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3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昌友，男，196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刚，陕西恒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金展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科技西路1号绿地博海大厦2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586992966M。 法定代表人：郭彦荣，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陕西滕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海，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司马海龙，男，196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河县。 上诉人陈昌友与被上诉人陕西金展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展公司）、司马海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9民初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列诉讼参加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昌友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陈昌友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关于合同主体资格和效力问题。本案陈昌友和金展公司签订的《陕西金展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白河县XX基地种猪繁育基地猪舍XX工程、进场路、三通一平施工合同》在合同签订时已经成立并生效。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3月5日，合同结尾所加盖公章为项目部公章，司马海龙为该项目部负责人，加盖公章已经形成了表见代理的法律关系。2012年5月23日陕西金展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白河县XX基地种猪繁育基地（以下简称种猪XX基地）正式登记成立为金展公司的一个分支机构，2012年9月28日金展公司向陈昌友出具了《陕西金展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工程验收及结算》，由此可以看出不管签订合同时金展公司是否知情，但在其出具《验收与结算》时已对之前的签订合同行为进行了追认，该合同也已于2012年3月5日成立。一审认为合同无效，但即使合同无效，金展公司也应当支付工程款。2.本案中各方法律关系一审认定错误。本案中《施工合同》系金展公司和瓦屋XX村签订，陈昌友在此合同中具有三重身份，其一为瓦屋XX村村委会主任、其二为实际施工人、其三为种猪XX基地员工。本案承包方为瓦屋XX村村委会，瓦屋XX村村委会又将工程交给陈昌友施工。经过陈昌友的施工，金展公司对工程也已验收合格。陈昌友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金展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3.一审认定种猪XX基地的实际所有人为陈昌友是错误的。陈昌友在一审中提交了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9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上认定该种猪XX基地系金展公司所有。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无需当事人举证，本案中一审法院又认定为种猪XX基地实际所有人系陈昌友，认定事实不一致。4.陈昌友的诉请并未过诉讼时效，陈昌友自工程竣工后多次找到金展公司索要工程价款，期间金展公司起诉陈昌友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陈昌友还以此理由进行了答辩，以上充分说明本案陈昌友要求金展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陈昌友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金展公司答辩：陈昌友不享有诉讼主体资格，且种猪XX基地的实际所有人是陈昌友，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司马海龙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昌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展公司、司马海龙向陈昌友支付拖欠工程款76.02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9月28日至清偿完毕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判决陈昌友对该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由金展公司、司马海龙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陈昌友系XX镇XX村陈昌友系冷水镇瓦屋村支书，陈昌友与陈昌龙某某系同胞兄弟关系，陈昌龙某某与时任金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某王先权系战友关系。2012年5月1日，金展公司任命司马海龙为种猪XX基地经理，陈昌友为副经理。种猪XX基地于2012年5月23日在白河县原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工商注册登记，于2012年10月12日予以核准。2012年5月6日，陕西金展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与陕西省白河县地方海事处签订招商引资合同。2019年9月5日，白河县发展和改革局下发白发改项目【2012】253号白河县发展和改革局关于白河县万头XX基地种猪繁育基地建设项目备案的通知。2012年9月19日，司马海龙作为法定代表人为企业白河万头XX基地种猪繁育基地申报白河县2012年招商引资项目，得到了部门审批。