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1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中良，男，197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旺，聊城东昌三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莘县汇昌果蔬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莘县妹冢镇派出所东60米路北。法定代表人：张明，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和中，聊城东昌法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赵中良因与被上诉人莘县汇昌果蔬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汇昌合作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中良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汇昌合作社对赵中良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8月2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被上诉人当时未根据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提供借款20万元。许尚孔不是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借款合同也没有指定由被上诉人将款项支付给许尚孔。被上诉人当时支付给许尚孔的金额为17万余元，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合同约定的金额为20万元，两者之间是两个不同且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李绍振在一审中所称的“钱打到了赵中良在原告合作社办理的社员互助金存折内了，当时打了20万元，上午打的款，下午赵中良支取的，是赵中良签的支取凭条”与事实不符，且不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其陈述不具有任何证明力。许尚孔在一审中的陈述没有证据加以证明，不能证明上诉人当时拖欠许尚孔所谓的工程款，也不能证明其收取的被上诉人合作社的17万余元，就是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综上，本案证据除借款合同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过借款合同外，其他证据不能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条，无法印证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提供了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原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774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双方签订时间为2013年8月2日，约定还款期限为2014年2月1日，从2014年2月1日之后三年内，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主张涉案权利，所以超过了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汇昌合作社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相背，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8月2日签订了专业合作社互助资金社员借款合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至2014年2月1日止，月利息15.66‰，合同签订当日，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将20万元存入了上诉人账号为：41×××55的社员账户中。具体的使用情况由上诉人支配，被上诉人配合上诉人转出。借款到期后，上诉人没有按时偿还借款，后经被上诉人多次催要无果，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汇昌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借款人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等（借款期内按月利率15.66‰,违约金即逾期利息按月利率30‰计算）；2.判令担保人共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昌合作社成立于2012年9月20日，属于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成员出资总额为壹佰万元整，业务范围为组织本社成员进行蔬菜、瓜果种植，统一采购成员所需生产资料，统一销售本社成员种植的产品，为本社成员提供技术及信息服务，本合作社在莘县驻地范围内开展经营活动，决不吸收公众存款（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3年8月2日，经案外人李佑臣（音译）介绍，赵中良由李绍振、许尚孔担保与原告签订专业合作社互助资金社员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借款人赵中良，借款金额贰拾万元整，借款用途购饲料，还款方式利随本清，借款期限六个月，自2013年8月2日起至2014年2月1日止，月利率15.66‰，逾期借款按月利率30%计收利息。保证人李绍振、许尚孔，保证人与借款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最后结清借款，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违约金以及放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本合同发生纠纷，由放款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原告的工作人员马同昌、张明、郭继范签字并加盖原告公章，赵中良、李绍振、许尚孔均在该合同上签字捺印。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原告主张借款的流程为先签订借款合同，再签订支取凭证，再将钱打入社员互助金存折，如借款人支钱就向其给付款项。被告赵中良对此不予认可，称其不是原告合作社的社员，不存在社员互助金之说，原告合作社是经营蔬菜的，不属于放贷单位，没有合法的放贷手续，放贷过程是否合法请法院审查，原告所说的放贷流程只是自圆其说，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不能证明民间借贷的事实存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赵中良是其社员，赵中良不予认可，原告虽提交社员互助金存折复印件予以证明，但该证据上没有赵中良的签字，故无法认定赵中良系原告的社员。对原告主张的借款流程，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确认。