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9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通鼎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栖霞山路9号。法定代表人:孙雪荣,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峰，江苏君相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通鼎伟业电梯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士英路翠泉公寓2-7-401。法定代表人:吕天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晓笛，天津融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通鼎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通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通鼎伟业电梯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通鼎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2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苏通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峰，被上诉人天津通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天虹、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晓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通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从该项判决金额中扣减427850元。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一、双方于2018年6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对各自应得款项的结算及处分的最终确认,是双方“友好协商”的结果,应当作为确定双方债权债务的最终依据。双方约定“在结算时一并扣除”相关款项,是无条件的扣除,没有约定任何前提性或限制性条件。被上诉人已经认可该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约定的扣除,据此亦足以印证。二、关于《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的范东群工资补偿350000元,原审法院以“该条款未实际履行”为由,认为不应扣减是错误的。首先,如上所述,该笔款项是无条件扣除,并未约定只有上诉人支出该笔款项后才能扣除;其次,所谓“范东群工资补偿”,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已付给范东群工资)的补偿,而不是对范东群的补偿。范东群作为上诉人高新聘请的副总经理,其任职期间在天津为被上诉人协调处理了大量事务,而工资报酬则全部由上诉人支付。所以被上诉人才“同意负担”350000元作为对上诉人的补偿,“在结算时一并扣除”。再次,范东群已经从上诉人处领取了其应得的工资报酬,无需再对其作任何补偿。范东群到庭“明确其并未收到工资补偿款350000元,亦未主张该款”,完全在意料之中,因为其本来就不应该额外获得该笔款项。上诉人与范东群之间是劳动合同关系,工资报酬事宜应当由劳动关系当事人自行结算,与本案和被上诉人无关。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该350000元不应扣减,既违反《补充协议》的明文约定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又曲解了合同条款的文意。三、关于《补充协议》尾部备注部分“甲方生产、销售的阿米德电梯项目余款77850元,由乙方吕总负责催要,如2017年8月底阿米德还未支付,则从奎恩项目款项中扣除”。原审法院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为由不予理涉是错误的。阿米德项目与本案的“奎恩项目”确实是两个不同项目,在签订《补充协议》前二者确实也不具备关联性。但双方既然在《补充协议》中对有关款项扣除事宜一并作出约定,即为对双方债权债务的合并和清理,且明确约定“如2017年8月底阿米德还未支付,则从奎恩项目款项中扣除”。正因为签订了《补充协议》,才使得阿米德项目款与本案具有了关联性,上诉人有权根据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主张从应付款项中扣减和抵销。四、上述意见,上诉人在此前案件中均作为抗辩理由提出。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1民终308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并未认为不应当扣减,而是认为“双方可待最终结算时一并另行解决”。综上,《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的范东群工资补偿350000元和尾部备注部分的阿米德电梯项目余款77850元应当从被上诉人应得款项中扣减和抵销。天津通鼎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请求贵院结合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津民申1751号《民事裁定书》“本院经审查认为”部分的内容，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请求。该部分内容重点对以下两个问题作出了判决。1、《补充协议》中约定的“结算时一并扣除”的扣款时间，应当为江苏通鼎公司与凯华奎恩公司之间的合同全部结算完毕后。2、《电梯安装、调试、验收、维保及井道改造委托合同》中手写字迹不能认定为双方的合意。