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腾达，男，196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惠琳，女，196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嵌，上海市海华永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吉，男，195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国，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肖腾达、罗慧琳因与被上诉人廖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2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7日接待了上诉人肖腾达、罗慧琳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嵌，被上诉人廖吉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国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腾达、罗慧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2901民初2578号判决书，改判驳回廖吉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廖吉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律师费等实际发生的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在廖吉诉请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成立的前提下判令返还原物裁判明显不当，应该驳回廖吉诉讼请求。第一，廖吉要求罗慧琳在中国银行开户接收所谓的“借款”。罗惠琳于2017年9月10日，在廖吉公司大理办事处负责人佟建云的带领下，在中国银行大理支行营业部开户。民间借贷中，一般情况，借款人根据自己借到款项之后的用途和方便操作款项等因素直接向出借人提供银行账户，而不会另行开户，还是在出借人人员陪同下开户。由此可以判断，本案所涉的款项严重违背民间借贷的日常交易习惯；从整个事情经过分析，反而是更符合罗慧琳配合廖吉办理“走账”事宜，所以需要按照廖吉的要求行事。第二，2017年9月13日，廖吉向罗惠琳账户转款160万元时，肖腾达与廖吉在楚雄市中国银行营业厅见面，完全具备签订借款凭据条件，但廖吉未要求肖腾达出具任何的转款凭证；之后，长达9个月的时间并未提及借款和借款凭据的任何信息；另，廖吉单方要求银行在转款用途中备注的“借款”和单方向肖腾达、罗慧琳发送的微信信息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毫无证明力。第三，2018年5月24日，廖吉向肖腾达发送两份借款合同模板，称其要应付美国ZHANGHANG先生财务检查，要求予以配合出具金额为484万元和205万元的借款凭据。2018年6月4日，廖吉称其到肖腾达大理家中，并向肖腾达索取160万元借款凭据，未提供任何索取借款凭据的相关证据。上述两个事件发生时间接近，关联性极大，廖吉当庭也未解释微信发送借条模板的用意，十分蹊跷。另，2018年6月4日，晚饭过后，廖吉与佟建云再次来到肖腾达家中，一同打麻将至夜间24时00分才离开（佟建云证人证言证实该事实）。那么廖吉所称“补按借条手印之事”已经让其产生了“当时廖吉心里就像掉到了冰窟窿里一样”的绝望感受，为何，2018年6月4日晚，双方又一起打麻将。又为何要等到诉状所称的“等到第二天（2018年6月5日）早晨才能领取补按手印的借条”。以上廖吉前后所述事实自相矛盾、严重违背常理，所以双方之间借贷关系不成立，应该驳回廖吉的诉讼请求。二、廖吉对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诉讼请求，应按照民间借贷法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利带来的败诉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廖吉主张民间借贷请求权，其应承担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在其举证不利的情况下，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那么，在廖吉无法证明与肖腾达、罗慧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时，需要承担不利的后果，应依法驳回廖吉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另案之中，廖吉及佟建云承认多次从肖腾达、罗慧琳处收到现金的事实，足以证明双方存在长期走账，肖腾达、罗慧琳现金返还的交易习惯。廖吉、佟建云承认从肖腾达、罗慧琳处收取大额现金，但又辩称这些款项均为归还“借款”，并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四次借贷关系，但所述的借款事实漏洞百出、逻辑混乱、严重不符合常理。第一，廖吉自认的2017年2月至3月“借款”中，最后一次，即2017年3月7日将55万元款项汇入罗惠琳账户，罗惠琳当日取现后就交还廖吉大理办事处负责人佟建云，其于当日在营业厅就存入自己账户之中。廖吉所称的向其“借款”，那么该笔借款用途是什么，借款意义何在，实际确为走账的事实。第二，廖吉自认的“借款”，均为第三人分多次，前后长达一个月时间才“出借”给肖腾达、罗慧琳；短暂停留在罗慧琳账户，或者不停留就归还给廖吉；归还时，却又以极大额度的现金或者转账归还。