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再3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通荣，男，1974年4月21日生，汉族，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阳市南明区。 委托代理人：张洋，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仅尧，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甸县烨鑫生态养殖场。住所地：罗甸县罗沙乡董油村蛮浪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8L62461884T。 投资人：罗春露。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春露，女，1986年2月7日生，布依族，贵州省罗甸县人，住罗甸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金华，男，1962年2月21日生，汉族，贵州省罗甸县人，住罗甸县。 再审申请人杨通荣因与被申请人罗甸县烨鑫生态养殖场、罗春露、吴金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27民终975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民申4046号民事裁定，指定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通荣及委托代理人张洋，被申请人罗甸县烨鑫生态养殖场委托代理人吴才茂、被申请人吴金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吴春露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杨通荣再审请求：1、撤销本院(2019)黔27民终975号民事判决以及贵州省罗甸县人民法院(2018)黔2728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改判三被申请人共同支付再审申请人合伙期间的投资回报396000元;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三被申请人承担。其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协议书》约定被申请人每年支付再审申请人杨通荣12%的固定资产增值回报的目的是给再审申请人的投资进行固定回报以及为解决退伙时双方不再进行固定资产清算,既然不做固定资产清算,就不需确定是否增值,原判认定固定资产增值作为支付投资回报前提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考虑到杨通荣投入的资金到养殖场固定资产后,如有特殊情况需要退股带来的不便,被申请人每年从自有资金中支付乙方12%的固定资产投资回报,杨通荣在退股时就不再作养殖场固定资产清算处理,只退还被申请人杨通荣的所有股金,包括增资部分。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杨通荣并不参与企业管理和承担企业盈亏风险,也未约定将杨通荣工商变更为罗甸县烨鑫生态养殖场的合伙人,因此关于固定投资回报约定的真实意图是被申请人需要杨通荣的资金进行投资,但又不愿意杨通荣对养殖场的固定资产占有股份,同时又为解决杨通荣退股时的清算便利，因此才会约定每年12%的投资回报,以及杨通荣退股时不作清算只退还股金,该条的真实意图并非以固定资产增值作为支付投资回报的前提。既然不做固定资产清算,就不需确定是否增值,原判以再审申请人未提供企业固定资产增值情况的证据,驳回再审申请人关于每年12%投资回报的诉请,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但是二审法院却按整个一审诉讼请求数额计收案件受理费,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杨通荣提起一审诉讼,诉讼请求数额包括股金1100000元以及利息、投资回报396000元,一审判决支持了退还杨通荣股金1100000元的诉请,驳回了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应收案件受理费为18264元,减半收取9132元,三被申请人承担6088元,杨通荣承担3044元。杨通荣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服判，未对该事项提起上诉,但不服一审判决第三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付杨通荣利息以及投资回报396000元,杨通荣的上诉属于部分上诉,按照《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因此杨通荣提起本案上诉的,应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涉及的金额缴纳案件受理费,即按照利息以及投资回报396000元计算,但一审法院在向杨通荣开具上诉费交费通知书时,却要求杨通荣按照一审的案件受理费18264元缴纳,二审法院也未对多收部分的案件受理费在判决书中明确退还,二审法院对于案件受理费的处理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杨通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5年11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决三被告共同返还原告的合伙投入股金11