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再15号 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花，女，1945年12月12日生，汉族，现住大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霞，女，1982年3月24日生，汉族，住大城县，系王明花之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娟，河北乾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妹云，女，1970年8月12日生，汉族，现住大城县。 再审上诉人王明花与被上诉人李妹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河北省大城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冀1025民初3735号民事裁定，驳回起诉。李妹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2018）冀10民终1935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李妹云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8）冀民申450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冀10民再81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冀10民终1935号民事裁定及河北省大城县人民法院（2017）冀1025民初3735号民事裁定，指令河北省大城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河北省大城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冀1025民再4号民事判决。王明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王明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霞、王小娟，被上诉人李妹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上诉人王明花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1条规定，发包方不得收回其承包地。被上诉人主张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起诉大城县或者大城县李零巨村，不应起诉上诉人；2、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未经行政机关确认拥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无权提起物上返还请求权。涉案土地不在被上诉人名下，应当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人民法院亦无权管辖；3、被上诉人原婆家大城县，已经和村民签定了承包合同，被上诉人作为原婆家的家庭成员，已经拥有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丧失。大城县村委会的证明和李零巨村的证明，都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原审认定事实错误；4、1999年上诉人的家庭在二轮延包时与其村委会重新签订了承包合同，土地承包的主体已经变更，户内家庭成员也不相同，已经属于土地调整。因此，涉案土地已经重新流转，李零巨村村委会认为土地没有调整，属于对国家法律认识的错误。 被上诉人李妹云辩称，1、李零巨村第一轮土地承包时，被上诉人与其父母在同一个户口本上，涉案地块是被上诉人与其父母的地，其哥哥是各自分户独立的；2、其父母在世时，只是将土地交由对方耕种，并不是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始终属于被上诉人的；3、被上诉人在杜权村始终没有签订过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4、上诉人在二轮土地延包时签定的土地承包合同，并不包含涉案土地，仅能证明其个人的土地发生了变更，不能当然证明涉案土地亦发生了变更移转，亦不能否认李零巨村证明的“涉案土地未进行二轮延包”的事实。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妹云在原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地名为大井的承包土地0.8亩；2．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事实和理由：李妹云原户籍是大城县大广安乡李零巨村，婚前在村内分得承包地2.4亩。1997年李妹云出嫁至大城县，但在杜权村未分得土地。李妹云原有地名为大井的承包土地，0.8亩一直由王明花（系李妹云娘家大嫂）管理经营，现要求返还。 王明花在原一审辩称：本案事实为，原告李妹云于1997年结婚，1998年将户口迁出娘家李零巨村，原告已不属李零巨村集体成员。李零巨村系1999年与村集体成员签订的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原告应提供承包合同以证明其在李零巨村享有承包地。原告与其父母系在第一轮承包时在李零巨村分得承包地，原告父亲系在1999年去世，原告之父去世前因丧失劳动能力其家庭承包地就由包括被告之夫的三个儿子耕种。根据国家土地二轮延包政策，土地承包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原则，并在原有的基础上延长承包期限。被告作为家庭成员代表，承包了村集体土地即依法享有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综上，被告不承认侵占原告承包地，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李妹云在原一审提交证据如下： （一）大城县委会2017年6月8日、2018年1月18日、2018年1月22日、2018年3月10日、2018年10月18日的证明。以上证明的主要内容为：1、该村系1982年村集体土地分包到户，二轮土地延包时间为1989年，1999年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是后来补交给土地局档案室存档，并不是二次延包时间；该村自1989年至今未调整过土地；该村村民李庆云（被告王明花之夫）已病故，户名改为其妻王明花、其子李振芳名下，在本村原六小队承包了地名为山子地的承包地15.2亩。王明花、李振芳现耕种的地名为大井（又名李园子）的土地2.4亩，系原告李妹云与其父母在原三小队分得的承包地，其中有李妹云的承包地0.8亩。 （二）大城县广安镇调解委员会的调解意见书。该意见书的主要内容为：原告李妹云婚前在李零巨村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李妹云与被告因土地确权产生纠纷，经调解被告不同意返还原告承包地。 （三）原告之兄李庆峰的证明。该证明的主要内容为，李妹云与其父母的承包地由原告的三个哥哥李庆云（被告之夫）、李某、李庆峰耕种。 （四）中共广安乡党委人民政府关于完善土地承包制的若干规定1989年12月11日（第6号）及李零巨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信息公示表。 李妹云提交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为：李妹云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并由王明花占有；李零巨村二轮延包的时间。 （五）李庆云（原告大哥、被告之夫，已去世）1999年与李零巨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拟证明被告家的承包地不包括涉案土地。 （六）大城县村委会的证明。拟证明原告婚后在婆家未分得承包地。 （七）大城县公安局大广安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原告因结婚于1998年6月将户口从李零巨村迁入杜权村。 （八）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0月17日开庭笔录。拟证明，本案在廊坊中院再审期间原告的举证、被告的质证等庭审情况。 （九）原告的离婚证。拟证明原告于2018年3月7日与高孟生离婚。 王明花在原一审提交证据如下： （一）证人李某（系原告之兄、被告夫弟）的证明。拟证明不认可其耕种了原告的承包地。 （二）1999年1月1日大城县人民政府颁发给被告之夫李庆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及李庆云第一轮承包土地使用证。拟证明第一轮承包土地的时间为1985年至1999年，第二轮承包土地的时间为1999年。 诉讼中原一审出示了对李零巨村党支部书记李庆桥、村支部委员田桂平及被告之子李振芳的调查笔录。李庆桥、田桂平的调查笔录主要内容为：1、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均是实情；2、该村系从1982年开始家庭联产承包，二轮延包时间为1989年，1999年与村民签订承包合同系为了备案；3、该村从1989年至今未调整过承包地，原先是谁的承包地还属于谁；4、原告在该村具有承包地，当年原告与其父母的承包地为地名为大井、北洼，李妹云主张的承包地原先由其大哥李庆云耕种，李庆云去世后户主改为李庆云之妻即被告王明花，现该地由王明花和其子李振芳耕种。李振芳的调查笔录主要内容为：1、涉案土地原先系原告李妹云与其父母的承包地；2、涉案土地被告家已耕种约30年，该地其认为应系其母即被告王明花的承包地，现其只是代王明花耕种，如土地确权也应确在王明花名下；3、如被告王明花同意返还原告涉案土地或法院判决返还，其无意见。 王明花对李妹云在原一审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 对李妹云提交的证据（五）（七）（八）（九）无异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二）（四）不认可，应以承包合同为准。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三）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这只是他的个人意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六）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考察，不予认可。对本院出示的调查笔录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李庆桥、田桂平的调查笔录的质证意见为：1989年应为村委会对土地进行调整的时间，二轮延包时间应为1999年，对二人其他陈述无意见，但村委会的证明不能代表法律；对李振芳的调查笔录认可。 李妹云对王明花在原一审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 对王明花提交的证据的（一）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二）质证意见为：李庆云承包经营权证书不包括涉案土地，第一轮土地承包证与本案无关。对本院出示的调查笔录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李庆桥、田桂平的调查笔录无意见；对李振芳的调查笔录不认可。 原一审查明：王明花系原告娘家大嫂，原告原户籍是大城县大广安镇李零巨村，1997年原告与大城县高孟生结婚，1998年将户口迁至杜权村，婚后原告在杜权村未分得承包地，2018年3月7日原告与高孟生离婚。大城县自1989年至今未调整过承包地，原人口承包地未变。原告自1982年在李零巨村分得承包地后至今未进行调整，多年前原告与其父母承包的地名为大井（又名李园子，四至为：东至刘东祥、南至道、西至道、北至李某）的承包地2.4亩由原告长兄即被告王明花之夫李庆云家耕种，后原告父母及被告之夫均去世，变为被告耕种，现由被告之子李振芳代被告耕种。在法院对被告之子李振芳调查时，李振芳称：涉案土地原先系原告李妹云与其父母的承包地；涉案土地被告家已耕种约30年，该地其认为应系其母即被告王明花的承包地，现其只是代王明花耕种，如土地确权也应却在王明花名下；如被告王明花同意返还原告涉案土地或法院判决返还，其无意见。 原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是否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本案争议的土地为村集体所有的家庭承包土地，原告虽未能提交承包合同，但作为土地所有者的李零巨村委会认可涉案土地中有原告分得的承包地；原告虽于1998年因结婚将户口迁出李零巨村，但根据原告原婆家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原告并未在该村分得承包地；另被告之夫李庆云为户主于1999年与李零巨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不包括涉案土地，被告方只是称因原告父母在世前已将涉案土地交由被告家庭耕种，已自然流转到被告家庭名下。综上能够认定原告对涉案土地中的0.8亩享有承包经营权，故被告无权占有、使用应予返还原告。另原告只是要求被告返还地名为大井的土地2.4亩中的0.8亩，位置未要求，根据案情酌定由被告返还原告涉案承包地东侧0.8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明花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将其使用的位于大城县，地名为大井（又名李园子，四至为：东至刘东祥、南至道、西至道、北至李某）的2.4亩承包地中的东侧0.8亩，返还原告李妹云。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被告王明花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物权法规定的用益物权，即可原始取得，亦可继受取得。我国物权法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自农村实行土地承包责任制开始，李妹云以其父亲为户主的家庭，在大城县原始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李妹云结婚后在原婆家未取得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涉案土地在李零巨村二轮延包时未重新签订新的土地承包合同，王明花家庭1999年与李零巨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亦不包括涉案土地。上诉人主张的涉案土地系基于其父母授让自然所得，属于家庭内部土地经营权的转让，上诉人仅是享有耕种收益的权利，并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李妹云根据原始取得的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向王明花主张返还，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再审上诉人王明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再审上诉人王明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春来 审 判 员 刘润涛 审 判 员 马艳侠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薛玉辉 书 记 员 齐晓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