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负责人：张云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浮童，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帅，男，198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天超，济南历城金橄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志刚，男，198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亮，济南天桥友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山县祥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梁山县。法定代表人：齐艳霞，总经理。原审被告：祁县常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平遥县。法定代表人：武忠丽，总经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因与被上诉人秦帅、高志刚、梁山县祥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骏贸易公司）及原审被告祁县常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通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5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中华联合财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审诉讼费用由秦帅等承担。事实和理由：事故车辆鲁H11E38重型货车的被保险人为祥骏贸易公司，中华联合财险与其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合法有效，相关赔偿责任应严格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进行赔偿。一审法院依据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适用“不利解释”原则，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法律规定，驾驶员取得驾驶资格，必须经过考试、考核程序后才能获得通过，作为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禁止性规定的车型，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应提倡和支持。一审法院将“实习期”在概念上出现了初领实习期和增驾实习期两种解释，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法律依据不足。肇事车辆驾驶员高志刚驾驶证副页上明确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记6分以上未满12分的，实习期延长一年。实习期结束后30日参加考试。”而涉案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五项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属于责任免除，该条款明确了免责事由发生期限为驾驶员实习期内。综上，从文义解释及通常理解分析，驾驶员驾驶证上载明为实习期，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认定涉案车辆驾驶员符合该条款的免责事由情形。秦帅主张本案理解存在争议，应当作出对其有利的解释，不应得到认可。《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对实习期包含的范围进行更为详细的说明。因增加准驾车型须向机动车驾驶证核发地车辆管理所提出申请，且经资料审核以及考试合格后，公安机关才予以核发增加准驾车型的驾驶证。在增加准驾车型的情形下，驾驶员仍然属于初次领取准驾车型的驾驶证。本案高志刚在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符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情形，故中华联合财险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秦帅辩称，一、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中“实习期”如何计算，相关免责说明及保险条款均未有明确的解释说明。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实习期的规定范围不同。驾驶员高志刚持有A2驾驶证，增驾实习期至2019年8月30日。是否属于实习期，依据不同的规范可以得出截然相反的合理解释。因保险条款系由中华联合财险制作并提供的格式条款，对该条款理解产生争议的，应当作出对提供条款一方不利的解释。三、实习期的目的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相应增驾车型的性能、运行等驾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的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志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中华联合财险的上诉请求。祥骏贸易公司未答辩，常通运输公司未陈述。秦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高志刚等赔偿其车辆损失费32400元、刻印秦帅车辆大架号费200元、检测费488元、财产损失（轮胎和手机）6000元、停运损失16500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5658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5日10时50分许，高志刚驾驶鲁H11E38/晋K6443挂重型货车，在济南市天桥区308国道梓东大道路口碰撞前方王启再驾驶的浙B2509N小型汽车，郭克新驾驶的辽A9SH60小汽车，张加胜驾驶的鲁AT2726小型汽车，秦帅驾驶的鲁AD0A05轻型货车，造成五车损坏及秦帅手机损坏。该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桥区大队认定：高志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秦帅无责任。鲁H11E38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系高志刚，晋K6443挂重型半挂车登记车主系常通运输公司，该车在中华联合财险处投保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秦帅委托青岛中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对鲁AD0A05号轻型仓栅式货车日停运损失鉴定，青岛中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其结论为鲁AD0A05号轻型仓栅式货车日停运损失为550元。秦帅主张的赔偿项目及举证情况如下：车辆损失费32400元、刻印秦帅车辆大架号费200元、检测费488元、财产损失（轮胎和手机）6000元、停运损失16500元、鉴定费1000元，秦帅提交以下证据以证实：事故认定书1份、定损单1份、物损定损单1份、维修费发票2张、停运损失鉴定报告1份、鉴定费发票1张、刻印秦帅车辆大架号发票1张、检测费发票2张、维修时间证明1份、行车证1份、声明1份、车辆管理协议书1份，根据维修时间证明，停运时间系30天（包含交警扣车5天），每天按照550元计算停运损失。经质证，中华联合财险对车辆损失费、财产损失无异议，大架号费及检测费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在我司定损金额中，停运损失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报告系单方委托鉴定，不予认可，对声明无异议，维修时间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载明维修天数为25天，未体现在交警队扣车的天数，鉴定费不予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根据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作出的：“高志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启再、郭克新、张加胜、秦帅无责任”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中华联合财险辩称高志刚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情形，保险公司已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告知义务。而秦帅认为高志刚驾驶证载明准驾车型是A2，虽事故发生在增驾实习期内，但高志刚具有驾驶事故车辆的资格，并非无证驾驶，不适用于本合同中约定的实习期。一审法院认为，中华联合财险提供的保险条款系格式合同，在对于格式合同约定的“实习期”的理解有分歧时，应做出对格式合同制定方不利的理解。故中华联合财险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对超出保险公司赔偿的项目，由高志刚、祥骏贸易公司、常通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秦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结合其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情况认定如下：车辆损失费32400元、刻印秦帅车辆大架号费200元、检测费488元、财产损失（轮胎和手机）6000元，系因本次事故产生，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中华联合财险赔偿。停运损失16500元，自2019年8月5日事故发生之日至2019年9月3日维修完毕停运共计30日，按照每天550元计算，停运损失16500元由高志刚、祥骏贸易公司、常通运输公司连带赔偿。鉴定费1000元，系因本次事故产生，予以支持，由高志刚、祥骏贸易公司、常通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秦帅（中国工商银行槐荫区幸福街支行6222081602003916060）车辆损失费32400元、刻印秦帅车辆大架号费200元、检测费488元、财产损失（轮胎和手机）6000元，合计39088元。二、祥骏贸易公司、常通运输公司、高志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秦帅（中国工商银行槐荫区幸福街支行6222081602003916060）停运损失16500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17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4元，减半收取607元，由祥骏贸易公司、常通运输有限公司、高志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华联合财险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应否免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中华联合财险依据保险条款中“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执行任务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免责条款，主张因高志刚在事故发生时属于增驾实习期而免除保险责任。关于实习期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仅规定了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将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均列为实习期。本案中，中华联合财险提交的保险条款中，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免于赔偿。但未明确“实习期”的范围，在行政法规、规章对实习期存在不同范围规定的情况下，应当对格式条款提供者的作不利解释。增驾实习期系交通管理部门针对驾驶证行政管理措施，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故对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免责事由，属于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应当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另外，投保单中仅加盖投保人公章，故中华联合财险主张其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证据不足，其免于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7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磊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