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4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宝兴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角镇高平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48025611T。法定代表人：李逸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树勇，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南屏永昌隆装饰服务部，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南屏镇十二村成丰园东47号一楼1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400L21314298P。经营者：戴宗现，男，197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亚峰，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月凤，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坤道国际（控股）有限公司[KUNDAOInternational（Holdings）Limited]，住所地FLAT/RM1202A12/FWINGONHOUSE71DESVOEUXROADCENTRALHKTRADING。法定代表人：李丽芬，公司董事。上诉人中山宝兴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南屏永昌隆装饰服务部（以下简称永昌隆服务部）及原审被告坤道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道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5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宝兴公司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不需承担239158元工程款中的部分工程款133573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之前的经营人是陈贵，后来上诉人的债权人通过股权转让方式于2016年11月份左右接管经营上诉人，故现在的经营人对陈贵的经营情况不清楚，也不能联系陈贵进行核实。被上诉人主张其承包了上诉人三单工程，对于其中两单工程，上诉人确认已经完成，分别是（1）2014年1月24日验收完工的污水池工程，金额86800元，上诉人存有2014年1月25日付款申请单，附件中有2014年5月20日开具的发票，上诉人予以确定；（2）2014年5月27日验收完工的维修工程，金额18785元，上诉人虽无付款申请单，但有2014年5月20日开具的发票，上诉人予以确认。但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2014年2月24日验收完工的工程，金额133573元，上诉人没有该工程的任何单据，如付款申请单、发票、验收报告及合同等，对此项工程款上诉人不予确定。被上诉人提供的验收报告上只有上诉人员工签名，并未加盖上诉人公章，一审法院单凭验收报告要求上诉人支付此笔款项是错误的。永昌隆服务部辩称，一、被上诉人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133573元工程款的厂区维修工程已实际发生，上诉人以其公司没有单据为由否认该部分工程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11月16日《工程计价单》、2014年2月21日《合同书》约定工程价款为133573元，《验收报告》、2014年5月20日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等系列证据充分反映工程报价、合同签订、工程验收的全过程，且上诉人在一审中确认相关证据的真实性，足以证实工程施工的真实发生。《合同书》第11条已明确载明合同一式双份，上诉人不能以遗失资料为由拒绝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二、《验收报告》中只有签名没有盖章是符合双方交易习惯的，且上诉人也确认该《验收报告》上“陈贵”签名的真实性，故上诉人不能以《验收报告》没有公司盖章为由否认其证明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昌隆服务部承包了宝兴公司包括电镀车间地面修补、外墙刷腻子、拆墙等厂区维修及污水池等工程。2013年11月16日,永昌隆服务部向宝兴公司报价厂区维修工程的工程项目为26个，工程总价为116743元。2013年12月13日，永昌隆服务部再向宝兴公司增加报价厂区维修工程项目6个，工程总价为16829.9元。其中2013年11月16日的报价单上有“白茹倩”签名。2014年2月21日，宝兴公司作为发包方、永昌隆服务部作为承包方就上述两项工程补签合同书，约定永昌隆服务部承包“中山宝兴厂区维修工程”，合同总工程款为133573元；工程款不含税，如需开税票永昌隆服务部可协助办理，费用由宝兴公司承担；本合同签订后，在永昌隆服务部施工队进场，宝兴公司预付工程款40%作为工程备料款，待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60%给永昌隆服务部；工程工期65天，开工日期为2013年10月16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1月25日，如有雨天等其它自然灾害可延期；永昌隆服务部确保工程质量，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宝兴公司要求变更工程内容，改变装修范围及条件，应征得永昌隆服务部同意，并办理书面签定，工程结算按竣工验收实际工程量结算。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该份合同加盖有宝兴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陈贵”签名。2013年12月23日，永昌隆服务部向宝兴公司报价污水池工程项目18个，工程总价为86800元。2014年2月21日，宝兴公司作为发包方、永昌隆服务部作为承包方就上述污水池工程补签合同书，约定合同总工程款为86800元；工程款不含税，如需开税票永昌隆服务部可协助办理，费用由宝兴公司承担；本合同签订后，在永昌隆服务部施工队进场，宝兴公司预付工程款40%作为工程备料款，待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60%给永昌隆服务部；永昌隆服务部确保工程质量，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该份合同加盖有宝兴公司的公章及“陈贵”的签名。2014年1月24日，前述污水池18项工程经宝兴公司验收合格，验收报告上验收单位处有“邹宗衡”的签名。2014年2月24日，前述厂区维修32个项目工程经宝兴公司验收合格，验收报告上验收单位处有“白茹倩”及“明志祥”的签名。后永昌隆服务部再次承包了宝兴公司厂区维修工程，并报价7项工程，工程款合计18785元。2014年5月6日，宝兴公司、永昌隆服务部签订厂区维修工程合同书，约定工程款合计18785元，工程款不含税，如需开税票永昌隆服务部可协助办理，费用由宝兴公司承担；本合同签订后，在永昌隆服务部施工队进场，宝兴公司预付工程款40%作为工程备料款，待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60%给永昌隆服务部；永昌隆服务部确保工程质量，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该份合同加盖有宝兴公司的公章及“陈庆迪”的签名。2014年5月7日，前述厂区维修工程经宝兴公司验收合格。2014年5月20日，永昌隆服务部代宝兴公司向税务部门支付税款合计4656.23元。同日，宝兴公司向税务部门出具证明，记载其厂区维修工程合约金额为133573元，其委托永昌隆服务部向税务部门申请代开发票。2016年11月23日，永昌隆服务部向三角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投诉反映宝兴公司欠其装修款约24万元。一审庭审中，宝兴公司确认2016年11月永昌隆服务部向其追偿过工程款，亦确认在2014年2月21日厂区维修合同上签名的是陈贵，在2014年2月24日厂区维修项目验收报告上签名的是白茹倩及明志祥，其中陈贵是其2014年期间的实际经营者，白茹倩是其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合同的签订地、履行地均在内地，故应适用内地法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关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书的效力问题。