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终18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盐湖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格尔木市黄河路28号。诉讼代表人：王黎明，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婧、贾芝翠，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德邦大桥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白沙路街道剧院路29号美华中心18-1室。法定代表人：周益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群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红枫，北京盈科（慈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海盐湖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湖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德邦大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邦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2民初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盐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婧、贾芝翠，被上诉人德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群力、范红枫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审理期限延长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盐湖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判决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将本案案由变更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五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应当确定债权人申报债权的期限。债权申报期限自人民法院发布受理破产申请公告之日起计算，最短不得少于三十日，最长不得超过三个月。”第四十八条：“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之规定，上诉人经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告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且已确定管理人，被上诉人应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债权后，对于管理人认定审查的债权有异议，应当向受理破产案件的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原审法院并非受理破产案件的法院，无权审理与上诉人相关的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案件，原判决将本案案由变更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原判决对于“盐湖公司同意收购德邦公司持有的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镁业公司）股权”这一事实认定错误，缺乏事实依据。2016年11月29日，镁业公司召开临时股东沟通会，根据《临时股东沟通会备忘录》：与参会各方股东针对镁业公司股权收购事项进行了讨论，讨论过程中除盐湖公司之外的其他股东提出要求，希望尽快请求盐湖公司收购其他股东持有的镁业公司股权、确定股权价格，同时就收购相关事宜一并进行了讨论；对于小股东提出的股权转让价格盐湖股份公司同意进行研究并请示；针对股权转让事宜，盐湖公司将于2016年12月10日前给予答复。从上述事实中可以明确看出，盐湖公司与德邦公司间就镁业股权转受让事项，进行过开会沟通，因会议中盐湖公司明确表示对于小股东提出的股权价格需要研究请示，对股权转让事项需要于会后答复等，故双方间并未就股权转受让达成一致。根据法律法规以及盐湖公司章程规定，盐湖公司就收购股权事项，需要按顺序履行的程序有：首先盐湖公司完成股权转受让立项的内部决策程序；其次启动股权转让事项的资产审计评估以及国资监管备案审批程序；再次按照评估以及国资委审批结果，召开是否决定股权受让、以及股权价格等的内部决策程序；最后与股权转让方签署书面股权转让协议。而事实上在盐湖公司在上述程序尚未履行的情况下，不可能在镁业公司非正式的决策会议中（股东沟通会议不属于公司法、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会会议或者董事会会议），作出同意受让股权的承诺，这即不符合法律法规及盐湖公司、镁业公司章程的规定，也不符合正常的逻辑。这恰恰印证了，盐湖公司因未履行内部决策及必要的监管批准程序，故在镁业公司临时股东沟通会议备忘录上才会出现“研究请示、会后答复”等意见。三、原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股权转让价格”，缺乏相关事实依据，显失公平。（一）临时股东沟通会中未就收购价款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临时股东沟通会备忘录第五项内容为：“经协商，小股东一致同意按贷款利率和存款利率的平均复利折中计算确定股权转让价格（预计价格在1.23元/股至1.49元/股之间的加权平均值，即：1.36元/股左右），盐湖股份公司同意进行研究并请示。”