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3民终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致富，男，生于1946年11月21日，汉族，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虹，湖北延津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明清，男，生于1953年10月18日，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现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波，湖北玄岳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湖北玄岳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上诉人陈致富因与被上诉人孙明清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381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致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波、张娟，被上诉人孙明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虹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致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明清的诉讼请求，并确认陈致富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由孙明清协助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事实是涉案房屋系分配给陈致富的妻子苗娥明（当时是房产局的职工）居住，之后与陈致富的母亲倪新华同住，并于1994年按照政策由倪新华购买涉案房屋。因倪新华没有身份证，才借用了孙明清母亲的身份证。2000年房改时，陈致富补缴了第二次购房款，房产证办理在刘德英名下。从1986年至今，陈致富的家人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中，而孙明清的母亲去世已长达23年之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以下错误：（1）《丹江口市居民购房申请书》并非刘德英填写，而是由陈致富亲笔填写，对此可以进行笔迹鉴定。而且，孙明清的母亲刘德英不符合当时的购房政策。（2）1999年12月29日，《丹江口市已售住房部分产权向全部产权过渡合同》是由陈致富所签，二次购房款851.93元系陈致富缴纳，各种费用条据等均由陈致富及家人保管。孙明清与其姐姐孙明玉关于二次购房款的说法相互矛盾，且不能拿出购房收据，对涉案房屋长期不予过问，不符合常理。（3）陈致富提供的房屋租赁登记证载明的1992年10月，只是续租发证时间，并非一审认定陈致富从1992年10月起居住在涉案房屋内。（4）陈致富在一审期间进行了答辩，即答辩内容同反诉状内容，一审判决认定陈致富没有答辩，与客观事实不符。2.陈致富请求确认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并要求孙明清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符合法律规定。3.借名买房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双方恶意串通行为，也未影响国家相应政策规定，损害国家利益，因此，不具有合同无效的情形。孙明清在二审期间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明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致富立即腾退归孙明清所有的位于丹江口市××单元××房（房产证：丹江口市不动产权第0001467号），并不得损毁房屋设施；同时要求陈致富从2018年11月起按每月550元的标准支付孙明清房屋占用费至其腾退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陈致富承担。陈致富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确认陈致富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并要求孙明清协助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本案反诉费由孙明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3月24日，孙明清母亲刘德英响应房改政策填写丹江口市居民购房申请书一份，申请书载明：“响应房改政策购房”、“申请人夫妻双方单位意见、户口所在地居委会意见均为：同意刘德英购房一套”。1994年4月19日，丹江口市房产局出具收款收据1张，载明“收款单位：市房产局；交款单位：刘德英；收费项目：购房款；付款金额：4725.57元；交款人：苗娥明”。同日，丹江口市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所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款单位：丹江口市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所，收费项目：房改审核、发证，交款单位：刘德英，付款金额：20元”。丹江口市房地产交易所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款单位：丹江口市房地产交易所，收费项目:买卖监证费，交款单位：刘德英，付款金额30元”。1999年12月20日，刘德英与丹江口市房产管理所签订丹江口市已售公有住房部分产权向全部产权过渡合同，合同约定刘德英购买丹江口市房产管理所出售的坐落于丹江口市××＃。竣工时间1985年12月，评估结构登记二等甲级，朝向南北，建筑面积（含共用部分）58.99平方米房屋。约定由丹江口市房产管理所按《丹江口市已售公有住房部分产权向全部产权过渡办法》出售给刘德英，在核定所购房屋建筑面积内，给予购房人夫妻双方工龄和一次性付款折扣及有关项目调节后，刘德英本次实补交购房款851.93元，加原已实付购房款4725.57元，该房屋总价款5577.50元。合同落款有买方“刘德英”签字，卖方“刘洪军”签字及丹江口市房产管理所公章。2000年3月30日，丹江口市公证处出具公证书一份证明涉案房屋产权单位代表人刘洪军与购房人刘德英于1999年12月20日签订了《丹江口市已售公有住房产权过渡合同》，合同上双方当事人的签字、印章属实。2000年4月30日，丹江口市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审批表载明：位于丹江口市××＃房屋所有权人刘德英向丹江口市房地产管理局申请办理该房屋权属登记，领取房屋权属证书。2000年8月16日，丹江口市房地产管理局向刘德英颁发丹房权证城区字第××号证，证书载明刘德英系坐落于丹江口市××＃房屋的所有权人。