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乐，女，1976年12月30日出生，土家族，住广东省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国，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世波，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光龙，男，1978年11月11日出生，苗族，住湖北省利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迎霞，女，197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上诉人于乐因与被上诉人朱光龙、刘迎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6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刘迎霞与朱光龙共同偿还借款1173000元，并按月利率1.5%支付自2017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借款期间的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光龙、刘迎霞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于乐已经提供微信截图等证据证明刘迎霞、朱光龙虽然在2017年11月7日离婚，但是双方仍然共同居住，共同经营利川火焰旺炉具有限公司。案涉债务是其二人婚姻关系持续期间欠下了，用于了共同生活、投资经营及共同生活开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于乐已经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用于朱光龙、刘迎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投资经营。且刘迎霞、朱光龙离婚后又结婚又再离婚，在这个过程中，朱光龙将财产整栋楼都转移到了刘迎霞的名下，二人离婚的动机存疑，若刘迎霞为躲避债务离婚，其不可能对案涉债务进行追认。一审仅以于乐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了共同开支，判决刘迎霞不承担债务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于乐主张的13000元利息不应再作为本金计算利息，应在支付的利息中予以扣减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规定，对于前期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的，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由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故于乐主张13000元作为本金计息符合法律规定。朱光龙辩称，案涉债务与刘迎霞无关，从微信聊天记录看，在2017年9月18日之前刘迎霞不认识于乐，也可以证明刘迎霞没有参与公司管理，其也不清楚借钱的情况。对于于乐所说的转让财产的问题，案涉房屋原来系朱光龙母亲和他人共有，后经过几次转让，房屋转让给了朱光龙的儿子，因为朱光龙的儿子年幼，就将案涉房屋登记到了刘迎霞和朱光龙名下，案涉房屋从2015年7月开始就在申请补办房产证，并不是为了逃避债务转移财产；对于朱光龙和刘迎霞离婚的问题，离婚并不是为了逃避债务，在组建公司之前，朱光龙和刘迎霞的夫妻关系就已经恶化，只是在公司运营过程中办的离婚手续。且案涉债务是股权转为借贷，朱光龙目前经济困难，请求法院判决不支付利息。刘迎霞辩称，朱光龙经常夜不归家，刘迎霞和朱光龙经常争吵，故对朱光龙开公司和借钱的事情刘迎霞均不知情，刘迎霞也是2017年9月18日才加的于乐的微信，后来也才知晓于乐与朱光龙因合伙的事情发生了纠纷。于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光龙立即偿还于乐借款人民币1173000元，并按月利率1.5%支付自2017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借款期间的利息；2判令刘迎霞与朱光龙共同偿还于乐借款人民币1173000元，并按月利率1.5%支付自2017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借款期间的利息；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朱光龙、刘迎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朱光龙邀约于乐共同设立利川火焰旺炉具有限公司。2017年5月18日，于乐向朱光龙账户转账100000元作为入股资金，5月19日，于乐向朱光龙账户转账100000元作为入股资金。2017年5月26日，利川火焰旺炉具有限公司注册成立。2017年7月18日，朱光龙、于乐与案外人刘培华、肖进签订了《股东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四人共同投资设立利川火焰旺炉具，法定代表人为朱光龙，总投资额为700000元，于乐出资400000元，拥有股权47.05882353%，朱光龙出资100000元，拥有股权17.64705882%，刘培华出资100000元，拥有股权17.64705882%，肖进出资100000元，拥有股权17.64705882%；四方的资金需7月20日之前到账，公司账户开立前，启动资金存放于四方共同指定的临时账户（朱光龙在建设银行账户62×××36、于乐在招商银行账户62×××47），公司账户开立后，建行账户资金转入公司账户。同日，朱光龙向于乐出具收款单，载明：“今收到于乐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00元收款事由公司股金，收款人朱光龙”，并在收款人处加盖利川火焰旺炉具有限公司公章。于乐于2017年8月1日、8月2日、8月24日、9月6日分别向朱光龙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2017年6月19日朱光龙向于乐借款200000元。2017年8月6日朱光龙向于乐又借款180000元。2017年9月6日，于乐、朱光龙与刘培华、肖进签订《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刘培华退股，其拥有的股权转让给于乐，转让后于乐持股比例为64.70588235%，朱光龙支付刘培华股权转让款100000元用于抵扣其欠于乐借款。2017年9月7日，利川火焰旺炉具有限公司增资，于乐向朱光龙账户转账183333元。利川火焰旺炉具有限公司因资金周转向于乐借款200000元，于乐于2017年9月11日、10月18日向公司设立时指定的临时账户（于乐在招商银行账户62×××47）分别转账100000元、100000元。2017年10月8日，于乐、朱光龙与肖进签订《退股协议书》，协议约定肖进退股，其拥有的股权转让给公司，转让后于乐拥有股权78.58%。2017年11月16日，于乐与朱光龙签订《退股协议书》，协议约定于乐退出利川火焰旺炉具有限公司，不再持有原拥有的公司股权，朱光龙需向于乐支付880000元（此金额已包含于乐投入股本加上私人借贷给公司周转的资金，不包含朱光龙向于乐私人借贷的款项）。2017年11月20日，于乐与朱光龙签订《还款协议书》，协议约定朱光龙需支付于乐公司退股资金680000元及借贷款项（包括前期公司借贷周转资金200000元及私人借贷款项280000元）共1160000元，朱光龙承诺五年内还清欠款（2018年3月前还100000元，2019年3月前还200000元以上，2020年3月前还200000，2021年3月还250000元，余款2022年12月还清），其中480000元借款按月利率1.25%按月支付利息，其余680000元三年免息，三年后未还清的余款按月利率1.25%支付，还款时先冲减计息部分的借款，已还借款不重复计息；如朱光龙未按上述约定按时还款，于乐有权按月利率1.5%追讨未还款金额自签订之日的全部利息及本金。协议签订后，朱光龙支付了2017年12月8日至2019年2月27日期间的利息75800元。于乐与朱光龙双方确认：《还款协议书》签订前，朱光龙欠于乐借款利息13000元（以借款本金380000元按月利率1.5%计算）。