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9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黄海二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X13592156F。 主要负责人：郭和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伟，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德美，女，194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洪艳，女，197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畅，男，200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2017年8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沭县。 法定代理人：徐洪艳（系刘某1之母），身份信息同上。 上列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乃枚，莒县道路交通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刘刚，男，198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内蒙古自治区。 原审被告：董玉祥，男，197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梅，莒县昌盛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莒县三泰运输车队，住所地莒县龙山镇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2660175690T。 法定代表人：吴献词，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梅，莒县昌盛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德美、徐洪艳、刘畅、刘某1，原审被告刘刚、董玉祥、莒县三泰运输车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2民初4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或改判原判第二项，上诉金额396618.8元；上诉费用由胡德美、徐洪艳、刘畅、刘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与莒县三泰运输车队签订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被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属于责任免除。刘刚驾驶超载、改型且反光标志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并因此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属于保险责任免除。2.涉案保险条款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3.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一审提交了投保单，投保人已在投保单中加盖了公章，且有单位经办人签字，证明在投保时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 胡德美、徐洪艳、刘畅、刘某1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董玉祥、莒县三泰运输车队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仅有挂靠单位盖章，没有经办人签字，其未将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明确提示、说明，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不生效。 刘刚未作陈述。 胡德美、徐洪艳、刘畅、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刘刚、董玉祥、莒县三泰运输车队、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赔偿胡德美、徐洪艳、刘畅、刘某1之近亲属刘某2因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失332300元、评估费9800元、死亡赔偿金790980元（39549元/年×20年）、丧葬费35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973.95元（64.93元/天×15人次）、胡德美赡养费19838.40元（24798元/年×6年÷3人）、刘畅抚养费12399元（24798元/年×1年÷2人）、刘某1抚养费210783元（24798元/年×17年÷2人）、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受偿），交强险外按40%的责任比例主张，以上共计要求赔偿654332.78元；2.诉讼费由刘刚、董玉祥、莒县三泰运输车队、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2019年4月14日1时11分许，刘某2驾驶鲁Ｑ×××××/鲁Ｑ×××××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由东向西行驶至莒县振东大道与日照路交汇处，与顺行刘刚驾驶的鲁Ｌ×××××/鲁Ｌ×××××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追尾相撞，造成刘某2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5月22日，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711221201900002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某2驾驶超载机动车观察不周、疏忽大意，未保持安全车速，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的违法行为相比刘刚驾驶超载、改型且反光标志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的违法行为，对该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所起作用大，过错严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确定刘某2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刚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对该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胡德美、徐洪艳、刘畅、刘某1提供的临沂德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权益转让证明一份，证实鲁Ｑ×××××/鲁Ｑ×××××车的实际车主为刘某2，该车挂靠于临沂德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胡德美、徐洪艳、刘畅、刘某1提供的日照仁和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车损评估报告证实鲁Ｑ×××××/鲁Ｑ×××××车损失价值为332300元，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根据胡德美、徐洪艳、刘畅、刘某1提交的评估费票据，其支出评估费9800元，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根据胡德美、徐洪艳、刘畅、刘某1提供的刘某2的户口注销证明、尸体检验鉴定书、火化证明，死者刘某2，男，197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沭县临沭街道西盘东村102号，公民身份号码3728331974××××××××。因交通事故死亡并于2019年5月23日注销户口，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根据胡德美、徐洪艳、刘畅、刘某1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索引表、临沂县临沭街道办事处西盘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胡德美系死者之母，徐洪艳系死者之妻，刘畅系死者长子，刘某1系死者次子。刘某2兄弟姐妹共三人。 董玉祥系事故车辆鲁Ｌ×××××/鲁Ｌ×××××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所有人，刘刚系其雇佣的驾驶员，该车挂靠于莒县三泰运输车队名下，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主车商业险150万元，挂车商业险5万元均含不计免赔各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根据胡德美、徐洪艳、刘畅、刘某1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鲁1122财保2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依法扣押被申请人刘刚驾驶的由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停放于莒县众成停车场内的鲁Ｌ×××××/鲁Ｌ×××××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一辆，期限为2019年5月23日至2021年5月22日。