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2民初18257号 原告：浙**隆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城西街道2257号。 诉讼代表人：孙劲松，系浙**隆食品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雪梦，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小姣，女，197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兴兴，义乌市香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浙**隆食品有限公司与被告何小姣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于2019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龚旭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诉讼代理人楼雪梦，被告何小姣及其诉讼代理人樊兴兴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诉讼代理人楼雪梦，被告何小姣及其诉讼代理人樊兴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浙**隆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隆公司”）因经营不善，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经债权人申请，义乌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7日裁定受理浙**隆食品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同日指定浙江至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义乌分所为浙**隆食品有限公司的管理人。管理人接管浙**隆食品有限公司后对其名下财产进行清查，发现使用权人为华隆公司的位于义乌商位实际被被告占有使用。基于该情况，华隆公司管理人对被告就此事进行调查，被告称其于2009年左右开始使用上述两个商位并且一直都没有向华隆公司缴纳占有使用费。管理人就该情况发函被告要求其腾空涉案摊位并支付相关占有使用费，但是被告一直拒不腾空，也未支付任何费用。为此，要求判令：1、被告何小姣立即腾空位于义乌商位；2、被告向原告支付2009年4月1日至实际腾空之日的商位占有使用费426467元（暂算至2019年9月30日）。第二次庭审中，原告对第2项诉讼请求进行了变更（减少），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2016年3月28日起至2019年10月21日止商位占有使用费227986.75元，之后按每日309.59元计付至实际腾空之日止。 原告就其诉请提供如下证据：1、（1）（2017）浙0782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2）（2017）浙0782破申2号决定书一份，证明义乌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7日裁定受理浙**隆食品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件并指定浙江至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义乌分所担任管理人的事实。2、（1）义乌农贸城副食品市场商位有期有偿使用协议书四份、（2）调查笔录一份、（3）照片二份，证明被告何小姣从2009年4月1日起占用原告所有的摊位至今的事实。3、通知二份，证明原告管理人多次通知被告腾空涉案摊位的事实。4、评估报告一份，证明涉案两个摊位在2018年10月23日的基准年租金为113000元/年的事实。 被告辩称：第一，原告要求被告腾空农贸城副食品市场一楼八街1056、1111号商位没有事实依据。被告已经交付给农贸城副食品市场的摊位费及相关税费缴纳到2020年10月21日，现还未到期。第二，原告也没有理由向被告追索商位使用费。关于本案的商位实际上是被告借用原告的名义向农贸城副食品市场租赁摊位，实际上的承租关系是被告与农贸城副食品市场之间的关系，原告只是名义上的使用权人。从2009年租赁开始，包括抽签、签合同、交付租赁费及税费等都是被告自行办理的，包括第一份合同中的被告代表人“毛应义”都是被告签字的，所有的合同、发票及凭证也都在被告手里。原告只是将其公司名称及资质借给被告进行租赁摊位而已，从未插手过租摊位的任何事宜。至于为什么会借用原告名义？首先众所周知，义乌市副食品市场的摊位租户是有要求的，合同中的商位性质也写的是定向招商，所以当时因为华隆公司被农业局评为“省级骨干农业龙头企业”才有资质去抽签。其次，华隆公司的股东何姣英是被告姐姐，华隆公司的创始人毛应理是被告的姐夫，所以华隆公司才会同意被告借用原告的名义去租赁农贸城副食品市场的摊位，被告当时也对毛应理及何姣英承诺，他们的小儿子被告会照顾，小孩从周岁开始直到现在上初中，所有的费用都是被告所出，也都是由被告照顾。最后，被告当时也是一直为华隆公司进行贷款以及担保，也从未收取华隆公司的任何好处，还要为华隆公司承担还款的风险，包括被告的房产等也因为华隆公司无力偿还银行贷款而被法院拍卖。所以基于被告与原告之间的特殊关系，华隆公司才会无偿借用其名义给被告承租义乌农贸城副食品市场的摊位。只是双方都是亲戚关系，并没有签署相应的书面协议。第三，从2009年开始，市场摊位是五年一签。第一份合同是2009年4月1日到2013年10月21日，第二份合同是2013年10月22日到2018年10月21日。2018年10月21日到期后，华隆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因为破产管理人行使权利要求追回本案摊位，市场向原告追讨摊位费时，管理人明确表示其不会向市场缴纳费用的，被告也是无奈，只好自己缴纳了两年的摊位费，也就是从2018年10月22日至2020年10月21日。所以在被告缴纳的摊位费用没到期的情况下，原告也无权要求被告腾空摊位。况且，从2009年至今，华隆公司从未向被告要求过支付摊位占用费，因为双方之间只是无偿借用的关系，所有的手续及相应的款项都是被告办理的，与原告无关。只有华隆公司破产清算后，管理人介入了才向被告进行主张，但是在第二份合同到期后，管理人却是明确表示其不会向市场支付摊位费，也由被告自行缴纳的，其实也是默认了原、被告之间的无偿借用关系。