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津县金九美十快捷酒店，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宁津县城区中心街西首。经营者：刘双武，男，196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双武，男，196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尚永文，山东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璟，山东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津县城胜国水产店，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宁津县城北商业街。经营者：张玉江，男，196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世春，山东湛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星，山东湛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张南南，女，198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上诉人宁津县金九美十快捷酒店、刘双武因与被上诉人宁津县城胜国水产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2民初2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津县金九美十快捷酒店、刘双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2民初2800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宁津县金九美十快捷酒店欠宁津县城胜国水产店货款95282元的事实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明条上盖的“发票专用章”明显与宁津县金九美十快捷酒店在工商局登记的“发票专用章”不一致,说明该“总条”并不是由宁津县金九美十快捷酒店加盖的,而是被上诉人伪造的债权。2、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中上诉人刘双武仅对宁津县城胜国水产店与久久美拾酒业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但明确表示对于被上诉人所提的货款一事仍需要公司对账后才能认可,其录音中所说“公司是三个人的”能够证明刘双武指的公司为久久美拾酒业公司,而不是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的宁津县金九美十快捷酒店,因此该证据不能作为宁津县金九美十快捷酒店欠付被上诉人货款的依据。3、证人王某与原审被告张南南所述书写证明条并盖章情形相互矛盾。证人王某的证言说当天她与张南南、上诉人刘双武三个人在场,由张南南打证明条、盖的章。张南南描述是由自己书写证明条,由上诉人刘双武盖的章。既然二人都能记得证明条是由张南南本人书写,并一致认为刘双武在场,那么有谁盖的发票专用章不会记混弄错。二人说法不一,显然陈述的不是事实。4、证人王某系宁津县城胜国水产店经营者张玉江的妻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9条之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因此证人王某单独的证言不能证明“证明条”的真实性。5、上诉人刘双武2015年10月5日并不在宁津县,而是出差外地送货,不可能发生与被上诉人对账一事,更不会盖发票专用章认可证明条的欠款内容。法院在未查清发票专用章的真实性、录音内容表述的纠纷主体非本案上诉人宁津县金九美十快捷酒店与宁津县城胜国水产店之间以及证人所述证言相互矛盾却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条”的真实性,并以此认可上诉人欠付货款95282元,明显违背了“以事实为根据”的法律基本原则。二、本案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权利已过诉讼时效,并未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事由。即使“证明条”所述欠款真实存在,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也已经超过三年。其向法院举证证明于2017年10月份一个下午,有证人张某1同张玉江妻子向宁津县金九美十快捷酒店要账的事实并不属实。张传磊叙述陪同张玉江妻子到达金九美十快捷酒店二楼见到上诉人刘双武,但实际刘双武早已将快捷酒店承包给他人,二楼也已经重装改造,不存在办公室一说，更不可能见到刘双武本人。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依据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宁津县城胜国水产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南南述称，刘双武说不在场是错误的，那天刘双武明确告诉我跟胜国水产对账，对账后的条子也经过了刘双武过目，当时我只是保管等琐碎的项目，我当时不想出，但刘双武说这是我的岗位职责，应该由我来出。如果没有刘双武的允许，这么大金额的单子，我是不会给对方出的。宁津县城胜国水产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95282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张南南系宁津县金九美十快捷酒店的工作人员；二、2015年10月5日张南南在宁津县金九美十快捷酒店上班时写证明一份，载明：“今金九美十酒店欠水产95282元．计：玖万伍仟贰佰捌拾贰圆整．落款处加盖宁津县金九美十快捷酒店发票专用章，2015年10月5日。”；三、刘双武系宁津县金九美十快捷酒店的经营者，身份证372431196305××××××××。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被告出具的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宁津县金九美十快捷酒店是否应支付原告水产款95282元；二、涉案债务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证明条是由宁津县金九美十快捷酒店出具的，虽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原告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要求被告给货款，应予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若金九美十快捷酒店不予认可，其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未举证予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原告提出的欠款证明的证据，被告不认可且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应确定该证明条的证明力。