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8民终7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桂芝，女，汉族，1953年1月25日出生，农民，现住丰宁满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亚平，系聋哑人，女，满族，1983年9月8日出生，农民，现住丰宁满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艳祥，系聋哑人，男，满族，1988年11月11日出生，农民，现住丰宁满族自治县。孙亚平、孙艳祥的监护人：孙凤来，男，1969年7月4日出生，满族，农民，住丰宁满族自治县。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日龙，河北德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308201310898347。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彦福，男，满族，1941年10月14日出生，满族，住丰宁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河北坤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308201011685619。上诉人孙桂芝、孙艳祥、孙亚平与上诉人王彦福因物件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6民初4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彦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上诉人孙艳祥、孙桂芝、孙亚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日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彦福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判决中以丰宁满族自治县乌拉海营村委会曾将上诉人王彦福东沟门前的林地分给本案上诉人一条，丰宁满族自治县乌拉海营村委会及上诉人应对该地块林木负有管理责任为由，认为上诉人为树木的受益人，应当与被上诉人的亲属孙凤君共同作为分担责任的主体，判决上诉人承担孙凤君的各项损失计人民币3738.85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的规定，因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那就说明关于树木折断赔偿责任的主体为树木的管理人，并且在原审法院的庭审过程中没有任何的证据能够证明致害树木的所有人与管理人为王彦福，对于这一情况在原审法院庭审过程中以及原审判决书中已经有了明确的说明认定。二、上诉人认为原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致害的树木就是分给了本案的上诉人的树木，因为上诉人所在的村委会没有将涉案树木中的一片树木分给过上诉人，因为通过原审法院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一份证据也就是杨树山的林地使用执照，就可以证实在乌拉海营村委会分给部分村民树木后，村民已经办理了林木的使用执照，王彦福对涉案树木没有相关证件，既然是同一时期分给村民的，为什么别人有执照而上诉人却没有，这就必然说明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上诉人在庭审中多次陈述的事实，对于这片林地上诉人根本就没有被分到，更不可能对其管理以及属于受益人，故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为上诉人属于受益人承担给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判决书中明确认定了本起事故属于意外事件，上诉人不属于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成为分担责任的主体，故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本案中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主体不适格，因为通过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以及人民法院调取的证据，足以说明涉案树木与上诉人无任何关联性，被上诉人仅仅依据村委会的一份证明起诉上诉人赔偿责任是缺乏事实依据的。综上所述，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孙桂芝、孙亚平、孙艳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孙桂芝、孙亚平、孙艳祥的上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且对上诉人一方严重不公平，因此应对原判进行纠正。一、本案涉案树木为王彦福所有，原判对此没有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案发地在沟门前。那么通过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包括乌拉海营村村委会及人民政府的证明、证人孙某的证言以及杨树山的林地使用执照，能够证明涉案树木归王彦福所有。因为东沟门前林地存在争议，2019年3月份丰宁镇司法所、乌拉海营村村委会和乌拉海营村三组曾就此组织调解，并确定被上诉人王彦福家门前小道从东向西每户一条，第一户为王彦福，第二户为杨树山等11户。那么再结合杨树山的林地使用执照，其东沟门前的林地东边界记载为“王彦福交界”。那么杨树山林地边界以东就是归属王彦福管理。因为是有争议的地树，所以当然不会体现在被上诉人的没有争议的林地使用执照上。原判仅以王彦福无争议林地使用执照，并未综合全案证据就机械地推断争议地树的权属，是难以让人信服并且与事实不相符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认定王彦福对于事故发生无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彦福对乌拉海营村东沟门前的涉案林地负有管理责任，并且其存在疏忽大意或者是过于自信的过失，其主观上存在过错。根据原判另查明的事实，案发时也即2019年7月30日20时至7月31日20时丰宁县出现雷阵雨天气，31日极大风速出现在13：20，风速10.1米/秒。被上诉人提交的村民调查笔录以及村委会证明均显示事故当天出现过雷雨刮风天气。那么在2019年7月31日出现雷雨天气，且在7月31日13：20出现风速为10.1米/秒的大风。每年的7、8月份都是雨水多发的季节，因为雨水的浸润，树木根基松动就在所难免。而在案发时，乌拉海营村更是刮过10.1米/秒的大风，具体到案发地东沟门前，因其是一个风口，风力较其他平坦地带更为凌厉。那么作为涉案树木所有者的被上诉人，在雨季又发生了上述降水状况和风力状况的情况下，而该林地又紧邻村水泥路，理应在刮风下雨后到现场查看情况，及时排除危险或者潜在的危险。但被上诉人无论是疏忽大意还是过于自信，其并没有采取任何有效的应对措施。原判认定王彦福没有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发生并非天灾，实属人祸。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因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王彦福并不能证明自己在这方面没有过错，因此应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三、原判判定王彦福赔偿上诉人的合理损失严重违法。根据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侵权案件的赔偿范围为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精神损害抚慰金。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承担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原判仅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医疗费、救护车费和运尸费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纠正。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双方的答辩意见均同自己的上诉人意见。