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20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双宇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阜阳北路1019号徽商钢材市场H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199923897。 法定代表人:沈建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琴，安徽达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清源，安徽达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锦，男，195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汝兰，女，196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伟，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园，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双宇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锦、王汝兰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6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韩锦与王汝兰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涉及分割房产部分无效，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韩锦在法院判决后强制执行过程中恶意以签订《离婚协议书》方式分割夫妻财产，转移财产逃避执行，韩锦与王汝兰恶意串通以降低债务人的偿债能力为目的转移财产，依法应认定该行为为无效行为，造成执行标的无法执行的，韩锦与王汝兰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韩锦与王汝兰将夫妻一方财产分割给另一方，可视为对另一方的赠与，由于缺乏对价，所以王汝兰受赠涉案房产不构成善意取得，其有主观恶意，一审法院认定韩锦与王汝兰没有转移财产目的，显然不符合常理和客观事实。 王汝兰辩称，一、王汝兰与韩锦主观上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故意。双宇公司享有的债权系买卖合同之债，买卖合同的一方主体是合肥金斯顿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斯顿公司），且金斯顿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对外独立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责任，而韩锦仅是金斯顿公司的股东，因履行职务行为被追加到金斯顿公司与双宇公司的债务之中，双宇公司仍可以继续向债务人金斯顿公司主张债权。且在该案件中，一审判决并未裁判韩锦对金斯顿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在该案二审判决前，韩锦有足够理由认为该债务系公司债务，与其个人财产无关，王汝兰更是不知该债务的存在和公司的所有经营情况，不可能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故意。二、王汝兰与韩锦客观上未实施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王汝兰与韩锦因感情不和，协议离婚过程中通过案涉《离婚协议书》对双方财产进行分割，属夫妻双方意思自治的范畴，且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配包含人身、道德因素，与夫妻双方对家庭的贡献、子女抚养教育等息息相关，区别于普通的民事财产转让或赠与行为，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未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众利益，并不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案涉房屋变更登记于王汝兰名下时，双宇公司与金斯顿公司及韩锦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尚未判决，实际上当时王汝兰和韩锦并不知道双宇公司已经提起诉讼。案涉离婚协议签订时，裁判韩锦对金斯顿的债务承担责任的判决尚未作出，换言之双宇公司对韩锦的债权尚未经人民法院确认，故案涉离婚协议的签订并不是为了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三、双宇公司对金斯顿公司和韩锦所享有的债权已经人民法院确认并进入强制执行，其完全可以继续通过法院的强制执行程序查控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者对被执行人采取措施敦促其履行法定义务，案涉离婚协议并不会导致债权本身消灭，因此其合法权益并未受到侵害。综上，双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韩锦辩称，其只是金斯顿公司的股东之一，他们让我确认债权的时候让我签字，我就签字了。我是金斯顿公司的法定代表，两个卡都是挂在我的名下的。这个不能认为是我的个人行为，而是公司行为。因为我做生意需要资金，就把房产抵押，因为欠款多，王汝兰害怕，一定要房子过户，过户的时候我不知道起诉我。王汝兰从始至终不知道我生意上的事情。 双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韩锦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涉及分割房产部分无效，本案诉讼费用由韩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2日，一审法院受理双宇公司与丁江萍、韩锦、金斯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6年9月7日该院作出（2016）皖0103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金斯顿公司应向双宇公司支付货款222853.58元及利息209314.4（该利息按照年利率24%暂计算至2015年12月25日，之后顺延计算至货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双宇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2016）皖01民终5680号民事判决，撤销了一审法院（2016）皖0103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并判决金斯顿公司、韩锦向双宇公司支付货款222853.58元及利息209314.4（该利息按照年利率24%暂计算至2015年12月25日，之后顺延计算至货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 韩锦与王汝兰原系夫妻关系。2016年5月27日，原登记于韩锦名下的合肥市庐阳区转移登记至王汝兰名下。2016年12月1日，韩锦与王汝兰在合肥市庐阳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协议第三条约定：位于合肥市庐阳区归女方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双宇公司主张韩锦与王汝兰离婚协议中涉及房产分割的部分无效，其主要理由为韩锦与王汝兰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即韩锦与王汝兰通过协议离婚的方式恶意转移财产。案涉房产于2016年5月27日由韩锦名下转移登记至王汝兰名下，转移登记时双宇公司与韩锦等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一审判决尚未作出。韩锦与王汝兰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离婚协议分割房产时，虽然一审判决已作出，但并未判决韩锦承担还款责任，而二审的生效判决尚未作出，故不能据此认定韩锦存在转移财产的目的。双宇公司亦无证据证明韩锦与王汝兰签订离婚协议时，王汝兰知晓双宇公司与韩锦存在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综上所述，双宇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韩锦与王汝兰存在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和客观行为，故本案不符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合肥双宇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公告费400元，均由合肥双宇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认定事实：韩锦二审中称其拿涉案房屋贷款过几次用于做生意，最后一次贷款还完大约是14、15年，然后王汝兰就不让拿房子贷款了。王汝兰称因为韩锦在外面做生效欠债过多，夫妻关系破裂，当时离婚的事情还没有敲定，王汝兰担心就将房产过户了。 本院认为，韩锦在与王汝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曾拿涉案房屋多次抵押贷款用于做生意，后王汝兰担心韩锦在外欠债过多，出于房产安全考虑而与韩锦协商将涉案房屋过户至王汝兰名下，这也合理解释了两人在尚未离婚的情况下为何先行办理房屋过户。尽管王汝兰并不一定知晓韩锦在外所欠债务的对象及金额，但其对韩锦在外欠债这一事实是清楚的，而在其与韩锦离婚时，双宇公司已经起诉金斯顿公司及韩锦清偿债务，在法院未最终判决韩锦不承担付款责任前，存在韩锦需清偿债务的可能，因而王汝兰基于韩锦在外欠债过多的担心而与韩锦商定将涉案房屋约定归王汝兰一人所有，两人有逃避债务承担的主观恶意，并由此造成第三人双宇公司的债务至今未获清偿，损害了双宇公司的合法权益，故依法应认定王汝兰与韩锦在《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涉案房屋归王汝兰所有的约定无效。 综上所述，双宇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6574号民事判决； 二、韩锦与王汝兰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关于位于合肥市庐阳区归女方所有的约定无效。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公告费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韩锦与王汝兰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马惠琳 书记员彭瑜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