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1月2日起算至被告实际返还合伙股金之日止）；3、判决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合伙期间的投资回报396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其中132000元自2016年11月2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返还合伙股金之日止，132000元自2017年11月2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返还合伙股金之日止，132000元自2018年11月2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返还合伙股金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罗甸县烨鑫生态养殖场于2014年3月31日成立，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罗春露，住所：罗甸县罗沙乡董油村蛮浪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8L62461884T。2015年11月2日，原告杨通荣（乙方）与被告罗甸县烨鑫生态养殖场（甲方）、罗春露（甲方）、吴金华（甲方）签订了协议书，按照协议约定：1、双方共同出资改扩建以被告罗春露名义注册成立的罗甸县烨鑫生态养殖场，出资比例为各100万元，所占比例各50%，资金主要用于养殖场基础设施、购牛种和流动资金等，根据经营需要双方协商后可以增资也可以增股；2、投入的资金必须经双方认可后做账，资金用途必须合法用在养殖场，不能作他用，如有不合理的支出必须立即制止，并收回不合理支出的资金；3、考虑到乙方投入的资金到养殖场固定资产以后，如有特殊情况需要退股带来的不便，甲方每年从自有资金中支付乙方12%的固定资产增值回报率支付给乙方，乙方退股时就不在作养殖场固定资清算处理，乙方的所有股金，包括增资部分，固定资产回报率从乙方资金的到位时间算起年末最后一天，甲方必须打到乙方的账上，如果国家建设须要的除外，国家建设须要按国家征用的资金各50%分成；4、省、州、县扶持养殖场的各项资金按资金多少各50%的比例作股金增资来处理，因为省、州补助资金和项目资金有规定不能分配只能扩建和在建工程配备养殖场设施，所以只能作双方增资处理比较好，（比如，甲乙双方各投100万元16年争取省州的100万元那我们按比例增资甲乙双方各增资50万元，甲乙双方的股金就增加到150万元以止类推）；5、每年利润分成，分红一年一次每年12月30号必须结算分红，分红按年利润分红各50%；6、分红前必须作好养殖的流动资金安排，根据实际情况管好流动资金保证养殖场的正常经营；7、双方合作期间在3年内不能退出股份，因为养牛是长效养殖，养殖3年后效益比较明显，所以一旦一方撤资可能导致养殖场走入困境，为了保证养殖场的发展双方维护合作的共同利益，不能半途而废。8、双方多沟通多理解共同把养殖养经营好，让养殖场发挥更大的效益，双方协商好经营内容如扩建等。协议签订后，从2015年11月27日至2016年12月21日期间，原告杨通荣按约定通过其妻子蒋莉霞账户将投资款分10次汇入被告罗春露、罗甸县烨鑫生态养殖场共计110万元。现原告以双方签订协议后，已满三年约定合伙期限后可退股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前述诉请。 一审另查明，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11月2日签订的协议至原告起诉之日已满3年。被告罗春露与被告吴金华系夫妻关系，在合伙协议书中吴金华作为甲方出现，且吴金华认可其在协议书中作为甲方。被告吴金华是该养殖场的实际管理和经营者。2016年3月22日，罗甸县雷公山圳鑫茶叶有限公司与罗甸县边阳镇巴沙村委会签订了罗甸县边阳镇巴沙村茶叶基地项目投资转让协议书，甲方签字为原告杨通荣，乙方签字为余付海。罗甸县雷公山圳鑫茶叶有限责任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罗春露。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出资与被告罗甸县烨鑫生态养殖场、罗春露、吴金华共同扩建以被告罗春露为投资人的被告罗甸县烨鑫生态养殖场，双方于2015年11月2日签订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及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确认该协议具备法律效力。虽然该养殖场为个人独资企业，因原告的加入实质为合伙，原、被告之间的关系为合伙关系。本案的焦点是：一、关于吴金华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问题。被告罗甸县烨鑫生态养殖场及罗春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认为吴金华在本案中不是适格被告的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理由是，被告罗甸县烨鑫生态养殖场系罗春露个人独资企业，在民事债务责任上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吴金华系罗春露的丈夫，且吴金华认可其在2015年11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上作为甲方，吴金华是该养殖场的实际管理和经营者。故吴金华作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二、原告主张解除2015年11月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要求退还110万元股金，予以支持。