孙艳祥、孙亚平、孙桂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85989.3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1日17时左右，原告孙桂芝丈夫、原告孙亚平、孙艳祥的父亲孙凤君驾驶电动三轮车，带着儿媳和孙女，从家骑车出来向丰宁满族自治县乌拉海营村东沟广场行驶，经过村里东沟广场东边水泥路时，孙凤君被路边树林中突然倒下的一棵树砸伤，后被村民施救，送往丰宁满族自治县医院进行抢救治疗，孙凤君被诊断为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双侧液气胸、胸1、2、3椎体横突骨折、左侧颧弓骨折、皮肤裂伤、右侧锁骨骨折。2019年8月1日6点40分孙凤君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时年龄为66周岁，死亡原因病例记载为心脏呼吸骤停。孙凤君花费医疗费应为4193.52元，通过城乡居民医疗保险报销1794.67元，原告为其共支付医疗费2398.85元、救护车费540.00元、运尸费800.00元。2019年8月19日孙凤君户籍注销，其死亡原因一栏注明非正常死亡。原告提交丰宁满族自治县乌拉海营村民委员会2019年8月10日出具的证明显示，将孙凤君砸伤的树木经村委会核实，树木所有权人为被告王彦福，该份证明盖有丰宁满族自治县乌拉海营村民委员会公章及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公章。原告提交本村村民孙某证明显示丰宁满族自治县乌拉海营村东沟里人家前林地使用权属曾在2019年3月有过纠纷，经丰宁满族自治县司法所、村委会及三组乌拉海营村共同调解确定自被告王彦福门前小道自东向西每户一条，第一户为王彦福、第二户杨树山等11户。被告对该两份证明均不予认可，称自己没有该林地的权属证明，也不是该块林地的管理人。原告提交同村村民杨树山的林地使用执照予以证明砸伤孙凤君的树木的树林归被告所有，该执照显示杨树山所有的“东沟门前”的林地东边界记载为“王彦福交界”。一审法院调取被告王彦福《林地使用执照存根》，只显示其在“东沟阴坡”和“大河套承包地”有林地，该证没有显示其在“东沟门前”有林地。另查明，根据丰宁满族自治县气象台出具的天气实况显示，孙凤君发生事故期间即2019年7月30日20时至7月31日20时丰宁县出现雷阵雨天气，31日极大风速出现在13:20，风速：10.1米/秒，被告提交的村民调查笔录及村委会证明均显示事故当天出现过雷雨刮风天气。孙凤君生前投保有意外伤害险，目前保险公司已经对原告进行了赔偿，赔偿数额为96748.00元。一审法院采信并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提供的疾病诊断书、医院病历、医疗费票据、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凤山派出所死亡注销证明、丰宁满族自治县乌拉海营村民委员会证明、杨树山林地使用执照、现场勘验笔录照片、杨树山林地使用执照、刘月侠等人调查笔录王彦福林地使用执照存根、丰宁满族自治县气象台出具的天气实况显证明等及到庭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告作为死者孙凤君的亲属，有权利主张赔偿责任。本案系原告亲属孙凤君正常骑电动车的途中，被意外倒下的树木砸中导致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无法确定涉案树木的所有权人，但能够确认丰宁满族自治县乌拉海营村委会曾将被告王彦福东沟门前的林地分给王彦福一条，丰宁满族自治县乌拉海营村委会及被告王彦福均应对该地块林木负有管理责任。原告亲属孙凤君驾驶电动三轮车在村里水泥路正常行驶被树木砸伤，考虑树木折断当天的天气曾出现过雷雨刮风的天气，且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折断树木存在被虫子蛀蚀、疏于修剪等情形，被告证实自己没有过错，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亲属孙凤君及被告王彦福在事故中均没有过错，本起事故属于意外事件，可以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被告王彦福作为树木的受益人，应当与受害人孙凤君共同作为分担责任的主体，对原告的合理损失，应由孙凤君和王彦福分担，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被告王彦福在本案中应承担抢救孙凤君的医疗费2398.85元、救护车费540.00元及运尸费800.00元。综上所述，被告应给付原告损失共计为3738.85元（2398.85+540+80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彦福给付原告孙桂芝、孙亚平、孙艳祥医疗费损失共计3738.85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孙桂芝、孙亚平、孙艳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89.84元，减半收取计2795.00元，由被告王彦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桂芝、孙亚平、孙艳祥的亲属孙凤君正常骑电动车行驶的途中，被意外倒下的树木砸中受伤，后经抢救无效去世。根据乌拉海营村村民委员会、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可以认定王彦福对案涉树木具有管理责任。通过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的现场勘验记录，不能认定折断的树木存在干枯、腐朽、虫蛀或者疏于修剪等情形。通过审查丰宁满族自治县气象台出具的天气实况信息表，可以确认2019年7月30日20时至2019年7月31日20时丰宁县出现雷雨天气，极大风速为10.1米/秒，同时相关村民证实事发当天下午有打雷的现象。对于案涉树木的突然折断，王彦福不具有主观故意或者过失，孙凤君本人对被树木砸中导致死亡的损害后果亦不存在过错，该事件的性质属于意外事件。虽然双方当事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均无过错，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一审法院确定孙凤君的医疗费、救护车费及运尸费共计3738.85元，确属实际发生的损失。同时，对于孙凤君去世后，料理安葬其后事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亦属于合理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本案中，孙凤君的丧葬费为35816.50元。因此，因孙凤君去世造成的实际损失为39555.35元（3738.85+35816.50）。基于社会公平、利益平衡之考量，结合事件的起因、家庭状况、意外险分担损失情况等因素，遵循民法公平原则，为构建和谐稳定的社会关系，本院依法确定由王彦福分担因孙凤君去世给孙桂芝、孙艳祥、孙亚平造成实际损失的50%，即19777.68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孙艳祥、孙亚平、孙桂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王彦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遗漏部分实际损失，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6民初40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王彦福给付原告孙桂芝、孙亚平、孙艳祥医疗费损失共计3738.85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第二项（驳回原告孙桂芝、孙亚平、孙艳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上诉人王彦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孙桂芝、孙艳祥、孙亚平共计19777.68元；三、驳回上诉人孙桂芝、孙艳祥、孙亚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89.84元，减半收取2795.00元，由上诉人王彦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179.68元，由上诉人孙艳祥、孙亚平、孙桂芝负担5589.84元，由上诉人王彦福负担5589.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立敏审判员  聂国智审判员  王 静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鑫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