2012年1月起至2018年12月25日止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千和公司对其施工完成的盐城世纪名都城4-7号楼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3456887.84元本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35166元，鉴定费21175.26元,合计56341.26元，由创世纪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创世纪公司提交了：1.2014年1月至7月向案外人姚建退还购房款的明细及相关付款凭证，证明共向姚建退还542250元。2.仁禾公司于2020年5月15日向其出具的《关于创世纪4号楼、5号楼、7号楼工程结算审核的说明》，证明该公司2018年5月7日出具的4、5、7号楼工程结算书系2013年初步审核后的征求意见稿，后经核实，结算中含合同约定未经甲方授权代表朱国顺的签证费用约107.1万元；甲供材屋面瓦、甲方分包的土方、防水工程价款、施工用水电费等费用约47.6万元。千和公司经质证认为，1.真实性由法庭审核，但不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徐晓东是千和公司现场工作人员，其仅有权限申请付款，但无权限以房抵工程款给别人，创世纪公司也从未要求千和公司开具收据。2.仁禾公司的说明不具有客观性，存在偏向性。部分签证虽无朱国顺签字，但现场已实际发生，应为有效签证；屋面瓦、土方均由千和公司施工；磁性涂料不在决算中；水电费由千和公司缴纳。本院经审核，对创世纪公司提交的向姚建支付房款凭证予以认定；对创世纪公司提交的仁禾公司出具的证明，结合其他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审查。本院认为，千和公司与创世纪公司于2008年2月2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千和公司按约完成施工后，案涉工程亦已经实际交付使用，千和公司有权主张相应的工程价款。（一）关于工程总价款的问题。对于案涉4、5、7号楼的工程价款，仁禾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出具建筑工程结算书，确认了该三栋楼的价款为13746181.51元。对于案涉6号楼的工程价款，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确定为2119124.03元。4-7号楼总工程款为15865305.54元。二审中，创世纪公司提交了仁禾公司的说明，证明4、5、7号楼的价款中有154.7万元须进一步审核。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仁禾公司与创世纪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江苏仁禾中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与创世纪公司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该份情况说明不能作为确定价款的唯一依据，应结合其他证据并根据法律规定进行审查。其次，在一审法院2018年12月13日的庭审中，千和公司提交了4、5、7号楼工程结算书，创世纪公司虽未予认可，但其表示庭后一周内核实该结算书的真实性，并对价款进行确定。在之后的历次庭审中，创世纪公司均未对4、5、7号楼的工程款提出否定性意见，且在千和公司申请对6号楼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时，其亦未提出4、5、7号楼的工程价款也需鉴定。第三，二审听证审理时，创世纪公司明确表示对4、5、7号楼的工程价款的数额无异议，其在听证审理结束后，要求变更庭审陈述，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的规定。第四，仁禾公司出具的说明并未否定2018年1月18日结算书，其仅表示需要进一步提交证据证实。1.对于说明中的签证价款，仁禾公司虽陈述未经朱国顺签字认可，但是其未提出该部分工程未实际施工或者施工明显违反双方的约定，且仁禾公司作为价格评估机构根据计价规则和现场情况已经将该部分价款计入，创世纪公司不予认可，应提供相反的证据证实。2.对于创世纪公司提出甲供屋面瓦、甲方分包土方和防水工程，与双方合同约定的分包项目不符，且无其他充分证据证实，故其要求扣减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3.对于创世纪公司要求扣减的其他价款，仁禾公司并未作出具体明确的说明，创世纪公司亦无证据证实。综上，创世纪公司认为一审对4、5、7号楼价款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工程已付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创世纪公司的已付工程款12408417.7元，创世纪公司提出在该数额之外，向案外人徐晓东支付的542250元亦应认定为已付款。本院对创世纪公司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主要理由：1.千和公司认可徐晓东为案涉6号楼的工程负责人，并认可徐晓东有权代表该公司申请付款。在千和公司认可的已付款中，亦有部分款项系由徐晓东向创世纪公司申请付款。2.2012年，徐晓东与创世纪公司签订合同要素表，约定以蝴蝶湾4号楼1305室抵依云香溪6号楼工程款542250元，后创世纪公司与徐晓东指定的买受人姚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013年，创世纪公司与姚建解除了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创世纪公司于2014年分多次向姚建返还了购房款共计542250元。通过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创世纪公司实际向徐晓东支付了542250元工程款，因徐晓东是代表千和公司，故应认定该款项为对千和公司的已付款。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未予认定不当，二审予以纠正。综上，创世纪公司欠付千和公司工程款的数额为2914637.84元。（三）关于诉讼时效和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案涉工程虽于2012年前施工结束，但是双方并未办理最终的结算手续。对4、5、7号楼，创世纪公司委托仁禾公司进行审计，仁禾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才出具了该三栋楼的建筑工程结算书。对6号楼，创世纪公司未委托审计，亦未进行工程款的结算，工程款的数额一直处于不确定的状态，故千和公司的诉请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起算，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应付款数额一直未能确定，但是该数额未能确定并非因千和公司的原因造成，4、5、7号楼的工程款一直处于由创世纪公司委托的审计之中，对于6号楼，创世纪公司认可收到了千和公司报送的结算书，但是其并未委托价款审核，故造成应付款无法确定的原因系由创世纪公司造成，创世纪公司应承担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责任。根据双方合同对工程款支付方式的约定“本工程乙方施工完成主体工程量，甲方按工程总价的35%，支付乙方工程款，乙方工程竣工验收且合格后30日内按工程总价35%支付乙方工程款，余款（除质保金）待工程决算审计一年内付清，留5%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支付给乙方”，以及对审计时间的约定“甲方在收到乙方正式竣工决算报告三个月内提供决算审计报告等”；再结合双方陈述的工程完工时间、提交结算报告时间，本院确定创世纪公司应承担欠付利息的起始时间为2013年8月1日。（四）关于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承包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范围依照国务院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关于建设工程价款范围的规定确定。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千和公司对其施工完成的盐城世纪名都城4-7号楼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3456887.84元本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二审予以纠正。综上，因二审中创世纪公司提交了新的证据，其关于工程已付款的上诉理由成立，对该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创世纪公司的其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3民初583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江苏省千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江苏创世纪置业有限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2914637.84元，以及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25日止，以2914637.8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债权；三、江苏省千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其施工完成的盐城世纪名都城4-7号楼中尚未销售的房屋在2914637.84元工程价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江苏省千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166元，鉴定费21175.26元,合计56341.26元，由江苏省千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014.26元，由江苏创世纪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7327元。二审案件受理35166元，由江苏省千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517元，由江苏创世纪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96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丽萍审判员  谢超亮审判员  曹 荣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育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已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和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2.《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承包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范围依照国务院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关于建设工程价款范围的规定确定。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