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陕01民终65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亮，男，汉族，1987年2月21日出生，住陕西省渭南市XX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文，西安市碑林区柏树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高锋，男，汉族，1988年9月11日出生，住陕西省旬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瑾，陕西科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扬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沣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杨官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岗，男，汉族，1983年12月14日出生，住西安市未央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亮、吴高锋因与被上诉人陕西扬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3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亮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3773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吴高锋和扬晟公司连带向刘亮支付劳务费13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3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一、二审诉讼费由吴高锋和扬晟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2016年7月8日，吴高锋借用扬晟公司名义承揽西安灿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西熙国际工程施工项目，由吴高锋全权负责该工程项目任务，并将该项目相关劳务分包给个人刘亮订立《劳动合同书》和《协议书》，由刘亮为其提供劳务。一审法院认定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错误，本案属于劳务合同纠纷或者追索劳动报酬纠纷；2、吴高锋欠付劳务费为130250元，一审法院认定欠付劳务费为115250元（即：130250+26000元-41000元）错误；3、扬晟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高锋借用扬晟公司名义承揽工程施工，该行为为国家法律所明确禁止。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扬晟公司应对吴高锋拖欠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吴高锋应按月利率2分向刘亮承担欠付劳务费的利息。吴高锋辩称：不同意刘亮的上诉意见，答辩意见同吴高锋方的上诉意见。扬晟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吴高锋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37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吴高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亮工程款11525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改判为：吴高锋在收到西安灿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后，向刘亮支付下欠工程款57314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扬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6年8月27日、10月17日，吴高锋就西熙国际防水工程，向刘亮共计出具两张借条。2016年8月27日，吴高峰给刘亮出具的欠条，欠款26000元，吴高锋已经全部给付了刘亮。同年10月17日，吴高锋给刘亮出具的欠条上明确载明：“今欠刘亮西熙国际防水工程款壹拾叁万零贰佰伍拾元整（¥130250元）给付第一笔工程款时付清”。一审中并未查清该欠款支付时间，仅依据刘亮所述的“甲方付第一笔工程款时付清”指的是2017年1月1日之前，是错误的。以该时间节点确认支付时间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实际是等到该工程甲方即西安灿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之后再支付给刘亮，而西安灿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至今仍未支付该工程任何款项，故未到付款时间，亦不存在逾期利息一节。二、吴高锋向刘亮支付了该涉案工程的款项，共计72936元，并非刘亮所述的41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刘亮辩称：不同意吴高峰的上诉意见，答辩意见同刘亮方的上诉意见。刘亮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吴高锋和扬晟公司连带支付拖欠刘亮的工程款13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以年息20%自2017年1月1日起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吴高锋和扬晟公司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刘亮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一份《劳动合同书》，主要内容为吴高锋（甲方）将西熙国际项目防水工程发包给刘亮（乙方）。合同文本落款处甲方加盖印章“陕西扬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吴高锋签名。乙方处刘亮签名。签订日期为2016年7月14日。扬晟公司对该合同文本加盖的印章“陕西扬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否认为其印章，吴高锋称该合同文本一式两份，他的那份没有加盖扬晟公司印章。扬晟公司申请对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后刘亮认为，上述《劳动合同书》上的印章确实不是扬晟公司的印章，但加盖扬晟公司真实印章的那份合同文本被吴高锋拿走了，故没有必要对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刘亮还提交了一份《欠条》，主要内容为今欠刘亮西熙国际防水工程款130250元，甲方付第一笔工程款时付清。欠款人处签名吴高锋，落款时间2016年10月17日。对此欠条，吴高锋对真实性认可，称确实是其向刘亮出具，但该130250元付款时间未到，且包含其他人的钱。刘亮对吴高锋的陈述不予认可，称该130250元全部为欠付的刘亮的工程款。经刘亮和吴高锋确认，该130250元中还包含补充协议项下的款项。另，刘亮还提交了一份吴高锋向其出具的《欠条》，主要内容为欠刘亮西熙国际防水工程款26000元，结第一笔工程款时付清。落款时间2016年9月27日。刘亮称吴高锋共计欠付其前述130250元和26000元，共计向其偿还4.1万元。吴高锋称其已向刘亮偿还5.3万元，且前述2.6万元在偿还5.3万元前已还给刘亮，但吴高锋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庭审中，吴高锋和扬晟公司称扬晟公司将案涉项目防水工程发包给了吴高锋，扬晟公司称其已不欠付吴高锋工程款。另，刘亮称其与吴高锋商定年息20%，吴高锋予以否认，刘亮未提交相关证据。刘亮称2016年10月17日《欠条》上“甲方付第一笔工程款时付清”指的是2017年1月1日前。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刘亮提交的案涉《劳动合同书》上落款加盖的印章“陕西扬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扬晟公司否认为其真实印章，吴高锋也称签订该合同时未加盖扬晟公司印章，刘亮也认为该印章不真实无鉴定必要，再加之合同文本抬头载明的甲乙方为吴高锋和刘亮，《欠条》载明的欠款人为吴高锋，结合上述因素本院确认该合同的相对人为刘亮和吴高锋。依据吴高锋出具的《欠条》及刘亮和吴高锋的陈述，可以确定吴高锋共计欠付刘亮案涉工程款156250元，现刘亮认可吴高锋已还4.1万元，故吴高锋还应支付115250元。吴高锋认为尚未到还款时间，但刘亮并不认可，因《欠条》上的付款时间系吴高锋的意思表示，刘亮并未签名同意付款时间，仅同意于2017年1月1日前支付，故该欠款115250元吴高锋理应向刘亮支付。就刘亮主张的年息20%，吴高锋不认可，刘亮亦未举证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但结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吴高锋按照年利率6%计付刘亮迟延付款利息。