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2民再86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无锡鑫毅达药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雪浪街道南湖中路。法定代表人：李仪君，该公司总经理。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无锡市东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太湖街道万顺路太湖国际二街区29-23号。法定代表人：夏则能，该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李昊烨（曾用名李梦琰），男，1993年7月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二审上诉人无锡鑫毅达药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毅达公司）与二审被上诉人无锡市东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鑫公司）、一审被告李昊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苏02民终271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20)苏02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审被上诉人东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毅达公司、李昊烨立即偿还借款本金83333.34元及利息4041.7元（按年利率18%暂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之后计算至实际还款日）、逾期还款罚息（自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日）；2.本案律师费1.2万元及诉讼费用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均由鑫毅达公司、李昊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昊烨是鑫毅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仪君的儿子。2017年7月开始，李昊烨通过朋友彭磊介绍到东鑫公司办理车辆抵押借钱。李昊烨携带鑫毅达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原件、行驶证、自己的身份证和银行卡，驾车到东鑫公司先后四次借款。本案是第二次借款。2018年1月25日，甲方（借款人）鑫毅达公司与乙方（出借人）东鑫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8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8年1月25日至2019年1月24日，甲方指定的借款接收账户（户名：李昊烨，账号：62×××71，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借款利率为1.5%／月，等额本息，按月还款；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按时、全额支付任何一期利息或归还到期借款本金，属于违约行为，东鑫公司有权提前收回已交付的借款，宣布本协议项下尚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应付款项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并要求甲方立即清偿，在此情况下，甲方支付全额利息的义务并不免除，甲方仍应向乙方支付，东鑫公司有权行使担保物权；甲方未能在本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内按时向乙方归还借款及利息的，应向乙方支付逾期还款罚息及按借款金额5%缴纳违约金，直至甲方实际清偿借款本金之日止，罚息总额＝逾期本息总额×对应罚息利率×逾期天数，罚息利率1－30天内为0.5%，30天及以上为1%。双方还约定：因本协议引起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首先应当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任何一方应向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提请诉讼，诉讼费用、律师费以及其他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李昊烨在借款协议借款人栏加盖了鑫毅达公司的公章，但并未在该借款协议上签字，并将鑫毅达公司的营业执照原件、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交付东鑫公司。2018年1月25日，东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夏则能从其银行卡内将100000元转入李昊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账号62×××75）。