原告主张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即2013年8月2日按照被告赵中良的要求，将涉案款项中的177400元通过其工作人员郭继范的莘县农商行账户转账到担保人许尚孔银行卡内，并提供个人业务转账回单予以证明，剩余的22600元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给了被告赵中良本人，履行了出借的义务。被告赵中良对此不予认可，称原告提交的个人业务转账回单显示与其本人无关，债权人应为原告，债务人应为许尚孔，其并未得到涉案款项。被告许尚孔称2013年8月2日他收到177400元，具体是谁打的款不清楚，赵中良当时盖楼房，欠他和他外甥许广敏的工程款，当时是赵中良向他要的账号，说是还钱，他就把账号给赵中良了，于是就收到上述的177400元的工程款，收到钱后给赵中良说收到了，赵中良说收到就行。被告李绍振称2013年8月2日他和赵中良、许尚孔都在场，签完借款合同之后，钱打到了赵中良在原告合作社办理的社员互助金存折内了，当时打了20万元，上午打的款，下午赵中良支取的，是赵中良签的支取凭条，他和许尚孔亲眼看着赵中良签的名字，具体支取款项是怎么支配的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对原告的该主张，被告赵中良虽然不认可，但其未提供相关的反驳证据，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可以认定原告在与被告签完借款合同后按照被告赵中良的要求将涉案款项中的177400元打到担保人许尚孔的账户上，履行了出借的义务。原告主张将22600元现金支付给了被告赵中良，赵中良不予认可，根据原告陈述是先签支取凭证，借款人支钱就向其给付款项，故原告仅凭支取凭证不能证明原告将22600元现金支付给了赵中良。被告赵中良辩称是案外人李佑臣拉着他到原告合作社借款，让其做担保人，由于醉酒不知道借款合同上成了主贷，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赵中良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被告赵中良辩称，原告提交的支取凭证中客户确认处的签名因时间较长记不清楚是否是本人书写，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赵中良未申请鉴定，依法应承担对已不利的法律后果，且根据李绍振和许尚孔的陈述，支取凭证中客户确认处的赵中良签名为其本人所写。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金融活动属于国家特许经营的范围。原告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并未包括发放贷款的金融活动,也无证据证明其经营的放贷业务取得了监管部门的许可,原告虽主张被告赵中良是其合作社的社员，赵中良不认可，原告也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故原告与被告赵中良之间的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无效后，被告赵中良因借款合同取得的借款应予返还，现原告要求被告赵中良返还借款本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查明的原告给付被告赵中良的借款本金为177400元，故被告赵中良应返还原告借款本金177400元。因借款合同无效，双方对于利息的约定也为无效约定，原告要求按约定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确实对原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可由被告赵中良向原告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可自占有使用借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虽然被告赵中良否认基本事实，但被告赵中良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其辩称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撤回对被告李绍振、许尚孔的起诉是其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赵中良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莘县汇昌果蔬专业合作社借款本金1774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8月2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莘县汇昌果蔬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原告莘县汇昌果蔬专业合作社负担226元，由被告赵中良负担1924元。本案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提交郭继范的银行交易明细、合作社现金业务流水、赵中良贷款保单以及赵中良、李绍振、许尚孔在合作社的入股凭证，用以证明赵中良在被上诉人处贷款，被上诉人通过郭继范的账户按照赵中良的指示将款转入许尚孔的银行账户。上诉人赵中良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与一审中的证据能够相互对应，可以作为有效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在2013年8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中，郭继范在被上诉人一方分管领导处签字。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汇昌合作社虽然在向其社员发放贷款的程序和手续中存在瑕疵，但其提供的借款合同、赵中良的支取凭证及入社凭证、贷款保险单、工作人员郭继范的转款凭证、一审当事人及证人陈述，能够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起到汇昌合作社向赵中良贷款，并按照赵中良的指示将款项转账支付给许尚孔，且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赵中良进行催收的证明作用。赵中良虽然对作为借款主体并收到借款的事实不予认可，并以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签署的相关文书进行抗辩，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在二审中陈述“以为签了字没给钱不贷款给我了，也没有让我们提供账号……”，也与其抗辩和上诉称本意是作为担保人签字存在矛盾。对赵中良的上诉请求，因缺乏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无法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赵中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48元，由上诉人赵中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曙昉审判员  徐红杰审判员  刘晓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肖倩书记员刘心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