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盛（江西）生活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九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春江路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6MA35GGFJ9H。法定代表人：陈锋，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思，女，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玉新，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建中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开发区董村路8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7455802222。法定代表人：彭飞荣，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柏春，江苏恒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鹏源，男，公司员工。上诉人泰盛（江西）生活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建中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中环）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九江市柴桑区人民法院（2019）赣0421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思、崔玉新，被上诉人中建中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柏春、谢鹏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盛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案件主要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合同并未签订，不存在解除合同的问题。（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应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设计费18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损失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设计合同模板第8.2.2条和8.2.3条都约定，乙方（被上诉人）提交设计文件须经甲方（上诉人）确认无误且上诉人须收到被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再付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中建中环答辩称：一、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中标了，这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出的承诺。中标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通过电子邮件发送了书面合同，被上诉人收到后，也签字盖章并按照上诉人要求将签好字，盖好章的合同寄回给了上诉人。我们有理由相信上诉人已经在该合同上盖章了，只是不愿将该合同拿出来。被上诉人已经将合同中的前三项技术成果交给了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交付了工作成果后，上诉人从来没有向被上诉人说过成果有局部问题，当被上诉人向其要钱时，上诉人就说被上诉人提供的成果有问题，明显违背诚信原则。三、上诉人说合同未成立，而在上诉状中又引用双方的合同条款说被上诉人违反合同，前后自相矛盾。四、被上诉人按约定向上诉人提供的成果，上诉人就应当支付费用，发票我们可以开。根据约定，中标后，就应付40%预付款即21.6万元，但上诉人至今未付，明显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中建中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与被告之间的热电联产项目热网工程设计技术协议书和设计合同；2、要求被告支付原告设计费26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0日，被告集团公司工作人员**军向原告中建中环公司发出邀请投标通知，当天原告回复确认参加投出技术招标文件，原告在收到的文件上签字盖章并将招标文件寄给被告方。2019年2月15日，**军向谢鹏源发来询价邮件，同年2月18日，原告的工作人员谢鹏源向被告发送首次报价文件，首次报价76万元，具体组成为：园区管网规划方案（约15KM），报价15万元，可行性研究报告（约15KM），报价15万元，初步设计（约15KM），报价10万元，施工图纸（约15KM），报价30万元，竣工图纸编制（约15KM），报价6万元；2月18日晚7点，**军发来议价邮件，2月19日，通过微信向**军发送54万元的议价函，具体组成为：园区管网规划方案（约15KM），议价8万元，可行性研究报告（约15KM），议价8万元，初步设计（约15KM），议价10万元，施工图纸（约15KM），议价25万元，竣工图纸编制（约15KM），议价3万元；2月21日，**军通过微信告知原告方中标；2月25日，被告工作人员柳萍亦告知原告方中标，中标价格为54万元。3月15日，被告与原告签订《江西泰盛纸业有限公司热电联产项目热网工程设计技术协议书》（以下简称《技术协议书》）。2019年2月21日，被告总公司工作人员**军要求原告起草合同并通过微信发送给被告审核；3月21日，被告总公司工作人员**军审核通过合同并将修改后的合同通过邮件将工程设计合同发送给原告的工作人员谢鹏源，要求原告方签字盖章，原告收到电子版合同后，按照邮件要求下载合同打印签字盖章并快递给**军，但被告未将该合同邮寄回给原告。该份合同约定了合同项目名称：江西泰盛纸业有限公司热电联产项目热网工程设计；合同总价：54万元；支付方式：银行转账，付款条件：是合同生效后，被告在15个工作日向乙方支付人民币21.6万元作为预付款，占合同总金额的40%，乙方收到该款项后按“技术协议书”要求开展工作；违约责任：被告应按规定的金额和期限向原告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应支付的金额万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2019年2月21日，被告通知原告中标后，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开始交流并按照中标文件履行义务。同年2月28日，原告完成园区管网规划方案，其工作人员俞峰向被告工作人员柳萍发送了港区分布图；同年3月25日，原告工作人员俞峰向被告工作人员柳萍发送了热电初步设计。2019年8月5日，被告公司名称由江西泰盛纸业有限公司变更为泰盛（江西）生活用品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案涉设计项目经被告泰盛公司以邀请招标的形式进行招标，而原告中建中环公司依据招标文件发出投标函，被告泰盛公司对项目的价格与原告达成一致，通知原告中建中环公司中标，并签订了《技术协议书》。原告中建中环发出投标函（报价单）的行为属于要约，而被告泰盛公司通知原告中标并签订《技术协议书》的行为属于承诺，双方签订《技术协议书》时，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成立并生效。虽然之后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但由于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书》中包含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基本要素，故未签订书面合同并不影响双方之间成立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关系。