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0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宪军，男，1963年11月21日生，汉族，居民，住临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召洋，山东惠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泰市英朗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泰市新汶工业园惠普路098号。 法定代表人：韩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修国，山东昌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朐泽林铝合金加工销售部，住所地：潍坊市临朐县柳山镇辛山村。 经营者：张成刚，经营注册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迎春，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盛，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男，1969年3月8日生，汉族，居民，住新泰市。系死者李乐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智，北京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女，1971年11月15日生，汉族，居民，住新泰市。系死者李乐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智，北京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2017年2月2日生，汉族，居民，住新泰市。系死者李乐之子。 法定代理人：李某3（系李某1之祖父），男，1969年3月8日生，汉族，居民，住新泰市。 法定代理人：徐某（系李某1之祖母），女，1971年11月15日生，汉族，居民，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智，北京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2018年9月2日生，汉族，居民，住新泰市。系死者李乐之女。 法定代理人：李某3（系李某2之祖父），男，1969年3月8日生，汉族，居民，住新泰市。 法定代理人：徐某（系李某2之祖母），女，1971年11月15日生，汉族，居民，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智，北京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宪军因与被上诉人新泰市英朗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朗公司）、临朐泽林铝合金加工销售部（以下简称泽林销售部）、李某3、徐某、李某1、李某2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18）鲁0982民初8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宪军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英朗公司与泽林销售部系本案的当事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仅凭该两被上诉人的陈述认定上诉人与李乐存在劳务关系显然错误，李宪军并非涉案拆除工程的实际承包人，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系泽林销售部，2018年9月27日英朗公司与泽林销售部签订《轻钢车间承建合同》，该工程的双方当事人是英朗公司与泽林销售部，该工程的实际履行者系泽林销售部的负责人张成刚组织人员施工，并对施工人员发放劳动报酬，一审认定上诉人借用被上诉人泽林销售部的资质签订合同是完全错误的；2、英朗公司出具的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英朗公司系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该证明内容与《轻钢车间承建合同》的内容也不一致，一审对该证明予以认定违反法律规定；3、一审时四原审原告提交李乐在新汶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的医疗费单据系复印件，虽然该复印件上盖有该医院的公章，但医疗费原件并没有提交，也未说明原因，一审法院未予查明，即认定为有效证据，属认定事实不清；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英朗公司明知泽林销售部没有相应资质而将涉案工程进行发包，对该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并且英朗公司、泽林销售部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仅判决英朗公司、泽林销售部承担次要责任显然适用法律错误。李乐系成年人，在工作中应知道其工作的危险性，其在工作中未完全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承担相应责任；5、一审庭审时，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新泰市应急管理局对本案所涉事故的调查及处理情况，一审法院未予调取程序存在错误。 被上诉人英朗公司辩称，英朗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属于加工承揽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泽林销售部辩称，一审认定上诉人与李乐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事实清楚正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但英朗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李某3、徐某、李某1、李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台了《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本案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确定赔偿数额。 被上诉人李某3、徐某、李某1、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李乐的死亡赔偿金302360元，丧葬费32124元，停尸费共计3000元，李某1抚养费87907元，李某2抚养费93072元，李乐抢救医疗费85000元、交通费1500元，误工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706963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宪军从被告英朗公司处承揽车间承建工程。因李宪军没有资质，后与被告泽林销售部共同与被告英朗公司签订了《轻钢车间承建合同》，英朗公司将工程款项支付给李宪军。李宪军通过泽林销售部负责人张成刚雇佣李乐等人进行厂房拆除工程，李宪军按照每天260元支付李乐工资，由李宪军转账给张成刚，张成刚代为支付。2018年10月2日在拆除厂房钢结构时李乐从高空坠落致使受伤。后在新汶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心医院抢救，2018年10月5日经抢救无效死亡。 李乐于2018年10月2日至10月5日在新汶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天，共花费医疗费101472.08元，李宪军已支付45000元。李乐生前育有一子一女，长子李某1出生于2017年2月2日，长女李某2出生于2018年9月2日。事故发生后，由其父母予以处理。原告主张原告损失的相关费用均按照2017年度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 另查明，2017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118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1034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被告李宪军、泽林销售部与受害人李乐是否存在劳务关系？