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8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俞燕华，女，1976年6月2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人，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现居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长达佳苑525弄1支弄32号601。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凤学，男，1972年6月8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人，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现居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长达佳苑525弄1支弄32号601。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湘雷，上饶市广丰区五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中山西路1号金扬帆大厦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0736383390J。法定代表人:黄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华琴，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华丰，男，1982年5月22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奀水，男，1970年8月18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三江大道1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0F38817744B。法定代表人：程向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愿，江西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俞燕华、毛凤学、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中心支公司（下称太平洋保险上饶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华丰、翁奀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下称人保上饶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3民初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燕华、毛凤学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3民初12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二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219,194.28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之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上诉人俞燕华经常居住地为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长达佳苑，并在上海传琦实业有限公司工作，主要收入来源于此，故其伤残赔偿金应按上海市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太平洋保险上饶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3民初1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叶华丰指使案外人叶虹艳调包顶替其驾驶员身份的行为影响了交警部门对本次交通事故的事实认定，该情形不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2、不同的车辆应各自在其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数额只有有责任限额与无责任限额之分，而无主次责任之分。本案赔偿总金额未超出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两车各自在其交强险限额内平均承担赔偿责任；3、叶华丰与上诉人签订的《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属叶华丰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本案的赔偿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一审法院不应随意认定该声明无效。退一步来说，该声明书不能对抗原审原告，但在叶华丰与上诉人之间有效且有约束力，在本案中即便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赔偿，仍具有向叶华丰的直接追偿权。叶华丰辩称，《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是太平洋保险上饶支公司诱导其签署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人保上饶分公司、翁奀水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俞燕华、毛凤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华丰、翁奀水、太平洋保险上饶支公司、人保上饶分公司立即赔偿俞燕华、毛凤学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等共计218,699.89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叶华丰、翁奀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2日0时许，叶华丰驾驶赣Ｅ×××××号小型轿车从广丰区永丰街道广场出发经广丰永利大桥往广丰区丰溪街道兄弟夜宵摊方向行驶。10月22日0时32分许，车辆行驶至广丰区永利国际酒店对面路段时，因雨天驾驶车辆注意路面情况不够，未确保安全，碰撞到由翁奕水驾驶的赣Ｅ×××××号出租车（从永利酒店门前路段左拐弯越过双黄实线行驶至永利酒店对面路段最右侧机动车道等乘客）后，又碰撞到站在赣Ｅ×××××号出租车旁边的行人毛凤学和俞燕华，造成毛凤学和俞燕华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叶华丰怕其生病的父亲担心并病情加重，于是叶华丰联系其妹妹叶虹艳，并指使其妹妹叶虹艳到民警谎称叶虹艳为驾驶人。叶华丰在事故发生后就弃车离开了现场。经上饶广丰区交警大队事故中队处理民警调查，发现叶虹艳不是事故发生时的驾驶人。2018年10月22日11时许，叶华丰主动到广丰区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中队投案自首，如实供述事故发生时是由其本人驾驶赣Ｅ×××××小型轿车的事实。本起事故经上饶市广丰区交警大队调查认定，叶华丰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翁奀水承担事故的次要求，毛凤学和俞燕华不承担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俞燕华、毛凤学即被送往广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俞燕华的伤情经诊断为：1、骨盆骨折，2、脑震荡，3、头皮血肿，4、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共住院35天，花费医疗费44元，其余皆由叶华丰垫付。2019年4月18日，俞燕华经江西铭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构成十级伤残，评定其伤后误工期至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为此俞燕华用去鉴定费1400元。后经太平洋保险上饶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维持了俞燕华十级伤残的鉴定结论；俞燕华为此用去交通费494.3元。毛凤学的伤情经诊断为：1、脑震荡。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共住院21天。经查，叶华丰的车辆在太平洋保险上饶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限额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翁奀水驾驶的赣Ｅ×××××号出租车在人保上饶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限额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另查明，俞桂香系俞燕华之母，生于1949年8月14日，其与丈夫共生育俞燕斌与俞燕华；俞燕华与毛凤学育有一子毛磊,生于2004年6月24日。俞燕华于事故发生前在上海传琦实业有限公司工作，月平均工资4050元，工作期间一直租住于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长达佳苑。本案经庭审调查，俞燕华、毛凤学与太平洋保险上饶支公司达成了协议，但庭后太平洋保险上饶支公司反悔。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经上饶市广丰区交警大队调查认定，叶华丰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翁奀水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俞燕华、毛凤学不承担责任，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俞燕华、毛凤学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所产生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由叶华丰、翁奀水赔偿；因叶华丰的车辆在太平洋保险上饶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限额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翁奀水驾驶的赣Ｅ×××××号出租车在人保上饶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限额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两保险公司应当依合同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俞燕华的伤残鉴定费系为查明保险标的损伤程度的必需费用，依据我国《保险法》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当赔付。太平洋保险上饶支公司认为，本案的叶华丰已签署了《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其中明确了包括因事故当事人任何一方向法院起诉而由法院判决由贵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全部由其本人承担。太平洋保险上饶支公司认为该声明书的签订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获得法院的支持。