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银国，男，197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华，男，197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小民，浙江百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贵，男，196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新运，安吉县灵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孙银国、章华因与被上诉人张金贵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长兴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2民初3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银国、章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金贵对孙银国、章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金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张金贵已违反股东股金转让协议，构成根本性违约。章华、孙银国与张金贵于2015年3月20日签订了股东股金转让协议，并在协议签订后按协议约定支付了大部分股权转让款。而股东股金转让协议中未约定股权变更的时间，章华、孙银国已经履行了大部分支付义务，张金贵负有在合理时间内及时将股权变更登记于章华、孙银国名下的义务。而在协议签订后将近4年的时间里，张金贵一直没有变更股权登记，并且在收受大部分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还将股权无偿转让给第三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而章华、孙银国已支付大部分股权转让款，张金贵又将股权无偿转让给第三人，双方间的股金转让协议已无履行的可能，因此不构成违约。二、章华没有实际享受到股东权利。章华既没有领取公司的薪酬，也没有实际享受股东权利，至今未取得股东资格。一审认定章华己经享受公司薪酬待遇，并据此驳回章华的抗辩，属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一）章华从来没有在长兴金正建筑系统材料有限公司领取过薪酬。(二）张金贵提供的企业养老缴费明细，无法证明章华已经享受到股东权利，只能证明自2012年2月开始，章华与长兴金正建筑系统材料有限公司存在挂靠关系。股东股金转让协议是在2015年3月20日才签订的，而章华的养老金缴纳从2012年2月一直持续到2018年7月。养老保险的缴纳，与是否享受到股东权利无关。一审仅仅因为存在挂靠关系就认定章华享受到股东权利，属认定事实错误。(三）张金贵若要证明孙银国、章华享受到股东权利，应当进一步举证。本案一审中，张金贵提供的企业养老缴纳证明不足以认定孙银国、章华享受到股东权利，而是应当提供孙银国、章华自股东股金转让协议签订后，行使参与公司决策、参与股东会表决等实质性股东权利的证据。综上所述，本案股权转让纠纷系张金贵根本违约所致，且孙银国、章华自协议签订后一直没有享受到股东权利。由于张金贵将股权无偿转让给第三人，股东股金转让协议已无法履行，标的已无交付可能，张金贵诉请孙银国、章华支付股权转让款己无事实依据。 张金贵辩称，孙银国、章华认为张金贵构成根本性违约的上诉意见不成立。张金贵将股权转让后，股权已被孙银国、章华占有多年。而章华从2012年2月开始就享受股权，张金贵持有股权中的14.1%的股权已转让给章华。从2015年3月20日股东股金转让协议来看，张金贵将剩余的34.9%份额予以转让。后来股权一直未办理过户是孙银国、章华为了逃避股权转让过程中产生的相关税收、审计等费用。故孙银国、章华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其应当支付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金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银国、章华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17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6年6月1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孙银国、章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0日，张金贵与孙银国、章华签订《股东股金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根据长兴金正建筑系统材料有限公司总资产555万元，张金贵按股金34.9%分得190万元，按对折作价处理，合计95万元。现转让给孙银国、章华两人接收，并按月支付给张金贵，明细如下：2015年4月30日付15万元；自2015年5月份到2016年4月份，共12个月，每月支付6万元；2016年5月支付8万元。同时约定：每月月底由张金贵本人去长兴金正建筑系统材料有限公司财务室领取现金或转帐方式收款；即签字日起长兴金正建筑系统材料有限公司前后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和任何费用与张金贵无关。截止2018年2月15日，孙银国、章华陆续支付了78万元，尚余股权转让款17万元未付，该款经张金贵多次催讨无果，双方遂纠纷成讼。长兴金正建筑系统材料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2月28日，注册资本200万元，其中案外人孙有富，出资额100万元，占50%；原告张金贵，出资额98万元，占49%；孙银国，出资额2万元，占1%。法定代表人为孙银国。2019年1月15日，长兴金正建筑系统材料有限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张金贵占公司49%股权计人民币98万元，无偿转让给孙有富；孙银国占公司1%股权计人民币2万元，无偿转让给孙有富。同日，张金贵、孙银国分别与孙有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张金贵、孙银国各自将名下的股权无偿转让给了孙有富。2019年1月20日，长兴金正建筑系统材料有限公司出具《股东决定书》并制订了新的公司章程，2019年1月31日，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股东由孙有富、张金贵、孙银国三人变更为孙有富一人，法定代表人由孙银国变更为孙有富。