三被告在本案中应承担何种责任？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合法有据？ 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英朗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被告英朗公司提交的《轻钢车间承建合同》，结合原告及被告泽林销售部负责人张成刚、被告英朗公司的当庭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李乐从事厂房拆除工程是由李宪军按照每天260元委托张成刚给其支付工资，李宪军与李乐之间存在劳务关系。 第二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另外，通过庭审调查，被告英朗公司存在选任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泽林销售部虽然未收到工程款项，但其明知自己没有相应资质，而与李宪军一同与被告英朗公司签订《轻钢车间承建合同》，且致使合同的履行，其存有一定过错，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被告关于对李乐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 第三焦点问题，关于原告的损失，李乐住院期间花费的医疗费101472.08元，有原告提交的住院病历、住院收费票据、用药明细清单等证据证实，原告主张的85000元已扣除李宪军支付的20000元，通过庭审查明李宪军已支付45000元，双方均予以认可，因此，该费用应在李宪军承担的赔偿数额内扣除。 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302360元，丧葬费32124元李某1毅抚养费87907元李某2雅抚养费93072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应计算李乐住院5天，处理丧葬事宜3天，原告主张按2人8天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每天应按照原告所依据的2017年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15118元计算，应为662.70元，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请求的交通费，虽然未提交正式发票，但该费用为实际支出，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000元，过高部分，不予支持；请求的停尸费2896元应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应另外主张，因此，该请求不予支持；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10000元，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上述损失共计为628597.78元，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各被告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为由被告李宪军承担60%，被告泽林销售部承担20%，被告英朗公司承担20%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宪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李某3银徐某香李某1毅李某2雅死亡赔偿金302360元，丧葬费32124元、医疗费应为101472.08元李某1毅抚养费87907元李某2雅抚养费93072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662.7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628597.78元的60%即377158.66元，扣除已支付的45000元，共计332158.66元。二、被告临朐泽林铝合金加工销售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李某3银徐某香李某1毅李某2雅上述损失628597.78元的20%，即125719.56元。三、新泰市英朗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李某3银徐某香李某1毅李某2雅上述损失628597.78元的20%即125719.56元。四、被告驳回原李某3银徐某香李某1毅李某2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70元，由原告负担1281元，被告李宪军负担5753元、被告临朐泽林铝合金加工销售部负担1918元、被告新泰市英朗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91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在2019年6月13日的一审庭审中，经法庭询问，上诉人明确认可“因其没有资质，听别人说第二被告（即泽林销售部）有资质，所以一块合伙承包过来，当时是李宪军联系的公司，用的是张成刚的资质，钱是打给李宪军，然后李宪军再给张成刚”等事实，以上事实能够与泽林销售部、英朗公司以李某3银徐某香李某1毅李某2雅在一审中的陈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李宪军与李乐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一审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李乐在从事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至李某3银徐某香李某1毅李某2雅一审期间提交的英朗公司出具的证明，英朗公司认可系其出具，该证明的内容实质上系英朗公司对案件事实所作的陈述，且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一审对此予以认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李某3银徐某香李某1毅李某2雅一审提交的李乐在新汶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的医疗费单据，虽系复印件，但已有该医院在复印件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一审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李乐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但对此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本案中泽林销售部和上诉人均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一审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虽有不当，但一审判决结果并未加重上诉人的民事责任，反而仅让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李某3银徐某香李某1毅李某2雅作为原审原告，并未对此提起上诉，属于对其诉讼权利和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对此不再予以调整。另，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申请，请求调取新泰市应急管理局对涉案事故的报案记录及卷宗，本院认为，上诉人为证实涉案事故的相关事实，可提交相关部门对涉案事故作出的认定处理意见，对其申请调取涉案事故的报案记录及卷宗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此一审未予调取亦不影响本案审理，对其关于一审法院未予调取，审判程序存在错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70元，由上诉人李宪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广 审判员  李 健 审判员  刘增凯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