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81民初107号原告：何建高，男，196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原告：曹流波，男，196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汨罗市。被告：杨文东，男，196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湖北磊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虎，湖南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告：汪玲，女，196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志略，湖北磊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何建高、曹流波与被告杨文东、汪玲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建高、曹流波与被告杨文东、汪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建高、曹流波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两被告赔偿两原告损失840000元；2、判令两被告支付两原告违约金1000000元；3、由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夫妻经营砂石厂。2015年12月16日，两原告与被告杨文东签订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提供合法的砂石资源和开采许可证，原告提供生产设备并安排人员开采，同时约定被告提供住房，但被告未提供住房给原告，因此原告只能到武汉购买集装箱房，原告有购买集装箱房汇款凭证。同时约定生产出产品由被告开票按照砂子原告60%，被告40%，石子原告50%和被告50%的比例原告与被告之间进行分配，合同期限为三年，并对其他相关事务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违约方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还约定发生纠纷由原告住所地法院管辖。2017年12月，因被告无法提供合法的开采许可证而被迫停产。停产时砂石场余留石子约4万余吨，由于原告是湖南人，石场在被告处，原告回家后曾委托易亮平看管石子和设备，后原告因处理石场事务发现所剩石子均被被告出卖，经与被告协商石子款分配事项，被告无理拒绝。在履行合同时，被告还将本该由被告承担的资源费10万元，场地费4万元强行从原告处扣除。按照合同约定三年，中途解除，原告未实现的合同利润百余万元，剩余石子原告可分得70余万元，被告这种严重违约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利益，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利益，特此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杨文东辩称：1、答辩人之妻汪玲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明显不适格，汪玲并不是涉案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两原告将汪玲列为被告进行诉讼，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答辩人与两原告2015年12月16日所签合同属实，双方间形成河道采砂承包合同关系，答辩人于2014年12月1日取得涉案河段的河道采砂许可证（证号：随广砂字〔2014〕第11号，开采时间：2014年11月12日至2017年11月12日），后两原告同答辩人经协商后于2015年12月16日签订了书面采砂承包合同。两原告间系合伙协议关系，答辩人与两原告间为采砂发包、承包关系；3、答辩人已按约履行了发包人应负的合同义务，原告诉称答辩人存有违约行为并不属实，其主张100万元的违约金损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告认为答辩人在三个方面构成违约：未提供住房；存量石子被单方售出、拒不分配款项；合同约定期限三年、中途解除。均与事实不相符。关于住房问题。原告方2015年12月份进驻砂场时答辩人已向其提供部分简易箱式住房，合同并未涉及住房标准、间数面积要求，原告方后以住房和办公用房不够为由提出相应要求，答辩人基于合作关系向好考虑，给款2万元原告让其自行联系购买板房，此后较长合作期间内，原告未就住房和住房款支付问题提出任何异议。关于余留石子问题。停产时确有存留石子，但原告诉称的石子数量以及石子被答辩人售卖，与实际不符。答辩人并未出售，因原河滩堆放地租赁到期，答辩人已组织转运至答辩人经营的货运场中堆放，目前仍在、并未出售。原告称余留石子4万余吨、价值140余万元，并要求分配石子款70万元，纯属无理要求。若原告联系对外出售砂子，答辩人将无条件予以配合交付、分配销售款。关于合同约定期限三年、中途解除的问题。答辩人并未单方解除合同。原采砂许可2017年11月12日到期前，答辩人多次到水利部门咨询办理采砂许可事宜，但因生态环境综合治理、河道管理政策调整等原因，该河段乃至其他河段至今均未再组织招标、拍卖或挂牌等方式进行新的行政许可。因行政监管逼紧，原告采砂生产实际到2018年5月份停产。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确实无法生产，合同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协商等待后续采砂政策放宽后可再行合作。