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21民初4176号 原告：杨宝军，男，199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拜泉县。 原告：彭本银，男，195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庐江县。 原告：嘉善皇廷足浴休闲会所（普通合伙），住所地嘉善县罗星街道晋阳东路558号。 执行事务合伙人：杨宝军。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方、盛晟，浙江思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万治新，男，197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 被告：伍龙琼，女，197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丽利，浙江大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许颖春，女，197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馨怡，系被告之女。 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受理原告杨宝军、彭本银、嘉善皇廷足浴休闲会所（普通合伙）（以下简称“皇廷足浴”）诉被告万治新、伍龙琼、许颖春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诉讼代理人盛晟律师、被告伍龙琼及其委托代理人缪丽利律师、被告许颖春委托代理人万馨怡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万治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宝军、彭本银、皇廷足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万治新、伍龙琼、许颖春承担原告杨宝军、彭本银、皇廷足浴损失10万元。事实与理由如下：三被告合伙经营“皇廷足浴”期间，分别于2015年7月22日、2016年7月20日，2016年12月1日向浙江嘉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200万元、100万元、60万元，该三笔借款至三被告从皇廷足浴退伙始终未清偿。2017年9月18日，原告杨宝军入伙皇廷足浴，2017年10月10日，原告彭本银入伙皇廷足浴，然原告杨宝军、彭本银入伙时，均未被告知皇廷足浴有上述未清偿债务；二原告入伙时与原合伙人约定原合伙人应当对其经营期间债务承担全部责任，新合伙人如因原合伙人原因遭受损失的，有权向原合伙人追偿损失。2017年10月12日，浙江嘉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就前述债务向“皇廷足浴”主张权利，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7）浙0421民初4799号判决书判决“皇廷足浴”应向浙江嘉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600000万，支付借款利息、复利、罚息（按实计算），支付律师费100000元、承担诉讼费18346元。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7）浙0421民初4799号案在执行中由保证人偿还了相关债务，该保证人据此又向“皇廷足浴”进行追偿。为此，本案原告已向保证人偿付了10万元。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原告依据合伙协议的约定，向贵院提起民事诉讼，望人民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许颖春答辩称：被告许颖春的追偿权已被（2017）浙0421民初4799号民事判决书、（2018）浙0421执17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9）浙0421民初913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04民终131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现已进入执行阶段，皇廷足浴于2018年12月将10万元转入嘉善法院作为追偿款项，并由法院出具支票发放给被告，与原告杨宝军、彭本银无关。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伍龙琼答辩称：2010年9月16日，答辩人与万治新签订退伙协议，且已收到万治新退回的全部投资款，退伙协议明确约定退伙之后的一切经营事项由万治新负责，向银行贷款几百万是万治新一人所为，答辩人不知情，故不应承担原告损失10万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工商变更登记信息、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退伙清算决议、关于同意杨宝军、边久武入伙的决议、伍龙琼退伙协议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2019）浙0421民初913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04民终1315号民事判决书、（2018）浙0421民初3878号民事判决书、支票影印件涉及本案诉争债务，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被告万治新、许颖春的离婚协议书的财产分割内容涉及原告皇廷足浴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伍龙琼提交的退伙协议复印件能与（2018）浙0421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相印证，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伍龙琼提交的协议书、离婚证、中国农业银行个人交易明细不符合证据的形式及实质要件，本院不予确认。 