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再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某，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敏，内蒙古恒众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龚某，女，内蒙古自治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厅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慧婷，内蒙古陀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吴某与被申请人龚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内0104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吴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内01民终297号民事判决。吴某仍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内民申394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敏、被申请人龚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慧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再审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龚某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会计事务所未对内蒙古盛信招标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信公司）进行实质性审计。审计机构于2015年2月12日出具《关于请补充提供审计相关材料的函》，要求补充盛信公司自成立建账之日起至清算之日的所有会计资料，包括记账凭证、明细账、总账、会计报表等，但是龚某并未提交。会计事务所仅统计了《收入统计表》中各项业务的合同金额总额，但是这些工程招标项目均在乌兰察布市、苏尼特右旗等地，盛信公司代理这些项目时，必然会产生差旅费以及评标专家的评审费等多项支出。故审计报告未考虑盛信公司为开展业务而必然发生的费用，不能真实反映盛信公司的收支情况，审计报告不具有客观性。审计报告所依据的《虚列公司支出明细表》与实际不符。根据当时的相关法律规定，盛信公司成立以及开展建设工程招标代理工作，应当拥有一定数量的具备相应资质的人员。而王庆国证实，盛信公司必须有6个工程师证、3个造价师、3个建造师，这些人都是龚某找的，都领工资。《虚列公司支出明细表》中的人员出庭作证时均承认自己是龚某的亲戚朋友，有的甚至与吴某并不认识。这些人将资质证书挂靠在盛信公司并领取挂靠费是实践中的惯常做法，挂靠费用也是龚某从盛信公司支出后直接支付的，故盛信公司没有虚列工资，审计报告依据《虚列公司支出明细表》审计出的结果是错误的。（二）盛信公司有利润时就分配，到注销时根本不存在未分配利润。龚某承认盛信公司是她出钱成立的，股东王庆国也证实盛信公司是龚某开办的，公司运营都是龚某给介绍的，介绍项目的人也要一定佣金还有专家费等，公司经营期间只要有利润就分。所以，盛信公司业务联系、人员聘用等由龚某实际掌控，不存在未分配利润。而且吴某从公司获得的利润均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即使分居期间，龚某两个女儿出国时，吴某还从公司借取10万，并向自己的姐姐借款20万交给龚某。（三）盛信公司的财务资料由龚某实际掌控，其拒不出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庭审时，龚某的侄子夫妇龚平和李瑞芳出庭作证，证明2013年11月6日，李瑞芳和龚平按照龚某的要求控制了公司财务人员，让龚某来公司将所有的材料都搬走了，拍了照片，包括财务资料和工资表。吴某报警之后，龚某才交出了这些财务资料。之后吴某将这些资料放到呼和浩特市××区西户的家中。但2013年12月22日，龚某带着亲属到家中闹事，吴某当日被迫搬离。从此以后，该房屋由龚某居住，财务资料仍在家中。根据之前多次庭审笔录可知，龚某和其侄子媳妇李瑞芳均已经对财务资料拍照留存，因此龚某应当提供资料或照片。龚某整理出《虚列公司支出明细表》并向会计事务所提供，如果没有材料资料，这个明细表是依据什么作出的，除非是龚某承认是自己编造。一二审法院判决由吴某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错误。（四）本案两级法院作出完全不同的两份生效判决，影响司法公信力。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4民初292号民事判决对双方离婚纠纷判决，对龚某分配盛信公司利润的主张，认为审计报告未进行实质性审查，且有相反证据和盛信公司股东王庆国的证言，并结合盛信公司注销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据此驳回龚某主张分割盛信公司利润的诉讼请求。龚某不服提出上诉，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01民终167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2018年龚某在无任何新证据的情况下完全依据原有证据材料，再次向玉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分割公司利润，本次诉讼的审判长与玉泉区人民法院（2014）玉民二初字00274号案件（该案判决因为事实不清被中院裁定撤销）的审判长为同一人，本案一审法院（2018）内0104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与（2014）玉民二初字00274号民事判决中关于盛信公司部分的判项完全一致，认定盛信公司存在未分配利润，支持龚某的诉讼请求。在没有任何新证据仅在原有证据的情况下，两级法院针对完全相同的事实和证据做出了完全不同的生效裁判。一审法院合议庭成员中有一人参与了上述两次诉讼的审理。龚某辩称：第一，吴某拒不提供公司财务账册等资料致使未对公司进行实质审查并非龚某的错。龚某并非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参与公司经营，不掌握公司财务资料。2013年11月6日在玉泉区石东路派出所警察的调和下龚某将账本和财务资料归还给吴某，财务资料已经在吴某的掌控之下了。第二，盛信公司虚列支出是事实，挂证人员在玉泉区法院开庭时均到庭证明从未领取过工资。第三，2014年1月6日对公司注销是按照部分营业收入102.55万元进行清算，并不是按照公司设立以来所有的营业收入248.5万元进行清算。以102.55万元进行清算的清算报告，冲减了各种费用亏损50万。