严重违背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不符合日常行为逻辑。综上，请求驳回廖吉的全部诉讼请求。廖吉辩称，一、本案是简单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2017年9月，肖腾达说其银行贷款到期，需要资金“调头”。向廖吉借款160万元做“调头”，7天可以完成“调头”，不超过10天，银行重新放贷后就可以还廖吉。因双方是多年的朋友，廖吉同意借款给肖腾达。2017年9月13日，双方在楚雄市中国银行办理转账借款手续，肖腾达拿出一张写着银行卡号码的字条，说借款转到他媳妇罗惠琳的卡上，于是，廖吉通过银行柜台工作人员从自己卡号为“62×××68”的账户内将160万元转到罗惠琳卡号为62×××09上，备注栏注明“借款”。廖吉当时表示借款10天就不要利息，但10天后，肖腾达说贷款没能办下，想其他办法还款，廖吉也没多想。直到2018年7月，肖腾达都没还款，并且有赖账的行为，廖吉才向法院起诉。因此，本案就是简单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二、肖腾达、罗慧琳上诉理由“廖吉在走账”，“己经用四个箱子装了160万元现金给了廖吉和佟建云”均不成立：1、“走账”说廖吉借款160万元给肖腾达、罗慧琳，廖吉从自己的中国银行卡上转出，怎么变成“走账”？如果说廖吉在做违法的事情，请向公安机关报案。2、160万元用四个箱子装了现金偿还的辩称简直是无稽之谈。还款160万元不通过银行转账，要用现金归还，装了四个纸箱，肖腾达、罗惠琳及其儿子具体记不清具体还款的日期，还款时也不用廖吉写收条，不用办理交接手续，没有外人在场，悄悄的就还了!这种还款方式闻所未闻，当然，因为是虚构的，也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请法庭注意2019年6月4日的录音证据（肖腾达曾于6月3日给廖吉补写了借条，在廖吉出门后，肖腾达又追出门说要按个手印，把收条要回后未再给廖吉，6月4日一早廖吉给肖腾达打电话的录音），该份证据的真实性经法庭质证，肖腾达认可。肖腾达告诉廖吉“按照罗惠琳的意思不用写了。我们会全力把这些事情了的。我把条子拿回来放在桌子上，罗惠琳就说不用写了，不用写的目的是，我们会竭尽全力的，不管是阿邓那里，我们那里也好，还是要积极的配合把这件事了掉，认是肯定要认，我这里没有问题。”三、建议二审法院对肖腾达、罗慧琳的虚假诉讼问题进行处罚。肖腾达、罗慧琳捏造廖吉“走账”、“用四个箱子装了160万元现金给了廖吉、佟建云”的事实、在法庭上撒谎，叫儿子出庭故意作伪证，种种行为已经严重干扰法庭审理。虽然法庭能够不受干扰，查清了案件事实，每次判决结果都是还款160万元，判决结果都是正确的，正义终将到来，肖腾达、罗慧琳也将160万元的存单交付给了一审法院执行局，判决生效后执行没有问题，但是，本案从2018年7月起诉到现在2020年4月，时间太长，正义虽没有缺席，但毕竟还是来得太迟，廖吉还是付出巨大代价才维护了自己的合法权益。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诉讼参与人伪造、毁灭重要证据，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肖腾达、罗慧琳及其证人、代理人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作出处罚。综上，本案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法庭依法驳回肖腾达、罗慧琳的上诉，并依法对肖腾达、罗慧琳及其证人、代理人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作出处罚。廖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腾达、罗慧琳共同向廖吉偿还借款160万元；2．判令肖腾达、罗慧琳共同向廖吉支付借款本金160万元从2017年9月24日起至款项还清时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肖腾达、罗慧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腾达与罗惠琳系夫妻关系。2013年，廖吉因在大理开办公司与肖腾达存在购销业务往来与肖腾达、罗慧琳相识。后廖吉与肖腾达、罗慧琳有款项往来，廖吉自认至2017年3月前双方之间的款项已经清结。2017年9月13日，廖吉与肖腾达在云南省楚雄市相遇，廖吉通过其卡号为62×××68的中国银行账户，向罗惠琳卡号为62×××09的中国银行账户转账160万元，廖吉在转账凭证备注栏上注明为“借款”。2017年9月15日，罗惠琳从其卡号为62×××09的中国银行账户将160万元转账到肖腾达的姐姐肖菊凤的个人银行账户上。2017年9月15日肖菊凤从其个人银行账户取现22万元，2017年9月18日肖菊凤从其个人银行账户取现138万元。后廖吉在2018年6月到肖腾达、罗慧琳家时，曾要求肖腾达为160万元出具借条未果，遂于2018年7月11日以民间借贷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请要求肖腾达、罗慧琳偿还借款160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7年9月24日起至款项还清时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申请对肖腾达的房产进行诉讼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8）云2901保115号民事裁定书，对肖腾达所有坐落于大理市团的房产（房产证号：20××48）予以查封，廖吉为此支出财产保全费5000元及财产保全保险费6400元。在原一审诉讼中，为查明事实，对佟建云的2017年3月的银行流水情况进行了查询。