同意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不同意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上诉人因未就“补发配件款156000元及电梯安装进场费80000元在结算时实际发生”的问题进行举证，无法证明前述款项已经实际发生，故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该款项。被上诉人未在本案中就一审法院的第二项判决内容提出上诉，系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并非被上诉人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错误。综上所述，恳请贵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维持原判。天津通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苏通鼎公司立即与天津通鼎公司进行结算，并向天津通鼎公司支付项目分成款672555.33元；2.江苏通鼎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6日，天津通鼎公司与江苏通鼎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书》，甲方为江苏通鼎公司，乙方为天津通鼎公司，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天津市范围内代理销售甲方通鼎电梯系列产品，授权在天津市范围内的销售代理及售后的安装和售后服务等，乙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在法律关系上与甲方无涉，仅全权代表乙方销售甲方的所有系列电梯产品；代理期限自2014年12月6日起至2017年12月5日止，为期三年；同时双方就结算办法进行了相关约定。后经天津通鼎公司与凯华奎恩公司谈判，促成江苏通鼎公司与凯华奎恩公司签订了《电梯采购及安装合同》，合同总金额为5307700元。2014年12月30日，天津通鼎公司与江苏通鼎公司签订《天津奎恩国际项目中心电梯项目结算协议》，甲方为天津通鼎公司，乙方为江苏通鼎公司，约定在甲方的前期大量的努力工作下，乙方与凯华奎恩公司成功签订了“奎恩国际中心”项目的电梯采购及安装合同（合同号：TDXS001-141022）。根据乙方对销售代理商的有关规定，就该合同项下的各自工作分工及价款结算事宜达成协议：结算金额，合同号TDXS001-141022的总价款为人民币5307700元，乙方承担电梯设计、制作及到达现场的运输，总价款为人民币2888000元，根据规定，上述的差额部分2419700元归属甲方所有，甲乙双方对上述结算金额均确认无误。双方还就结算时间、方法及各自的义务进行了约定。2015年1月16日，天津通鼎公司与江苏通鼎公司签订《电梯安装、调试、验收、维保及井道改造委托合同》，甲方为江苏通鼎公司，乙方为天津通鼎公司，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共同努力工作下，甲方与项目方签订了凯华奎恩公司“奎恩项目中心”的电梯设计、制造、安装、维保的合同（合同号TDXS001-141022），现甲乙双方经双方共同协商就所签订合同的电梯安装、调试、验收、维保及井道改造等项目工作甲方委托乙方全部按照电梯有关要求完成，并达成协议：委托工作价格为双方共同确认以上诸项工作实施委托合同的总价2419700元，以上合同总价是指乙方必须按照甲方要求120天内完成安装验收工作，并在没有拿到项目方款项的前提下必须先垫资进场费等安装验收的所有费用。双方还就结算时间及方法进行了约定。2018年6月7日，天津通鼎公司与江苏通鼎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甲方为江苏通鼎公司，乙方为天津通鼎公司，甲乙双方就所签订的“天津奎恩中心18台电梯的安装、改造、验收、维保协议”结算问题，经过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条款，协议中第二、三、四项约定：“二、甲方给天津奎恩工地补发配件共计156000元，乙方同意在结算时一并扣除；三、甲方所垫付电梯安装进场费80000元，乙方同意结算时一并扣除；四、甲方所提甲方副总经理范东群工资补偿，经双方协商，乙方同意担负350000元，在结算时一并扣除。”该协议备注载明：甲方生产销售的阿米德电梯项目余款77850元，由乙方吕总负责催要，如2017年8月底阿米德还未支付，则从奎恩项目中扣除。上述电梯安装工程已完毕，于2017年7月24日验收合格，结算未做完时，凯华奎恩公司向江苏通鼎公司支付了4350100元，尚有957600元未支付。江苏通鼎公司确认已经收到凯华奎恩公司给付的款项共计4350100元，并已向天津通鼎公司支付450000元。由于江苏通鼎公司未按双方约定的比例给付天津通鼎公司分成款，天津通鼎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江苏通鼎公司给付项目分成款17997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5日下发（2018）津0104民初135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江苏通鼎公司给付天津通鼎公司1363144.67元。江苏通鼎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因天津通鼎公司在二审期间自愿表示同意扣减补充协议第二、三项156000元和80000元，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2日下发(2019)津01民终30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江苏通鼎公司向天津通鼎公司支付1127144.67元。