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闽执复29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毕节华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贵阳银行毕节分行办公楼第1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322192631Q。 法定代表人：刘继民，董事长。 申请执行人:罗兴禄，男，197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沙县小吃城。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海，福建海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刘继民，男，1966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现因涉嫌犯罪羁押在毕节市金沙县看守所内。 被执行人：澳能（毕节）工业园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贵阳银行毕节分行办公楼第1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073865136T。 法定代表人：刘继民，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毕节华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弘公司）不服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明中院）作出的(2020）闽04执异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三明中院认为，（2018）闽04执异99号执行裁定已裁定追加华弘公司作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因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复议，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工商股权登记，华弘公司名下的财产包括南光（毕节）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光公司）50%的股权。故该院对华弘公司名下财产进行执行处置，包括冻结华弘公司持有的南光公司50%股权，扣划提取南光公司50%股权的收益，并采取相应的处置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异议人华弘公司要求该院停止对华弘公司名下财产的执行处置行为（包括处置华弘公司持有的南光公司50%股权），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异议人华弘公司要求解除对华弘公司持有的南光公司50%股权的冻结和停止对华弘公司持有南光公司股权的执行处置行为，属于当事人针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通过执行异议、复议程序解决。至于异议人华弘公司不服该院追加华弘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要求撤销（2018）闽04执异99号执行裁定，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审查范围，应通过执行监督程序另行申诉解决。裁定驳回异议人华弘公司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华弘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三明中院作出的（2020）闽04执异3号执行裁定、（2017）闽04民初186号民事裁定第二项，解除对华弘公司持有的50%南光公司股权的冻结、撤销（2018）闽04执22号之一、（2018）闽04执22号之二及（2018）闽04执异99号执行裁定。其主要理由为，一、法律赋予当事人在执行程序终结前对违法执行行为提出书面异议的权利，故原审法院认为撤销将复议申请人追加为本案被执行人的（2018）闽04执异99号执行裁定之请求不属于执行异议范畴，属于严重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二、复议申请人对（2018）闽04执异99号执行裁定不服，有权提起执行异议；三、（2018）闽04执异99号执行裁定认为复议申请人实质上等同于个人独资企业，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法院在追加复议申请人为被执行人的（2018）闽04执异99号执行裁定中，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未经严格的实体审判程序审理，不能在执行程序中就直接认定澳能公司、复议申请人和南光公司三家公司之间及与股东刘继民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和财产混同。即使存在财产混同，在执行程序中也不能以财产混同为由将华弘公司追加为被执行人；六、执行法院对复议申请人名下财产进行直接处置的执行措施及行为严重违法，应当依法纠正；七、申请执行人应当遵从法定程序，采取合法的权利救济途径向被执行人主张债权，且被执行人刘继民及澳能公司有大量财产可供执行，不存在申请人债权无法得到保障的情形，追加复议申请人为被执行人即不合法也无必要。 本院查明，罗兴禄与刘继民、澳能（毕节）工业园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能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三明中院在审理过程中，于2017年9月4日作出（2017）闽04民初186号民事裁定：一、查封、扣押、冻结被申请人刘继民、澳能公司价值8750.89万元的财产；二、冻结华弘公司在南光公司50%的股权。