本案在重审中，经释明，廖吉坚持以民间借贷纠纷进行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廖吉向肖腾达、罗惠琳二人主张债权160万元，虽未提交借条等借贷依据证明廖吉与肖腾达、罗慧琳之间存在明确的借贷关系，但从廖吉提交的转账凭证及依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罗惠琳系因廖吉与肖腾达的合意，收到了廖吉从其个人账户转账的款项160万元，且诉讼中肖腾达、罗慧琳举证将其账户款项转账给他人，系肖腾达、罗慧琳与他人之间存在的款项往来，并不能证明肖腾达、罗慧琳将款项转账给他人与廖吉的行为存在关联。诉讼中肖腾达、罗慧琳既无充分依据证明该款项系廖吉转给肖腾达、罗慧琳进行走账，也无充分依据证实存在已将160万元现金装入四个纸箱后交付给了廖吉的事实，肖腾达、罗慧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照法律规定，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本案廖吉与肖腾达、罗慧琳之间就160万元款项发生转账而产生了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肖腾达、罗慧琳在无充分依据证实已将该款项交付给廖吉的情况下，对廖吉负有返还160万元的义务。故现廖吉向肖腾达、罗慧琳主张160万元的债权成立，予以支持。关于廖吉诉请由肖腾达、罗慧琳承担自2017年9月24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承担保全费等，因双方就该款并未明确为借款关系，亦无利息及其他约定，廖吉主张不当，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判令被告肖腾达、罗惠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廖吉人民币160万元。二、驳回原告廖吉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被告肖腾达、罗惠琳承担15000元，由原告廖吉承担4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廖吉承担。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肖腾达、罗慧琳提出2点异议：（1）一审法院作出（2018）云2901保115号民事裁定书，但其二人并未收到该裁定书，故认为一审的该保全程序违法；（2）一审认定廖吉在2018年6月到肖腾达、罗慧琳家中时，要求肖腾达为160万元出具借条未果不属实，因廖吉在一审中陈述索要借条的时间存在前后矛盾的情况。廖吉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由于肖腾达、罗慧琳对其上述异议请求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异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结合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及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是：涉案的160万元款项属于借款还是“走账”；如果该160万元属于借款是否已经归还。关于涉案的160万元款项属于借款还是“走账”的问题。本案中，廖吉依据2017年9月13日，其通过自己的卡号为62×××68的中国银行账户，向罗惠琳卡号为62×××09的中国银行账户转账160万元，廖吉在转账凭证备注栏上注明为“借款”的转账凭证主张其与肖腾达、罗慧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肖腾达、罗慧琳上诉称该160万元不属于借款，是其二人应廖吉的要求进行的“走账”，属于其他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间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明。”的规定，肖腾达、罗慧琳应就其二人的上诉观点提供证据证明，但对该160万元属于“走账”的上诉观点，其二人除自己的单方陈述外，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此其二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廖吉关于该160万元属于借款的主张，其不仅提供了银行的转账凭证，该转账凭证的备注栏已经明确载明“借款”。故本院确认该160万元属于借款。关于160万元是否已经归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中,肖腾达、罗慧琳上诉称该160万元款项，在罗慧琳将款项取回后的几天，廖吉和佟建云到肖腾达、罗慧琳的家中将该160万元用车拉走，当时是用四个纸箱装的，对此上诉观点，肖腾达及罗慧琳均记不清楚具体的还款时间，只是陈述应该在10月份或者11月份的某一天，廖吉和佟建云到肖腾达、罗慧琳家中将用四个纸箱装的160万元用车拉走。对于如此大额的还款，其二人不仅以现金的方式予以还款，对还款的时间等细节亦记不清楚，不仅不符合常理，也缺乏事实依据，对此，其二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肖腾达、罗慧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上诉人肖腾达、罗慧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胡代勇审判员  马克辉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李颖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