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6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锐，男，197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平，湖北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丹江口市福盛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丹江口市新港大道。法定代表人：张炳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峙，男，该公司办公室主任。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签收法律文书。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延峰，湖北延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昊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丹江口市沿江路。法定代表人：何大秀，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利，男，该公司副总经理。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代收法律文书。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峰，湖北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审被告：安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宝应县安宜镇宝泰路16号。法定代表人：简春国，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张锐因与被上诉人丹江口市福盛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盛混凝土公司）、湖北昊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罡公司）、原审被告安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381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自2016年12月22日起，以587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向福盛混凝土公司支付利息直至该款付清时止”，改判自2016年12月22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由张锐以587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息1.5%的标准，向福盛混凝土公司支付利息。自2017年5月1日起由昊罡公司以587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息1.5%的标准，向福盛混凝土公司支付利息直至该款付清时止。事实和理由：1.2016年12月22日，安宜公司锦秀家园项目部与昊罡公司、福盛混凝土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混凝土款由张锐和昊罡公司共同支付，且昊罡公司承担主要支付义务。由于昊罡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导致张锐不能向福盛混凝土公司支付混凝土款。2.昊罡公司多项施工手续未妥善办理，导致工程被勒令停止，未能按期完工，给张锐造成巨大经济损失。3.昊罡公司在房屋销售后，未按照付款协议约定将房屋销售款支付给张锐。综上，自2017年5月1日起，欠付福盛混凝土公司的混凝土款产生的利息应当由昊罡公司支付。福盛混凝土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昊罡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宜公司未进行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日，张锐以安宜公司的名义中标了由昊罡公司开发的丹江口市外滩锦绣家园项目工程。2014年9月16日，张锐以“安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锦绣家园项目部”（以下简称：安宜公司项目部）名义与福盛混凝土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向福盛混凝土公司购买混凝土，付款方式约定为：乙方（福盛混凝土公司）首次垫资400万元混凝土款，以后每浇筑1000立方米为一个结算单位，甲方（安宜公司项目部）在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所用混凝土款，以此类推。甲方在浇筑最后一栋楼房倒数第三层混凝土时，一次性付清乙方所垫资的400万元混凝土款，尾款以最后一栋楼房主体封顶（浇筑混凝土）为计准日，在15天内一次性付清所有货款等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福盛混凝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给张锐的施工建设项目工地上供应混凝土，张锐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混凝土款。2016年12月22日，张锐以安宜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福盛混凝土公司及昊罡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第1条约定：安宜公司共欠福盛混凝土公司商砼款637万元，昊罡公司及安宜公司在2017年1月29日春节前支付福盛混凝土公司商砼款50万元至200万元，剩余款项昊罡公司自愿以外滩锦绣家园四楼401商铺（约2200㎡）抵押给福盛混凝土公司（注：以房产局登记为准），抵押价格按照3000元/㎡计算。昊罡公司及安宜公司承诺在2017年12月底以前分三次还清福盛混凝土公司商砼款，若不能付清，昊罡公司按照抵押价格及相应面积将商铺抵付给福盛混凝土公司。协议第2条约定：协议履行期间，安宜公司按欠款金额1.5%月利息计算支付给福盛混凝土公司，安宜公司与昊罡公司约定交工时间为2017年4月底，在此时间前的利息由安宜公司承担，如因昊罡公司的原因造成在约定的时间内无法交工，此时间段后的利息由昊罡公司承担。协议第5条约定：昊罡公司对安宜公司拖欠福盛混凝土公司垫资及所有的混凝土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担保债务的保证期间，自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3年等权利义务。协议签订后，昊罡公司在2017年1月春节前支付给了福盛混凝土公司50万元。此后，张锐及昊罡公司未再支付福盛混凝土公司混凝土款。一审法院另查明，安宜公司及安宜公司项目部的印章系他人私刻交给张锐使用，张锐以此印章中标昊罡公司开发的锦绣家园项目并和昊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锦绣家园建设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张锐。安宜公司未参与该工程项目的建设，对张锐的行为亦未追认。昊罡公司每次向安宜公司项目部支付工程款，均是向张锐所指定的银行账户转款，由张锐向昊罡公司提供相应的税务票据。