该条表明对于收购价格，盐湖公司仅是同意研究并请示，并未予以确认，在临时股东沟通会当中并未形成有效决议，双方未就收购价格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二）镁业公司股价计算通知非被告意思表示，且对于贷款利率种类并未约定，未达成收购价格合意。原告提交的《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关于小股东退出股价计算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是由镁业公司向公司股东发出，并非被告的意思表示。镁业公司与盐湖公司虽然存在投资控股关系，但两公司仍然是各自独立的法人主体，各自章程有明确的公司议事规则规定。原判决中关于“虽然《通知》落款为镁业公司，但是盐湖公司为镁业公司绝对控股股东，当时盐湖公司部分高管又是镁业公司董事，故“《通知》已通过盐湖公司同意”之认定，显然不符合法律法规以及镁业公司、盐湖公司章程之规则。该《通知》仅是镁业公司为了小股东股权退出事项，先期就股权价格初步确定的事宜，进行的一种预算，以便为最终有可能达成的股权交易，提供股权价格参考，仅此而已。原判决以此认定盐湖公司已与德邦公司达成股权转让合意，显属错误认定。进而原判决在当事人间未就股权转让事项、股权转让价格达成合意的情况下，作出“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股权转让价格”的认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三）原判决认定的股权收购价格明显高于股权本身的价值，有违公司股东风险共担原则，亦违背镁业公司临时股东大会对于股权转让工作制定的原则,显失公平。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应当共同承担经营风险。临时股东沟通会备忘录第三项“会议明确股权转让工作将严格按照公正、公平、公开、合规、合法、合理的原则开展。”原判决认定的涉案股权转让价格为股本金+利息计算后，股权价格远高于被上诉人持有的股权价值本身。原判决的前述认定，违反了公司法规定的风险共担原则，亦违背了当事人间就股权转让工作应遵循的“公平、合法、合理”等的股权转让工作原则。被上诉人德邦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在盐湖公司破产重整后继续审理本案并将本案的案由变更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在先，盐湖公司破产重整在后，一审法院在盐湖公司破产重整后继续审理本案符合规定，适用法律正确。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本案中，2019年8月12日德邦公司对盐湖公司提起诉讼；2019年9月30日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格尔木泰山实业有限公司对青海盐湖工业股份有限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德邦公司起诉的时间在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破产重整申请前，故一审法院在盐湖公司破产重整后继续审理本案符合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本案适用法律正确。上述法律适用可以参考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终字第99号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与吉林华星电子集团有限公司保证合同纠纷案、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二终字第170号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与陕西金紫阳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管辖权纠纷案。二、原审判决对于“盐湖公司同意收购德邦公司持有的镁业公司股权”这一事实认定正确。1、镁业公司股东会会议纪要已表明盐湖公司同意收购德邦公司在镁业公司的股权。2、股权回购通知再次表明盐湖公司同意收购德邦公司的股权，并确定了股权转让价款。3、虽然回购通知中没有加盖盐湖公司的印章，只加盖了镁业公司的印章，但本案中应当认定盐湖公司同意回购通知的内容。4、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德邦公司和盐湖公司已经通过要约承诺的方式达成股权转让合同。三、一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股权转让价格”，公平合理。1、双方已就收购价款达成一致。2、德邦公司和盐湖公司进行镁业公司股权转让的前提是盐湖公司违反镁业公司的投资协议及章程，镁业公司长期陷入公司僵局。为破解公司僵局，盐湖公司以股本金乘贷款利率的价格回购德邦公司的股权，符合双方的共同利益和公平原则。3、投资成本加利息确定股权收购价公平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德邦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盐湖公司向德邦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66872818元；二、盐湖公司赔偿德邦公司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26687281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盐湖公司破产重整案件受理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8月12日，利息损失为30006740.96元）上述两项合计296879558.96元；三、案件受理费由盐湖公司负担。在审理过程中，德邦公司变更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德邦公司对盐湖公司享有破产普通债权296879558.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3月，盐湖公司控股设立镁业公司。2011年6月11日，德邦公司与镁业公司、盐湖公司等签订扩股协议，约定镁业公司本次增资扩股将注册资本增至60亿元，增资额度为596459万元，其中德邦公司拟认缴的增资额为2亿元，完成增资后，盐湖公司持有镁业公司89.3766%股权，德邦公司持有镁业公司3.3333%股权。