退一步说结合庭审中原被告的陈述、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被告张南南主要负责吧台、现金保管、职工工资发放、货物购置记账等财务性工作，不论该证明条是否由被告金九美十酒店所写的，但水产货物均送金九美十酒店用于酒店经营，张南南代酒店出具证明条是对外履行职务的表象行为，其代笔的行为不影响金九美十酒店欠款的真实性，综上应当由宁津县金九美十快捷酒店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故宁津县城胜国水产店要求张南南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原告与被告宁津县金九美十快捷酒店虽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宁津县金九美十快捷酒店经营者刘双武自认2015年底有一次胜国水产店找张南南来支货款，张南南对账后发现账目错误，就把胜国水产的条子给刘双武看的陈述，结合张南南的庭审陈述及原告提供的其与被告刘双武的录音材料能够证明两点：一、宁津县城胜国水产店与宁津县金九美十快捷酒店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二、双方并非在2014年所有的账目已经用酒抵清了。本案中原告提交欠款的证明、录音主张被告应当还款，被告抗辩对证明真实性有异议，并主张双方债务已于2014年试营业期间已经用酒抵清了，同时提出原告自2015年至今只跟酒业公司有关系的反证主张。本院认为宁津县金九美十快捷酒店虽对证明条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提出的自2015年至今原告只跟酒业公司有经济往来的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其应提出证据予以证明，但被告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以认定。综上原、被告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宁津县城胜国水产店按照约定向宁津县金九美十快捷酒店履行供水产等货物义务后，被告宁津县金九美十快捷酒店未按约定的时间支付剩余价款95282元，已经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被告宁津县金九美十快捷酒店至今未能及时履行给付货款义务应当承担支付价款的民事责任。故其要求宁津县金九美十快捷酒店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3、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本案中宁津县金九美十快捷酒店作为个体工商户，刘双武作为经营者，应用个人财产予以承担，故原告要求其承担支付价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本案中欠款证明的时间为2015年10月5日，至起诉之日起已超过三年；被告提出时效抗辩，但原告举证证明曾于2017年10月份的一个下午，有证人张某2同原告经营者张玉江的妻子一起去宁津县金九美十快捷酒店要账的事实，因证人与原被告均无利害关系，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出履行请求，产生诉讼时效已中断，故被告的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宁津县金九美十快捷酒店、刘双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宁津县城胜国水产店货款95282元；二、驳回原告宁津县城胜国水产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2元，减半收取1091元，由被告宁津县金九美十快捷酒店、刘双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张某3出庭作证，证明其与刘双武系朋友关系，2015年10月5日，上诉人刘双武为证人在河北的加油站自早上送水，下午离开。上诉人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人刘某在张某3在河北的加油站打工，2015年10月15日，刘双武到该加油站送水，刘双武送完水和张某3一起离开。被上诉人质证称，两证人证言相互矛盾，具体哪一天也矛盾。且证人张某3与刘双武是朋友关系，在没有客观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确定刘双武在加油站待了一整天。原审被告张南南质证称，证人张某3的加油站距离上诉人宁津县金九美十快捷酒店只有半小时车程，不知道刘双武还有送水业务。二审中，上诉人刘双武称原审被告张南南不负责对账，谁收货谁负责对账，一般都是刘双武跟厨师长对账，公司财务对账都是刘双武签的字，被上诉人妻子从刘双武处拉过酒，应当从涉案欠款中扣除，刘双武与厨师长处有条，但因下大雨被水泡了。欠被上诉人水产款所打过的条，因被上诉人拉酒都兑平了。上诉人为酒店送货是一式两联，被上诉人一张，刘双武与厨师长一张，对账时两张一起对，自己拿自己的，不出总的条。盖章应该用财务章，而不是发票章，且张南南出具欠条时刘双武不在家。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宁津县城胜国水产店提交的证明条中显示上诉人宁津县金九美十快捷酒店欠付水产95282元，原审被告张南南作为时任金九美十酒店的财务人员，其书写欠条的行为应认定为履行的职务行为，上诉人刘双武虽不认可张南南书写该证明条时得到了他的授权，但认可曾欠被上诉人水产款项的事实，只是称已以被上诉人妻子拉酒的方式兑平了账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拉酒的数量或价款，并主张拉酒的账单因被水泡而无法出示。因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上诉人宁津县金九美十快捷酒店欠付被上诉人宁晋县城胜国水产店水产款95282元的事实，涉案欠条中的公章是否是财务专用章不影响对该欠款事实的认定。上诉人主张的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酒水买卖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在上诉人不能充分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欠付其酒水款项的情况下，其主张相互抵消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宁津县金九美十快捷酒店、刘双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2元，由上诉人宁津县金九美十快捷酒店、刘双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涛审判员 赵立英审判员 马丽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悦书记员于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