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昊，男，198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倪秀莲，女，195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大街9299号。负责人：许树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金龙，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于昊、倪秀莲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9）吉0183民初2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昊、倪秀莲一审诉请：1．要求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向本案保险受益人于昊支付理赔金132000元；2．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全部由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承担；3．要求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提供被保险人于兴华参保时体检报告单；4．要求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提供于兴华保险合同书和参保时所签订的原始资料。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在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保险代理人薛士敏多次劝导下，倪秀莲为丈夫于兴华购买一份保险（平安智悦人生万能型），在薛士敏及其师傅袁丽华带领下，于兴华参加该公司指定医院、规定各项体检项目的体检。体检数日后薛士敏通知倪秀莲，体检已合格，并要求倪秀莲来公司办理一切保险手续。2018年8月某日，薛士敏告诉倪秀莲保险已生效。又过十多天薛士敏给倪秀莲送来一本厚厚的纸质合同书，并通知一切手续都完毕。2018年8月28日下午17时多，倪秀莲刚下班到家，于兴华说心口很不舒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倪秀莲立刻给他服救心丸，并拨打120，120医务人员很快赶到，迅速把于兴华送往德惠市医院急救，于兴华死亡。2018年11月11日，倪秀莲到保险公司申请理赔，12月13日收到理赔决定书，解除P08000001523457号保单合同，不予退还保费，不予给付保险金。并注明经审核，被保险人投保前存在疾病史，而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严重影响了保险公司的承保决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做出上述决定。对保险公司的拒赔理由，我们认为证据不足，实属乱扣帽子，严重侵犯了投保人的合法权益。论证如下：1．被保险人是按该公司指定医院规定的体检项目，并由该公司保险代理人薛士敏、傅袁丽华亲自带领下进行体检的，而且是在各项体检指标合格的基础上参保的，由此证明被保险人是健康的；2．被保险人在保险前后，一直都是正常生活、正常工作的人，没有任何疾病表现，该公司可以去被保险人工作单位、家庭住所调查，也可以去各省、市、县大医院去调查，看看被保险人有没有住院治疗史；3．保险公司仅仅凭一个私人医院的体检报告，就证明保险人有疾病，这是片面的、不准确的。这家私人医院是专门套取国家医保费生存的单位，不仅技术水平低下，而且存在许多忽悠骗人的行为，检测出的报告根本不真实；4．被保险人的死因是心肌梗死，与保险公司提供的诊断腔隙性脑梗，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拒赔行为侵犯了投保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等有关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保险公司向保险受益人于昊支付保险金，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一审辩称，投保人倪秀莲于2018年7月31日以于兴华为被保险人在我公司投保了“智悦人生II（862）”为主险的人身险合同（保单号：P080000015239457），该主险是一种万能型保险，被保险人生存至一定年龄或者死亡均可触发保单启动理赔程序。除此之外，该份合同还捆绑了3个附加险，其中一个便是智悦定寿（856），整单合同于2018年8月8日生效。2018年8月29日，于兴华因突发心肌梗死在家中死亡。2018年11月13日，于昊向我公司申请理赔智悦定寿（856）。由于于兴华在投保后仅1个月左右时间出险，我公司启动了对于兴华既往病例调查。调查结果显示，倪秀莲在投保时故意向我公司隐瞒了于兴华在2015年-2018年曾四次入住长春通源医院治疗心脑血管疾病的事实，分别是：2015年8月19日-26日因“脑梗死、高血压病三级（极高危险组）”在长春通源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8月18日至25日因“腔隙性脑梗死、高血压病三级（极高危险组）、高脂血症”在长春通源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9月8日至16日因“脑梗死、高血压病三级（极高危险组）”在长春通源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4月9日至21日因“脑梗死、高血压病三级（极高危险组）”在长春通源医院住院治疗。四次住院诊疗的疾病与最终导致于兴华身故的“心肌梗死”有直接关联。倪秀莲在投保时显然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让我公司在没有充分知晓被保险人身体状况是否达到承保标准的情况下便承保了该保单，因此，本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四款的规定，解除了该保险合同，并不予退还所缴保费。另外，倪秀莲曾在2019年3月向德惠市人民法院以同一事由起诉过本公司，但是在2019年4月11日的庭审中，倪秀莲却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德惠市人民法院按倪秀莲撤诉处理。此次以同一事由重复起诉我公司，是一种典型的浪费司法资源的行为，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31日，投保人倪秀莲以于兴华为被保险人，以于昊为受益人向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以《平安智悦人生年金保险（万能型，II）》（862）为主险、以智悦定寿（856）为附加险的人身险合同（保单号：P080000015239457），合同生效日期为2018年8月8日。《平安智悦人生年金保险（万能型，II）》7.5条约定“我们（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就您和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您应当如实告知。如果您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我们决定是否承保、提高扣除的保险成本的，我们有权解除本主险合同。如果您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于本主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如果您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对于本主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会退还保险费。”附加险亦适用此条款。在涉案人身保险合同中所附的条形码号为000404528251900的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中“询问事项”中关于过去五年内是否曾住院检查或治疗（包括入住疗养院、康复医院等医疗机构）的问题，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一栏勾选的是“否”；关于疾病史或手术史：A．脑、神经系统及精神方面疾病，例如脑中风…B．心血管的疾病，例如高血压、冠心病、心律失常等的问题时，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一栏勾选的是“否”。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被保险人于兴华曾四次于长春通源医院住院治疗，均诊断为脑梗死、高血压病3级（高危）。于兴华于2018年8月29日因突发心肌梗死在家中死亡，于昊、倪秀莲遂向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提出理赔申请。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向于昊、倪秀莲寄送理赔决定通知书，表示因于昊、倪秀莲存在未如实告知情况，故解除涉案保险合同并不予理赔。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保险合同依法订立，合法有效，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各方均应恪守。