证据证明，盛信公司的营业收入有145.95万元未入账，就算不进行实质性审查，减去亏损的50万元，盛信公司也是有利润的。龚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原、被告共同财产盛信公司利润1186549.88元。2.依法分割被告所持有的股票163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于2006年1月5日登记结婚，2018年4月12日经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在婚姻存续期间，被告与他人于2011年8月22日设立盛信公司，被告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出资比例为70%，被告于2014年1月7日将该公司注销。原、被告在离婚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共同选定内蒙古安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对盛信公司盈利进行审计，审计结论如下：盛信公司2011年8月22日至2014年1月7日期间的利润为1695071.25元，由于未提供盛信公司的财务报表、账册、凭证，因此未能对其实施实质性审计。故在审理原、被告离婚纠纷时，未对该部分利润做出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因吴某系盛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具有保管财务报表、账册、凭证等义务，且被告并未有充足证据证明上述材料由原告保管，审计报告未能进行实质性审查，故吴某应承担不利后果。因吴某出资比例为70%，其所分得的利润为11865549.88元，故被告应支付原告593274.94元。原告主张要求分割被告所持有的股票163000元，因原告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被告持有上述股票，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吴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龚某人民币593274.94元。二、驳回原告龚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46元，由原告龚某承担9496元、被告吴某承担7450元。吴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一项判决,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龚某分割盛信公司利润1186549.88元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龚某承担。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离婚后财产纠纷，龚某请求之一为分割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吴某作为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盛信公司在2011年8月22日至2014年1月7日期间的属于吴某的份额的利润，该诉讼请求是双方在（2016）内0104民初292号离婚诉讼案件中的诉讼请求之一，但因该事实暂时无法查清而在离婚案件中未予处理，龚某有提起诉讼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盛信公司设立、注销时间均在吴某、龚某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公司所产生的经营收益属于吴某的部分应为吴某、龚某共同所有。在诉讼过程中，为查明盛信公司是否产生利润，进行相关审计是必要、可靠的途径，龚某依法提出审计申请后，法院依法进行委托，吴某作为该公司注销前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未能提供相应会计账簿，故一审判决认为吴某系盛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具有保管财务报表、账册、凭证等义务，在其未有充足证据证明上述材料由龚某保管的情形下，由吴某承担未能进行实质性审计而产生的不利后果并无不当。综合本案，龚某非依据该公司发生业务之较高的总金额请求分割而以审计报告(内安会审字[2015]89号)审计结果之较低金额主张权利，一审判决按照吴某出资比例为70%计算其所分得的利润为1186549.88元，应由吴某支付龚某593274.94元正确。综上所述，吴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46元，由吴某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内蒙古安立信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关于盛信公司收入及利润情况的审计报告能否作为分割财产的依据。审计报告载明：“由于未能提供盛信招标代理有限公司的报表、账册、凭证等，因此我们未能对其实施实质性审计”，并表明该报告仅与特定财务信息有关，不应将其扩大到盛信公司财务报表整体。因此，该报告未能全面客观地反映盛信公司的经营状况，且龚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注销后吴某是否实际持有该公司的利润以及实际持有多少利润，故对龚某依据该报告请求分割盛信公司利润不予支持。此外，龚某主张要求分割吴某所持有的股票163000元，因龚某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吴某持有上述股票，故本院对该项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龚某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吴某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内01民终297号民事判决及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4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龚某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3892元由龚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窦 双审 判 员 赵瑞辰审 判 员 杨利民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多琳娜书 记 员 王宏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