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5民终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腾飞，男，1990年1月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陇南市西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平，甘肃通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神域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庆尧，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龙，甘肃法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申腾飞因与被上诉人神域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2民初3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申腾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平、被上诉人神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腾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是一家“套路贷”公司，应对方要求上诉人与其“关联公司”签订居间合同时已经收取了上诉人近一万元的各种费用，该费用应该计算在利息等损失里面。上诉人之所以同意签订居间合同是因为急于融资，被迫无奈，被上诉人有乘人之危的情况。居间合同的另一方和本案被上诉人明显是一家人，有一定的利益关系，因为通过居间是被上诉人提出的条件，多了居间人只是多了一份没必要的支出而已。故上诉人为此支出的9700余元的“居间费”的损失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对此一审判决并未涉及；二、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及居间合同无效的判定没有异议。但合同无效的处理，应当各自返还，并赔偿损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抵押合同后，车辆被安装了GPRS定位系统，同时将一把备用车钥匙交给了被上诉人。不久被上诉人安排人（身份不明）将上诉人价值90万元的保时捷卡宴牌车辆开走，至今未还。对此，判决应该做出处理；三、既然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无效，则本案的“民间借贷”性质就不予认定，那么上诉人在未收到被上诉人转款时所出具的确认书、收条也应该无效。而且收条数额与合同约定的数额与收到林某某转账的金额并不符。无法证明林某某转的款就是约定的款。被上诉人出示的林某某签名的委托付款合同的签名真实性存疑，也可以做笔迹鉴定辨别真假。由于借款合同无效，则被上诉人委托林某某代付款则失去合同依据及交易依据，而且也无其它正当理由；四、被上诉人并不一定是实际放款人，通过被上诉人公司账号放款并没有障碍，而通过其他个人账户来放款只是增加了放款的环节。所以，上诉人对该款的实际放款人存疑。综上所述，上诉人收到的林某某的转账款既然无依据，就属于不当得利款，而上诉人被扣的车辆也失去了抵押依据而应当退还，上诉人支出的9700余元居间费，以及向被上诉人付的利息也属于不当得利款，以上均应当裁判各自退还。神域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合同主体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第三方放款也改变不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并且有委托第三方放款的协议；2.借款本金认定11万元，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约定的费用实际没有收取，实际放款是100970元，放款后利息为6090元，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偿还的剩余本金是94874元；3.过错是双方，不是被上诉人一方的，取得的借款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损失应当是被上诉人的，借款这么久一直没有利息，上诉人方没有实际损失，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拖车人员为被上诉人方人员，因为上诉人将车还进行了向其他人的抵押，所以车是被其他人拖走的；4.被上诉人主张的是实际放款的钱，其余约定的款项并未收取。神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剩余本金100970元，并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和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7月14日为34329.8元）；2.判令原告享有对抵押车辆（×××号WP1AB29P06L凯宴牌小型越野客车）的处置价款的优先受偿权。庭审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4874元，并放弃对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3日，神域公司与申腾飞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申腾飞向神域公司借款11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7年11月13日起至2018年5月12日止，借款月利率为1.5%；还款方式为先息后本；申腾飞逾期归还借款及利息的，除正常缴纳当期利息外，每日按借款金额的0.8%加收罚息直到归还全部债务之日止，神域公司还可单方面宣布合同提前到期，并要求申腾飞清偿借款本息、罚息及其他相关费用并承担全部借款金额8%的违约金。申腾飞于借款当日出具《借据》和《收款确认单》，载明：申腾飞向神域公司借款11万元，每月利率为1.5%、每月居间服务费为1.18%；本人已收到该笔借款11万元。2017年11月14日，原告委托林某某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被告账号为×××的账户转账100970元。2017年11月13日，双方签订《抵押合同》，约定申腾飞以车牌号为×××号WP1AB29P06L卡宴牌小型越野客车为前述借款提供担保。该车辆已于2017年11月14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神域公司。庭审中，神域公司自认借款后申腾飞分两次归还过借款6096元。另查明，神域公司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为：融资租赁业务；租赁业务；向国内外购买租赁财产；租赁财产的残值处理及维修；租赁交易咨询和担保；从事与主营业务有关的商业保理业务。该院2019年9月到10月期间已受理神域公司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7件。一审法院认为，神域公司贷款对象主体众多，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并收取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应当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出经营范围订立合同的，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故依照上述规定也应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案中，神域公司有权要求申腾飞返还其通过合同取得的财产。关于返还的财产数额，申腾飞收到神域公司委托他人转账交付的资金为100970元，该款项扣减神域公司自认申腾飞已经返还的6096元，则申腾飞还应返还神域公司94874元。故对神域公司要求归还借款94874元的主张，予以支持。被告虽辩称案外人林某某向其转账支付的100970元，无法确认是原告给其支付的借款，但在庭审中被告陈述并不认识林某某，与林某某也无经济往来，结合原、被告借款合同中约定委托第三方支付借款及被告向原告归还利息的事实，可以认定，林某某向原告支付的款项系原告委托其向被告支付的借款，故对被告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借款合同无效，抵押合同作为从合同亦应无效，故神域公司要求对抵押物优先受偿权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申腾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神域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94874元；二、驳回神域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10元，减半收取计1505元，由申腾飞负担1053.5元，由神域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负担451.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中涉及的借款本金是否实际发放？涉及林某某发放的款是什么性质？2.抵押合同涉及到的抵押物的现状。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神域公司与申腾飞于2017年11月13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2.乙方授权委托第三方支付机构或银行向甲方支付借款。”2017年11月14日申腾飞收到林某某的转款100970元，2017年11月14日申腾飞与神域公司对申腾飞提供的抵押物卡宴牌小型越野客车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神域公司，且经一审当庭询问，申腾飞表示其并不是认识林某某，与林某某也无经济往来。故结合神域公司委托林某某向申腾飞付款的证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申腾飞收到林某某转账并向神域公司已部分还款的事实，可以认定申腾飞收到的100970元为神域公司委托林某某支付借款的事实。一审对此事实认定清楚，判处正确，上诉人申腾飞主张其与神域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后并未收到神域公司支付的借款、不应承担返还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申腾飞在上诉中提出其被迫签订《居间合同》，多支付9700余元“居间费”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主张，经本院核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11万元，每月居间服务费为1.18%，神域公司在扣除居间服务费等费用后向申腾飞实际发放借款本金100970元，但神域公司在本案中仅要求申腾飞按照实际发放的借款本金偿还其尚未归还的借款，并未主张居间服务费，故以100970元计算借款本金的情况下，申腾飞并未实际支出居间服务费，也未存在该项损失，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抵押物的问题，二审中申腾飞称抵押车辆被神域公司安排人开走后未归还，但未提交证据，神域公司对此也不认可，且在一审中申腾飞陈述签订合同时只是办理了抵押登记，并没有向神域公司交付车辆，再者，上诉人申腾飞并未提出反诉要求返还车辆，二审中在被上诉人明确否认支配车辆的情况下，本院无法对车辆予以处理，故申腾飞要求对抵押物作出处理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申腾飞主张神域公司是“套路贷”公司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的规定，即使被上诉人方涉嫌犯罪，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不影响民事案件的审理，而一审法院已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作出认定，且无不当，故本案应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申腾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10元，由上诉人申腾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虓晖审 判 员 包新萍审 判 员 王梅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徐 艳书 记 员 张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