一审另查明：朱光龙与刘迎霞于2005年3月4日登记结婚，双方于2017年11月7日登记离婚，于2018年4月8日再次登记结婚，2018年12月26日再次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于乐与朱光龙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双方确认将于乐应得的股权转让款转为朱光龙欠于乐的借款，利川火焰炉具有限公司欠于乐借款由朱光龙偿还，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形成合法借贷关系。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160000元，朱光龙应偿还借款本金1160000元。《还款协议书》约定如朱光龙未按协议约定按时还款，于乐有权按月利率1.5%追讨未还款金额自签订之日的全部利息及本金，现朱光龙未按期偿还借款，于乐请求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其请求未超过年利率24%，予以支持；对于于乐主张朱光龙另外尚未支付的利息13000元，朱光龙确认属实，该利息不应作为本金再计算利息，应在支付的利息中予以抵扣，即在朱光龙支付的利息75800元扣减13000元。因刘迎霞未在于乐与朱光龙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签字同意还款，事后亦未对该笔债务予以追认，于乐清楚其资金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同时于乐无证据证实所借款项用于家庭开支，故对于于乐要求刘迎霞共同偿还朱光龙所欠借款本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朱光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于乐借款本金116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160000元按月利率1.5%自2017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时止，利随本清，其中已支付利息62800元）。二、驳回于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57元，减半收取7678.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朱光龙负担。二审中，于乐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115页，证明：刘迎霞收取了公司款项，参与了公司经营管理，对借款也是知情的；第二组证据：照片3张，证明：朱光龙在于乐处共借款106.3333万元。朱光龙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刘迎霞与于乐的微信聊天记录9页。证明：刘迎霞与本案无关；第二组证据：（2016）鄂2802民初2106号民事调解书、不动产测量报告2页，证明：房屋转让给刘迎霞并不是为了逃避债务。本院认为，于乐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双方对欠款数额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朱光龙提交证据与本案无关。故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于乐的上诉请求和朱光龙、刘迎霞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对案涉债务是否系朱光龙、刘迎霞夫妻共同债务，刘迎霞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二、13000元是否应当作为借款本金。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对于超出日常生活需要的债务，在认定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时，一方面应审查夫妻双方是否共同签字、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或者夫妻一方事后是否进行了追认；另一方面应根据债权人提供证据审查债务是否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案涉债务数额巨大，超过了夫妻日常生活需要。虽然债务形成于朱光龙、刘迎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刘迎霞并未在《还款协议书》或其他债权凭证上签字，于乐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刘迎霞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或刘迎霞事后进行了追认。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债务由两部分构成，680000元为于乐投资利川市火焰旺炉具有限责任公司的入股资金，后其在退股时经与朱光龙协商，由朱光龙向其退还；480000元为借款，其中200000元系利川市火焰旺炉具有限责任公司所借用于了资金周转，280000元为于乐个人借款。从上述款项构成情况看，除了朱光龙的个人借款外，其他款项均用于了利川市火焰旺炉具有限责任公司的设立或生产经营，并未用于朱光龙和刘迎霞的夫妻共同生活，于乐作为该公司的股东，对该情况是明知的。刘迎霞并非利川市火焰旺炉具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在朱光龙经营公司期间在外从事其他工作，并未实际参与该公司的日常生产经营。故该部分欠款不能认定为朱光龙、刘迎霞的夫妻共同债务；对于朱光龙所借的借款，于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刘迎霞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了朱光龙、刘迎霞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且于乐二审中陈述其中180000元的借款朱光龙借款时称是为了帮其放贷收取利息，即于乐在出借款项时也明知该款项并非用于了刘迎霞、朱光龙的夫妻共同生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于乐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债务刘迎霞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也不能证明案涉债务用于了朱光龙、刘迎霞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并非朱光龙、刘迎霞夫妻共同债务，刘迎霞不承担还款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计入后期借款根据。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朱光龙欠于乐借款利息13000元为之前以借款本金380000元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能否作为借款本金，应当以双方是否有作为借款本金的意思表示为前提。《还款协议书》中并没有约定将该笔利息作为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故该笔款项不能作为借款本金，一审判决从已支付的利息中扣除该笔利息正确，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于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上诉人于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郜帮勇审判员  侯著韬审判员  杨 芳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何奕娥书记员欧顺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