2017年9月27日，三明中院作出（2017）闽04民初执保3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华弘公司持有的南光公司50%的股权、股息或红利。 2017年12月27日，三明中院作出（2017）闽04民初186号民事判决判令：刘继民应支付罗兴禄人民币6025万元及违约金26842502元，澳能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因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文书所确定的义务，罗兴禄于2018年3月12日向三明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依法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闽04执22号。2018年3月19日，三明中院作出（2018）闽04执22号之一执行裁定，冻结、划拨、扣留、提取案外人华弘公司持有的南光公司50%股权的收益。 2018年11月3日，三明中院作出（2018）闽04执异99号执行裁定，认定“根据查明的事实，华弘公司的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虽然华弘公司由刘继民、蔡雅雯个人共同出资，但刘继民占股比例达99%，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的职务，实际上华弘公司为刘继民个人出资设立，华弘公司的财产实际控制人和所有权人应为刘继民。华弘公司既不到庭参加听证，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财产独立于其法定代表人刘继民个人财产，其实质等同于个人独资企业”。故裁定追加华弘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9年3月5日，三明中院作出（2018）闽04执22号之二执行裁定，冻结、划拨、扣留、提取华弘公司的银行存款及其他收入暂计9448万元或相等价值财产，同时冻结、评估、拍卖、变卖华弘公司持有的50%南光公司股权。 异议人华弘公司不服三明中院追加华弘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及冻结、拍卖其持有的50%南光公司股权的执行行为，向该院书面提出执行异议称，请求撤销（2017）闽04民初186号民事裁定第二项，解除对华弘公司持有的50%南光公司股权的冻结；撤销（2018）闽04执22号之一、（2018）闽04执22号之二及（2018）闽04执异99号执行裁定，立即停止并撤销对华弘公司持有的南光公司股权进行任何形式处置的执行行为，并解除对其银行存款及其他财产的查封处置措施。其主要理由为，华弘公司的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人民法院未经审判程序，直接在执行程序中将经过工商登记认证的有限责任公司认定为个人独资企业并将其追加成为被执行人的行为是错误的，侵犯了异议人华弘公司的合法权益。三明中院在诉讼过程中就已经查封了华弘公司持有的南光公司股份，但直到进入执行程序后，才追加华弘公司作为本案的被执行人，程序违法。 申请人罗兴禄辩称：一、异议人未依法对三明中院的有关民事裁定和执行裁定申请复议，应视为其已接受三明中院的裁定结果。现提出执行异议，纯属滥用诉权，应予驳回；二、三明中院作出的（2017）闽04民初186号民事裁定、（2018）闽04执22号之一执行裁定、（2018）闽04执22号之二执行裁定、（2018）闽04执异99号执行裁定、（2017）闽04执保3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均是合法有效的法律文书，三明中院认定华弘公司是刘继民的个人独资企业是完全正确的；三、刘继民、华弘公司、澳能公司三者之间存在人格混同、财产混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刘继民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四、华弘公司超过法定期限提出执行异议，不符合法律规定。 2020年1月8日，三明中院作出（2020）闽04执异3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华弘公司的异议请求。华弘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 另查明，三明中院于2017年10月31日，通过司法专递将（2017）闽04民初186号民事裁定送达华弘公司的法人代表刘继民及澳能公司（华弘公司与澳能公司共用相同的地址，法人代表均为刘继民）。于2018年11月13日将（2018）闽04执异99号执行裁定在毕节市金沙县看守所向刘继民本人送达（刘继民拒收，但有现场民警见证签字）并于2018年12月9日通过《人民法院报》向复议申请人华弘公司及刘继民公告送达。 本院认为，纵观本案的执行，三明中院对华弘公司持有的50%南光公司股权的控制及处置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为2017年9月4日作出（2017）闽04民初186号民事裁定，冻结了华弘公司持有的南光公司50%的股权、股息或红利，直到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三明中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四条“诉讼前、诉讼中及仲裁中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的，进入执行程序后，自动转为执行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之规定，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8）闽04执22号之一执行裁定，将财产保全冻结自动转为执行冻结，该阶段为对涉案财物的控制（冻结股权、提取红利）；第二阶段为2018年11月3日，三明中院作出（2018）闽04执异99号执行裁定，追加华弘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据此，三明中院于2019年3月5日作出（2018）闽04执22号之二执行裁定，拍卖、变卖华弘公司持有的50%南光公司股权。