我国法律规定的交强险，具有法定性，体现了国家意志，以保障救济优先，任何人表示放弃无效；且我国的《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所以叶华丰与太平洋保险上饶支公司签订的放弃声明明显违反了我国法律的规定，所以该放弃声明无效，保险公司应当赔偿。俞燕华于事故发生前一直租住于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长达佳苑，并在上海传琦实业有限公司工作，主要收入来源于此，故其残疾赔偿金依法按受诉地法院城镇标准计算,误工损失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175天。综上，审定俞燕华各项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40＊35），营养费500元（5000＊10%），护理费12240元（136＊90），精神抚慰金3000元，误工费23625元（4050／30＊175），伤残赔偿金67638元（33819＊20＊10%），被抚养人生活费10340.75元（10885＊4＊10%／2＊2＋10885＊11＊10%／2），交通费564.3元（20＊35＋494.3），鉴定费1400元，上述费用合计120752.05元。毛凤学各项经济损失如下：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40＊21），营养费420元（20＊21），护理费2856元（136＊21），交通费因未提供具体发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酌情支持420元（21＊20）,误工费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工作、收入情况及误工损失，一审法院参照江西省居民服务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7426元计算即2163元（37426／365＊21），上述费用合计6699元。俞燕华、毛凤学的损失合计人民币127451.0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俞燕华、毛凤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计人民币56602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9972.94元，合计人民币66574.94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俞燕华、毛凤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计人民币56602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4274.12元。（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赔偿款支付至原告指定账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80元，减半收取2290元，由被告叶华丰承担1603元，被告翁奀水承担687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中俞燕华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是否适当？一审判决认定叶华丰与太平洋保险上饶支公司签订的《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无效是否适当？一审判决太平洋保险上饶支公司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是否适当？关于一审判决中俞燕华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俞燕华在一审审理阶段提交了上海传琦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泰隆银行出具的俞燕华6214806601001903071账户的明细对账单、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长达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俞燕华与李顺宝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以证明其在上海传琦实业有限公司务工、长期居住生活在上海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上海，故俞燕华认为本案伤残赔偿金的计算应当以其经常居住地即上海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由于俞燕华提交的以上证据中，上海传琦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无公司负责人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长达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其自2018年7月起居住在该社区、工资账户明细对账单反映的是俞燕华2018年1月至11月的工资发放情况，以上两组证据的时间节点不能达到俞燕华自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日（2018年10月22日）前一年内连续居住在上海之证明目的；《房屋租赁合同》虽载明租赁期限为2017年7月18日至2019年7月17日，但俞燕华并无相关水电煤发票予以佐证，故以上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俞燕华于本案事故发生前在上海市连续居住满一年，本院二审审理时俞燕华提交了上海传琦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俞燕华2016年3月至2017年12月工资明细单，并佐以上海传琦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发放形式证明》，证明俞燕华自2016年3月入职该公司工作至交通事故发生之日止，太平洋保险上饶支公司质证后认为工资明细单无俞燕华本人签名，且该证据并非二审新发现的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异议；人保上饶分公司质证后认为该证据的提交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一审应当提交而未提交的证据，如果俞燕华确实在上海长期居住，应当办理暂住证，本院认为，上海传琦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俞燕华2016年3月至2017年12月工资明细单、俞燕华泰隆银行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明细对账单、工资发放形式证明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俞燕华于2016年3月入职上海传琦实业有限公司，俞燕华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主要收入来源于上海，故俞燕华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按照上海市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9,442元计，伤残赔偿金为138,884元（69,442元×20年×10%）。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叶华丰与太平洋保险上饶支公司签订的《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无效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是由叶华丰与太平洋保险上饶支公司签订的，仅对该合同当事双方产生拘束力，并不构成俞燕华、毛凤学向太平洋保险上饶支公司主张赔偿的阻却事由，本案中，太平洋保险上饶支公司对俞燕华、毛凤学的赔偿义务并不因此免除。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该声明书无效，本院予以纠正，该声明书的效力问题应当由太平洋保险上饶支公司另行主张，本案不作评价。关于一审判决太平洋保险上饶支公司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是否适当的问题，太平洋保险上饶支公司主张叶华丰指使他人“顶包”致使无法查清案发时驾驶员是否存在禁驾事由，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之情形，故不应当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本案交警事故认定书对本起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为“叶华丰雨天夜间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注意路面情况不够，未确保安全，且发生事故后作虚假供述，逃避法律责任，是造成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且太平洋保险上饶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洋保险上饶支公司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俞燕华经济损失总计为191,998.05元，毛凤学经济损失总计为6,699元，除去鉴定费1,400元，剩余合计197,297.05元，由太平洋保险上饶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98,648.525元，由人保上饶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98,648.525元，鉴定费1,400元，由太平洋保险上饶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980元（1,400元×70%），由人保上饶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420元（1,400元×30%）。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俞燕华、毛凤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3民初12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被上诉人俞燕华、毛凤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98,648.525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980元，合计99,628.525元；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被上诉人俞燕华、毛凤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98,648.525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420元，合计99,068.525元；四、驳回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五、驳回上诉人俞燕华、毛凤学的其他上诉请求。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16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负担7,000元，由上诉人俞燕华、毛凤学负担2,1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扬审判员 杜依霖审判员 毛丽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雅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