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30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森，男，1962年8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钦，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总，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莆田市城厢区建设发展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学园路建委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2155425388D。 法定代表人：陈建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财、郑政煌，福建理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吴建森因与被上诉人莆田市城厢区建设发展公司（以下简称“城厢建发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2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建森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城厢建发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建发公司主张吴建森自2017年2月17日起非法占用4间店面的依据是，吴建森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以建发公司拖欠工程款为由不移交4间店面。建发公司的主张不成立，移交施工的工程项目是施工人的合同义务，没有依约移交工程项目，是违约行为，不是侵权行为。2007年2月17日是梅园路东段24#楼竣工验收的时间，不是吴建森侵权开始的时间。城厢建发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吴建森何时以何种方式非法占用店面。而且，城厢建发公司取得涉案店面的房屋所有权证的时间是2009年10月20日。2.吴建森与城厢建发公司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吴建森是实际施工人，城厢建发公司是业主。对于107号店面，吴建森并没有占用，一直空着，城厢建发公司主张该店面安置给案外人陈希光，陈希光不同意，双方纠纷尚未最终解决。对于101、102、109号三间店面，由法院查封后，吴建森才收管了该三间店面。店面被查封，依法不能转移。城厢建发公司不能交付房屋，与吴建森有无收管房屋没有关系。因此，吴建森不存在侵权行为。3.本案没有证据证明101、102店面是安置给莆田县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业集团”）。在城厢建发公司与商业集团签订的协议书中，没有明确是安置该2个店面。况且，商业集团与刘金明均不是梅园路东段改造项目第八期的拆迁户，不应安置在讼争店面内。讼争店面也被法院查封，城厢建发公司依法不能转移房屋，不能交付房屋给被拆迁人，在此期间，城厢建发公司不能交房的损失与吴建森无关。4.一审认定房屋查封期间只是不能办理产权转移登记和设定权利负担，房屋所有权人仍具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但城厢建发公司向拆迁户交付房屋的行为属于处分行为，其逾期交房所支付的租金或违约金也并非房屋本应产生的收益。因此，城厢建发公司无权交付店面给拆迁户。5.城厢建发公司拖欠吴建森工程款190多万元，至今未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吴建森对施工的建筑物享有优先受偿权。而且，在另外两个案件中，法院生效判决由城厢建发公司支付80多万元，但城厢建发公司至今未付。 城厢建发公司辩称：一审认定吴建森占用讼争店面是正确的。吴建森对占用店面的事实及店面钥匙由其保管的事实是认可的。城厢建发公司系诉争店面的所有权人，因吴建森的占用行为导致城厢建发公司无法向被拆迁户交付店面，客观上造成损失，一审按照城厢建发公司实际发生的损失判决吴建森支付损失，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城厢建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建森搬离坐落于莆田市荔城区镇海办凤山居委会梅园东路后街延伸路24＃楼房号为101、102、107、109的房屋；2.吴建森赔偿给城厢建发公司自2007年2月17日起至实际搬离上述房屋之日止的经济损失530561.16元。后城厢建发公司在一审中当庭变更诉求为：撤回第1项诉求，变更第2项诉求为：吴建森赔偿给城厢建发公司自2007年2月17日起至实际搬离上述房屋之日止的经济损失438335.76元（其中101、102、109店面损失自2007年2月17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107店面的损失自2007年2月17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9月10日，城厢建发公司为原莆田市城厢区梅园东路东段第八期旧城改造后街延伸路24#安置房的拆迁人。吴建森是挂靠城厢建筑公司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2007年2月17日，上述涉案项目经竣工验收合格。2009年10月20日，涉案店面101、102、107、109初始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城厢建发公司。 2016年6月8日，吴建森因向城厢建发公司竞买七坎店面未及时交付问题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16)闽0304民初2557号]，要求确认竞买的七坎店面合法有效、交付使用和赔偿经济损失。在该案的诉讼期间，吴建森于同年6月2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涉案的四坎店面，同时保管和占有涉案的四坎店面。2018年3月19日，吴建森向城厢建发公司移交涉案的101、102两坎店面。2018年3月30日，吴建森移交涉案的107、109两坎店面。因吴建森占有涉案的店面，城厢建发公司无法安置给拆迁户而产生经济损失，致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1998年7月11日，城厢建发公司（甲方）与刘金明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拆除乙方旧房屋；甲方同意在梅园路东段第四期安置区内安置店面二坎，套房一套。2006年10月9日，双方在该协议上备注：店面调整一坎安置到坎（即涉案109店面）。2014年10月24日，刘金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城厢建发公司交付涉案109店面，并支付自2008年4月8日起至交付给其店面止以其交纳工程款131711元按日0.5‰计算的逾期交房损失费。一审法院作出（2014）荔民初字第3338号民事判决：城厢建发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交付店面，并赔偿刘金明自2012年9月1日起至实际交付店面之日止以工程款131711元为基数按日0.5‰计算的逾期交房的违约金。城厢建发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莆民终字第1233号民事调解：1、城厢建发公司应在2015年12月31日前涉案的109店面一坎交付给刘金明使用；2、城厢建发公司支付给刘金明自2012年9月1日起至实际交付店面之日止以工程款131711元为基数按日0.3‰计算的逾期交房的违约金，该款项与刘金明尚欠的安置店面结算款29688.85元抵销后，余款支付给刘金明的银行账户；3、若城厢建发公司能按本协议第1条、第2条约定及时履行，双方就本案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的权利义务终结；若城厢建发公司未按本协议第1条、第2条的约定及时履行，则刘金明有权按照本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确定的内容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尔后，城厢建发公司因未能及时交付店面陆续向刘金明支付自2012年9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的逾期交付店面违约金=131711元×1337天×0.03%/天=52829.28元,自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的逾期交付店面违约金=131711元×0.03%/天×30天×23月=27264元,合计支付80093.28元。 