就刘亮要求扬晟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因扬晟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对刘亮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吴高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亮工程款11525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具体计算为：以1152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7年1月1日起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刘亮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597元，由刘亮承担992元，吴高锋承担2605元。因刘亮已预交，由吴高锋在履行上述金钱义务时一并给付刘亮2605元。 二审中，刘亮向法庭提交了六份证据：证据一：《劳动合同书》，证明：2016年7月14日，吴高锋以扬晟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与刘亮订立合同的事实；证据二：刘亮与扬晟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官福的电话录音，证明：扬晟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官福亲口承认吴高锋挂靠其公司承包施工的事实、吴高锋与其公司订立有挂靠合同的事实、对吴高锋用其公司名义和公章与刘亮订立合同知晓的事实；证据三：微信记录，证明：吴高锋向刘亮承诺2016年12月底结清欠付款项，逾期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证据四：工程项目授权委托书，证明：根据2016年7月8日的工程项目授权委托书，吴高锋为扬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项目负责人，以扬晟公司的名义施工，并授权吴高锋签署各类法律文件；证据五：扬晟公司与西安灿阳实业有限公司承包施工合同签署页，证明：2016年7月8日，吴高锋借用扬晟公司名义与发包方订立承包施工合同的事实，从中印证了吴高锋挂靠扬晟公司的事实；证据六：扬晟公司与西安灿阳实业有限公司结算单，证明：2018年1月29日，吴高锋借用扬晟公司名义与发包方办理结算的事实。吴高锋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系复印件，且不能证明吴高锋是以扬晟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身份签订的合同；对证据二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通话对象无从考证；对证据三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并非完整聊天记录；对证据四、五、六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这并非原价，仅仅是照片。扬晟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系复印件，该合同甲方明确写明甲方为吴高锋，此证据与扬晟公司无关，吴高锋并非项目负责人且刘亮在一审当中确认该印章并非扬晟公司印章；对证据二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录音人是扬晟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官福，文字记录与实际音频内容部分不相符，不能确定是谁说的话，录音中双方口中的“他”不能代指吴高锋，且这并非完整的证据；对证据三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无法体现该微信是吴高锋本人，逾期按月息计算的方式是民间借贷违约的法律习惯，而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证据四、五、六均为照片，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一审中已经确认刘亮的合同中扬晟公司的印鉴为假，因为合同原件在刘亮手中，刘亮涉嫌私刻扬晟公司印章。吴高锋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2016年7月23日至2020年1月22日，吴高锋向刘某某支付的工程款的《还款明细表》，总计还款65636元。证明：工程款总价为156250元，还下欠刘亮52614元，此外还有两笔还款，2017年1月20日左右通过吴高锋外甥女给刘亮还款10000元，2017年1月5日给刘亮还款2000元现金，这两笔还款未在此还款明细表中体现，实际还款总计77636元，总共下欠52614元。证据二：刘亮于2016年10月22日出具的工程款结算证明，证明：工资由甲方代付，付款人应为西安灿阳实业有限公司。刘亮质证：1、证据一中1-8笔是在出具欠条之前支付的，9-10笔是吴高锋支付的路费，在出具欠条之前发生的交易关系，在出具欠条之后不能包括在内；11-30笔其中14笔是支付的利息，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2017年11月29日的还款真实性不予认可；20、21笔是给刘亮随礼的钱，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23、25、26笔是欠付的利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8笔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在出具欠条之前给的，刘亮对出具欠条之前的还款均不予认可；29、30笔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从11-19、22-27、29笔共计32900元，加上第30笔吴高锋实际向刘亮支付40900元，其中26000元是支付的工程款，15000是利息。2、刘亮称其所说的“甲方”是指合同中的甲方，并非扬晟公司。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刘亮提交的案涉《劳动合同书》上落款加盖的印章“陕西扬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扬晟公司否认为其真实印章，吴高锋也称签订该合同时未加盖扬晟公司印章，刘亮也称该印章不真实。且签订合同的甲方乙方相对人是吴高锋和刘亮，结合《欠条》载明的欠款人亦为吴高锋，故，该劳动合同实际履行为刘亮和吴高锋。2016年8月27日，吴高峰给刘亮出具的一份欠条，确认欠款26000元。同年10月17日，吴高锋又给刘亮出具了一份欠条，该欠条上明确载明：“今欠刘亮西熙国际防水工程款壹拾叁万零贰佰伍拾元整（¥130250元）给付第一笔工程款时付清”。故吴高峰截至2016年10月17日欠付刘亮的工程款数额为130250元。2016年10月17日后，吴高峰陆续向刘亮付款，其中42900元付款均有转账记录予以佐证。因该42900元已付款中包含有1000元的吴高锋赠送给刘亮小孩买奶粉的份子钱，扣除该1000元，本院确认吴高锋2016年10月17日后向刘亮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41900元。现吴高锋已经支付了41900元，吴高锋还下欠刘亮88350元。故，一审计算数额有误，应予以变更。刘亮上诉主张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刘亮上诉要求扬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扬晟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故对刘亮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37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吴高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亮工程款8835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具体计算为：以883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7年1月1日起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37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刘亮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刘亮预交4645元，吴高锋预交3007元，由刘亮负担4645元，由吴高锋负担30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亚凤审判员  田任华审判员    魏哲 二0二0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赵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