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7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晓，男，198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又生，广西丰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慧，男，198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丽玲，女，1982年8月5日出生，瑶族。 上诉人谢晓因与被上诉人李慧、邓丽玲民间借贷纠纷，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人民法院（2019）桂0331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晓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人民法院（2019）桂0331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二、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归还上诉人42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被上诉人李慧需偿还上诉人15600元没有依据。1.根据被上诉人李慧签署的借条及其本人的自认，能证明截至2018年4月10日，其欠上诉人42000元未偿还。被上诉人李慧在一审中辩称其自2017年10月12日至2018年4月4日期间，向上诉人微信转账9笔合计9400元，用以偿还借款，该抗辩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李慧于2018年4月4日之前的微信转账还款记录并不能证明其已经偿还了2018年4月10日订立借条之后的债务，但证实了截至订立借条当日，被上诉人李慧仍欠上诉人42000元借款未归还。2.根据被上诉人李慧于2019年3月12日签署的借条及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U盘录音，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李慧于2018年4月17日至2019年3月10日期间对上诉人的微信转账记录系偿还2019年3月12日订立借条之后的债务，但能证实截止2019年3月12日订立借条当日，被上诉人李慧仍欠上诉人42000元。3.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李慧向上诉人微信转账的264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没有事实依据，该26400元系偿还上诉人的借款利息，且26400元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4.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李慧仅需偿还上诉人15600元没有依据。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李慧于2019年3月12日订立的借条，及载有其出具借条当日亲口承认欠上诉人42000元借款未归还的录音，被上诉人李慧对该组证据未进行抗辩。二、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邓丽玲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二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共同生活在荔浦市，被上诉人李慧因投资经营管理的锦惠食品加工厂周转资金不足，向上诉人借款投入生产。该借款系二被上诉人共同生活期间所借，二人未约定共同生活期间的财产归一方所有，被上诉人邓丽玲一审未证明二被上诉人曾约定该借款为被上诉人李慧的个人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该42000元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上诉人共同偿还。 李慧辩称，被上诉人李慧已经偿还了上诉人42000元借款中的26400元，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被上诉人李慧无需向上诉人支付利息，现在尚欠上诉人借款156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邓丽玲辩称，被上诉人邓丽玲不知晓上诉人借款给被上诉人李慧的事情，且被上诉人邓丽玲没有在借条上签名，该借条载明用于锦惠食品厂资金周转与被上诉人邓丽玲无关，锦惠食品厂的经营者是覃春燕，被上诉人邓丽玲不是该厂股东，没有享受该厂的收益利润，该笔借款没有用于二被上诉人的家庭生活，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邓丽玲依法不承担清偿责任。另，被上诉人李慧已经偿还了26400元，尚欠15600元，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不应当清偿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谢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归还42000元借款；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李慧系同学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李慧系锦惠食品加工厂管理人员。2017年10月10日因锦惠食品加工厂资金周转困难，被告李慧向原告借款54000元，立下借条一张并写明2018年2月1日偿还，借条中未约定给付利息，2017年10月10日的借条原件原告未能提交法庭，但原告与被告李慧对该借条均予认可。 由于李慧未能按时全部还清借款，2018年4月10日被告李慧重新立下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谢晓现金人民币肆万贰仟元用于锦惠食品厂资金周转，立字为据，于2019年7月15日前还清（之前的数目和利息已付清）”。2018年4月10日的借条谢晓提交了原件，原告以此为证据起诉二被告。 之后，在庭审过程中被告李慧提供了2017年10月12日至2018年4月4日通过微信转账给谢晓的记录，共9笔合计9400元；2018年4月17日至2019年3月10日通过微信转账给谢晓的记录，共18笔合计26400元。原告对李慧微信转账记录无异议，但原告称李慧归还的款项是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并不是本金，李慧对此予以否认。 但是，庭审过程中原告就李慧的抗辩而另提供了一张打印的由李慧签名捺印的2019年3月12日借条原件及U盘通话录音。该借条载明“今借到谢晓现金人民币肆万贰仟元整用于锦惠食品厂资金周转，签字为据，于2019年7月15日还清（之前的数目和利息已付清）”。原告以2019年3月12日的借条及U盘通话录音来证实2018年4月10日的借条日期是被告李慧故意写错的，实际日期为2019年4月10日，李慧对此予以否认。 另查明，被告邓丽玲对原告借钱给李慧用于锦惠食品加工厂资金周转不知情，未在借条上签名，也不是该厂股东。