从2019年1月至今，原告的采砂设备、运输车辆仍存放砂场周边、未撤回，本身亦说明答辩人无毁约行为。因河道管理行政机关行政行为原因，合同在剩余期限内无法继续履行，答辩人对此并无任何过错，停产的后果理应由双方共同承担。且合同并未约定原许可到期后，无论因为答辩人个人原因、还是行政机关原因，未能续办、新办采砂许可的，均属答辩人未能履行合同的违约行为。故此，答辩人履约过程中诚实守信，无任何违约行为，当然不应承担100万元的违约金；4、两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有序开采、应采尽采，而存在大量，漏采情形，影响河势稳定、浪费有限资源、损害答辩人合同利益，且拒不纠正，其行为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第7条，两原告应做到有序开采，不得乱采、漏采。但实际作业过程中，两原告基于追求利益最大化的考虑，对于开采难度稍大或砂石质量相对较差的区域，普遍性漏采答辩人就此问题多次向原告提出交涉，两原告均以不划算、赚的少等为由拒不补采。在此情况下，两原告的行为属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答辩人当享有履行抗辩权；5、关于场地费、资源费问题。原告诉称的与答辩人结算时扣减其场地费4万元，并不属实；其诉称的资源费，实为农户“补偿费”并不具有合法性场地费（租赁费）已由答辩人全部承担。原告诉称结算时扣减场地费，答辩人对此并不认可。关于资源费问题，采砂许可涉及的行政事业性收费--河道砂石资源费，答辩人在2014年12月取得采砂许可时已向水利行政主管部门缴纳。河砂是国有资源，个人和其他组织无权以各种名义收取包括所谓“资源费”等费用。原告开采期间，在河道存在大量漏采的情况下，未与答辩人商量，即于开采新区域时单方与周边有关农户协商了“资源费”补偿30万元，并要求答辩人从销售款中直接支付。答辩人对此持有异议，但基于化解矛盾纠纷的考虑，当时同意了各分担15万元成本，后结算时又退让一步实际承担了20万元，原告承担了10万元。综上，原告诉称的答辩人合同违约不成立，其要求答辩人向其支付石子款、场地费、资源费、违约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答辩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汪玲辩称：同意杨文东的答辩意见，原告起诉本人不符合合同相对性的规定，加之本人没有参与该合同的经营和管理，不属于家庭行为，请求驳回对本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原告为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身份证、合同、河道采砂许可证、银行流水记录、记账明细、丈量记录、相关视频及通话录音，经被告质证，对身份证、合同、河道采砂许可证、银行流水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记账明细认为没有记账人签名而不予认可，对丈量记录、相关视频及通话录音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依据原告提供的多份记账明细，虽然大部分没有双方的签名，但其中有一张签有“汪玲”，根据合同约定，开票收款是杨文东一方的义务，双方每一星期要结算一次，记账行为必然发生，在杨文东没有提供不同的结算依据的情况下，对原告提供的记账明细，本院予以采信；对丈量记录、相关视频及通话录音原告用于证明砂石场有堆放的石子以及石量，被杨文东拖走，结合杨文东的答辩，能够证实杨文东拖走石子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但对具体的数额因缺乏有效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同。被告提供了如下证据：身份证、合同、河道采砂许可证、箱房现场照片、河道现场照片、场地租金收据、河滩原砂石堆放场地照片及石子现存放地照片、采砂设备现场照片、硅矿石买卖合同一份、铁路货物运单七份、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经原告质证，对身份证、合同、河道采砂许可证、箱房现场照片、河道现场照片、河滩原砂石堆放场地照片及石子现存放地照片、采砂设备现场照片、硅矿石买卖合同一份、铁路货物运单七份、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河道采砂许可证、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更加证明了被告违约的事实；箱房现场照片更加证明被告提供2万元的工作用房不够；河滩原砂石堆放场地照片及石子现存放地照片更加证明被告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处置共有石子的事实；硅矿石买卖合同被告杨文东知情，与本案争议砂石无关，不能构成原告违约，场地租金收据原告不知情。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对双方就证明目的有异议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6日，以杨文东为甲方，何建高、曹流波为乙方，双方签订开采砂石合同，该合同约定：1、甲方提供可开采的合法沙石资源和开采许可证，提供水电和住房，负责处理周边及相关部门关系（所需费用、甲方承担）保障乙方正常生产，保障乙方因外界纠纷引起的人身安全及生产设备的安全，如周边的百姓、村民、社会人员影响乙方的正常生产（每月不能超过两天）如果超过每月两天还是不能正常生产，甲方应全部承担乙方的一切费用和责任；2、乙方提供生产工具（采沙设备）负责安全生产，并承担机械设备及人工伤亡事故安全的所有费用，燃油维修、生活、电费由乙方负责，沙场运输车辆、铲车、挖机、乙方自己提供，甲方和本地人员不能强行干预，乙方不负责平整生产的潮泥、杂土及生产后的污垢；3、甲方负责开票收款，乙方负责签票，双方共议沙石价格依据市场随时调整价格。