第一，投保人、被保险人在投保时签署投保确认书时，存在未如实告知的情况。从现有证据可以看出，被保险人在签订涉案保险合同前的多次就医、住院治疗，就脑梗死、高血压病3级（高危）的病症进行治疗，但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在投保书的“询问事项”中相应的内容均勾选了“否”，故应当认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在填写投保书时，未就被保险人的患病情况向保险公司如实告知，在签署投保申请确认书时却再次确认自己的陈述属实。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对于被保险人自身的身体状况及就医经历应当具有充分及正确的认识，也应当对于自己签署的文件所记载的内容有清楚的认知。在此前提下，却在勾选保险公司的问题时填写了错误的内容，应当认定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在投保时的确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且是故意。第二，鉴于存在故意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况，保险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案系争保险合同因在投保时投保人、被保险人存在故意未如实告知的情形，保险公司已行使解约权解除了合同，故于昊、倪秀莲要求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支付保险金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二、三、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于昊、倪秀莲的诉讼请求。于昊、倪秀莲上诉请求：1.撤销（2019）吉0183民初232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于昊、倪秀莲诉讼请求；2.由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倪秀莲自2017至2018年，在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保险代理人薛士敏多次软磨软泡下，给家人共买了四份保险，都是由薛一人办理的（其中三份正在投诉退保中）。关于此纠纷一案中于兴华的保险，是在薛士敏的带领下，按公司指定的医院、规定的体检项目体检的。一切手续均由薛办理，上诉人并不知晓。原审开庭中，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举证的材料签字中，大部分不是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签署的，而且在投保过程中，保险代理人没有对投保人和被保险人询问（在德惠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红日部办理投保手续签字时，被保险人于兴华没有出席，薛让投保人倪秀莲代替被保险人于兴华签字）。询问事项系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单方制作的，与上诉人无关。1.于兴华保前体检询问事项表的签字，被保险人于兴华的签名，不是本人签的，故表中所有勾选都不是本人所为。2.保险合同回中的日期和签名都不是投保人倪秀莲所签，系被上诉方电脑制作。因为本人清楚的记得在购买的四份保险中没有一个合同回执让我签字。3.原审开庭时，平安人寿保险公司说的在人身保险投保书询问的事项的第六大项、第八大项等告知的选择中，倪秀莲于兴华都在表中选择了否。这纯属于陷害！购买保险过程中，薛士敏从未说过询问事项的告知内容，倪秀莲在投保过程中，也从未见过合同里询问事项的表格，更谈不上在表格上划勾了，这些勾选是谁替我填的，请法院明查：1.保险合同回执中倪秀莲的签字不是我签的。2.人身保险投保书中询问事项不是我填的。3.于兴华的体检询问事项的签字不是本人签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案涉保险合同条款中明确约定“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身故，我们按照下列两者的较大值与按照主险合同确定的身故保险金的差额给付身故保险金”，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亦认可案涉保险合同性质系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倪秀莲陈述，其为于兴华投保后将投保事宜告知了于兴华。2018年8月7日，于兴华到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指定医院接受体检，其《健康检查报告书》中载明“所检项目未见异常”。倪秀莲在案涉《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书写“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本内容之后的印刷体部分载明“…本人确认…条形码为000404528251900的《人寿保险投保书（电子版）》内容中…健康、财务、转账授权信息及其他告知内容属实，与本次投保有关的问卷、体检报告书及对体检医生的各项陈述均确实无误…”，其中数字部分为倪秀莲本人书写。该确认书尾部投保人处签名系倪秀莲本人书写，被保险人于兴华签名为其代签。案涉保险合同中约定“身故保险金申请，由身故保险金受益人填写保险金给付申请书”。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在2018年12月27日的《理赔决定通知书》中载明“申请人：于昊。收件人：于昊。”该通知书亦通过韵达快递送达给于昊。倪秀莲、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均对理赔金额132000元无异议。本院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案涉保险合同是否生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当事人订立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根据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可以采取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可以在合同订立时作出，也可以在合同订立后追认。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保险合同并认可保险金额：（一）被保险人明知他人代其签名同意而未表示异议的；（二）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指定的受益人的；（三）有证据足以认定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投保的其他情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因案涉合同为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故需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本案中，尽管被保险人于兴华的签字是其妻子倪秀莲代签，但于兴华对此并未向保险人提出异议，且按照保险人要求，到指定医院进行了体检，故，本院认为于兴华同意倪秀莲为其订立保险合同并认可保险金额，案涉合同生效。关于保险人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二、三、四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本案中，倪秀莲已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明确说明对编号为000404528251900《人身保险投保书》中关于健康询问的陈述内容属实，并签字确认。但保险事故发生后，经保险人调查，被保险人住院病历显示其曾患有脑梗死、高血压等多种疾病，且与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病因心肌梗死具有高度关联性，倪秀莲作为被保险人于兴华的妻子，对于兴华患病事宜应当明知，可以认定倪秀莲未尽如实告知义务，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关于保险人向受益人作出合同解除意思表示的效力问题。保险合同作为为第三人利益的涉他合同，当事人为第三人设定了合同权利，由第三人取得合同利益，与束己合同较为不同。故本案受益人于昊向保险人作出理赔申请后，保险人直接向其发出拒赔通知书、并主张解除合同，本院对此效力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倪秀莲、于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上诉人倪秀莲、于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雨萍审判员  王 博审判员  王忠旭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