一审法院认为，张锐作为自然人并不具有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用安宜公司的名义与昊罡公司签订的《锦绣家园项目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后，不能由此推断实际施工人与其他第三人所订立的合同一概无效。张锐在取得锦绣家园项目工程施工承包权后，为了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福盛混凝土公司购买混凝土，以安宜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福盛混凝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及与福盛混凝土公司、昊罡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并未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其他相关法律的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对于因《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承担问题，应根据谁行为，谁负责的民法基本理论及合同相对性原则，由实际施工人张锐直接承担。由于张锐未及时支付福盛混凝土公司的混凝土款，给福盛混凝土公司资金回收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按照福盛混凝土公司与昊罡公司、实际施工人张锐在2016年12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的约定，支付混凝土款的时间在2017年12月底以前，交工时间为2017年4月底，在此之前的利息（按月息1.5%支付）由实际施工人张锐承担；因昊罡公司的原因造成无法交工，此后的利息由昊罡公司承担。协议第5条约定：昊罡公司对拖欠的混凝土款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协议约定，张锐应向福盛混凝土公司支付混凝土款587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至于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因昊罡公司的原因造成无法交工，此后的利息由昊罡公司承担”的问题，因昊罡公司不是购买混凝土的合同相对人，张锐亦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没有按期交工是昊罡公司的原因造成的，对于因拖欠混凝土款产生的利息不应由昊罡公司承担，应当由与福盛混凝土公司直接产生买卖关系的实际施工人张锐承担；昊罡公司既是工程的发包人，又是支付混凝土款的担保人，依法应当对张锐拖欠福盛混凝土公司的混凝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昊罡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福盛混凝土公司要求安宜公司、昊罡公司、张锐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无证据证实律师费已实际支付，对此请求，不予支持；安宜公司并未参与锦绣家园项目工程的建设，对张锐以其公司的名义签订的合同也未追认，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张锐个人承担，福盛混凝土公司要求安宜公司对张锐所欠福盛混凝土公司的混凝土款承担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昊罡公司辩解合同无效，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张锐提出约定的利息过高，要求调整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提出应当由安宜公司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无法律依据，对此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张锐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福盛混凝土公司支付混凝土款587万元，并自2016年12月22日起，以587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向福盛混凝土公司支付利息直至该款付清时止；二、昊罡公司对张锐所支付的587万元混凝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昊罡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锐追偿；三、安宜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四、驳回福盛混凝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890元，由张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锐和被上诉人福盛混凝土公司、昊罡公司、原审被告安宜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自2017年5月1日起，张锐欠付福盛混凝土公司的混凝土款产生的利息应当由谁支付。本院认为：2016年12月22日，张锐以安宜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福盛混凝土公司及昊罡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三方签订该协议的目的系为确保《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顺利履行。按照合同约定张锐作为实际施工人，应承担向福盛混凝土公司支付拖欠混凝土款及利息的民事责任。《补充协议》中昊罡公司系担保人，对张锐拖欠福盛混凝土公司的混凝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协议第2条虽约定：协议履行期间，安宜公司按欠款金额1.5%月利息计算支付给福盛混凝土公司，安宜公司与昊罡公司约定交工时间为2017年4月底，在此时间前的利息由安宜公司承担，如因昊罡公司的原因造成在约定的时间内无法交工，此时间段后的利息由昊罡公司承担。但该约定的内容属于债务人与担保人之间就还款责任的内部分担，不能免除张锐支付混凝土款及利息的义务。且张锐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在约定的时间内无法交工的原因系昊罡公司造成的，亦不能依据协议第2条认定由昊罡公司支付2017年5月1日之后欠付混凝土款的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张锐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债务人的义务，即向福盛混凝土公司支付混凝土款587万元，并自2016年12月22日起，以587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向福盛混凝土公司支付利息直至该款付清时止。故，上诉人张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锐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张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妍审判员 刘占省审判员 郑 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坦书记员胥心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