2014年1月27日种猪XX基地注销登记并吊销营业执照。2012年司马海龙作为种猪XX基地的负责人与陈昌友作为瓦屋XX村村委会代表签订猪舍XX三通一平施工合同，就猪舍XX三通一平的施工相关事项进行约定。后司马海龙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种猪XX基地印章，陈昌友在合同上签名，但没有加盖瓦屋XX村村委会印章。2012年9月28日，陈昌友及司马海龙在“陕西金展能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验收及结算”上验收人签字中签名，种猪XX基地盖章。2012年至2017年期间，建种猪XX基地的其他施工人向陈昌友借款及在陈昌友处领款，因购买种猪XX陈昌友支付购买款；同时陈昌友以种猪XX基地的名义向白河县相关政府部门争取的财政补助款，并全部归自己所有。2019年3月13日，陈昌友与王某某王先权就借款100万元达成和解协议，其中第三条为双方履行第一条后，对借款100万元的解决方案为：王某某王先权100万元借款作为投资款与陈昌友各占种猪XX基地50%的股权。2019年5月28日陈昌友诉至本院，请求依法支持其诉请。 一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陈昌友提起要求金展公司给付工程款之诉。首先，从证据效力看，庭审中陈昌友向法庭提供了“三通一平施工合同”及“陕西金展能源开发有限公司验收及结算”两份关键证据用以证明其诉请成立，针对施工合同，该合同主体为XX基地XX村委会种猪基地和瓦屋村村委会，陈昌友仅作为合同一方瓦屋XX村委会代表人在合同中签名，该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2年3月5日，但种猪XX基地的营业起始日期为2012年5月23日，签订合同时种猪XX基地没有成立，该合同主体资格不适格，故该合同并没有成立生效；对证据验收结算单，该单系金展公司的验收结算单，仅有司马海龙及陈昌友签名，没有金展公司的签名或者盖章，且没有详细的工程明细集计算方法，故该结算单无论形式上还是内容上均与金展公司无关，陈昌友要求金展公司给付工程款无证据支持。其次，从诉讼时效上看，依陈昌友诉请，即使陈昌友诉请事实属实，陈昌友施工时间为2012年，结算时间为2012年9月，后金展公司没有给付工程款，陈昌友经过了近七年之后的2019年才向法庭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其诉请得不到法庭支持。第三，从案件事实看种猪XX基地的权属问题。经庭审查明种猪XX基地建在陈昌友所任支书的瓦屋XX村，无论土地流转及建设猪舍陈昌友均以瓦屋XX村村委会名义进行，陈昌友是作为实施者；无论种猪XX基地建设过程中还是在经营过程中，陈昌友均向其他施工者支付工程款和因购买种猪XX而支付种猪XX款；且以种猪XX基地名义向政府相关部门争取补助款也归个人所有，故可证明种猪XX基地实际所有者为陈昌友，陈昌友实际是在向自己提起诉讼，其诉请也得不到支持。综上，陈昌友的诉请没有证据支持，且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昌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陈昌友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陈昌友提交了以下证据：1.金展公司登记信息网络查询截图，拟结合一审提交的邮政快递回单、快递网络查询结果、工程款催告函，证明陈昌友主张债权的通知已到达金展公司，诉讼时效中断；2.瓦屋XX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猪舍、进场路、三通一平工程是陈昌友施工，且已经过结算；3.证人邱某某邱德奎、刘某某刘代林出庭作证，拟证明陈昌友多次向金展公司主张权利，该工程实际由陈昌友施工完成。4.金展公司与陕西旬阳大山生态XXXX野猪XX养殖有限公司、白河县XX镇XX村冷水镇瓦屋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白河县XX基地种猪繁育基地生产经营协议书，拟证明2013年11月10日金展公司将种猪XX基地发包给第三人进行养殖，金展公司是种猪XX基地的经营权人。被上诉人金展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关于证据1金展公司登记信息网络查询截图，公司在该快件寄出前已变更了住所地，且金展公司并未收到，不能达到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明目的，证据2瓦屋XX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3证人邱某某邱德奎、刘某某刘代林的证言，前后矛盾，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到到陈昌友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种猪XX基地生产经营协议书不予认可，司马海龙只是挂名，实际是陈昌友无偿承包给郭某某郭大喜，不能达到陈昌友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司马海龙的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金展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证据1.金展公司登记信息网络查询截图，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瓦屋XX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的经办人杨恩波某某2012年非瓦屋XX村村委会成员，陈昌友2012年为该村村支书，本院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3证人邱某某邱德奎、刘某某刘代林的证言，部分证言存在矛盾，且其证言不能证明养猪场XX场实际由金展公司经营的证明目的，对此部分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但两位证人的证言能够证实种猪XX基地猪舍工程、进场路、三通一平工程由陈昌友实际施工完成，对此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对于证据4白河县种猪XX基地生产经营协议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另查明，金展公司的住所地于2018年11月21日由西安市灞桥XX区矿山XX路东方罗马XXXX花园10XX幢1X单元11010110XX室变更为现西安市雁塔区科技西路1X号绿地博海XXXX大厦2301XXXX室。2019年4月27日陈昌友向金展公司原住所地邮寄工程款催告函，该快件查询信息显示投递并签收，签收人：他人签收（丰巢）。