同日，盐湖公司、德邦公司参与制定镁业公司章程，约定德邦公司的首期出资额为40000000元，第二期出资额为80000000元，第三期出资额为80000000元。增资认缴股东应在2011年4月30日前支付首期增资资本，2011年12月31日前支付第二期新增资本，2012年6月30日前支付第三期新增资本。德邦公司于2011年4月11日、2012年1月4日、2012年7月2日、2012年8月27日向镁业公司汇款58000000元、80000000元、40000000元、40000000元，镁业公司于2011年6月29日返还德邦公司18000000元。镁业公司完成投资人变更登记手续。镁业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召开临时股东沟通会，向各参会股东发送了议程以及所形成的备忘录，其中议程第二项为关于对镁业公司股权收购事项进行讨论，第一点为由股东代表提出请盐湖公司收购镁业公司股权的要求，第二点为由中科华简单介绍对镁业公司评估的情况，第三点为参会各方对盐湖公司收购镁业公司其他股权事宜进行讨论。备忘录内容为：“一、会上镁业公司向股东汇报了金属镁一体化项目建设和试车试生产进展情况，参会股东均对金属镁一体化项目建设和试车试生产工作取得的成绩表示充分肯定和感谢。二、会上各参会股东明确提出股权转让要求，并希望尽快确定股权收购价格，推动股权转让工作加快完成。三、会议明确股权转让工作将严格按照公正、公平、公开、合规、合法、合理的原则开展。四、盐湖股份公司同意按照五年期存款利率的价格受让股权，并可立即启动相关报批程序工作。五、经协商，小股东一致同意按贷款利率和存款利率的平均复利折中计算确定股权转让价格（预计价格在1.23元/股至1.49元/股之间的加权平均值，即：1.36元/股左右），盐湖股份公司同意进行研究并请示。六、针对股权转让事宜，盐湖股份公司将于2016年12月10日前给予股东答复小股东建议内容。”另盐湖公司参会人员名单中载明盐湖公司董事长为王兴富，总裁为谢康民，纪委书记为郑洪华，副总裁为吴文好，办公室主任为李勇。王兴富、谢康民、吴文好为镁业公司董事。镁业公司于2017年3月23日通过邮件向德邦公司发送股价计算通知，载明：“镁业公司各位股东：根据青海盐湖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与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其他股东于2016年11月29日召开的股东沟通会会议纪要意见，经盐湖股份公司请示青海省国资委，原则同意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各小股东以股本金乘贷款利率（不计复利）的方法计算退出金额。现请各股东按照上述方法计算退出金额，于2017年3月28日前将计算明细和结果加盖公章后回交镁业公司董事会办公室。盐湖镁业公司将据此启动股东退出工作。”德邦公司于2017年4月1日向镁业公司发送《宁波德邦投入青海盐湖资金及计息明细情况表（至2017年3月31日）》（以下简称情况表），其中载明至2017年3月31日，德邦公司投入的股本金为2亿元，利息为66872818元。另查明，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青01破申2号民事裁定，受理格尔木泰山实业公司对盐湖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同日作出（2019）青01破2号决定书，指定了盐湖公司清算组成员为管理人，其中王黎明为清算组组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盐湖公司与德邦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已经达成；二、德邦公司对盐湖公司享有的普通债权数额为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盐湖公司与德邦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参与的镁业公司临时股东沟通会中，达成了备忘录，系盐湖公司、德邦公司等参会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第四项内容为盐湖公司同意按照五年期存款利率的价格受让股权，并可立即启动报批程序工作。可知盐湖公司同意收购德邦公司持有的镁业公司股权，且镁业公司于2017年3月23日向德邦公司发送股价计算通知，其中载明经盐湖公司请示青海省国资委，原则同意镁业公司各小股东以股本金乘贷款利率（不计复利）方法计算退出金额。虽然该通知落款为镁业公司，但是盐湖公司为镁业公司绝对控股股东，当时盐湖公司部分高管又是镁业公司董事，故德邦公司有理由相信该通知已经盐湖公司同意，系盐湖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现盐湖公司又未提供相应反驳证据，故盐湖公司以该通知发送主体为镁业公司为由认为该通知对其无约束力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盐湖公司已经与德邦公司达成股权转让合意，该行为也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盐湖公司应该受让德邦公司持有的镁业公司股权，并支付德邦公司相应股权转让款。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股权转让价格问题，虽然备忘录中载明盐湖公司同意按照五年期存款利率价格支付股权转让款，但之后镁业公司发出的股价计算通知中又载明盐湖公司原则同意镁业公司小股东以股本金乘贷款利率（不计复利）的方法计算退出金额，可并未明确具体为何种贷款利率，为此，一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股权转让价格。关于股权转让价格中包含的股本金利息计算起止时间问题，由于德邦公司等战略投资者与镁业公司签订扩股协议的时间是2011年6月11日，为此，德邦公司从2011年6月11日之后投入镁业公司的款项性质为股本金，故2011年6月11日为第一笔股本金40000000元利息计算的起算点，第二笔股本金80000000元利息计算的起算点为2012年1月4日，第三笔股本金40000000元利息计算的起算点为2012年7月2日，第四笔股本金40000000元利息计算的起算点为2012年8月27日。