第四，即使退一万步讲，若法院认定原告可以行使破产撤销权，那么对于破产之前一年，也就是2016年3月份之前的摊位使用费也没有追溯的权利，其也已过诉讼时效。从（2017）浙0782破申4-12号民事裁定书中也可看出，被告享有原告的债权是11844251.5元，所以即使是被告要支付部分摊位使用费，也应从中抵扣。再者，原告诉请的费用是过高的，义乌至诚资产评估价值为113000元，那么除去被告自行向市场缴纳的费用，实际上摊位的年租金就没有这么多了，更何况2009年开始的租金并没有这么高，所以原告诉请的使用费金额也过高，希望法庭根据市场价格进行调整。综上，双方是无偿借用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就其诉请提供如下证据：1、浙江省农业产业化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一份，证明浙**隆食品有限公司被评为省级骨干农业龙头企业的事实。2、商位有期有偿使用协议书四份，证明被告借用原告名义向市场租赁摊位的事实。3、挂靠协议一份，协议是2013年补签的，证明被告与原告只是借用名义租赁的事实。4、收据、发票十份，缴费通知单二份，证明摊位所有费用都是被告自行缴纳以及2018年到期后原告依然不缴纳，最后也由被告自行缴纳的事实。5、义乌志诚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评估报告及发票各一份，证明涉案两个摊位2018年的市场年租金评估价值为113000元，其中1056号为48000元，1111号为65000元的事实。但是实际中应当扣除被告自行缴纳的各项费用。6、民事裁定书（复印件），证明被告享有原告11844251.5元债权的事实。 对上述证据，原被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2中（2）、（3）、3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中（1）真实性有异议，该协议是被告签订的，身份证号码和联系电话都是留被告何小姣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和合理性有异议，对合法性无异议。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5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使用权人是原告，无法证明被告借用原告名义，也无法核实是被告签的，即使是被告签的，也不能排除基于亲属关系，原告委托被告去办理手续。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协议是无效的。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商位使用权人是被告。对证据6因是复印件，无法确认，且和本案无关。 本院委托东阳市恒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估价报告书及原、被告质证意见。 原告质证认为：无异议。 被告质证认为：无异议。 综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中（2）（3）、3三性被告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中（1）真实性被告虽有异议，但其理由不足以证明上述商位使用权人为被告。对证据4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5三性原告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真实性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3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4真实性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除认可2018年之后二年商位使用费由被告交纳外其余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6与本案无关。 对本院委托东阳市恒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估价报告书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估价报告书的价格予以确认。 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华隆公司的股东何姣英系被告何小姣的姐姐。2009年4月1日，原告华隆公司（乙方）分别与浙江义乌农村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义乌农贸城副食品市场摊位有期有偿使用协议书各一份，约定甲方将义乌农贸城副食品市场一楼八街1056号A、B商位，计费面积11.40平方米，一楼八街1111号A、B商位，计费面积13.70平方米，有期有偿提供给乙方使用，上述商位类别均为定向招商。一楼八街1056号A、B商位使用期限为2009年4月1日起至2013年10月21日止，商位年使用费24824元，前三年商位使用费63522元。因市场搬迁自2008年10月22日至2009年2月28日为市场培育期，甲方减免乙方市场培育期内的商位使用费，后两年商位使用费为49648元。一楼八街1111号A、B商位使用期限为2009年4月1日起至2013年10月21日止，商位年使用费29832元，前三年商位使用费76337元。因市场搬迁自2008年10月22日至2009年2月28日为市场培育期，甲方减免乙方市场培育期内的商位使用费，后两年商位使用费为59664元。2013年9月23日，原告华隆公司（乙方）分别与浙江义乌农村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义乌农贸城副食品市场摊位有期有偿使用协议书各一份，约定甲方将上述两个摊位再有期有偿提供给乙方使用，使用期限均为2013年10月22日起至2018年10月21日止。一楼八街1056号商位年使用费为28671元，其中前三年商位使用费为86013元，后两年商位使用费为57342元。一楼八街1111号商位年使用费为34456元，其中前三年商位使用费为103368元，后两年商位使用费为68912元。上述商位使用费均以原告名义缴纳。2016年3月28日起至2018年10月21日止交纳商位使用费为162054.79元。 