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3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市泉香汇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赫山区。 法定代表人：刘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黎虹，湖南公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跃如，男，196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琼，湖南吟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艳姿，湖南吟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益阳市泉香汇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香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喻跃如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及询问当事人等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泉香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喻跃如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泉香汇公司与喻跃如合伙配送莲藕的事实一审判决未予认定。2017年11月22日，泉香汇公司与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步步高）签订了《蔬果购销合同》，双方就莲藕、玉米配送达成协议。喻跃如对该份合同内容知情并与泉香汇公司于2018年3月1日签订《蔬菜粮油配送合伙经营合同》，明确约定双方合伙经营配送蔬菜粮油。因此，泉香汇公司与喻跃如向步步高合伙配送了玉米与莲藕业务，而并非只有配送玉米的业务。第二，一审判决以泉香汇公司未认可的一审庭审笔录中的内容计算得出案涉向步步高配送的玉米成本价及泉香汇公司垫付的玉米货款结论与事实不符。本案双方当事人合伙期间向步步高销售的玉米价款为180859.5元，该价款系玉米的销售价格而非成本价，喻跃如自始至终未提供玉米进货价的证据，无法认定玉米销售存在亏损，且泉香汇公司垫付的玉米货款为17222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16791.84元。第三，一审判决对泉香汇公司与喻跃如之间的其他合伙事项未予认定亦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喻跃如向长沙泰和医院销售包括莲藕在内的蔬菜，泉香汇公司向泰和医院配送了部分莲藕和其他蔬菜，部分莲藕的价款由泉香汇公司垫付，销售货款全由喻跃如收取。喻跃如将销售蔬菜的票据提供给泉香汇公司入账并在部分相关票据上签字认可，且双方提供的合伙期间的步步高发票已超过案涉配送玉米的价格，故可以认定本案除案涉步步高玉米相关配送业务外，双方还有其他合伙事项。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系合伙协议纠纷，应对合伙期间的利润与亏损共担，双方并未进行清算，无法计算相应成本。根据账目信息，合伙期间亏损390000余元，喻跃如应承担190000余元，即其还需支付泉香汇公司30000余元。喻跃如只认可参加了玉米配送的经营而未参与莲藕配送业务应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泉香汇公司已提交证据证实390000元的亏损，喻跃如不予认可，亦应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一审判决如认定泉香汇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亦应对双方当事人进行释明，而非仅依对喻跃如有利的证据予以计算案涉款项。在合伙协议终止，双方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对喻跃如支付货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属适用法律错误。 喻跃如辩称：1、本案双方仅合伙向步步高配送了玉米，并未合伙配送过莲藕。泉香汇公司向步步高配送莲藕未获得喻跃如授权，相关单据亦无喻跃如签字确认。喻跃如并未就配送至步步高的莲藕部分进行过任何投资，该项业务并非本案双方的合伙事务。2、泉香汇公司垫付的玉米货款为16791.84元，并非17222元。17222元系泉香汇公司2018年5月13日向步步高销售玉米的收入，非玉米的成本价格。2018年4月11日至5月13日，泉香汇公司与喻跃如向步步高配送玉米13次，其中仅5月13日配送玉米的成本价由泉香汇公司垫付，根据泉香汇公司提交的相关利润表及入库表可知，该日玉米进货的成本价为1.17元/斤，进货玉米总数量为14352斤，总成本价为16791.84元，故泉香汇公司垫付的玉米货款为16791.84元。3、本案双方当事人合伙经营配送的范围仅为益阳市内部分学校食堂超市及步步高总部，并不包括长沙市内，双方亦并未签订在长沙市内有关单位进行蔬菜粮油配送的合伙经营合同。泉香汇公司主张的泰和医院的相关配送系喻跃如与该医院单独进行的配送并单独结算，不属于本案双方合伙的业务范围。4、泉香汇公司主张应将莲藕配送业务的亏损纳入合伙清算，但该项系其独自经营的业务，与案涉合伙经营的玉米配送业务无关，喻跃如对此不应担责，仅应对合伙配送玉米所亏损的135.52元与之分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5、喻跃如为配送玉米所支付的相关费用总计57820元，应认定为喻跃如为执行合伙事务垫付的成本。 喻跃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泉香汇公司支付喻跃如货款163637.1元及喻跃如支出的费用5782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2日，泉香汇公司与步步高签订《蔬果购销合同》，双方就莲藕、玉米配送的相关事宜达成协议。2018年3月1日，喻跃如与泉香汇公司签订《蔬菜粮油配送合伙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双方各注资100万元作为合伙经营资金，喻跃如占配送业务总股份的49%，泉香汇公司占51%。合伙经营实行风险共担，利润共享的原则。