被告万治新未答辩也未提交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 1996年8月20日，被告许颖春、万治新登记结婚；2010年1月15日，万治新和伍龙琼各出资150万成立嘉善皇廷足浴休闲会所（普通合伙）；2010年9月16日，万治新与伍龙琼签订《退伙协议》约定伍龙琼退伙，皇廷足浴继续经营所产生的利润及债权债务均归万治新负责； 2015年7月13日，被告许颖春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将坐落于上海市虹口区作为抵押财产，为皇廷足浴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2015年7月22日、2016年7月20日、2016年12月1日，原告皇廷足浴向嘉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200万元、100万元、60万元。 2017年7月3日，被告万治新、许颖春登记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位于上海市虹口区，登记在女方（许颖春）名下，属于夫妻共有财产，离婚后该房屋归女方（许颖春）所有；夫妻双方婚后共同经营的皇廷足浴私有企业为夫妻共有财产，离婚后企业所有股权归男方（万治新）所有，企业所得为男方（万治新）个人所得；婚姻存续期间，房屋贷款（上海市虹口区欧阳路289弄1号201室）用于男方（万治新）个人投资，并未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离婚后该房产债务由男方（万治新）一人承担，男方（万治新）投资所得为男方（万治新）个人财产，不包含在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范围内。 被告万治新和案外人边久武签订《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双方约定，本合同生效日前，甲方（万治新）个人及其经营管理公司期间公司所发生的一切债务、税费等全部由甲方自己承担，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全部归甲方享有。如因甲方的原因造成他人对甲方、公司或乙方提起诉讼、仲裁或采取其他措施要求任何权利的话，甲方自愿赔偿给乙方由此而造成的全部损失；合同列明的转让方股东为万治新、伍龙琼，但合同无伍龙琼签字；合同记载的受让方为边久武、杨宝军；合同尾部“万治新”“边久武”签名的笔迹与合同记载签订地点、时间的笔迹颜色深浅不一致。2017年9月18日，边久武和杨宝军办理入伙皇廷足浴的工商登记，伍龙琼办理退伙的工商登记，变更后出资额为：万治新3万元、杨宝军57万元、边久武240万元。 2017年10月9日，边久武退伙，彭本银入伙该企业；2017年10月10日，变更登记后出资额为：万治新3万元、杨宝军57万元、彭本银240万元；2018年1月15日，被告万治新退伙。 2017年10月12日，浙江嘉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皇廷足浴未按期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诉至嘉善县人民法院；2017年12月8日，本院作出（2017）浙0421民初479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嘉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22日、2016年7月20日、2016年12月1日出借的200万元、100万元、60万元的借款人为嘉善皇廷足浴休闲会所（普通合伙），并判决“一、被告嘉善皇廷足浴休闲会所（普通合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浙江嘉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600000元并支付利息、复利、罚息（至2017年10月9日为36341.5元，自2017年10月10日起，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二、被告皇廷足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嘉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00000元；三、原告浙江嘉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许颖春所有的本案所涉抵押物在折价或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最高额528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被告万治新、许颖春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在最高额36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万治新、许颖春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皇廷足浴追偿。”2018年5月16日，被告许颖春将抵押房屋出售给第三人，所得款项用于偿付前述判决确认的债务。 2018年7月25日，被告许颖春向本院提出行使追偿权申请，要求主债务人皇廷足浴承担还款责任；2018年8月2日，本院裁定皇廷足浴应偿还许颖春3981193.77元；2018年8月12日，皇廷足浴提出执行异议；2018年9月27日，嘉善县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2018）浙0421执异27号】驳回皇廷足浴的执行异议。 本院依职权另查明：《执行和解及房产变卖款分配协议》【（2017）浙0421执252号等】明确，因自行变卖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两被执行人（万治新、许颖春）对上述余款各半享有权益；2018年10月10日，皇廷足浴作出《履行承诺》表示，2018年10月付款1万，2019年1月之前付款5万，2019年6月前付款10万，2020年1月之前付款20万，2021年12月31日前付清余款及执行费【（2018）浙0421执1623号】。 