乙方凭票装车、凭票和甲方结账，按沙的60%大小石子的50%股份每一星期结清，由甲方付给乙方，每一星期清算，分账；4、甲方提供可生产和照明的100千瓦的电源，电价每度0.91元计算，由乙方承担，如产量大、沙石积压太多，甲方需提供堆积沙石的场地费用；5、开采时间为三年，期满后乙方优先续签合同，乙方不负责维护沙场外的运输道路、燃油乙方自行购买、甲方和其他人员不干预；6、甲、乙双方在合同期间不得以任何借口违约，如甲方违约则甲方付给乙方违约金100万元，乙方拖走所有设备，如乙方违约乙方拖走所有设备，并付给甲方违约金100万元；7、乙方需按照甲方有序开采不得乱采、漏采，乙方保证在沙石没有堆积的情况下每日有500到800方的沙石产量，不得无故停产，每月有3到5天的维修时间；8、如出现纠纷，甲、乙双方协商处理，协商不成由乙方户籍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合同签订后，双方组织进场生产。2016年3月17日，何建高、曹流波搭建沙场生产、生活用房多花费了2万元，2017年10月1日，在双方结算时扣除了何建高、曹流波资源费10万元，2017年11月5日，双方结算时扣除了何建高、曹流波场地费4万元。因杨文东的河道采砂许可证于2017年11月12日到期，在未获得继续开采许可的情况下，双方的合作继续进行，至2018年5月2日广水市行政综合执法局对杨文东下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双方的合作被迫中止。因合作无法进行下去，何建高、曹流波决定将员工撤离，开采设备和开采未销售的石头留在砂石场，聘请当地人易亮平看守。2019年底，何建高、曹流波得知其开采出来的石头不见了，找杨文东追问并要求分配所得未果，导致纠纷。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开采砂石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当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本案争议焦点一、双方是否构成违约、违约金怎样计算的问题，双方中止合同后，砂石场堆放的石子杨文东在未经与何建高、曹流波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私自转移，导致双方在石子总量上产生分歧而无法查实，其行为违反了双方合同的约定，属于违约行为；杨文东在明知自己所持开采许可不足三年的情况下仍然与何建高、曹流波签订三年的开采合同，在开采许可到期时未获得继续开采的许可的情况下，没有与何建高、曹流波进行友好协商，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也构成了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曹流波与他人签订矿石销售合同，杨文东主张违约但未提供其行为给其带来损失证据，加之双方的合同中对此未做明确约定，本院不认为曹流波构成违约行为；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100万元，因杨文东擅自处置双方共有的石子，导致数量无法查明，原告的损失无法确定，加之杨文东也没有向法庭申请调整违约金，故本院对何建高、曹流波主张100万元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焦点二、原告主张的损失认定问题，按照合同规定，合作开采砂石，沙场所需的生产、生活用房、场地费、资源费均由杨文东负责，这些费用属于必然产生的费用，既然在合同中作出了约定，就应当按照约定承担，为此，何建高、曹流波在合作开采砂石期间支出的上述费用应当由杨文东支付，杨文东已经扣除的部分应当返还；因杨文东擅自处置双方共有的石子，导致数量无法查明，何建高、曹流波主张70万元，因缺乏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考虑到杨文东已经承担违约责任，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三、汪玲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何建高、曹流波提供有汪玲与其结算的记账明细，同时提供汪玲向其付款的转账记录，能够证明汪玲参与了砂石场的管理，故本案中杨文东的行为视同其与汪玲共同的家庭行为，作为杨文东妻子的汪玲应当与杨文东共同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何建高、曹流波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文东、汪玲共同支付何建高、曹流波砂石场建房款20000元；二、杨文东、汪玲共同返还何建高、曹流波砂石场场地费、资源费140000元；三、杨文东、汪玲共同支付何建高、曹流波因违反合同的违约金1000000元；四、驳回何建高、曹流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未按指定期间履行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13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360元由何建高、曹流波共同负担8360元，杨文东、汪玲共同负担18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彭陆军人民陪审员  江伟文人民陪审员  苏 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陶 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