蔬菜粮油食品由双方统一安排专人专车配送与销售，收支统一入账，由泉香汇公司设立专门账户。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未按照合同约定出资100万元。2018年4月11日至2018年5月13日，双方多次向步步高送玉米棒，步步高将货款支付给了泉香汇公司，上述玉米棒总销售价值为180859.5元，成本为175727.27元（其中喻跃如垫付成本158935.43元，泉香汇公司垫付成本16791.84元）、税金为5267.75元（泉香汇公司支付），亏损135.52元。另查明，双方签订合同后，除进行了上述配送玉米棒的合伙事务外未再进行其他合伙事务。泉香汇公司称在合伙经营期间，泉香汇公司还向步步高配送了莲藕，应该属于合伙事务，喻跃如称对此并不知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个人合伙，审理个人合伙案件的主要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均未对合伙盈余的分配作强制性规定，而是尊重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约定。因此，个人合伙中合伙人请求分配合伙利润并不必然以合伙清算完毕为前提。故泉香汇公司关于本案合伙财务尚未结清，应依法驳回喻跃如的诉讼请求的抗辩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蔬菜粮油配送合伙经营合同》约定，蔬菜粮油食品由本案双方统一安排专人专车配送与销售，泉香汇公司声称双方共同进行了莲藕的配送与销售，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喻跃如对此知情或者参与了莲藕的配送。又，泉香汇公司在与喻跃如签订合伙经营合同前与步步高已有莲藕配送业务的往来，故对泉香汇公司所称的其与喻跃如合伙进行了莲藕配送的事实不予认定。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仅能认定双方合伙向步步高进行了玉米棒的配送，故依法对该笔款项的利润进行分配，如之后双方有证据证明存在其他合伙事项，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涉案玉米棒的配送亏损135.52元，根据双方签订的《蔬菜粮油配送合伙经营合同》约定，喻跃如占配送业务总股份的49%，承担亏损66.4元。泉香汇公司占51%，承担亏损69.1元。因双方在合同签订后未按合同约定各自投资100万元，在配送玉米棒过程中各自所花费用，亦非合伙投资，仅是执行本次合伙事务所垫付的成本，无需经过清算，应各自退回。现步步高已将涉案玉米棒的款项支付给了泉香汇公司，扣除喻跃如亏损的部分，泉香汇公司还应退还喻跃如158869元。至于喻跃如主张的为执行合伙事务支出的费用57820元，泉香汇公司曾承诺予以支付的问题，现泉香汇公司予以否认，喻跃如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喻跃如无法证明该费用是否实际发生、是否与本案具有关联，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泉香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喻跃如158869元；二、驳回喻跃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20元，减半收取2310元，由泉香汇公司负担1610元，喻跃如负担7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在泉香汇公司与步步高签订了向有关区域配送莲藕与玉米的《蔬果购销合同》后，泉香汇公司与喻跃如签订《蔬菜粮油配送合伙经营合同》，约定双方各投资100万元，合伙经营就益阳市部分学校食堂超市及步步高的蔬菜粮油配送，合伙有效期为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泉香汇公司主张合伙期间，双方向步步高配送玉米、莲藕业务，并向泰和医院进行了相关配送业务。在向泰和医院配送的相关单据中，有喻跃如签名。合伙期限届满后，双方并未就合伙事务进行结算，且双方认可合同中约定的100万元投资款双方均未实际出资。 除此，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其他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泉香汇公司应否向喻跃如支付货款158869元。现评析如下： 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泉香汇公司与喻跃如约定的合伙期限届满，但双方并未就合伙事务进行结算。双方签订的合伙合同约定系蔬菜粮油配送，喻跃如主张双方仅就玉米配送业务进行合伙，泉香汇公司不予认可并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双方另存在莲藕配送业务合伙及泰和医院的配送业务合伙，喻跃如称莲藕配送业务系泉香汇公司单独经营，泰和医院相关业务系喻跃如单独配送并与之单独结算，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在本案双方存在合伙协议但未进行退伙结算，且喻跃如对泉香汇公司主张的双方存在其他合伙业务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形下，对喻跃如仅就双方合伙业务中的一项即案涉玉米配送业务主张相应权利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有失妥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泉香汇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二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喻跃如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620元，减半收取23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77元，共计5787元，由喻跃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柯 审 判 员  陈运泉 审 判 员  蒋远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唐菁菁 书 记 员  高洁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