一审庭审中，孙明清出示了丹江口市私有房屋所有权证字第××号载明：所有权人为刘德英，房屋编号为8301，房屋坐落为均州二路南侧，间数为二室一厅，面积为53.72平方米，产权来源为购房产局改售，房产价值为8560.82元。同时，出具鄂（2019）丹江口市不动产权第0001467号不动产权证书，该不动产权证书载明：权利人为孙明清，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坐落为均州二路幢号：1#，单元：2，房号：301，权利性质为出让/其他。该证书权利其他状况注明，原不动产权证号“1204864、鄂（2018）第0002527号。另查明：孙明清母亲刘德英于1996年12月去世。诉争房屋自1992年10月1日起至孙明清起诉时一直由陈致富及妻子苗娥明居住并交纳水、电、煤气、广播电视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丹江口市××单元××房（均州二路8301#/沙陀营路8301#）的所有权归属，纵观本案证据，从1999年12月20日刘德英与丹江口市房产管理所签订丹江口市已售公有住房部分产权向全部产权过渡合同开始，双方提交的所有证据均载明丹江口市××单元××房（均州二路8301#/沙陀营路8301#）房屋的所有权人原为孙明清母亲刘德英，后刘德英去世后，由孙明清继承所有，并办理不动产登记证。根据丹房权证城区字第××号附记载明：85年建成，二单元1/2，房产所房改房，属部分产权向全部产权过渡该产权人刘德英证号（1204864）。且根据刘德英与丹江口市房产管理所签订丹江口市已售公有住房部分产权向全部产权过渡合同规定，卖方在核定所购房屋建筑面积内，给予购房人夫妻双方工龄和一次付款折扣及有关项目调节。买方按成本价购买的住房，拥有全部产权，产权归个人所有，经市房改办批准后可依法进入市场。以上证据均表明，涉诉房屋的性质为丹江口市房改房，是作为具有保障性质的政策性住房，是解决城市低收入家庭住房困难政策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国家对购买此类房屋实行严格的审查制度。孙明清母亲刘德英在购买房改房时，丹江口市房管局按照相关规定对其购买资格进行了严格审核，并对其进行了购房夫妻双方工龄和一次付款折扣，该购房资格和工龄、付款折扣是孙明清母亲刘德英专属的，是其他人不能享有的。一审庭审中，陈致富虽然反诉称5577.50元的购房款是其缴纳的，其自1986年元月起就居住在该房屋中并一直缴纳了居住期间该房屋的所有水、电、煤气等相关费用，符合借名买房的情形，其应为该诉争房屋的实际购房人和实际所有权人，孙明清尽管认可该诉争房屋一直由陈致富居住并交纳相关费用，但认为该购房款只是由其代缴，并否认该诉争房屋存在借名买房的约定。同时，陈致富未提交双方协商一致的借名买房协议，亦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对此有过约定。故陈致富关于借孙明清母亲刘德英购房指标买房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纳。对孙明清要求被告支付从2018年11月起按每月550元标准支付房屋占用费自腾退止的诉求，因孙明清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丹江口市××单元××房（均州二路8301#/沙陀营路8301#）房屋所有权人为孙明清。孙明清要求陈致富腾房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陈致富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故对陈致富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陈致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丹江口市均州二路一幢2单元301（房产证号为鄂（2019）丹江口市不动产权第0001467号）房屋腾空后返还给孙明清；二、驳回孙明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陈致富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孙明清负担50元，陈致富负担50元；反诉受理费100元，由陈致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致富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丹政办发【1993】56号文件，拟证明只有当时居住在直管公房的职工居民才有资格购买涉案房屋。孙明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发表质证意见，对56号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陈致富的证明目的。孙明清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2020年2月28日，宜昌市公安局葛洲坝分局出警记录一份，拟证明孙明玉与其妻陈致玉发生争执、邻居报警的事实。2.五份文件，分别是均革字（70）19号文件、丹政发（1993）25号、丹政办发（1993）50号、丹政办发（1993）56号、丹政发（1993）59号文件，拟证明刘德英享有购房资格的事实。陈致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发表质证意见，对于出警记录、19号、25号文件，认为与本案无关。对50号、56号、59号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50号文件表明购房流程，56号文件与陈致富提供的证据一致，56号和59号文件不能达到孙明清的证明目的，恰恰可以证明只有陈致富的母亲才具备购房资格。本院将结合本案案情，对上述证据综合予以考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法发〈1992〉38号）规定：“……三、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本案中，陈致富与孙明清之间的纠纷，系因丹江口市人民政府在1994年时为落实房改政策所引发的纠纷，涉及对购房人资格的认定问题，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不应当由人民法院进行处理。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381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明清的起诉和陈致富的反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返还给孙明清；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返还给陈致富。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返还给陈致富。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袁 昆审判员 王广泉审判员 王宇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柯幻书记员刘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