可见，（2018）闽04执22号之一、（2018）闽04执22号之二执行裁定系分别根据（2017）闽04民初186号民事裁定第二项及（2018）闽04执异99号执行裁定而来，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一、华弘公司请求撤销（2017）闽04民初186号民事裁定第二项之主张是否合法；二、华弘公司请求撤销（2018）闽04执异99号执行裁定之主张是否合法。具体分析如下： 一、华弘公司请求撤销（2017）闽04民初186号民事裁定第二项之主张是否合法的问题 根据（2017）闽04民初186号民事裁定第二项“冻结华弘公司在南光公司50%的股权”，可见，该民事裁定有明显的保全对象即本案的涉案财物“华弘公司持有的50%南光公司股权”，因该保全措施系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作出，且具有明确的保全对象，复议申请人如对诉讼保全裁定本身不服，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对保全或者先予执行的裁定不服的，可以申请复议一次。复议期间不停止裁定的执行”之规定，在申请复议期限内通过诉讼保全复议程序，而非在执行程序内通过异议、复议程序解决。涉及本案，三明中院于2017年10月31日，通过司法专递将（2017）闽04民初186号民事裁定送达华弘公司的法人代表刘继民及澳能公司（华弘公司与澳能公司共用相同的地址，法人代表均为刘继民），但华弘公司并未在规定期限内依法申请诉讼保全复议，故（2017）闽04民初186号民事裁定至今仍为生效的法律文书，三明中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四条“诉讼前、诉讼中及仲裁中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的，进入执行程序后，自动转为执行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之规定，作出（2018）闽04执22号之一执行裁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现阶段，若复议申请人华弘公司不服（2017）闽04民初186号民事裁定只能通过申诉途径救济其权利，华弘公司在执行复议程序中，请求撤销（2017）闽04民初186号民事裁定第二项之主张，不符合法定程序，本院不予支持。 二、华弘公司请求撤销（2018）闽04执异99号执行裁定之主张是否合法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变更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执行异议案件予以立案”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之规定，变更、追加当事人的案件，本身就已经是异议程序，如果当事人认为将其追加为被执行人的裁定确有错误，应该在规定的期限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涉及本案，三明中院于2018年11月13日将（2018）闽04执异99号执行裁定在毕节市金沙县看守所向刘继民本人送达（刘继民拒收，但有现场民警见证签字）并于2018年12月9日通过《人民法院报》向复议申请人华弘公司及刘继民公告送达。但华弘公司在收到（2018）闽04执异99号执行裁定后，并未在规定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复议，也就丧失了通过复议程序救济其权利的权利。华弘公司再次就追加的问题向三明中院提出异议，三明中院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不予受理；立案后发现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驳回申请”之规定，驳回华弘公司的异议申请，而非如三明中院所认为的“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审查范围”驳回华弘公司的异议请求，在此，本院予以纠正。 基于（2018）闽04执异99号执行裁定仍为生效的法律文书，也就是说在（2018）闽04执异99号执行裁定被依法撤销之前，复议申请人华弘公司仍为本案的被执行人，三明中院因此作出（2018）闽04执22号之二执行裁定，查封、冻结华弘公司的银行存款或其他财产，同时拟拍卖华弘公司持有的50%南光公司股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现阶段，若复议申请人华弘公司不服（2018）闽04执异99号执行裁定，只能通过申诉途径（执行监督程序）救济其权利，华弘公司在复议程序中，请求撤销（2018）闽04执异99号执行裁定之主张，不符合法定程序，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复议申请人华弘公司在执行复议程序中请求撤销（2017）闽04民初186号民事裁定第二项、（2018）闽04执异99号执行裁定之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明中院依据生效之（2017）闽04民初186号民事裁定、（2018）闽04执异99号执行裁定，分别作出（2018）闽04执22号之一和（2018）闽04执22号之二执行裁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三明中院在对华弘公司的异议审查过程中，部分适用法律错误，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毕节华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4执异3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严增荣 审 判 员 张 勇 审 判 员 朱志闽 二〇二〇年五月××日 法官助理 翁德华 书 记 员 刘小敏 附：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