2002年9月6日，城厢建发公司（甲方）与商业集团（乙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产权调换方式）一份，约定甲方拆除乙方旧房屋，甲方同意在后街片区临街店面安置给乙方二坎（没有明确安置涉案24#楼101、102）。2016年4月27日，双方再补充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自2016年5月1日起至安置店面实际交付之日止，甲方每月支付给乙方租金3000元（每坎每月按市场价租金1500元计算）。自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间，城厢建发公司按月向商业集团支付租金23月×3000元=69000元。2018年3月30日，城厢建发公司将涉案的101、102店移交给莆田县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使用。 涉案24#楼107店面现仍由城厢建发公司保管，尚未安置他人。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城厢建发公司是涉案24#楼101、102、107、109店面的所有权人，享有对该房产占有、收益和处分的权益，而吴建森自2016年6月23日至2018年3月19日间占有涉案24#楼101、102店面，自2016年6月23日至2018年3月30日间占涉案24#楼107、109店面，致城厢建发公司无法安置给拆迁户造成支付逾期交付店面违约金的损失，故城厢建发公司诉求吴建森赔偿因占有涉案店面期间并参照支付给拆迁户租金或逾期违约金的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吴建森占用涉案24#楼101、102店面自2016年6月23日至2018年3月19日间计627天，参照城厢建发公司支付给商业集团的该两坎店面租金损失3000元/月，可确认吴建森占用该两坎店面期间给城厢建发公司造成的损失计627天×3000元/月÷30天=62700元;吴建森占用涉案24#楼109店面自2016年6月23日至2018年3月30日间计638天,参照城厢建发公司支付给刘金明逾期交付该店面的违约金损失131711元×0.03%/天,可确认吴建森占用该店面期间给城厢建发公司造成的损失计638天×131711元×0.03%/天=25209元,即吴建森应赔偿城厢建发公司涉案24#楼101、102、109店面因占用期间的经济损失合计62700元＋25209元=87909元。城厢建发公司主张吴建森自2007年2月17日起占用涉案四坎店面，及占用涉案24#楼109店面至2018年7月31日，均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城厢建发公司另主张赔偿涉案24#楼107店面的损失，因该店面至今尚未安置给拆迁户，也未向他人支付违约金或租金，根据“损失填平原则”，该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城厢建发公司合理的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的请求部分予以驳回。吴建森合理的抗辩予以采纳，不合理的抗辩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吴建森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莆田市城厢区建设发展公司因占用莆田市荔城区镇海办凤山居委会梅园东路后街延伸路24#101、102、109店面的经济损失计87909元；二、驳回莆田市城厢区建设发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75元，由莆田市城厢区建设发展公司负担5877元，由吴建森负担1998元。 本院二审期间，吴建森与城厢建发公司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吴建森对对“2018年3月30日……致诉讼”有异议，认为吴建森一直没有占用107店面，不存在移交的事实；对“2014年10月24日……逾期交房损失费”有异议，认为本案没有证据证明109店面是安置给刘金明的，而且刘金明是其他地段的安置户，不是安置在109号店面的；对“2002年9月6日……24#楼101、102）”有异议，认为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商业集团是安置在101、102店面；吴建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城厢建发公司对“涉案24#楼107店面……尚未安置他人”有异议，认为该店面实际已经安置，但是城厢建发公司尚未交付给被拆迁户，并非是尚未安置；城厢建发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吴建森、城厢建发公司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在下文予以分析。 本院认为，涉案店面所在的楼盘系由吴建森实际施工、建设，双方对该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在城厢建发公司与案外人城厢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03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包括涉案楼盘在内的房屋由城厢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并约定城厢建发公司还款不足的部分以安置后剩余店面及套房作价对抵；2003年3月20日，城厢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吴建森签订《协议书》，约定城厢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同意吴建森为涉案项目的投资者，吴建森垫付合同签订后的投资费用，并约定安置后剩余套房作价对抵给吴建森；2016年，在城厢建发公司出具给吴建森的工程款结算表中，城厢建发公司认可吴建森作为施工人的身份并与其进行结算，并确认尚欠吴建森工程款。据此，在合同约定剩余安置房可以作价对抵工程款及城厢建发公司未向吴建森付清工程款的情况下，吴建森占用店面并非非法占有，不应由吴建森承担占用店面期间的损失。城厢建发公司至今仍未付清工程款，且在涉案店面所在楼盘自2007年竣工验收合格、涉案店面在2009年就已办理完房屋初始登记的情况下，城厢建发公司多年来都未起诉主张权利，放任损失扩大，故对于涉案店面被占用期间造成的损失，应由城厢建发公司自行承担。城厢建发公司要求由吴建森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原一审判决由吴建森赔偿损失24340元后，吴建森没有提起上诉，且在本次二审中，吴建森明确表示对原一审判决结果没有异议，视为其自行处分权利，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本案可由吴建森支付给城厢建发公司24340元。对于吴建森主张城厢建发公司拖欠其工程款的问题，该主张与本案排除妨害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由吴建森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吴建森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2739号民事判决； 二、吴建森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莆田市城厢区建设发展公司24340元； 三、驳回莆田市城厢区建设发展公司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吴建森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875元，由莆田市城厢区建设发展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98元，由莆田市城厢区建设发展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利强 审判员  黄珊珊 审判员  彭赵龙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林逸 书记员翁品晶 附：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二百四十一条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