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8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升，安徽仝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晓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桂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志，安徽春蓝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月，安徽春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春梅因与被上诉人尚晓亮、许桂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3民初4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春梅上诉请求：1.依法将原判第二项改判为：尚晓亮返还刘春梅购房款31万元，许桂兰在接受尚昌荣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返还刘春梅购房款31万元的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尚晓亮、许桂兰承担。事实和理由：1.买方刘春梅与卖方尚昌荣、尚晓亮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虽然原“协议”中买方刘春梅当时不是刘春梅本人所签，但刘春梅予以认可并支付了购房款，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也认定“协议”合法、有效；现因合同项下的房屋已经被出售，“协议”客观上没有办法履行，应解除合同，双方相互返还财产；2.尚昌荣、尚晓亮作为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均有法定的返还财产的义务。目前尚昌荣死亡，返还义务应由尚晓亮承担，此乃尚晓亮的合同义务；3.一审法院以“因房款收条均为尚昌荣出具，原告也未举证证明被告尚晓亮收到该房款”之表述，明显与法相悖，据此得出“故该购房款31万元应系尚昌荣因合同之债所欠的遗产债务”之结论，系缺乏基本的法律常识。“协议”从未约定刘春梅的购房款只能交给某位出卖人，也没有法律规定购房款只能交给某位出卖人，法院给刘春梅设置这一义务无法律依据。尚晓亮、许桂兰共同辩称，1.对《售房契约》是否合法有效持有异议。实际上刘春梅与尚晓亮之间根本就没有真实的房屋买卖交易，是尚晓亮的父亲尚昌荣生前与案外人汪某有民间借贷或其他债务纠纷，甚至是赌博才导致了尚昌荣、尚晓亮与案外人汪某达成了以房屋买卖的名义来掩盖借贷或非法之债的目的。刘春梅从未和尚晓亮进行过有关房屋交易的任何真实的交易情况。2.尚晓亮在《售房契约》上签字是由于其当时也是案涉安置房的被拆迁人之一，由于其父亲与他人达成了某种目的的交易，需要尚晓亮签字，尚晓亮在毫不知情也认为无关自己利益的情况下签了字。但尚晓亮对该协议的履行没有与刘春梅进行过任何磋商。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协议合法有效，也不能据此追究尚晓亮的责任，因为合同签订与合同履行是两个概念。因为后期刘春梅并没有实际履行，双方都没有履行房屋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协议签订后，案涉房屋一直由案外人汪某居住，刘春梅从未主张要交付房屋，特别是要办理产权证，而事实上产权证在三年前就能办理了。如果是一个真实合法完全付出对价的交易，不可能一直等到尚昌荣死后，才迫于无奈提起诉讼，这是不可能的。由于双方没有任何履行的意思表示，那么尚晓亮也自然就视为合同双方默认了不再履行，所以尚晓亮也没有履行其相应的义务。3.关于尚昌荣收到的30万元，我们认为不是购房款，而是其他的借贷债务甚至是赌博债务，是尚昌荣与案外人达成的妥协。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真实交易，尚晓亮在没有收到上述款项，且刘春梅包括案外人在诉前也未向尚晓亮主张过任何权益，基于此，一审法院判决尚晓亮、许桂兰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债务，是在权衡了案件的特殊性而作出的正确判决。刘春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售房契约》，尚晓亮、许桂兰共同返还刘春梅交付的购房款31万元；2.尚晓亮、许桂兰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日，具名为刘春梅（买方）与尚昌荣、尚晓亮（卖方）签订的《售房契约》载明：卖方自愿将座落在亿万多小区1幢1单元1601室产权人尚昌荣的房屋出售给买方、房屋总售价人民币37万元、如任何一方违约按房屋总售价三倍支付违约金及利息、交房时间为2015年9月2日、买方一次性付清房款（银行转账）等条款。该《售房契约》上刘春梅的名字不是其本人所签，经刘春梅与案外人汪某确认该名字由汪某所签，刘春梅称汪某系其亲戚，其委托汪某代办购买该房事宜，尚晓亮的签名系本人签名，其称《售房契约》是其父亲尚昌荣拿给他签名，在此之前其与刘春梅不认识也未见过面。刘春梅称因汪某无房居住所以购房后一直给汪某居住至该房被出售。刘春梅提供的具名为尚昌荣的两张收条分别载明：2015年7月2日收到刘春梅房款人民币30万元、2015年10月17日收到刘春梅现金房款人民币1万元。