同时，原告在被告告知其中标后，按被告要求起草了《江西泰盛纸业有限公司热电联产项目热网工程设计合同》，通过电子邮寄的形式发送给被告的工作人员**军，被告工作人员在修改后亦通过电子邮寄的形式发送给原告的工作人员谢鹏源，原告在接收该电子版的合同书后，将其下载打印签字盖章，随后邮寄至被告处；且原告在中标后，亦按中标的文件进行工作，在此之间，双方之间的工作人员均有交流。因此，应认定原告已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同时双方的中标文件对原告需要完成的设计项目及单价均已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原告中建中环公司与被告泰盛公司之间的《江西泰盛纸业有限公司热电联产项目热网工程设计合同》成立。故对被告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双方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理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在中标后开始履行义务，被告亦应按合同约定预付合同总价款的40%，即216000元，但被告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原告已按约对报价单中的二项工作进行设计，并发送给对方，被告亦收到了原告发送的材料，应视为原告为守约方，被告为违约方，且被告在原告催告后仍未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规定，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提出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意见，亦不予采纳。三、关于原告的损失问题。根据双方在《报价单》中的约定，园区管网规划方案价格为8万元，可行性研究报告价格为8万元，初步设计价格为10万元。原告主张其已完成该三项工作，庭审中原告提交了《设计图纸》、《初步设计》，证明已完成了三项工作成果，因上述三项工作均应单独完成，而原告主张《可行性研究报告》包含在《初步设计》中，且在该初步设计中仅仅标明有《说明书》、《主要图纸》和《主要设备材料表》，其中并没有体现《可行性研究报告》的内容，故对原告主张已完成该项工作的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主张原告没有完成《可行性研究报告》的工作的意见，予以采纳。因原告已完成了《园区管网规划方案》、《初步设计》两项工作，被告理应按约定支付相应的报酬。被告主张《园区管网规划方案》、《初步设计》仅完成了初步阶段工作，交付的设计文件也不符合被告的项目需求，因被告在收到原告的《园区管网规划方案》、《初步设计》时，并未对材料做出任何处理，其怠于行使权利且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园区管网规划方案》、《初步设计》不符合双方之间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告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被告提出原告的《园区管网规划方案》、《初步设计》仅完成了初步阶段工作，交付的设计文件也不符合被告的项目需求的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报酬18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四、关于违约造成损失的问题。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被告应按规定的金额和期限向原告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应支付的金额万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因被告违约的行为，导致合同解除，故被告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又因原告在2019年3月25日向被告交付了工作成果，故对逾期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从2019年3月26日开始。因此，原告的损失应以18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6日以日万分之二为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对被告提出原告不能要求其支付违约金，因设计图的实施分多步骤，原告在整个项目设计及后续的施工过程中需要协助被告，相关费用也应该是根据原告实际完成的工作量分批给付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中建中环公司与被告泰盛公司之间的《江西泰盛纸业有限公司热电联产项目热网工程设计合同》；二、被告泰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中建中环公司支付设计费180000元及违约损失（计算方式为：以180000元为基数，以日万分之二为标准从2019年3月26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中建中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9200元，由原告中建中环公司负担2830元，由被告泰盛公司负担637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建中环公司依据招标文件发出投标函，泰盛公司对项目的价格与中建中环公司达成一致，并通知原告中建中环公司中标，双方签订了《技术协议书》，《技术协议书》中包含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基本要素。中建中环公司在得知中标后，还按泰盛公司要求将经过泰盛公司修改后的《工程设计合同》签字盖章后邮寄至泰盛公司。泰盛公司称《工程设计合同》未经其签字盖章，未成立，因中建中环公司签字盖章的《工程设计合同》已经在泰盛公司，对此泰盛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事实上泰盛公司收到中建中环公司签字盖章的《工程设计合同》后并未提出异议，泰盛公司还接收了中建中环公司的提交的《园区管网规划方案》、《初步设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收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泰盛公司已接收了中建中环公司的提交的《园区管网规划方案》、《初步设计》，直至中建中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泰盛公司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认为即便泰盛公司未在《工程设计合同》签字或盖章，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也应认定泰盛公司与中建中环公司之间《工程设计合同》成立并生效。而根据合同约定，合同生效后，泰盛公司应在15个工作日向中建中环公司支付人民币21.6万元作为预付款，但泰盛公司至今未付，明显违约，故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泰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8元由上诉人泰盛（江西）生活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庐审判员 郑敏红审判员 刘 欣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明 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