永昌隆服务部承包并实际施工宝兴公司包括电镀车间地面修补、外墙刷腻子、拆墙等厂区维修及污水池等工程，但永昌隆服务部没有取得建筑企业的相关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故本案中永昌隆服务部与宝兴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宝兴公司确认2016年11月永昌隆服务部曾向其主张过涉案工程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及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永昌隆服务部要求宝兴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债权权利自2016年11月因向宝兴公司主张而发生中断，其权利自2016年11月开始重新计算三年，故永昌隆服务部的诉请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宝兴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纠纷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宝兴公司确认污水池18个项目工程及厂区维修7个项目工程的工程款合计105585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至于永昌隆服务部关于厂区维修32个项目工程款133573元的主张，因双方在签订的合同中确定工程款合计为133573元，嗣后宝兴公司对32项工程进行了验收，验收报告处有宝兴公司员工白倩茹、明志祥的签名，均可以证实永昌隆服务部已经按照约定进行了实际施工，且根据宝兴公司向税务部门出具的证明所记载的内容，亦可以证实宝兴公司确认其厂区维修工程工程款合计133573元，故永昌隆服务部关于厂区维修32个项目工程款为133573元的主张，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宝兴公司尚欠永昌隆服务部工程款合计239158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涉案工程已经宝兴公司验收合格，故即使永昌隆服务部与宝兴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宝兴公司也应该支付工程款给永昌隆服务部，故永昌隆服务部主张宝兴公司支付上述工程款，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永昌隆服务部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因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无效，故永昌隆服务部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鉴于宝兴公司未按期付款，其应承担相应利息损失。因涉案工程已分别于2014年1月24日、2014年2月24日、2014年5月7日完工验收交付，故应参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竣工验收合格后15天工作日）的期限计算永昌隆服务部的利息损失，即其中的86800元工程款自2014年2月21日起算、133573元工程款自2014年3月18日起算、18785元工程款自2014年5月29日起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因永昌隆服务部主张其中的86800元工程款自2014年2月22日起算、133573元工程款自2014年3月19日起算，系其对自己合法权益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税款问题。永昌隆服务部主张宝兴公司返还其为宝兴公司垫付的税款4656.23元，其提交了发票予以证实。根据合同约定，垫付的税款应由宝兴公司承担，故永昌隆服务部主张宝兴公司支付垫付税款的诉请，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坤道公司的责任。宝兴公司为坤道公司投资设立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坤道公司为宝兴公司的唯一股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坤道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与永昌隆服务部公司发生涉案工程款期间，其公司财产独立于宝兴公司的财产，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坤道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坤道公司对宝兴公司拖欠永昌隆服务部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坤道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一、宝兴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永昌隆服务部清偿工程款23915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中86800元工程款自2014年2月22日开始起算、133573元工程款自2014年3月19日开始起算、18785元工程款自2014年5月29日开始起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宝兴公司向永昌隆服务部支付税款4656.23元；三、坤道公司对宝兴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永昌隆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133元，由宝兴公司、坤道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因涉案建设工程合同的签订地、履行地均在内地，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处理本案纠纷正确。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本院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因当事人并未对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定永昌隆服务部承包宝兴公司的厂区维修工程，并判令宝兴公司向永昌隆服务部公司支付三份施工合同的工程款23915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对此，宝兴公司只同意支付其中两份合同的工程款86800元、18785元及相应利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宝兴公司上诉认为2014年2月21日的施工合同（工程造价为133573元）永昌隆服务部尚未实际施工，其不同意支付该部分工程款，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永昌隆服务部有无完成上述讼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施工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永昌隆服务部主张其已完成讼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造价为133573元）的施工义务，对此其应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其提供的施工合同、验收报告均盖有宝兴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且宝兴公司当时的经营人陈贵亦予以签名确认，表明宝兴公司确认相应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其次，宝兴公司向税务部门出具《证明》确认其委托永昌隆服务部进行厂区维修、工程款为133573元，该《证明》加盖有宝兴公司公章，由此可印证永昌隆服务部的事实主张。故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一审法院认定永昌隆服务部已完成讼争施工合同的施工义务并判令宝兴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现宝兴公司仅以其未从原经营人陈贵手中接收相关工程资料为由拒不支付工程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宝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2元，由上诉人宝兴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吴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