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4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会芝，女，1958年6月17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亮，河北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立红，女，1976年12月3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冀湘，男，1966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系周立红之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朋利，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年，男，1954年1月3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石家庄市桥西区，现住石家庄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杏敏，女，1972年7月25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明英，石家庄市桥西汉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赵会芝因与被上诉人周立红、李新年、杨杏敏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4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周立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杨杏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会芝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本案案涉房屋交易过程中存在无权处分的情形，应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的有关规定，审查受让人是否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在受让人不符合善意取得条件的情况下，应判决其向所有权人返还案涉房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新年于1990年12月登记结婚，婚后共同出资购买了石家庄市桥西区工农路264号1-1-102房屋（下称“案涉房屋”），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案涉房屋属于上诉人与李新年的夫妻共同财产。李新年未经共同共有人即上诉人同意，擅自补办房产证后将该房屋过户至被上诉人杨杏敏名下，其行为系无权处分。（二）被上诉人杨杏敏、周立红均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无权对抗上诉人的返还请求。《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了善意取得的构成条件。根据该规定，在无权处分的前提下，所有权人有权要求受让人返还标的物，只有符合善意取得条件的受让人才能取得标的物的所有权，并以此对抗所有权人的返还请求。因此，本案应着重审查被上诉人杨杏敏、周立红是否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1、被上诉人杨杏敏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杨杏敏称其受让案涉房屋系因被上诉人李新年以案涉房屋抵偿其子李增跃欠杨杏敏前夫魏生权的债务，但二人对抵债的债务金额、抵债时案涉房屋的价值等关键事实说法不一，存在诸多疑点，杨杏敏受让案涉房屋时对房屋状况、居住情况等不作了解，反而在受让房屋后不久即委托中介出售，种种迹象表明，杨杏敏在受让案涉房屋的过程中不具有善意，其也并未向李新年支付合理的价款，故杨杏敏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无权对抗上诉人的返还请求。2、被上诉人周立红亦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周立红受让案涉房屋时对房屋状况、居住情况等不作了解，在房屋过户及办理贷款手续的过程中，存在多份合同和三种不同的价格，周立红在受让案涉房屋的过程中不具有善意，且其向杨杏敏支付的价款远远低于案涉房屋的正常价值，周立红亦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无权对抗上诉人的返还请求。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出的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主张理据不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一）被上诉人杨杏敏、周立红是否有恶意串通的情形，与其二人是否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并无关联。（二）合同效力与物权效力分属不同的范畴，二者的法律依据、审查对象、法律后果均有不同。原审判决并未审查本案中房屋过户的物权效力，仅以合同效力为由作出判决，明显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应予纠正。望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其合法权利。 被上诉人周立红辩称，一、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无权作为原告提起诉讼。首先，答辩人周立红系在被上诉人杨杏敏名下购得案涉房屋，购买涉案房屋时，房屋所有权人仅登记为杨杏敏，基于对不动产公示效力的信任，答辩人购买房屋。而上诉人并不是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所有权人，被上诉人李新年也在一审庭审时称涉案房屋系其自有房屋，与上诉人无关。另，（2018）冀0104民初4547号民事判决书仅是认为上诉人为房屋的共有人，并非所有权人。本案房屋曾原始登记在李新年的名下，因此所有权人为李新年。上诉人以李新年无权处分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诉求将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答辩人认为该诉讼请求同样涉及到无权处分的问题。上诉人提起的本案诉讼本身就已经违反了无权处分损害共有人权益的法律规定。二、上诉人依据《物权法》第106条，法律适用错误。生效判决文书已经审查认定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各方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即可以认定各答辩人之间非恶意，答辩人基于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取得房屋所有权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适用《物权法》第106条无依据可循。三、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违反了重复起诉、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上诉人适用的《物权法》第106条在原生效判决（2018）冀0104民初4547号案件中，上诉人与答辩人、被上诉人李新年、被上诉人杨杏敏已经经过了充分的陈述和辩论，该案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上诉人认为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不成立，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四、法院系维护社会和平、经济平稳，使每一个公民感受到公平正义的司法机关，答辩人通过中介购买的房屋，已经支付了房款，并偿还房屋贷款至今，房屋所有权人已经是答辩人，答辩人针对该房屋所花费的费用巨大。五、上诉人并不是没有救济途径，法院已经向其释明救济途径，现在仍旧恶意诉讼，是在故意拖延交付房屋。 被上诉人杨杏敏辩称，一、本案上诉人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于2018年4月已经向法院提起过诉讼，要求确认被告李新年与杨杏敏、杨杏敏与周立红之间分别签订的两份石家庄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该诉讼已由法院作出生效判决，依法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所以该两份存量房买卖合同仍应继续合法有效，且双方已经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该房屋的所有权应被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干涉。