本案争议焦点： （一）伍龙琼何时退股、是否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认为，伍龙琼在2017年9月18日才退股，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伍龙琼认为，2010年9月16日已正式退出经营，解除合伙关系，故不应当承担因银行贷款造成的损失。 本院认为：原告提起执行异议时已自认伍龙琼已于2010年9月16日退股，虽然伍龙琼退股后没有进行工商变更，但根据原告陈述2017年9月18日办理工商手续时伍龙琼也到场办理过户手续，而原告并未要求伍龙琼在《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上签字，进而可以推定原告对其受让皇廷足浴时伍龙琼已退伙系明知，故伍龙琼不应承担责任。 （二）被告许颖春是否为皇廷足浴合伙人。 原告认为：万治新与许颖春的离婚协议书明确了“皇廷足浴”由夫妻共同经营，因此许颖春是实际合伙人。被告许颖春认为：许颖春未以任何形式出资，也未参与经营，更未参与任何决议、决定，新旧合伙人转让协议许颖春也并不知情；根据（2019）浙04民终1315号民事判决书，皇廷足浴是360万借款主债务人，许颖春是抵押人，且在该判决认为借款为“皇廷足浴”经营所用，不是夫妻共同债务。 本院认为：首先，（2019）浙04民终131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皇廷足浴是合伙企业，工商登记、原告提供的证据都没有显示许颖春是皇廷足浴的合伙人；其次，依据民法通则，合伙关系成立必须有合伙协议，在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部门登记在具备合伙其他条件，需要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法院才能认定合伙关系，这些证据原告都没有提供；第三，合伙企业成立后，夫妻以一方名义投入合伙企业的财产已经成为合伙企业的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夫妻离婚时，经过夫妻内部协商可以处分其在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但不能直接分割合伙企业财产。夫妻离婚时，分割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分为三种情形：其一，作为合伙人的夫妻一方将其份额全部分割给也是合伙人的另一方，让与一方退伙；其二，作为合伙人的夫妻一方将其份额部分或全部分割给非合伙人的另一方，受让人入伙；其三，非合伙人的一方将共有合伙份额全部分割给作为合伙人的夫妻另一方。前两种分割都涉及“入伙”“退伙”等合伙企业重大事务的变动，因此必须受《合伙企业法》中入伙、退伙的严格规定的约束，防止合伙企业因合伙人的变动或更换而直接导致合伙企业的终止或解散，只有后一种无须受合伙企业法调整。本案被告万治新、许颖春之间的离婚协议虽然也对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进行了分割，但被告万治新、许颖春离婚协议不涉及合伙人身份的变动，皇廷足浴也没有针对该离婚协议作出涉及合伙人身份的变动的决议，因此案涉离婚协议仅是对合伙财产份额的分割，即夫妻双方中非合伙人的一方（许颖春）将共有合伙财产份额全部分割给作为合伙人的另一方（万治新），而非是对合伙企业存在夫妻隐名合伙人的身份认定，故被告许颖春并非合伙企业“皇廷足浴”的合伙人。 本院认为，案涉《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明确约定，“原合伙人应当对其经营期间债务承担全部责任，如因原合伙人原因使合伙组织或新合伙人遭受损失，新合伙人有权向原合伙人追偿。”在经营“皇廷足浴”期间，被告万治新向浙江嘉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360万元，该款一直未清偿，然原告杨宝军、彭本银入伙时均未被告知“嘉善皇廷足浴休闲会所”有上述未清偿债务，该笔合伙债务在保证人同时又系抵押人的许颖春偿还后，又据此向“皇廷足浴”进行追偿，为此“皇廷足浴”已向许颖春偿付了10万元。现原告杨宝军、彭本银依据《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约定向被告万治新追偿，有事实依据，本院应予支持；原告杨宝军、彭本银诉请被告许颖春、伍龙琼承担相关债务，该诉请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皇廷足浴诉请被告承担10万元损失，但《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只约定甲方（万治新）自愿赔偿给乙方（边久武、杨宝军）由此而造成的全部损失，皇廷足浴并非合同当事人，因此其不能依据该合同主张权利，彭本银受让边久武合伙份额后依法承继相应权利义务；《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基于退伙前的原因产生的合伙企业债务，由退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这是指退伙人要对该笔债务的债权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具体到本案就是许颖春追偿皇廷足浴的债务，可由退伙人连带承担，而非皇廷足浴作为债权人要求退伙人承担，综上皇廷足浴的该项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四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万治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杨宝军、彭本银100000元； 二、驳回原告杨宝军、彭本银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嘉善皇廷足浴休闲会所（普通合伙）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万治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志明 审 判 员  单秀丽 人民陪审员  张雪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朱轶澄 附页 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且具有给付内容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