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深恒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演达大道14号云华庭26层11号房。法定代表人：陈希泉。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东钫，湖南大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婵，湖南大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大亚湾浩晔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西区龙海二路288号东岸花园8栋。法定代表人：陈结传。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菊平，女，1965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向阳，广东德邻律师事务所律师。惠州市深恒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恒达公司）与惠州大亚湾浩晔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晔公司）、王菊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由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湘05民初157号民事判决。深恒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恒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浩晔公司向深恒达公司偿付借款本金4400万元和利息530万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5月19日），违约金1100万元；2、王菊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浩晔公司、王菊平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王菊平因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向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对浩晔公司、广东美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市小马迪迪儿童用品有限公司、惠州市美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深圳迪可可实业有限公司、深圳市胜普达实业有限公司提起诉讼，该案经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于2014年11月20日制作（2012）惠湾法民一初字第695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中确认浩晔公司拖欠王菊平债务本金3078.68万元，并以该款为本金从2008年5月1日开始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付款期限为民事调解书生效后20天内。在该案诉讼期间，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将浩晔公司位于惠州市大亚湾西区上田面积为35239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惠湾国用（2008）第13210100152号］予以查封。2018年10月8日，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3民申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惠湾法民一初字第695号案件进行提审，并中止执行。同年11月18日，深恒达公司与浩晔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深恒达公司向浩晔公司提供4400万元借款，专款用于置换大亚湾法院查封的浩晔公司土地的担保款，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借款期限6个月，并约定发生争议向合同签署地所在地的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次日，深恒达公司即依照借款合同约定通过桂林银行向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汇款4400万元，并注明代浩晔公司支付（2015）惠湾法执字第199号案执行款，同日浩晔公司向深恒达公司出具收到4400万元的收据。2019年1月9日，王菊平（乙方）与案外人恒泰公司（甲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恒泰公司向王菊平提供借款1300万元，合同中第二条借款期限及用途中载明“1、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为特别约定：甲方目前是惠州大亚湾浩晔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乙方是浩晔公司位于惠州市大亚湾西区上田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惠湾国用（2008）第13210100152号］、使用权面积为35239平方米的土地的查封权利人。因浩晔公司与乙方在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粤13民再40号再案件未下达最终判决并或达成全部和解，执行尚未终结。现甲方急需乙方配合解除对浩晔公司名下土地的查封，且浩晔公司已经存入5900多万元现金至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并向大亚湾人民法院出具《承诺书》，承诺该笔存入的5900多万元现金是乙方的执行款，作为对乙方首查封浩晔公司位于惠州市大亚湾西区上田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惠湾国用（2008）第13210100152号］、使用权面积为35239平方米的土地置换，即甲乙双方同意将对浩晔公司土地首封权变更为对浩晔公司存入执行款5900多万元的首封权。基于上述原因，甲方愿意先出借人民币1300万元给乙方，待在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粤13民再40号下达最终判决或达成全部和解后，大亚湾人民法院执行终结且乙方从大亚湾领取（2015）惠湾法执字第199号案全部执行款的当日即归还甲方出借借款130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0.001%。之后恒泰公司向王菊平转账支付1300万元，王菊平向恒泰公司出具收据。之后，王菊平向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解除对浩晔公司名下土地的查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5）惠湾法执字第199-11号执行裁定书，解除了对被执行人浩晔公司名下位于惠州市大亚湾西区上田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惠湾国用（2008）第13210100152号］、使用权面积为35239平方米的查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深恒达公司与浩晔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深恒达公司向浩晔公司出借4400万元用于置换被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查封的浩晔公司名下土地的担保款，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合法，系合法有效合同。之后深恒达公司依约为浩晔公司向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支付担保款4400万元，完成了向浩晔公司的交付义务，深恒达公司与浩晔公司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浩晔公司到期未能向深恒达公司偿付借款本息，应承担违约责任，深恒达公司主张浩晔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400万元、利息530万元（利息计至2019年5月19日）的诉讼主张，法院予以支持，但深恒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1100万元，超出人民法院予以保护的年利率24%范围，法院不予支持。王菊平与浩晔公司因纠纷向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形成民事诉讼，该案件被人民法院依法进行审理，浩晔公司的股东恒泰公司向王菊平提供1300万元的无息借款亦是为了用于王菊平与浩晔公司案件的处理，从现有的证据不能证实王菊平与浩晔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深恒达公司主张王菊平对浩晔公司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深恒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浩晔公司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恒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400万元及利息530万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5月19日）；二、驳回深恒达公司对王菊平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深恒达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3300元，由深恒达公司负担43300元，浩晔公司负担300000元。