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3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冲宇，男，198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霞，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东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举，男，196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宇，河北纵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冲宇因与被上诉人安举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791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冲宇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霞，被上诉人安举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冲宇上诉请求：1、撤销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791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未对上诉人与孙宝军、白振花之间《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及案涉财产原、现状进行认定。第一、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对案涉财产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对孙宝军、白振花分别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效力进行认定，根据认定结果来评判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上诉人受让案涉房屋后，对房屋进行改造、装修等投入添附财产价值60多万元，房屋现状与原状差别巨大。笫二、孙宝军、白振花继承白志明并转包于上诉人的承包地面积仅有0.7亩，上诉人现实际占有、使用的2.17亩土地是上诉人在转包0.7亩土地的基础上通过填沟、拆除废旧机井房后整理土地所形成。孙宝军与白振花对此土地都无权主张权利，更别说被上诉人了。一审法院对上述基本事实均未进行审理、认定即判决上诉人停止对案涉财产占有使用、恢复原状是错误的，且该判决不具备可执行性。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农村土地承包法》不具有法律溯及力。本案当事人争议的法律关系发生在2014年，应当适用2009年修正的《农村土地承包法》进行裁判。一审判决适用2018年修正的《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对本案进行裁判是错误的。2009年修正的《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的，经发包方同意，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此规定要求，承包方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必须同时具备：（一）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二）受让方系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三）经发包方同意。但本案中，作为承包方的孙宝军、白振花既没有稳定的非农职业又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其二人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全部转让与被上诉人明显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该转让是无效的。三、上诉人对案涉财产享有合法权利，不构成对被上诉人权利的侵害。上诉人与孙宝军、白振花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包含两个法律关系，其一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二是土地经营权转包合同关系。上诉人与孙宝军、白振花基于该两个法律关系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合法有效。第一，相关法律、法规对农村住宅和宅基地的转让有限制性规定，但并未对农村住宅和宅基地之外其他性质房屋的转让作出禁止性规定。案涉房屋原系孙宝军基于土地经营需要而投资建设的具有财产价值的普通不动产，其与法律法规限制转让的农村住宅和宅基地具有本质区别，上诉人与孙宝军、白振花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是有效合同。第二，《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但此规定中的备案并不影响土地经营权转包合同效力。上诉人与孙宝军、白振花之间是土地经营权转包合同关系，未经发包方同意或者进行备案并不影响双方间土地经营权转包合同的效力。第三，上诉人与孙宝军、白振花基于上述两个合同关系签订并履行的《房屋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且时间早于被上诉人。所以，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及土地经营权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上诉人对该权利的行使没有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 安举辩称，张冲宇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占原告位于张家口经济开发区的大院，恢复原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5日,本案案外人白振花、孙宝军曾向本案被告张冲宇借款。2014年3月15日，白振花、孙宝军与张冲宇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白振花、孙宝军将位于原宣化县土地承包合同书名称为中渠东3号）和其在上建大棚看护房84平米一套（依据：沙岭子国土资源所临时用地审批表）卖与转让予张冲宇，土地转让及购房价款10万元，双方在协议签字生效后一次性付清。2014年4月20日，孙宝军、白振花与本案原告安举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孙宝军、白振花将白振花父亲白志明（已死亡）承包经营的土地2.17亩和孙宝军承包经营的土地1.78亩土地经营权及地上附着物（包括房、树等）转让给安举，流转费25万元，协议签订时，一次性交付，同时，孙宝军、白振花将土地证交给安举。同日，安举、孙宝军、白振花共同向太师湾村民委员会提出申请，办理该两块土地的转让手续，该村委会予以同意。2014年8月，张冲宇就与白振花、孙宝军民间借贷案向原宣化县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3月20日，原宣化县人民法院对张冲宇诉孙宝军、白振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4）宣县民初字第5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白振花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张冲宇借款50000元，孙宝军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张冲宇向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之后，宣化区法院查封了孙宝军、白振花在大棚内的房产，并委托张冲宇代为保管。在该案件执行过程中，安举对位于张家口市经济开发区孙宝军名下的两间房屋及孙宝军、白振花在太师湾村承包的3.95亩土地提出书面异议，2018年5月30日，张家口市宣化区法院作出（2018）冀0705号执异34号执行裁定书，以安举与孙宝军、白振花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经过当地村民委员会同意并认可，协议真实有效，双方依协议履行了各自义务，可以认定协议履行完毕，法院查封的房屋应属案外人安举所有，裁定解除对东北部、中渠东、平安路北地块上房屋的查封，张冲宇不服，向宣化区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018年11月5日，宣化区法院作出（2018）冀0705号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书，以安举与孙宝军、白振花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系有效合同，在协议签订后，安举履行了给付流转费用的义务，孙宝军、白振花将涉及该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包括房屋在内的相关手续交予安举，流转申请经村委会同意认可，双方完成了流转协议的履行义务，流转协议履行完毕，安举对所涉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张冲宇与孙宝军、白振花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民事判决的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判决驳回张冲宇的诉讼请求。现被告张冲宇占有使用涉案2.17亩土地。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原告安举与案外人孙宝军、白振花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在经发包方村委会同意后，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在双方履行了协议确定的义务后，原告安举享有了涉案土地使用权和包括房屋等地上物的所有权。现被告张冲宇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及地上物，构成侵权，被告应停止侵权。被告辩驳就涉案土地和房屋自己也与孙宝军、白振花签订有土地流转协议，且签订在前，但双方之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无效。被告辩驳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成立，法院予以支持。判决：被告张冲宇停止对位于张家口经济开发区属于原告安举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2.17亩土地及包括房屋在内的原地上物的占有使用，恢复原状。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认为，张冲宇上诉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未对其与孙宝军、白振花之间《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及案涉财产原、现状进行认定。因一审判决对于张冲宇与孙宝军、白振花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问题，在“本院认为”中以“双方之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作出了协议无效的认定。对于该协议无效的认定，因案涉房屋及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0.7亩土地，位于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依法属于该村的全体村民集体所有。张冲宇不是该村的村民，其与孙宝军、白振花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关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归村农民集体所有”的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一审判决依法认定张冲宇与孙宝军、白振花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于安举与孙宝军、白振花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因张家口市宣化区法院（2018）冀0705号执异34号执行裁定书、（2018）冀0705号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述生效法律文书均认定安举与孙宝军、白振花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经过当地村民委员会同意并认可，协议真实有效。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此结果，依法可作为本案认定安举与孙宝军、白振花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有效的依据。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安举享有了案涉土地使用权和包括房屋等地上物的所有权，张冲宇占有案涉土地及地上物构成侵权具有事实依据。对于张冲宇主张一审判决未对案涉财产原、现状进行认定的问题。因张冲宇对该主张在一审中未提出反诉，该问题不属于当事人诉讼请求所争议的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张冲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张冲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瑞云 审判员  闫 格 审判员  宋凯阳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施 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