2017年3月27日，本院根据申请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的申请作出了（2017）浙0782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受理申请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对被申请人浙**隆食品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本院作出（2017）浙0782破申2号决定书，指定了破产管理人并由管理人履行接管债务人的财产、调查债务人财产状况、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等职责。2018年10月23日，义乌至诚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上述商位以2018年10月19日为评估基准日作出评估，一楼八街1056、1111号商位在评估基准日的市场年租金评估价值为113000元（其中，1056号商位年租金评估价值为48000元，1111号商位年租金评估价值为65000元）。浙**隆食品有限公司的管理人分别于2018年11月19日、2019年5月6日向被告何小姣发出通知，要求被告在规定时间内向管理人交纳商位占用费并签订《商位租赁协议》，否则，管理人将通过法律途径要求被告腾空商位并支付商位占用费等措施。2018年10月12日，被告何小姣根据浙江义乌农村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副食品市场管理服务公司缴费通知单缴纳了一楼八街1056号、1111号2018年10月22日至2020年10月21日止的商位使用费57342元、68912元。 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对2016年3月28日至2020年10月21日期间上述商位的租赁价格委托东阳市衡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司法评估。东阳市衡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根据本院委托作出估价报告书。1056号商位租赁价格：2016年3月28日－2016年9月30日为34326元；2016年10月－2017年10月为67000元；2017年10月－2018年10月为67000元；2018年10月－2019年10月为48000元；2019年10月－2020年10月为48000元。1111号商位租赁价格：2016年3月28日－2016年9月30日为46110元；2016年10月－2017年10月为90000元；2017年10月－2018年10月为90000元；2018年10月－2019年10月为65000元；2019年10月－2020年10月为6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1、原告和浙江义乌农村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成立并生效？2、挂靠协议是否有效？上述商位使用权归谁？3、被告是否应腾退上述商位给原告？4、被告是否要支付商位占有使用费？支付多少？ 本院认为，1、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的合同，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上述协议即使被告亲自签订，但落款和盖章均以原告名义，事后原、被告也未提出异议，且交付的商位使用费均以原告的名义，被告也提供不出证据证明系其缴纳的依据，故应认定原告和浙江义乌农村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成立并生效。2、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被告虽和原告签订了挂靠协议，但该协议是几年后被告和原告补签的，且该商位是定向招商，使用权只能归原告，同时也未经浙江义乌农村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的同意，故该挂靠协议无效，上述商位使用权应认定为原告。3、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到法律保护，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故原告要求被告腾退上述商位返还给原告应予支持。4、被告无偿使用原告商位的行为，管理人有权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按照市场评估价向被告追回其商位占用费，原告同意扣除原告已交纳给浙江义乌农村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相应商位使用费及最后二年由被告交纳的商位使用费，应予准许。故从2016年3月28日起至2019年10月21日止的商位占有使用费为227986.75元（已扣除原告自2016年3月28日起至2018年10月21日止交纳商位使用费162054.79元及被告自2018年10月22日起自2020年10月21日止交纳商位使用费126254元），之后至被告实际腾退之日止按每日309.59元计付。综上，原告诉请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何小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义乌农贸城副食品市场一楼八街1056号、1111号商位腾退给原告浙**隆食品有限公司。 二、被告何小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浙**隆食品有限公司自2016年3月28日起至2019年10月21日止的商位占有使用费228160.09元，之后按每日309.59元计付至被告何小姣实际腾退之日止。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698元、鉴定费3000元，由原告浙**隆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978元，由被告何小姣负担77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龚旭明 人民陪审员  宗爱萍 人民陪审员  许 群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黄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