上诉人深恒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王菊平对浩晔公司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借款利息顺延。二审开庭时深恒达公司增加上诉请求：将本案中止审理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王菊平与浩晔公司存在恶意串通,导致深恒达公司的借款无法收回，王菊平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1.王菊平与浩晔公司之间的5900多万元的债权是王菊平与浩晔公司原特别授权代理人恶意串通通过虚假诉讼形成的，受害方正在通过正当渠道进行控告、申诉。2.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3民再40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中止再审的理由是“原审当事人之间（指王菊平与浩晔公司）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3.王菊平明知浩晔公司找深恒达公司借了4400万元现金到法院做担保款，仍与恒泰公司签订明显损害深恒达公司权益的《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内容体现了浩晔公司大股东（实际控制人）恒泰公司与王菊平恶意串通、损害深恒达公司权益的行为。深恒达公司借给浩晔公司的是担保款，即解除浩晔公司被人民法院查封的土地。且浩晔公司在借款时称据以执行的上述调解书即（2012）惠湾法民一初字第695号民事调解书将进入再审，调解书无需执行，深恒达公司才同意借款。但恒泰公司与王菊平在再审案件未进行实质审理时就预先确定王菊平能拿到全部执行款，说明浩晔公司在向深恒达公司借款时就没有再审胜诉的想法。二、本案原审遗漏了第三人，杨其秋应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故应发回重审。三、王菊平赖以存在的债权是虚假的，三颖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已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本案判决应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为依据，故应中止审理。四、由于王菊平和案外人戴锦明存在虚假诉讼，并且存在拒不执行人民法院判决罪的共犯，已经浙江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以拒不执行人民法院判决裁定罪立案侦查，可能导致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变化，故请求将本案中止审理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浩晔公司未到庭，未发表辩论意见。被上诉人王菊平答辩称，一、深恒达公司只是重复一审观点，属于无理缠诉。二、深恒达公司关于王菊平与浩晔公司恶意串通的观点，没有任何依据，系滥用诉权。1.王菊平是浩晔公司名下土地查封的权利人，并且已经向执行法院申请拍卖土地。浩晔公司为防止土地被拍卖，请求以现金置换被查封的土地。王菊平提出了两个解封条件：被执行人即浩晔公司用足额的现金置换土地；王菊平须借到1300万元。借款目的是为了防止浩晔公司或者关联公司继续恶意诉讼。王菊平既未指定打入执行账户的钱须由谁支付，也未指定需给到王菊平的1300万元由谁支付，不存在恶意串通。2.王菊平与恒泰公司约定了两种还款条件，深恒达公司称王菊平与恒泰公司只约定了拿到执行款再还钱这一种还款方式与事实不符。3.深恒达公司称恒泰公司出借款时便知王菊平会胜诉与事实不符。即使王菊平再审败诉，恒泰公司也能从保证人处拿回借款。4.浩晔公司承诺作为执行款支付是有前提的，即“若再审案件王菊平胜诉，该款项作为执行款直接支付给王菊平”。另外，深恒达公司《电汇凭证》的用途一栏载明的是“代浩晔公司支付（2012）惠湾法执字199号案执行款”，可知深恒达公司早已明知该款用于199号执行款。三、浩晔公司与深恒达公司恶意串通，一方面，浩晔公司在王菊平解封土地之后，马上就用名下土地贷款约6亿元；另一方面，深恒达公司（浩晔公司股东）在王菊平再审胜诉后马上在邵阳起诉，冻结了王菊平应得的执行款。四、中止审理的理由不存在。深恒达公司要求中止审理的两项理由，一是在申请再审，二是对戴锦明刑事立案，这两个事实与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以及王菊平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毫无关系。五、本案未遗漏第三人杨其秋，杨其秋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深恒达公司提交了三颖公司负责人证明书及工商档案、戴咏与徐璐婚姻证明、三颖公司向王菊平借1000万元的借款协议、民事再审申请书、立案告知书等六组证据。本院认为，深恒达公司提交的一到四组证据并非一审后形成的证据，且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及王菊平应否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第五组证据再审申请书，是三颖公司破产管理人就王菊平与三颖公司、浩晔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债权转让纠纷提起再审申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第六组证据是戴锦明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立案告知书，戴锦明是否涉刑与本案并无关联，且该份证据没有原件，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2.本案是否遗漏第三人，是否应发回重审；3.王菊平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主债务利息应否顺延，对此分析评判如下：一、本案不符合应当中止审理的情形。深恒达公司二审中提交了三颖公司破产管理人再审申请书，认为本案判决应以三颖公司申请再审案判决结果为依据。本院认为，三颖公司、浩晔公司与王菊平之间的民间借贷、债权转让纠纷与本案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本案无须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本案无需中止审理。深恒达公司还提交了立案告知书，认为三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戴锦明被公安机关以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罪立案侦查，本案应当以公安机关侦查结果作为依据。本院认为，戴锦明是否涉嫌刑事犯罪，与本案所涉民间借贷纠纷及王菊平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不是同一法律事实，所涉及法律关系也不相同，不影响本案民事纠纷的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中止审理的情形。二、深恒达公司认为本案遗漏了第三人，应发回重审。经审查，案外人杨其秋系浩晔公司、三颖公司的申请执行人，并非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的当事人，在该民间借贷关系中亦不享有任何权利或义务。其与浩晔公司、三颖公司之间债权纠纷的执行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之间并无牵连关系，只是可能会对杨其秋实际获得的执行款产生事实上的影响，但并不影响杨其秋与浩晔公司、三颖公司债权纠纷生效裁判文书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因此，杨其秋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无需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三、王菊平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深恒达公司认为，王菊平与浩晔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要求王菊平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认为该主张依据不足。首先，深恒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王菊平与浩晔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其次，深恒达公司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但深恒达公司对其与浩晔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主债权并无异议，未提出借款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再次，即使王菊平与三颖公司之间的债权纠纷存在虚假，但该诉和本案诉讼相互独立，并非前诉与后诉的关系，相互之间并不影响。深恒达公司如认为王菊平与三颖公司之间的债权存在虚假，可另行寻求救济途径而非在本案中主张。四、主债权利息应否顺延。深恒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对于利息计算是“利息530万元暂计至2019年5月19日”，对2019年5月19日之后的利息并未明确提出请求，也未交纳诉讼费，因此，一审判决未予处理并无不当，深恒达公司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深恒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300元，由惠州市深恒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智崇审判员  陈盎然审判员  陈梦群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梁昕昕书记员申书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