2018年1月25日，李昊烨收到上述款项后，转账给彭磊36000元，彭磊于当日转账给东鑫公司员工陈琰6000元。一审中，李昊烨、鑫毅达公司和东鑫公司一致认可，李昊烨于2018年2月25日归还给东鑫公司9833.33元，于2018年3月25日归还给东鑫公司9833.33元，合计19666.66元。另查明，2018年6月20日，东鑫公司与江苏泰伯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约定：东鑫公司委托江苏泰伯律师事务所律师担任东鑫公司与鑫毅达公司、李昊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的委托代理人，代理费为12000元。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鑫毅达公司向东鑫公司借款，还是李昊烨向东鑫公司借款，或者是二者共同向东鑫公司借款；二、借款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三、李昊烨转账给彭磊的2万元能否从借款本金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李昊烨携带鑫毅达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原件、驾驶登记在鑫毅达公司名下的轿车，至东鑫公司办理借款，与东鑫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东鑫公司基于上述事由，认为李昊烨是代表鑫毅达公司办理借款事宜，其是与鑫毅达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因此，借款双方是鑫毅达公司与东鑫公司。李昊烨要求东鑫公司将借款汇入其本人银行卡、东鑫公司出借款项由其法定代表人夏则能汇出，均不影响借款主体的认定及借款协议的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由于鑫毅达公司与东鑫公司是公司间的借款，违反国家有关金融法规禁止性规定，因此，鑫毅达公司与东鑫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关于争议焦点三，鑫毅达公司辩称在收到100000元当日，李昊烨将其中36000元转账给了彭磊，实际借款仅有64000元。因鑫毅达公司未能提供彭磊系东鑫公司员工的证据，且李昊烨与彭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对鑫毅达公司的该点抗辩，法院不予采纳；彭磊将其中的6000元转给东鑫公司员工陈琰的行为，亦不能证明彭磊是代东鑫公司收款。综上，鑫毅达公司与东鑫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鑫毅达公司应向东鑫公司返还已收取的100000元，因鑫毅达公司已归还东鑫公司19666.66元，故鑫毅达公司还应向东鑫公司返还80333.34元。借款协议中关于利息的约定无效，由鑫毅达公司自借款之日即2018年1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向东鑫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由于借款协议无效，关于律师费承担的条款亦无效，东鑫公司要求鑫毅达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鑫毅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东鑫公司80333.34元及该款自2018年1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东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鑫毅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李昊烨向东鑫公司归还借款本金44333.34元。事实和理由：1.东鑫公司涉嫌“套路贷”，并有暴力催债、“砍头息”等行为，且东鑫公司在一审法院另有多起民间借贷案件，属于职业放贷人。2.案涉借款协议已经被一审法院认定无效，而李昊烨为实际收款人，且东鑫公司在一审中主张李昊烨也是借款人，应当认定李昊烨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3.李昊烨向东鑫公司借款的行为不构成对其的表见代理，应由李昊烨自行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东鑫公司在一审的陈述，李昊烨借款时曾留下其法定代表人李仪君的姓名及电话，东鑫公司从未和李仪君联系；东鑫公司向公安机关提交的借款协议中指定收款人及收款账户处是空白，但是向一审法院起诉时，东鑫公司自行在指定收款人及收款账户栏填写内容，使得借款协议及款项汇出行为在形式上产生关联。4.彭磊收取李昊烨转款的行为构成对东鑫公司的表见代理。彭磊全程参与案涉借款协议签订及还款，且彭磊向李昊烨收取款项后，将款项转给东鑫公司工作人员陈琰，李昊烨有理由相信彭磊系代东鑫公司收款，故彭磊在案涉借款发放当日收取的36000元应当予以扣除，案涉借款本金应为64000元。5.案涉借款协议已被一审法院认定无效，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而非借款之日起算。东鑫公司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鑫毅达公司所称其存在“套路贷”、“砍头息”、职业放贷人等说法未经相关权力部门明确认定，也无事实依据。