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赔偿判决书（2020）甘行赔终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皋兰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甘肃省皋兰县石洞镇兰泉路1号。法定代表人杜宁让,该县政府县长。委托代理人魏怀国，该县司法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魏列文，甘肃魏列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康华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皋兰县忠和镇忠和村。法定代表人仲乃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金菊，甘肃陇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旺成，男,汉族,1959年10月20日出生,住皋兰县，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皋兰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皋兰县政府）因原审原告康华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华纸业公司）诉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6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张旺成与原告康华纸业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其14间房屋出租给康华纸业公司进行纸品加工生产，租赁期限20年。2016年3月10日，张旺成就其涉案房屋与忠和镇政府达成《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上楼安置）》。2017年7月6日，忠和镇政府组织人员拆除张旺成房屋时，将原告租赁张旺成房屋内的机械设备及材料掩埋毁损。原告不服，以忠和镇政府、皋兰县林业局为被告，向兰州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二被告赔偿原告设备34万元，生产材料2万元，合计36万元。该院经审理认为，涉案项目征拆工作由皋兰县政府组织实施，适格被告应是皋兰县政府，以本案不属其管辖为由，于2018年4月27日移送该院管辖。在审理期间，被告的强制拆迁行为已由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6行初162号行政判决和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甘行终662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六十七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给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造成损失的，依法给予赔偿”。本案中，被告皋兰县政府对原告租赁的厂房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已由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被告的违法行为对原告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由被告予以赔偿。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机械设备转让合同、设备清单、照片、视频等证据，已能够证明其因违法强拆行为造成了生产设备的损毁，该设备的价值为34万元，对此赔偿诉求，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其有2万元的生产材料遭到了掩埋，但对此诉求却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此诉求不应支持。被告虽对原告诉求的生产设备损失有异议，但并不能就此异议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此异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皋兰县人民政府赔偿原告康华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生产设备损失34万元人民币。二、驳回原告康华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皋兰县政府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上诉人制定了《国道109线（忠和段）改扩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并于2015年12月10日获兰州新区管理委员会批准后，将该方案进行了公告。为确保该项目顺利实施，由皋兰县忠和镇人民政府实施具体土地征收及拆迁工作。2.案涉房屋系第三人张旺成所有，忠和镇政府于2016年3月10日与第三人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第三人应于2016年3月31日之前搬迁完毕，并将房屋交忠和镇政府进行拆除。忠和镇政府按照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向第三人一次性支付补偿款1986860元。期间，上诉人通知第三人搬迁，且在整个拆迁过程中第三人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综上，被上诉人不是适格行政赔偿主体。3.本案诉争内容不是行政案件的受案范围。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因房屋租赁合同发生的纠纷属于平等主体之间发生的经济纠纷，应属于民事诉讼管辖范围。因此，即便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给被上诉人康华纸业公司造成损失，被上诉人也应通过民事诉讼向第三人主张其权利，本案不属于行政案件受案范围。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康华纸业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皋兰县政府于2017年7月6日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且有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6行初162号行政判决、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甘行终662号行政判决予以证实。2.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认可有被上诉人的设备，但在2017年7月6日违法强拆时设备尚未搬出，全部淹没，后由上诉人全部予以清理。上诉人违法强拆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36万元损失,应予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张旺城述称，第三人服从一审判决，对判决结果无异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焦点为：1.康华纸业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赔偿请求人;2.皋兰县政府是否为本案的赔偿义务机关;3.康华纸业公司主张机械设备及材料损失应否给予赔偿。一、康华纸业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赔偿请求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四条第四款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情形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且该违法行使职权行为与受害人受到的损害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受害人有依法获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2009年3月，被上诉人康华纸业公司与第三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期20年。2017年7月6日，上诉人皋兰县政府在强拆第三人租赁给康华纸业公司厂房时，将康华纸业公司厂房内的生产机械设备未妥善处置和搬迁，造成康华纸业公司厂房里的机械设备和材料被掩埋毁损。上述事实有本院已生效的（2018）甘行终662号行政判决予以确认。因此，皋兰县政府违法强拆行为与康华纸业公司的财产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康华纸业公司有权请求皋兰县政府予以赔偿，其是本案适格的赔偿请求人。二、皋兰县政府是否为本案赔偿义务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三款规定，受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或个人在行使受委托的行政权力时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委托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根据已生效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甘行终662号行政判决可以认定,皋兰县忠和镇政府所实施土地房屋征收拆迁活动视为其受皋兰县政府的委托，因此，皋兰县政府作为委托机关，其为本案赔偿义务机关，符合法律规定。三、康华纸业公司的机械设备及材料损失应否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本案中，康华纸业公司提交了2012年4月5日其与兰州盛世明欣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机械设备转让合同、设备清单、照片、视频资料等，证明皋兰县政府违法实施强拆行为给其造成的直接损失，已完成初步证明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诉讼中，皋兰县政府虽不认可上述证据，但未提供不赔或减少赔偿数额的相关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在不受外力影响的情况下，一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对方当事人明确表示认可的，可以认定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对方当事人予以否认，但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进行反驳的，可以综合全案情况审查认定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据此，一审法院经综合审查后，作出由皋兰县政府赔偿康华纸业公司生产设备损失34万元，驳回康华纸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的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称本案不属于行政案件受案范围，被上诉人康华纸业公司的财产损失应通过民事诉讼向第三人张旺成主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皋兰县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金瑞审判员 赵静莉审判员 薛 扬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