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5民申5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高明忠，男，197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世奎，四川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袁秀清，女，197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世奎，四川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梁秀珍，女，196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乾伟，重庆森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高明忠、袁秀清因与被申请人梁秀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8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高明忠、袁秀清申请再审称：一、有新证据证明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高明忠、胡廷加，案涉借款系高明忠与胡廷加合伙做工程周转所借，并非高明忠与袁秀清夫妻共同债务。2015年3月，高明忠与胡廷加合伙承接了重庆市两江新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的一个工程，需要周转资金，因高明忠的妻子袁秀清租赁梁秀珍房屋做理发店生意，高明忠便与梁秀珍熟识，梁秀珍看了高明忠提交的工程合同等资料后，同意借款给高明忠、胡廷加二人，将借款转入高明忠银行账户。2015年12月12日，经双方核算，总计借款152.7万元、归还本息23.1万元，剩余借款本金145万元，高明忠、胡廷加二人遂出具145万元借条；2017年12月23日，双方再次核算，借款人又归还本金65万元、利息188750元，剩余借款本金80万元，因胡廷加处理其他事务未到场，由高明忠向梁秀珍出具了一张80万元的借条，梁秀珍将之前的145万元借条归还给了高明忠。二、原审判决认定借款月利率为2%缺乏证据。1.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6月之前每月偿还的金额与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基本一致并以此认定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2%缺乏证据。2.一审法院只取2015年6月之前每月偿还的金额来核定利息标准有悖事实，也剥夺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3.因双方系口头约定利息，对利息的多少，双方自然可以协商变更，且从履行情况也可看出，双方对利率进行了变更。银行流水显示，2017年4月1日，高明忠支付利息4750元（95万元×0.5%），此时欠本金95万元；2017年4月27日，高明忠归还本金5万元，欠本金90万元，高明忠于2017年4月27日、6月1日、7月1日分别支付利息4500元（90万元×0.5%），2017年9月30日支付3个月利息13500元（90万元×0.5%×3）；2017年12月结算后，高明忠欠借款本金80万元，高明忠于2018年2月14日，归还5个月利息2万元（80万元×0.5%×5）。由此可见，双方已商定从2017年3月开始借款月利率由2%变更为0.5%。4.2017年12月23日双方核算后，高明忠出具80万借条，按照常理，在民间借贷中，如果借贷双方在核算后，对于欠付的本金、利息，都应在借条上写清楚，而不可能只写部分未偿还的借款本息。故截止2017年12月23日，借款人只欠借款本息80万元，高明忠于2018年2月14日又支付了5个月利息2万元，而一审法院却认定截止2018年2月14日，借款人欠借款本息100多万元，与梁秀珍举示的80万元借条内容不符。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梁秀珍提供的录音证据，是未经高明忠同意私自录制的，内容不清晰、连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当时，高明忠因还欠80万元未还，觉得理亏，而未对利息问题进行反驳，但高明忠说“我晓得”并不是承认双方之间一直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四、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中涉嫌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梁秀珍提交意见称：一、案涉借款的主体是高明忠，并非高明忠和胡廷加。1.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12日，高明忠、胡廷加出具的145万元借条，高明忠在一审中已举示，不属于新证据。2.梁秀珍从未收到该借条，借条上也无梁秀珍的签字认可，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3.在借款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梁秀珍的借款均支付给高明忠，从未支付给胡廷加，且归还的部分本金及利息均是高明忠支付的，胡廷加未支付过任何款项。4.在归还部分本金后，高明忠于2017年12月23日出具了80万元借条，该借条上只注明了借款人高明忠一个人的身份证号码，且只有高明忠一人签名，因此，案涉借款并非高明忠与胡廷加共同借款。二、高明忠出具的80万元借条，只涉及本金，不包含利息。三、袁秀清对高明忠向梁秀珍借款时知情认可，事后也是明确表示知道该借款并表示应该归还，故袁秀清应当承担共同归还责任。四、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每月2%，并未变更为0.5%。1.2016年6月30日前，高明忠均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2.一审中，梁秀珍举示的2018年5月7日梁秀珍与高明忠的电话录音，双方的交谈内容，也能明确利率为每月2%，没有进行过调整。3.虽然高明忠在2017年3月4日后，高明忠单方调低利息标准支付利息，并未得到梁秀珍的认可，双方对利率调低并未达成一致意见。4.一审中，高明忠、袁秀清对电话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电话录音客观反映了双方借款还款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五、梁秀珍严格按照法律程序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没有任何违纪违法行为。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系高明忠的借款还是高明忠与胡廷加二人共同借款。（二）高明忠与梁秀珍是否于2017年3月达成了月利率由2%调整为0.5%的合意。（三）高明忠2017年12月23日出具80万欠条时，是否只欠80万元本息未支付。