现凯华奎恩公司已向江苏通鼎公司支付剩余款项957600元，但江苏通鼎公司未与天津通鼎公司进行结算，导致天津通鼎公司再次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天津通鼎公司与江苏通鼎公司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书》《天津奎恩国际项目中心电梯项目结算协议》《电梯安装、调试、验收、维保及井道改造委托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天津通鼎公司已按协议履行了相关义务，促成江苏通鼎公司与凯华奎恩公司签订了《电梯采购及安装合同》，现江苏通鼎公司已经收到凯华奎恩公司支付的剩余款项957600元，故江苏通鼎公司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及付款比例向天津通鼎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付款比例为：天津通鼎公司应得的2419700元÷合同总价款5307700元=45.59%。按此比例江苏通鼎公司应给付天津通鼎公司436569.84元（957600元×45.59%）。关于天津通鼎公司诉请中236000元，因天津通鼎公司与江苏通鼎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江苏通鼎公司给天津奎恩工地补发配件156000元及江苏通鼎公司所垫付电梯安装进场费80000元，共计236000元天津通鼎公司同意在结算时一并扣除，故天津通鼎公司诉请该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江苏通鼎公司抗辩《补充协议》中第四项，江苏通鼎公司所提江苏通鼎公司副总经理范东群工资补偿，天津通鼎公司同意担负350000元，在结算时一并扣除一节，因范东群到庭接受质询，明确其并未收到江苏通鼎公司给付的工资补偿350000元，亦未向天津通鼎公司主张该款，该条款未实际履行。故该款不应在江苏通鼎公司给付天津通鼎公司的436569.84元中扣减，江苏通鼎公司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补充协议》中尾部备注部分天津通鼎公司生产销售的阿米德电梯项目余款77850元，由天津通鼎公司吕总负责催要，如2017年8月底阿米德还未支付，则从奎恩项目中扣除一节，因涉及阿米德项目的事宜，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案不予涉及，江苏通鼎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江苏通鼎公司抗辩其税率损失可抵销本案款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江苏通鼎电梯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天津通鼎伟业电梯销售有限公司436569.84元；二、驳回天津通鼎伟业电梯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26元，减半收取5263元，由天津通鼎伟业电梯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339元，江苏通鼎电梯有限公司负担3924元。江苏通鼎电梯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天津通鼎伟业电梯销售有限公司。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江苏通鼎公司主张扣减427850元能否成立。首先，关于扣减350000元的问题，江苏通鼎公司上诉主张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应理解为无条件扣减350000元，该约定系对江苏通鼎公司的补偿，并非对范东群的工资补偿。双方关于该条约定内容为：“甲方（系江苏通鼎公司）所提甲方副总经理范东群工资补偿，经双方协商，乙方（系天津通鼎公司）同意担负350000元，在结算时一并扣除。”该条文内容表明，基于给付范东群350000元工资补偿，天津通鼎公司同意由其担负，并在结算时扣除。从该条文义理解，不能得出江苏通鼎公司主张该条约定内容属无条件扣除的意思，亦不能得出该款项系对其公司补偿的意思。因范东群一审期间出庭，明确表示没有收到该款项，且对该款项亦不行使权利，故江苏通鼎公司主张扣除该款项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扣减77850元的问题，虽该款项不属于本案项目，但双方在涉案《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阿米德电梯项目余款77850元，由天津通鼎公司吕总负责催要，如2017年8月底阿米德还未支付，则从奎恩项目中扣除。该约定将该笔款项与本案项目相关联，一并处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天津通鼎公司在庭审中亦认可此项约定内容的真实性，同时天津通鼎公司认可该款项催要未果的事实，故天津通鼎公司应依约从涉案款项中扣减77850元。天津通鼎公司主张与本案无关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江苏通鼎公司主张扣减77850元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未予扣减不当，应予纠正。江苏通鼎公司应给付天津通鼎公司涉案项目款358719.84元。综上所述，江苏通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24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天津通鼎伟业电梯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24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苏通鼎电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天津通鼎伟业电梯销售有限公司358719.8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18元，共计12981元，由天津通鼎伟业电梯销售有限公司负担6491元，由江苏通鼎电梯有限公司负担64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燕审判员  高彦军审判员  韩晓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苏盈盈书记员程倩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