2.鑫毅达公司与李昊烨均系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是在鑫毅达公司与其之间发生，进而认定鑫毅达公司系借款人，其认可一审判决。3.李昊烨的代理行为有效，构成表见代理。李昊烨携带鑫毅达公司营业执照原件、公章至其处办理借款，并表明是鑫毅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仪君的儿子，故其有理由相信李昊烨有权代表鑫毅达公司借款。4.彭磊不是其员工，且彭磊与李昊烨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李昊烨与彭磊、彭磊与其员工陈琰之间的经济往来均与其无关，不能认定彭磊系代表其收款，并主张该款在案涉借款中予以扣除。5.案涉借款协议虽被一审法院认定无效，但是利息也应从借款之日而非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李昊烨二审述称，同意鑫毅达公司的意见。东鑫公司存在“套路贷”。鑫毅达公司与其是两个主体，鑫毅达公司营业执照原件、公章是由彭磊和陈琰让其带去东鑫公司。案涉借款的“砍头息”是陈琰要求其转给彭磊，至于后期陈琰与彭磊之间如何操作其不清楚。本院二审另查明：案涉借款协议第四条“提前还款”第3款约定：甲方提前还款，应当全额支付当期的借款管理费、本金及利息，并须承担借款本金5%违约金。2018年4月28日李昊烨在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南泉派出所（以下简称南泉派出所）询问笔录载明：“问：你在签订借款合同时，有无受到威胁？答：我在签订借款合同时都是自愿的，没有受到威胁。问：你在把这两辆汽车拿出去抵押借款时，你父亲李仪君是否知道？答：我父亲是鑫毅达公司的法人，他不知道我偷拿公章和营业执照去借款，但是他知道了以后，我每月还款的钱都是他出的。”二审中，本院通过法院综合信息门户平台查询，东鑫公司在全省范围内近三年另有民间借贷纠纷15件。二审中，鑫毅达公司以东鑫公司存在“套路贷”、“砍头息”、暴力催债等违法犯罪事实向本院申请调查。本院依法向南泉派出所调查，南泉派出所民警告知东鑫公司员工因有暴力催债行为已被治安处罚，仅有治安案件，目前尚未发现东鑫公司存在“套路贷”等刑事犯罪行为，并向本院提供了彭磊、陈琰、夏则能的询问笔录。2019年6月21日，彭磊询问笔录载明：“问：既然你没和李昊烨说过你的好处费的事情，那为何他在他借的钱到账后还会转所谓的好处费给你？答：他不是以转好处费的名义转钱给我的，他认为这个钱是转给我之后我再去转给东鑫公司的一些费用，他不知道这个其实就是我自己拿掉的好处费。问：为何他不自己转给东鑫公司而要通过你去转呢？答：因为我主动要求他转给我然后再由我转给东鑫公司，这样做是为了赚点好处费。问：说说你的银行卡的情况？答：跟李昊烨这件事情有关的银行卡就两张，一张招行的，一张农行的，两张卡都是我本人的。这两张卡我总计3次帮李昊烨转账还款给东鑫公司账户，总计帮他还东鑫公司欠款2.5万元左右，具体每张卡还了多少钱记不清楚了。李昊烨转账给我是转到我的农行卡。”2019年7月13日，陈琰询问笔录载明：“问：你和彭磊有没有经济上的往来？答：有的。问：具体说说彭磊还你钱的情况？答：彭磊向我的农行卡转过三次钱，2018年1月转给我6000元、2018年3月初转给我3000元、2018年3月底转给我3000元，彭磊转给我的这些钱里有3000元是他转给我的李昊烨抵押给东鑫公司两辆车装GPS的费用（每辆车1500元），还有500元是彭磊转给我李昊烨配车钥匙的钱。相当于彭磊还给我八九千元钱。”对前述询问笔录，鑫毅达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彭磊称李昊烨认为李昊烨转给彭磊的钱是转给东鑫公司的，证明彭磊通过自己的行为让李昊烨产生了彭磊是代东鑫公司收款的认识，彭磊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彭磊收取的款项应当作为本金予以扣除，二审三个关联案件彭磊共计收取李昊烨66300元（含陈琰收取的GPS安装费用3000元及配钥匙500元）；另彭磊陈述代李昊烨向东鑫公司归还了案涉借款25000元，应当予以扣除。东鑫公司质证认为，对法院调取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及关联性没有异议；彭磊与陈琰的询问笔录证明彭磊与李昊烨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彭磊与李昊烨、彭磊与陈琰之间的经济往来与东鑫公司无关，同时也证明东鑫公司除确认收取的鑫毅达公司归还的借款金额之外，没有向鑫毅达公司另行收取其他费用。李昊烨质证认为，彭磊曾经帮其代还25000元给东鑫公司；彭磊说案涉借款是月息三分，前期先扣掉一分五的“砍头息”，再加上GPS、平台费等费用，让我将这笔钱转给他再由他转给东鑫公司。东鑫公司另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称，东鑫公司收取彭磊分别于2017年9月4日转账8358.33元、2018年1月5日转账8358.33元、2018年1月6日转账7375.33元，共计24091.66元，东鑫公司已经认可系针对一审法院正在审理的（2018）苏0211民初6591号案件的85000元借款的还款，并同意在该案中处理；关于GPS安装费用和配车钥匙费用，如东鑫公司归还两个GPS设备，其同意在（2018）苏0211民初6591号案件中抵扣借款本金。在本院二审指定的期限内，鑫毅达公司和李昊烨未向本院提供向东鑫公司返还GPS设备的证据。