（四）案涉借款是否为高明忠与袁秀清夫妻共同债务。（五）原审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时是否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一）关于案涉借款系高明忠的借款还是高明忠与胡廷加二人共同借款的问题。第一、再审审查中，高明忠主张案涉借款系其与胡廷加共同向梁秀珍的借款，举示了2015年12月12日高明忠与胡廷加出具的金额为145万元借条、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7219号判决及2020年1月18日其与胡廷加签订的《补充协议》三份证据，因145万元借条高明忠在一审中已举示，故不属于新证据；（2018）渝0112民初7219号判决认定了高明忠、胡廷加承建了重庆市金楠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位于重庆两江新区水土高新园的项目工程，重庆市金楠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高明忠、胡廷加二人工程款80余万元；《补充协议》仅系高明忠与胡廷加二人签订，虽载明二人在重庆市两江新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做工程中，需要资金周转，共同向梁秀珍借款的情况，但该协议内容并无梁秀珍的签字确认，故判决书及《补充协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系高明忠和胡廷加共同所借。第二、从案涉借款履行情况看，梁秀珍出借的款项均通过转账方式陆续支付给了高明忠，其收到的部分本金及利息均是高明忠通过转账支付给梁秀珍，胡廷加既未收到过梁秀珍的款项，亦未向梁秀珍支付过任何款项。第三、在归还部分本金后，高明忠于2017年12月23日出具了80万元借条，该借条上载明的借款人为高明忠一人，且借条落款处只有高明忠一人签名。综上，高明忠、袁秀清称案涉借款系高明忠与胡廷加二人共同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高明忠与梁秀珍是否于2017年3月达成了月利率由2%调整为0.5%的合意的问题。第一、梁秀珍在一审中举示了其2018年5月7日与高明忠的电话录音，高明忠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高明忠申请再审称该录音资料不合法的理由不成立，该证据能够证明梁秀珍与高明忠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第二、虽然高明忠从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2月期间，按月利率0.5%支付利息，但高明忠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利息系单方行为，高明忠未举示梁秀珍同意借款月利率由2%调整为0.5%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高明忠单方从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2月期间按月利率0.5%支付利息的行为，不足以证明其与梁秀珍达成了月利率由2%调整为0.5%的合意。（三）关于高明忠2017年12月23日出具80万借条时，是否只欠80万元本息未支付的问题。第一，高明忠2017年12月23日出具的80万借条，仅载明“高明忠向梁秀珍借款人民币80万元，现已收到借款”，从借条内容不能当然得出80万元系高明忠尚欠借款本息之和的结论。第二，根据一审查明的付款情况，高明忠制作了付款明细表，详细列明了梁秀珍支付的出借款项及高明忠归还借款本金、利息的时间及金额。梁秀珍起诉时称其借款155万元给高明忠，但从该表列明事项可以看出，梁秀珍自2015年4月7日至2015年9月17日期间分十四次共计向高明忠支付152.7万元；高明忠从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10月6日分六次共计归还借款本金75万元，截止2017年12月23日，高明忠尚欠借款本金77.7万元；2016年7月8日转款63000元给梁秀珍，付清了2016年6月30日前的利息；2017年3月4日，高明忠支付利息5000元，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2月期间，高明忠按月利率0.5%标准支付了利息，从支付利息情况可以看出，高明忠并未支付2016年7月至2017年2月期间的利息。因此，即使认定梁秀珍同意月利率从2017年4月1日调为0.5%，那么截止2017年12月23日，高明忠仍欠借款本金77.7万元、2016年7月至2017年2月期间的利息十余万元未付，远超过80万元数额，且高明忠未举示梁秀珍放弃该部分利息的证据，故高明忠称2017年12月23日其出具80万借条时只欠80万元的借款本息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实际付款还款情况据实计算欠款本息并无不当。（四）关于案涉借款是否为高明忠与袁秀清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第一、前面已阐述案涉借款系高明忠所借，故袁秀清称案涉借款系高明忠与胡廷加合伙做工程周转共同向梁秀珍所借、不是其与高明忠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成立。第二，袁秀清在一审答辩时，陈述其知晓高明忠向梁秀珍借款的事实。第三、梁秀珍在一审中举示了其2018年5月7日与袁秀清的电话录音，袁秀清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袁秀清称该录音资料不合法的理由不成立；从谈话内容可以看出，袁秀清对高明忠向梁秀珍的借款有表示追认的明确意思表示，也同意共同偿还高明忠的该笔债务。因此，一审认定案涉借款系高明忠与袁秀清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五）关于原审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时是否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规定的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高明忠、袁秀清申请再审称原审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但未提交生效的刑事法律文书或纪律处分决定等证据证明其主张，故高明忠、袁秀清该项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高明忠、袁秀清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高明忠、袁秀清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 越审判员 叶 芳审判员 陈雯雯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昕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