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责人：王×。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1，山西省临县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山西省临县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1，山西省临县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2，山西省临县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3，山西省临县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4，山西省临县人。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山西省临县人，系临县兔坂镇曹家畔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山西省临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市祥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旭升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2。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险榆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1、张×、高×1、武×2、武×3、武×4、宋×、榆林市祥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和公司）、榆林旭升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升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4民初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渤海财险榆林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4民初319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宋×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未确保安全，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很明显已经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因违法造成重大事故损失。2.交强险属国家强制保险，条款具有强制效力。其任何条款均为有效条款，任何单位或个人不能使其无效。宋×无证驾驶机动车，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受害人直系亲属已收到所有赔偿款项，已无权诉讼答辩人，故交强险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3.本案已调解处理，六被上诉人已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且一审对已调解认定的损失故意夸大，按照同等责任判决上诉人赔偿损失601404.45元，被上诉人明显有欺诈行为。4.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公开询问时，上诉人渤海财险榆林支公司补充称，改判上诉人公司不承担责任，对一审判决金额都不服。武×1、张×、高×1、武×2、武×3、武×4辩称，车碰死人，必须上诉人公司承担。宋×、祥和公司、旭升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二审询问，亦均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武×1、张×、高×1、武×2、武×3、武×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由被告渤海财险榆林支公司赔偿六原告武成平的抢救医疗费2622元；死亡赔偿金按山西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035元标准计算为31035元/年×20年=620700元；丧葬费按山西省2018年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7669元计算为67669元/年×6个月=338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父、母亲按山西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790元计算为19790元/年×（13+15）年÷3人=184707元；处理事故和埋葬死者的交通费、误工费30000元；停尸费、拉尸费等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930864元首先由被告渤海财险榆林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12622元；其次在第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572559.4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7日11时许，被告宋×无证驾驶×××-×××号半挂车，途径省道104线（太克线）218KM（兔坂镇兔坂村路段）由东向西行驶时，因未确保安全且超速行驶将横过马路的行人武成平撞倒致其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支付抢救费2622元，造成一起死亡一人的交通事故。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第1411241201800005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宋×应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武成平应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肇事车×××-×××号半挂车在被告渤海财险榆林支公司投有一份交强险和105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险，被保险人是旭升公司。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庭审中，被告渤海公司向法庭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险投保单、免责条款告知义务书用以证明被保险人所有的车辆在投保时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与对应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由保险从业多年的专业人员向投保人做了明确说明、并且投保人已经确认并在投保单、免责条款提示书上盖章确认。被告旭升公司认为该证据加盖的“榆林旭升运输有限公司”公章与其真实的公章不一致，要求进行真伪鉴定。被告渤海财险榆林支公司的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19年8月1日申请撤回已向法庭提交的“免责条款告知义务书”。被告旭升公司同日撤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遭受损失的确定及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原告遭受的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应确认为：1、医疗费2622元；2、死亡赔偿金按山西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035元计算为31035元/年×20年=620700元；3、丧葬费按山西省2018年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5917元计算为65917元/年÷12×6个月=32958.5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父、母亲按山西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9172元计算为9172元/年×（13+15）年÷3人=85605元；5、处理事故和埋葬死者的交通费、误工费酌定为10000元；6、停尸费、拉尸费等9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810885.5元。关于赔偿责任问题，首先应由被告渤海财险榆林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丧葬费、处理事故和埋葬死者的交通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112622元。原告的剩余损失698263.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明确提示或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告渤海财险榆林支公司对格式条款所涉及的免责事由没有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渤海财险榆林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不予支持。被告渤海财险榆林支公司认为本案案由应为保险合同纠纷而非侵权诉讼，经原审与原告高×1、武×2调查核实，本案诉讼确实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保险公司六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辩称，不予支持。根据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第1411241201800005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宋×应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武成平应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按七三比例分担较妥。由被告渤海财险榆林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原告损失的70％为488784.5元，原告的剩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祥和公司、旭升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被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丧葬费、处理事故和埋葬死者的交通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112622元，在第三者商业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488784.45元；（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案件受理费3820元由被告宋×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渤海财险榆林支公司提供：1.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4刑初58号刑事判决书；2.协议书一份；3.谅解书一份；拟证明目的：本起事故侵权人宋×已对受害人家属进行过足额赔偿，经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4刑初58号刑事判决审理，认定民事部分处理完毕，受害人也得到了赔偿，受害者不具备提起诉讼的资格，且其中的协议书及谅解书均已认定损失为393000元的事实，而一审判决上诉人公司赔偿60余万元，明显存在扩大损失欺骗行为。被上诉人武×1、张×、高×1、武×2、武×3、武×4质证意见为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诉争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武×1、张×、高×1、武×2、武×3、武×4是否具有提起诉讼的资格；2.被上诉人宋×对受害人家属进行的赔偿属于何种性质，上诉人应否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免于承担赔偿责任；3.协议书及谅解书认定的损失能否作为上诉人保险赔偿的数额；4.上诉人渤海财险榆林支公司在承保时是否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武×1、张×、高×1、武×2、武×3、武×4与被上诉人宋×签订的协议是双方自愿达成的合同，基于合同的相对性，该协议只对双方当事人发生约束力，被上诉人武×1、张×、高×1、武×2、武×3、武×4要求上诉人理赔的权利并不受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武×1、张×、高×1、武×2、武×3、武×4有权要求上诉人赔偿，对于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武×1、张×、高×1、武×2、武×3、武×4不具备提起诉讼的资格，二审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宋×所作的赔偿是为了取得被上诉人武×1、张×、高×1、武×2、武×3、武×4谅解，争取刑事从宽处理而自愿作出的赔偿，并不能因此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被上诉人武×1、张×、高×1、武×2、武×3、武×4有权要求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上诉人赔偿后，可向被上诉人宋×另行追偿。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武×1、张×、高×1、武×2、武×3、武×4并无不妥，应予确认。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协议书及谅解书认定的损失是被上诉人武×1、张×、高×1、武×2、武×3、武×4与被上诉人宋×相互沟通，相互妥协所达成的，该数额并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赔偿数额的依据，而且一审法院对于损失的认定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因此对于上诉人所称一审法院夸大损失之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明确提示或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履行了明确提示或说明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第三者商业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武×1、张×、高×1、武×2、武×3、武×4488784.45元并无不当，亦应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渤海财险榆林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14元，由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审判员 李高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艳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