刘春梅称上述房款均为现金支付由汪某代为转交尚昌荣，尚晓亮称不清楚，像尚昌荣的字迹，在向其释名后其称不申请对尚昌荣的笔迹进行鉴定。一审另查明：尚昌荣（2019年8月去世）与尚晓亮系父子关系,尚昌荣于2013年离婚后未再婚，其父亲于2002年去世，许桂兰系尚昌荣母亲。上述讼争房屋在2018年9月被尚昌荣出售给案外人潘卫华。一审法院认为，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偿还的债务，清偿债务以被继承人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本案讼争的《售房契约》中的房屋在本案诉讼前已转卖他人，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故对刘春梅诉求解除《售房契约》依法予以支持，尚昌荣与尚晓亮作为成年人应对其在《售房契约》上的签名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尚晓亮对刘春梅提供的具名尚昌荣的两张房款收条既不否认也不承认，也不申请对尚昌荣的签名进行鉴定，结合尚昌荣与尚晓亮在《售房契约》上的签名、尚晓亮知晓汪某一直居住在讼争房屋内不持异议，故对刘春梅诉求返还购房款31万元予以支持。因房款收条均为尚昌荣出具，刘春梅也未举证证明尚晓亮收到该房款，故该购房款31万元应系尚昌荣因合同之债所欠的遗产债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尚晓亮、许桂兰作为尚昌荣的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尚昌荣的遗产范围内予以清偿。尚晓亮、许桂兰称尚昌荣欠汪某赌债，该房屋买卖合同是为了抵赌债，不是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未举证证明，故对其辩解意见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刘春梅与尚昌荣、尚晓亮于2015年7月2日签订的《售房契约》；二、尚晓亮、许桂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尚昌荣的遗产范围内返还刘春梅购房款人民币31万元，该债务的清偿以尚昌荣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一审案件受理费2975元，由尚晓亮、许桂兰在继承尚昌荣的遗产范围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售房契约》是否有效；二、案涉购房款31万元是否已实际支付，尚晓亮应否承担直接返还责任。现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买卖双方在签订《售房契约》时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无证据证明存有欺诈等非真实意思表示情况下，该《售房契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尚晓亮、许桂兰虽辩称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交易，系尚昌荣、尚晓亮与案外人汪某达成了以房屋买卖的名义来掩盖借贷或非法之债的目的，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因案涉房屋已转卖他人，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据此支持刘春梅解除《售房契约》的诉请，并不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刘春梅本人在一审中陈述：房款大概是分4次支付的，每次支付有5万元、10万元、15万元，均是现金支付，在付完30万元后，拿到案涉房屋钥匙。首先，根据《售房契约》的约定，房款37万元买方需一次性付清且注明需银行转账。刘春梅的陈述显与约定的房款支付方式不符，且根据证人汪某的证词剩余房款6万元双方约定等房屋过户后再行支付，但《售房契约》中并无此约定。其次，刘春梅提供的两张具名为尚昌荣的收条，分别是2015年7月2日收到房款30万元和2015年10月17日收到房款1万元，其与刘春梅的陈述亦是不符。如刘春梅所述房款是分次支付，尚昌荣不可能在刘春梅仅支付5万元或是10万元亦或是15万元时，便向刘春梅出具收到30万元房款的收条，这明显有悖常理。且根据证人汪某的证词，在签订《售房契约》时刘春梅在数钱，故由汪某代为签字。如若刘春梅在数钱支付房款，尚昌荣当日出具30万元房款收条，又何来刘春梅所述分次支付。综上，刘春梅提交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已实际支付了购房款的事实，故其诉请要求尚晓亮承担直接返还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春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刘春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洋审判员 杨东清审判员 丁大慧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录书记员陈少哲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