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5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秀，女，198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香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亮、黄鑫，河北乾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满山，男，196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香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淑俊，女，196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香河县。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潮，河北正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钧，男，198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香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印雅亮，香河县县城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春秀因与被上诉人张满山、黄淑俊及原审被告张钧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4民初3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春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本案中，涉案房屋在不动产登记证书及登记簿中的记载均为张钧。上诉人与张钧的婚姻关系因离婚协议解除，赠与财产的目的已经实现。相关财产是否办理变更登记，并不影响协议的效力和赠与的效力。张钧陈述已无财产，严重影响其生活，上诉人存在欺骗，均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与张钧的赠与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任何撤销事由。2、涉案房屋虽然在婚前购买，但只是由二被上诉人出具了首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结婚前，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自己子女的个人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双方的除外。依据本地民俗，婚前一方父母为其子女结婚出资购房，所出购房款通常视为对其子女的赠与。即使父母全部出资，所购房屋也应为子女的个人婚前财产，张钧对涉案房屋有独立的处分权。通过出资情况认定涉案房屋为家庭共有，既不符合一般事实常理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3、张钧与上诉人居住涉案房屋期间，该房屋的贷款一直由上诉人偿还。上诉人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不可能让二被上诉人偿还贷款，上诉人将现金交给张钧，由其存入还款账户。还款账户虽然是张满山，但仅凭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出资还款人。4、上诉人与两个儿子在涉案房屋中居住至2019年5月份，后因张钧去撬锁、吵闹，才暂时搬出，认定涉案房屋是家庭共有错误。5、二被上诉人在2019年5月才提起撤销之诉，距张钧赠与上诉人涉案房屋已三年，已超过诉讼时效。 张满山、黄淑俊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房屋款项均由二被上诉人支付，房屋产权与上诉人、张钧没有关联性。张钧将涉案房屋赠与上诉人系无权处分。2、赠与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不动产的赠与应以不动产变更登记或者实际占有使用为成立要件。涉案房屋并没有变更所有权登记，上诉人也没有实际占用使用，赠与未生效、不成立。赠与协议、法院调解书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前提，为了复婚，张钧才与上诉人签订赠与协议，配合法院调解，该赠与是附条件的。上诉人只是想取得财产，没有复婚的想法，这是对张钧的欺诈，从这个角度讲，赠与房屋行为也不成立。 张钧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张满山、黄淑俊是房屋按揭贷款的还款人，房屋已办理抵押登记，银行贷款尚未还清前，二人负责偿还，也是涉案房产的权利人，张钧作为无权处分人处分财产的行为，未得到财产权利人张满山、黄淑俊的追认，赠与行为无效。该房屋购买至今由张钧与张满山、黄淑俊共同占有使用。2、购买涉案房产时，张满山与黄淑俊不满足购房贷款年龄条件，无法办理贷款。张钧父母担心日后财产归属有分歧，明确表示不会将涉案房屋赠与张钧，办理贷款时与银行特别约定，以张钧父母作为贷款合同的还款人，设定张钧父亲的银行账户作为还款账户。当时张钧没有经济收入，也没有与王春秀登记结婚，才用张钧的名义购买。3、张钧与上诉人结婚后从未参与过任何还款，均是父亲张满山与母亲黄淑俊进行还款。4、上诉人以复婚为条件，要求张钧将涉案房屋进行赠与，在隐瞒张钧父母的情况下签订的赠与协议，赠与条件不成立，标的物未办理转移登记，也未征得张满山、黄淑俊认可，赠与人可以依法撤销赠与。5、赠与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法定事由，张钧与上诉人私自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侵害了张满山与黄淑俊的合法权益，赠与行为无效。离婚后，上诉人以复婚为由要求张钧赠与涉案房屋，欺骗张钧，上诉人申请执行，张钧才告知张满山、黄淑俊，不存在时效问题。 张满山、黄淑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香河县人民法院（2018）冀1024民初1356号民事调解书；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为张钧父母，2009年5月19日张钧作为借款人农行香河县支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贷款180000元用于购买香河县新华大街北侧鹏达家苑小区2-5-401楼房（以下称涉案房屋），约定张钧之父张满山6228481000978864816账户作为还款结算账户，首付款80000元亦是通过张满山上述账户转款支付。后涉案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张满山6228481000978864816账户还款至今。被告张钧与被告王春秀2009年12月登记结婚，婚前及婚后二原告曾在涉案房屋居住。2016年1月20日张钧与王春秀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约定婚生子张雨昕（5岁）、张雨晨（3岁）由男方抚养，女方随时探视。财产无争议。此后张钧与王春秀仍居住在涉案房屋至2019年5月份左右。2016年4月8日张钧与王春秀签订赠予协议，协议内容：“一、甲方愿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位于香河县房屋赠予乙方，该房屋转移乙方所有。上述甲方赠予乙方的房产如遇有政府规划占地、开发，所得的所有收益全部由乙方所有，他人无权干涉。二、乙方愿接受甲方上述赠予。三、上述协议内容双方当事人均已阅读，内容系真实意思表示，绝不反悔。四、此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赠予人（甲方）张钧签字，受赠予人（乙方）王春秀签字。”2018年3月6日，王春秀起诉张钧，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王春秀所有。一审法院出具（2018）冀1024民初135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张钧名下的位于香河县房屋归原告王春秀所有。二、被告张钧在涉案房屋产权证下发后十日内，协助王春秀办理上述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019年5月20日，王春秀依据调解书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从涉案房屋购买时间、出资情况、还款情况及居住过程看，涉案房屋应属二原告与张钧家庭共有财产性质，张钧将其赠予王春秀侵犯了二原告的财产权利。被告王春秀未提供证据证实二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赠予及调解书内容。另外赠予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在本案中张钧在赠予协议中向王春秀赠予涉案房屋，王春秀接受赠予，但在涉案房屋没有办理产权登记变更，王春秀也没实际占有的情况下，调解书确认涉案房屋归王春秀所有欠妥。综上，一审法院对原告请求撤销（2018）冀1024民初1356号民事调解书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九十七条，第二条，第三百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判决：本院（2018）冀1024民初1356号民事调解书。 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购买案涉房屋的时间是在2009年5月，首付款系被上诉人张满山账户支付，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以张钧的名义签订，但约定由张满山的账户分期还款，且张满山的账户一直在还款，虽然案涉房屋登记在张钧名下，综合考虑购买该房屋时张钧的年龄、婚姻状况、出资情况、还款情况，涉案房屋应属于家庭共有财产。香河县人民法院（2018）冀1024民初1356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内容侵犯了被上诉人张满山、黄淑俊的财产权利，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张满山、黄淑俊对调解书确定的内容知情。一审法院撤销香河县人民法院（2018）冀1024民初1356号民事调解书，并无不当。诉讼时效应从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时间计算，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张满山、黄淑俊知情的时间，本院对其关于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春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王春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帆 审判员 汪铁刚 审判员 丁德松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