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邓丽玲享受该厂收益利润，李慧借款用于二被告家庭生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本案证据及事实进行综合分析。原告在起诉时以2017年10月10日的借条复印件及2018年4月10日的借条原件为证据证实其主张，已完成了诉讼的举证责任。 针对原告的起诉，被告李慧在答辩中提出了抗辩的事实理由，其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而，李慧提供了2017年10月12日至2018年4月4日通过微信转账给谢晓的记录，共9笔合计9400元；2018年4月17日至2019年3月10日通过微信转账给谢晓的记录，共18笔合计26400元，且原告对被告李慧微信转账记录无异议，但原告认为李慧归还的26400元只是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并不是本金，因此，被告李慧归还了26400元的事实成立。 基于李慧归还了26400元的事实成立，那么，被告李慧归还的2640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的举证责任，应转由原告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原告对此只提供了2019年3月12日的借条原件及U盘通话录音来证实2018年4月10日的借条日期是被告李慧故意写错的，实际日期为2019年4月10日。该院认为，原告反驳被告李慧归还26400元不是本金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首先，原告提供的三张借条中对借款均未约定给付利息，李慧于2018年4月10日立的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只约定了还款期限，而2018年4月17日至诉讼前李慧通过微信转账给谢晓26400元，原告解释为是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而不是本金，且李慧对原告的解释予以否认，因此，原告的解释是不能成立的。其次，原告在诉状中明确承认了2018年4月10日借款的事实，在庭审中也认可2018年4月17日至诉讼前李慧通过微信转账26400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原告的行为在法律上是自认，对原告的自认行为，该院予以确认。其三，原告庭审中提供2019年3月12日的借条来否认诉状中确认的借款日期及作为证据起诉的2018年4月10日借条的借款日期，与其自认的事实而自相矛盾。综上所述，综合分析本案全部证据材料、当事人的陈述和辩解，该院依法确认被告李慧尚有15600元借款未归还给原告。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李慧归还42000元借款的诉请，该院予以部分支持。 另外，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邓丽玲享受锦惠食品加工厂收益利润，李慧借款用于二被告家庭生活，且邓丽玲未在借条上签名。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邓丽玲共同归还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慧偿还借款15600元给原告谢晓；二、驳回原告谢晓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50元，减半收取425元，由原告谢晓负担275元，由被告李慧负担1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李慧尚欠上诉人谢晓多少借款本金；2.涉案借款是否是二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中，李慧对2017年10月10日向谢晓借款54000元无异议，只是辩称截止2018年4月10日只欠谢晓42000元，并于同日出具借条，载明借到谢晓42000元，并注明之前的数目和利息已付清。2018年4月10日之后，李慧共计转款26400元给谢晓，并主张该款系偿还借款的本金。谢晓则称2018年4月10日的借条实际上系2019年出具，是李慧故意写错时间，其发现后第二天便找到李慧要求重新出具借条，即2019年3月12日的借条。该借条上载明李慧尚欠其42000元，并提供通话录音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关于2018年4月10日之后，李慧共计转款26400元给李慧系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虽然双方在2017年10月10日的借条上未约定有利息，但从2018年4月10日及2019年3月12日的借条来看，两份借条上均注明之前的数目和利息已结清；结合李慧基本上每月均向谢晓转款，且转账金额与谢晓主张双方口头约定的月息3%基本相符；且双方均确认本案只有一笔借款，如2018年4月10日之后，李慧转款26400元给谢晓系偿还借款本金，则李慧不应在2019年3月12日的借条上确认借款为42000元，此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再者，从谢晓提供的录音来看，亦可证实李慧尚欠谢晓42000元。综上分析，对谢晓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有利息，李慧尚欠其借款本金42000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李慧向谢晓出具的借条上明确载明：借款用于锦惠食品厂资金周转，而邓丽玲非该厂的股东。谢晓上诉称李慧向其借款时已给邓丽玲打电话告知此事，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借款用于李慧和邓丽玲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邓丽玲对此亦表示不知情。因此，对谢晓主张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要求邓丽玲共同偿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谢晓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人民法院（2019）桂0331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慧偿还借款42000元给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晓； 三、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晓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50元，减半收取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合计1275元，均由被上诉人李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秀文 审 判 员 蒋子秀 审 判 员 秦桂珍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灵恒 书 记 员 谢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