2012年3月5日陕西金展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白河XX基地种猪繁育基地（甲方），与白河县XX镇XX村冷水镇瓦屋村（乙方），乙方代表陈昌友，签订了陕西金展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白河县XX基地种猪繁育基地猪舍XX工程、进场路、三通一平施工合同，该合同中，工期要求：2012年3月5日动工，2012年11月4日全面完工，结算方式：工程分猪舍XX场地土石方开挖砌筑工程和进场路开挖及内外挡建设工程，工程竣工由总公司在60日内组织验收合格后，按实际工程量核准后，一次性付清工程款。结算时，扣留工程总造价5%的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期1年。2012年9月28日陕西金展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工程验收及结算单中，工程名为猪舍XX工程、三通一平、进场路，验收结论为验收合格，工程款总计760200元。2013年11月10日甲方金展公司与乙方陕西旬阳大山生态野猪养殖XXXX有限公司、旬阳县XX镇XX村XX组双河镇早阳村四组梁延平某某、白河县XX镇XX村XX组中厂镇石梯村二组郭某某郭大喜、丙方白河县XX镇XX村冷水镇瓦屋村村民委员签订了白河县XX基地种猪繁育基地生产经营协议书，甲方代表司马海龙签字，并加盖有陕西金展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白河县XX基地种猪繁育基地章，乙方代表梁延平梁某某、郭某某郭大喜签字，丙方代表阮班奎阮某某签字，并加盖白河县XX镇XX村冷水镇瓦屋村村民委员会印章。 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陕0929民初1248号周发成某某与金展公司、种猪XX基地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中，种猪XX基地答辩称：“种猪XX基地系金展公司的授权而成立，种猪XX基地系司马海龙、陈昌友、陈昌龙某某等合伙，由陈昌龙某某全权负责作为白河县交通局招商引资项目，经理司马海龙在种猪XX基地负责办理种猪XX基地成立的相关手续，种猪XX基地的工程建设由陈昌友负责”。该判决查明，2012年4月18日，金展公司发文陕金展字（2012）25XX号文件，同意筹建陕西金展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白河县XX基地种猪繁育基地。2012年5月1日，金展公司授权司马海龙全权负责种猪XX基地并主持日常工作，期限为三年，自2012年5月1日至2015年10月30日止。判决金展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周发成房屋损失费、房屋鉴定费等损失199885.35元。该判决执行中，金展公司已履行完毕。 一审查明的事实中，2012年至2017年期间，陈昌友以种猪XX基地的名义向白河县相关政府部门争取的财政补助款，并全部归自己所有，本院变更为，2012年至2017年期间，陈昌友以种猪XX基地的名义向白河县相关政府部门争取财政补助款，2015年2月5日申请的245000元补助款支付到陈昌友个人账户内。 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昌友是否有权请求金展公司、司马海龙支付工程款？2.陈昌友的诉请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种猪XX基地系金展公司筹建设立，并且金展公司任命司马海龙为经理，陈昌友为副经理，作为工作人员。在生效的(2018)陕0929民初1248号判决中金展公司作为种猪XX基地的投资设立主体履行了赔偿义务，综上，根据金展公司设立种猪XX基地的行为以及履行种猪XX基地侵权赔偿义务行为，可以认定种猪XX基地的建设和投资主体是金展公司。而在(2018)陕0929民初1248号案件中，种猪XX基地答辩称种猪XX基地的工程建设由陈昌友负责，结合邱某某邱德奎、刘某某刘代林的证言，能够证实该工程实际由陈昌友施工完成。陈昌友虽不是种猪XX基地猪舍XX工程、进场路、三通一平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但陈昌友实际实施了该工程，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支付工程款。种猪XX基地作为金展公司的分支机构，对外不具有独立承担责任的主体资格，故本应由金展公司承担支付陈昌友工程款的责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的诉讼时效，陈昌友主张工程款的主要依据是2012年9月28日种猪XX基地盖章的陕西金展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工程验收及结算表，在种猪XX基地猪舍工程、进场路、三通一平施工合同中约定，除扣除质保金外，工程款应在验收后一次性付清。因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2012年9月29日起至2019年陈昌友向金展公司催收工程款，时间已远超过三年。陈昌友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主要证据是，2019年4月27日陈昌友向金展公司原住所地邮寄工程款催告函，以及称其在2019年王某某王先权起诉陈昌友、陈昌龙某某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陈昌友以实施了工程为答辩意见，但是从2012年至2019年邮寄催告函之前，陈昌友并未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向金展公司主张权利，对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权利，通过催收向义务人主张权利，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综上，被上诉人金展公司、司马海龙以陈昌友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 本案中，虽然陈昌友有权向金展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但陈昌友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昌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上诉人陈昌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新建 审判员  黄 侠 审判员  邓丽芬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嘉璐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