根据上述利率标准、股本金起算时间以及镁业公司要求各股东交送计价明细的截止时间2017年3月28日，可认定涉案股权转让价格为股本金+以股本金为基数，从上述利息起算时间至2017年3月2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计260662904元。德邦公司与盐湖公司并未约定股权转让具体时间，德邦公司可随时要求盐湖公司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之后盐湖公司通过镁业公司向德邦公司发送股价计算通知后，德邦公司于2017年4月1日向镁业公司发送了股权价格计算明细情况，可推知德邦公司于2017年4月1日要求盐湖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款迟延支付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7年4月1日，而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立案受理盐湖公司破产重整纠纷案件，故股权转让款迟延支付利息应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止，计30936759元。综上，德邦公司对盐湖公司享有的破产普通债权数额为291599663元（股权转让价格+迟延支付利息）。同时德邦公司应该配合盐湖公司办理相应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由于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盐湖公司破产重整纠纷案件前，一审法院已经受理了本案诉讼，现管理人已接管盐湖公司的财产，故一审法院可以继续审理本案，本案案由变更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原告宁波德邦大桥投资有限公司对被告青海盐湖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享有破产普通债权291599663元；二、驳回原告宁波德邦大桥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6197.79元，由原告宁波德邦大桥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7142.87元，被告青海盐湖工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99054.92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在立案时虽然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股权转让纠纷，但由于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了有关债权人对上诉人盐湖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一案，在盐湖公司管理人不认可被上诉人德邦公司的诉请时，原审法院应当就德邦公司的讼争债权是否成立进行确认，原审法院将案由改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并继续审理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十条对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有关诉讼继续进行的规定。上诉人提出原判将案由变更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虽然盐湖公司与德邦公司未签订名称为《股权转让协议》的书面合同，但当事人若以其它书面形式就股权收购问题作出过符合合同成立要件的一致的意思表示，则仍然可以认定当事人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由于盐湖公司与德邦公司分别系镁业公司的控股股东和小股东，镁业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举行的临时股东沟通会达成的备忘录中明确记载盐湖公司同意受让股权，且德邦公司代表和盐湖公司董事长王兴富、总裁谢康民、副总裁吴文好等均出席临时股东沟通会，盐湖公司总裁谢康民、副总裁吴文好和德邦公司代表均在会议形成的备忘录上签字，据此可以认定德邦公司和盐湖公司就本案股权转让达成协议。上诉人提出原判关于盐湖公司同意收购德邦公司持有的镁业公司股权属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股权收购价格问题，上诉人盐湖公司提供给本院参考的镁业公司的审计报告所附的镁业公司资产负债表载明2016年12月31日股东权益8797953586.10元，与德邦公司提供给本院参考的盐湖公司2016年度财务报表附注中的子公司镁业公司2016年末的所有者权益相符（资产41457934941.81元，负债32659981355.71元。所有者权益＝资产-负债）。按审计报告中德邦公司持有镁业公司2.234％股权计算，本案讼争股权在2016年末的市值1.97亿元。镁业公司按贷款利率计算的股价，以及德邦公司和盐湖公司在备忘录中约定的收购价（德邦公司投入2亿元按照五年期存款利率计算的本息）与当时的股权市值相比，结合盐湖公司的经营情况和清偿能力等因素，盐湖公司受让德邦公司的本案股权，并未达到法定显失公平的标准，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二）项规定破产撤销权中的“以明显不合理价格进行交易”的情形。为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和交易安全，当事人协商的股价并无法定可撤销或无效事由时，应当从其约定。上诉人盐湖公司提出案涉股价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盐湖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6197.79元，由上诉人青海盐湖工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范启其审判员  梅 冰审判员  伍华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