长兴金正建筑系统材料有限公司股东孙有富与孙银国系父子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与股东以外的人订立股权转让协议时，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该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具体分析如下：一是案外人孙有富依法不能主张优先购买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本案中，案外人孙有富与受让股东孙银国为父子关系，住所地均在同一自然村，股权转让协议订立时距本案立案已超过三年，且《股东股金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了大部分，足以认定案外人孙有富的优先购买权已经消灭，依法不得再向张金贵主张。二是协议订立时，张金贵有理由相信案外人孙有富知道股权转让事宜。案外人孙有富与受让股东孙银国为父子关系，孙银国在订立协议时没有要求张金贵就股权转让事宜以书面或者以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合理方式通知案外人孙有富征求同意。因此对于张金贵来说，其有理由相信案外人孙有富知道股权转让事宜，张金贵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善意的。三是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综上，案涉《股权股金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该《股权股金转让协议》对协议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张金贵现主张孙银国、章华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7万元的诉讼请求，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约定了付款期限，张金贵主张自最后一笔付款期限届满起，要求按年息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亦予以支持。孙银国、章华以案外人孙有富优先购买权受到损害为由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不能成立。章华关于一直未享受到股东权利的抗辩，因张金贵举证证明股权转让协议订立后章华已在享受公司薪酬待遇，故该抗辩意见没有事实上的依据，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孙银国、章华支付张金贵股权转让款17万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孙银国、章华支付张金贵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以17万元为基数，按年息6%自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至主债务履行完毕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1850元，由孙银国、章华承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直支付给张金贵。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金贵提交：存款分户明细查询1份，证明章华从2012年开始就已经向张金贵购买14.1%股权，最后结算时找补的款项为23880元。孙银国、章华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这笔款项和本案没有关系。即使张金贵和章华私下之间存在股权转让行为，但股权转让需要经过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而不能以该证据证明章华当时就已是股东，日常参与了公司经营。 本院经审查认为，张金贵提交的该份证据，结合工商登记中张金贵持有49%的股份，而股东股金转让协议中张金贵将其34.9%的股份转让孙银国、章华，可以证明先前已将14.9%股份转让给章华的事实。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张金贵是否构成违约，孙银国、章华是否有权可以拒付股权转让款。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3月20日签订了股东股金转让协议，约定张金贵将其34.9%的股权转让给孙银国、章华，并约定了具体的股权转让价款金额、付款期限和方式、收款账户等内容。孙银国、章华实际也已支付张金贵78万元，履行了大部分付款义务，故孙银国、章华作为股权受让方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现两上诉人拖欠不付，已构成付款违约，应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及承担逾期付款损失的违约责任。根据张金贵与孙银国、章华的通话录音内容和2019年1月15日股东会决议以及工商股权变更情况，可以看出双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将股权办理至孙银国、章华名下的原因系孙银国、章华没有积极行使权利，而且要求将股权转让至第三人孙有富名下。2019年1月15日长兴金正建筑系统材料有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显示，张金贵持有的49%的公司股权和孙银国所持有的股权均无偿转让给孙银国的父亲孙有富，该转让方式显然不符合常理，应认定系根据孙银国、章华的授意所作出的转让安排。现包括2015年3月20日股东股金转让协议中所涉34.9%的股权在内的张金贵的全部股权均变更至孙有富名下。故从本案的实际情况看，张金贵已按双方的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并不构成违约。至于孙银国、章华是否实际享受到股东权利，与双方间股权转让合同履行并无直接的法律关系，并不影响到孙银国、章华对相应股权转让款的支付。 综上，上诉人孙银国、章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3700元，由孙银国、章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林法 审判员  杨瑞芳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