胡德美、徐洪艳、刘畅、刘某1支出保全费320元。 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主张因刘刚驾驶超载、改型且反光标志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第三者责任险免责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属于责任免除，在本次事故中正是因为上述原因的存在刘刚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可以视为使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综上，对于第三者责任险应属于保险责任免除，商业险不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仅有挂靠单位盖章，未有经办人签名，无法知晓其将免责条款向挂靠单位哪位经办人进行明确提示、说明，进而导致无法查实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是否向投保人莒县三泰运输车队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故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充分，不足以证实其就免赔事项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故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商业险免除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效力，其在商业险范围内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事故车辆鲁Ｌ×××××/鲁Ｌ×××××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主车投保商业险150万元，挂车投保商业险5万元均含不计免赔各一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董玉祥根据其驾驶员刘刚在本次事故中所负的责任予以承担，根据本案案情，其以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鉴于胡德美、徐洪艳、刘畅、刘某1诉求在保险范围内已足额得到实现，故刘刚、董玉祥、莒县三泰运输车队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本次事故造成胡德美、徐洪艳、刘畅、刘某1亲属刘某2死亡，我市实行人口统一登记管理，胡德美、徐洪艳、刘畅、刘某1请求死亡赔偿金790980元（39549元/年×20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请求丧葬费3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其请求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973.95元（64.93元/天×3人×5天），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胡德美、徐洪艳、刘畅、刘某1请求交通费1000元过高，鉴于其为处理交通事故确有交通费用的支出，酌定500元。胡德美、徐洪艳、刘畅、刘某1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提出异议，因该案死者过错较大，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胡德美、徐洪艳、刘畅、刘某1主张车辆损失332300元，评估费98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胡德美、徐洪艳、刘畅、刘某1主张胡德美赡养费19838.40元（24798元/年×6年÷3人），刘畅抚养费12399元（24798元/年×1年÷2人），刘某1抚养费210783元（24798元/年×17年÷2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数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故胡德美赡养费应为24798元/年×1年×3/8+24798元/年×5年×1/3=50629.25元；刘畅抚养费应为24789元/年×1年×2/8=6199.50元；刘某1抚养费24798元/年×1年×3/8+24798元/年×16年×1/2=207683.25元。 综上所述，胡德美、徐洪艳、刘畅、刘某1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刘刚、董玉祥、莒县三泰运输车队、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答辩有理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范围及限额内赔偿胡德美、徐洪艳、刘畅、刘某1车辆损失2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合计11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范围及限额内赔偿胡德美、徐洪艳、刘畅、刘某1各项损失共计396618.80元{车损99090元[(332300元-2000元)×30%]+评估费2940元（9800元×30%）+死亡赔偿金 204294元[（39549/年×20年-110000元）×30%]+丧葬费10500元（35000元×30%）+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92.19元[（64.93元/天×3人×5天）×30%]+交通费150元（500元×30%）+胡德美赡养费15188.78元（50629.25元×30%）+刘畅抚养费1859.85元（6199.50元×30%）+刘某1抚养费62304.98元（207683.25元×30%）}，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胡德美、徐洪艳、刘畅、刘某1对刘刚、董玉祥、莒县三泰运输车队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胡德美、徐洪艳、刘畅、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320元，由董玉祥负担。案件受理费5172元，由胡德美、徐洪艳、刘畅、刘某1负担1412元，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负担885元，董玉祥负担2875元。综上，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应支付 509504.80元（112000元+396619.80元+885元）；董玉祥应支付3195元（320元+2875元），以上赔偿款直接打入胡德美、徐洪艳、刘畅、刘某1协商同意的徐洪艳在中国工商银行临沭支行卡号为62×××02的个人账户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此外，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一审提交的涉案鲁Ｌ×××××/鲁Ｌ×××××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只有投保人单位公章，并无具体经办人签字。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主张刘刚驾驶超载、改型且反光标志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根据保险条款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属于责任免除，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上述约定实质上免除了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的赔偿责任，应当认定为免责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的“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应当对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只加盖了莒县安泰物流有限公司的印章，并无具体经办人的签字确认，不能证明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于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向具体人员提供了保险条款并进行了必要的明确说明，以使投保人明了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故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关于其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相关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4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玉 审判员  宋海红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汤阳 书记员宋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