李新年也说明了案涉房屋是用自己婚前所在的柳辛庄的房屋换的，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且该房屋依法登记在李新年名下。一审法院通过审查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二审应当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二、上诉人起诉状依据（2018）冀0104民初4547号民事判决中本院认为部分作为请求的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上诉人所依据的判决书只能证明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所主张的确认两份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上诉人无权起诉将所有权为他人的房屋直接要求法院过户，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三、杨杏敏合法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其权益应当依法保护。杨杏敏与周立红所签订的石家庄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有效。四、答辩人合理取得涉案房屋，且是善意，上诉人至今没有提供答辩人与周立红非善意的证据，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本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根本不成立，只要三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两份存量房买卖合同未被法院依法确认无效，合同就受法律保护，怎能由上诉人直接起诉要求法院判决过户，所以上诉人的请求不能支持，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新年未到庭、未答辩。 赵会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周立红将坐落于石家庄市桥西区工农路264号1-1-102号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2、判令三被告承担上述房屋过户费用；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赵会芝与被告李新年于1990年12月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购买坐落于石家庄市桥西区㎡），登记在被告李新年名下。2011年5月25日，被告李新年登报声明作废该房屋的所有权证，并重新补办新的房屋所有权证。2015年11月3日，被告李新年之子李增跃向被告杨杏敏前夫魏生权出具借条，向其借款46万元，期限自2015年11月3日至2016年11月2日止。同日，被告李新年与魏生权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用该房产为46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于同日双方办理抵押权登记。2016年11月8日，被告李新年与被告杨杏敏签订编号为2016110814334834005的《石家庄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以401973元价款出售给杨杏敏，并于11月9日将房屋过户登记在杨杏敏名下。2017年3月17日，被告杨杏敏由魏生权代为与王根华（周立红称系其朋友）及中介方石家庄市永佳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置换）合同》，将房屋出售给王根华，约定成交价格80万元。王根华于当日支付购房定金2万元，同时交付中介方2万元保证金。2017年4月6日，被告杨杏敏与白巧燕（杨杏敏称系中介工作人员）签订委托书，委托白巧燕出售上述房产。同日，被告杨杏敏出具收条，收到案涉房屋订金5万元。同年4月18日，双方在石家庄市平安公证处对委托进行公证。4月20日，被告周立红通过冯迎春银行账户转给被告杨杏敏73万元，杨杏敏向周立红出具收到73万元房款的收条。同年4月24日，被告杨杏敏与被告周立红签订编号为2017042413224561786的《石家庄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被告杨杏敏将该房产出售给被告周立红，约定出售房屋价款40万元。2017年5月3日，该房产过户登记至被告周立红名下。被告周立红对此称，购房款为80万元，约定40万元是为少交税。2017年5月24日，被告周立红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裕华支行签订《个人二手住房贷款担保合同》，被告周立红以该房产（按价款124万元）向该行办理抵押担保贷款80万元。2017年6月1日，该房产被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裕华支行，被担保的主债权数额为80万元。另，原告赵会芝于2018年５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被告李新年、杨杏敏签订的《石家庄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2016110814334834005）无效及被告杨杏敏、周立红签订的《石家庄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2017042413224561786）无效。原审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冀0104民初4547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赵会芝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李新年与被告杨杏敏签订的《石家庄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及被告杨杏敏与被告周立红签订的《石家庄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但该主张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不成立。被告周立红依据其与被告杨杏敏签订的买卖合同将该案涉房产办理过户，该房产现已登记在被告周立红名下，原告无证据证明该二人系恶意串通，原告主张该二人间房产买卖合同无效，亦未得到支持，故原告提出案涉房产归其所有的主张，理据不足，对此不予支持，因此，原告要求将案涉房产过户至其本人名下的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会芝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60元，由原告赵会芝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周立红提交偿还银行贷款的银行流水明细，用于证明为案涉房屋花费的费用。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清偿贷款的情况属于被上诉人与银行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提交网站打印的桥西区2018年义务教育阶段学校招生划片范围及咨询电话，用于证明案涉房屋系草场街小学的学区房。被上诉人周立红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案涉房屋是否为草场街小学的学区房与本案无关联性，该房屋的交易价格以杨杏敏与周立红之间的成交价格为准。被上诉人杨杏敏质证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网上公布时间在我们买卖房屋之后，即使是学区房也不能跟我们当时买卖的价格相提并论，同意周立红代理人的意见；对周立红提交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有一、二审庭审笔录及相关证据材料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李新年无权处分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请求确认李新年与杨杏敏、杨杏敏与周立红分别签订的《石家庄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该请求已被生效判决驳回，上诉人请求判令周立红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其名下，并由三被上诉人承担过户费用，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爱民 审判员  宋广道 审判员  张 洁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崔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