二审中，李昊烨向本院陈述：“其与彭磊之间，除了其每次收到东鑫公司的借款当日会向彭磊转账之外，双方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本院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涉嫌“套路贷”及借款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二、借款协议的借款主体和还款主体；三、案涉借款的借款本金；四、案涉借款的利息起算日期。本院二审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涉及“套路贷”等刑事犯罪。根据本院向南泉派出所的调查，针对东鑫公司与鑫毅达公司、李昊烨之间的纠纷，仅因东鑫公司的员工存在暴力催债行为被治安处罚，不存在“套路贷”等其他刑事违法行为，也未进行“套路贷”刑事立案侦查。本案中东鑫公司的行为与“套路贷”的常见手法明显不同：李昊烨自认借款协议是其自愿签订；且从借款协议的内容看，借款协议约定提前还款需要承担借款本金5%违约金。由此可见，东鑫公司只是为了获得借款高额利息（年利率18%）的收益，并不存在非法占有借款本金、肆意认定违约事由等“套路贷”常见情形。根据本院查明事实，东鑫公司长期向不特定的对象出借资金以获取高额利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借款协议无效，且驳回东鑫公司对高额利息、律师费、担保等方面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关于争议焦点二，借款协议借款人栏有鑫毅达公司加盖公章，且案涉借款协议上并无李昊烨签字，故一审法院认定鑫毅达公司为本案借款协议的借款人，并无不当。如鑫毅达公司认为，案涉借款由李昊烨实际收取并使用，可在向东鑫公司归还借款之后另行向李昊烨主张权利。鑫毅达公司应向东鑫公司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公章作为公司对外作出意思表示的印鉴，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系被偷盖且合同相对方知晓印章被偷盖的情况下，持有公司印章即应认定为被公司授权的有权代理行为。李昊烨持鑫毅达公司的营业执照原件、公章等材料向东鑫公司借款，应当认定李昊烨系受鑫毅达公司的授权向东鑫公司借款。加之，李昊烨又系鑫毅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仪君之子，在借款协议签订之时东鑫公司凭借李昊烨携带的鑫毅达公司的营业执照原件、公章有理由相信李昊烨系被鑫毅达公司授权代为借款。退一步讲，即便认定李昊烨无权代理鑫毅达公司签订本案借款协议，根据李昊烨2019年4月28日在南泉派出所的询问笔录所载，鑫毅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仪君知道李昊烨偷拿公章借款之后，李昊烨向东鑫公司归还的款项均是李仪君所出、帮助李昊烨还款，故李仪君对李昊烨偷拿鑫毅达公司公章借款的行为以帮助还款的方式进行了追认。关于争议焦点三，鑫毅达公司应归还的借款本金为100000元。李昊烨在收取案涉借款100000元之后，当日向彭磊转账36000元，但是彭磊并非东鑫公司员工，而东鑫公司不认可彭磊系代收还款，故彭磊的收款不能视为系代东鑫公司收取。李昊烨亦向本院陈述，其与彭磊之间，除了案涉借款的转账之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2019年6月21日，彭磊在南泉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称，李昊烨不知道这个钱其实是其自己拿掉的好处费，与东鑫公司无关。由此可见，东鑫公司并不知晓李昊烨向彭磊转账36000元，故鑫毅达公司无权主张在本案中扣除36000元本金。至于彭磊代李昊烨向陈琰转账的3000元GPS安装费和500元配车钥匙费用以及鑫毅达公司、李昊烨所称彭磊代为向东鑫公司归还的约25000元，因鑫毅达公司、李昊烨未在本院指定期间内向东鑫公司返还GPS设备且东鑫公司同意前述GPS安装费用、配车钥匙费用及彭磊代为归还的约25000元款项在（2018）苏0211民初6591号案件中处理，故对鑫毅达公司的该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案涉借款利息应从借款之日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根据前述规定，借款合同无效的，借款人应当向出借人返还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认为：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现二审被上诉人东鑫公司有经济犯罪嫌疑。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苏02民终2719号民事判决及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1民初40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无锡市东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三、本案全案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蒋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