理由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第三条约定：考虑到乙方投入的资金到养殖场固定资产以后，如有特殊情况需要退股带来的不便，甲方每年从自有资金中支付乙方12%的固定资产增值回报率支付给乙方，乙方退股时就不在作养殖场固定资清算处理，乙方的所有股金，包括增资部分，固定资产回报率从乙方资金的到位时间算起年末最后一天，甲方必须打到乙方的账上，如果国家建设须要的除外，国家建设须要按国家征用的资金各50%分成。第七条约定，双方合作期间在3年内不能退出股份，因为养牛是长效养殖，养殖3年后效益比较明显，所以一旦一方撤资可能导致养殖场走入困境，为了保证养殖场的发展双方维护合作的共同利益，不能半途而废。从原、被告签订协议之日起至原告起诉本案时止，期限已届满三年，退伙事由已出现，原告要求解除协议，退还股金是从其约定。三、三被告主张原告继续履行协议，承担企业亏损的风险，不予支持。理由是，在原告与三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原告参与企业管理和承担企业盈亏风险的责任，且协议第三条已约定，原告退股时不作固定资产清算。四、三被告主张，原告入股罗甸县烨鑫生态养殖场110万元中有30万元系原告投资罗甸县边阳镇巴沙村茶叶基地项目，故主张原告未按100万元投资款打入罗甸县烨鑫生态养殖场。因原告汇款汇到被告罗春露、罗甸县烨鑫生态养殖场，罗甸县雷公山圳鑫茶叶有限公司系罗春露个人独资企业，且转让协议书加盖有罗甸县雷公山圳鑫茶叶有限公司的公章，表明该协议书是原告杨通荣受罗甸县雷公山圳鑫茶叶有限公司和罗春露的委托而签订的，故三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五、原告诉请三被告支付原告投资回报39.6万元及利息，不予支持。理由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原告未提供该企业固定资产增值情况的证据，且协议书未对原告投入资金的利息做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被告罗甸县烨鑫生态养殖场、罗春露、吴金华与原告杨通荣2015年11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二、被告罗甸县烨鑫生态养殖场，罗春露、吴金华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原告杨通荣在罗甸县烨鑫生态养殖场扩建投入股金1100000元。三、驳回原告杨通荣的其他诉讼请求。若义务人未按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案件受理费18264元，减半收取9132元，由三被告负担6088元，原告杨通荣负担3044元。 杨通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支付上诉人合伙投入股金110万元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1月2日起算至实际返还合伙股金之日止）；3、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支付上诉人合伙期间的投资回报396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投入的110万元股金是否应计算利息。2、三被上诉人是否应支付上诉人合伙期间的投资回报。对于焦点1，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对上诉人投入的股金是否需要计算利息没有约定，且一审判决对此已经明确履行期限以及迟延履行期间应承担的债务利息，故上诉人主张该110万股金应自协议解除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焦点2，本院认为，双方的《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考虑到乙方投入的资金到养殖场固定资产以后，如有特殊情况需要退股带来的不便，甲方每年从自有资金中支付乙方12%的固定资产增值回报率支付给乙方……”，从该约定的内容来看，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投资回报是以固定资产的增值作为计算投资回报的基础和前提，而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未举证证实固定资产的增值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故本院对杨通荣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通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64元，由上诉人杨通荣负担。 本院再审审理中，向罗甸县农业农村工作局调查了解到罗甸县烨鑫生态养殖场于2013年获得州级重点龙头企业，2015年获得省级龙头企业。从2015年以来就开始进行基地扩建，没有进行生产经营，现处于停产状态。另从被申请人吴金华提供的相片看，养殖场基建至今都未完工，仅修建了部分用房，未进行生产经营。本院还向罗甸县工商局调取了罗甸县烨鑫生态养殖场和罗甸县烨鑫生态养殖有限公司的企业基本信息情况，罗甸县烨鑫生态养殖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罗春露。上述相关证据出示给双方当事人质证，均表示无异议。 经本院再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再审申请人请求被申请人支付合伙期间的投资回报39.6万元是否应予支持。 在再审审理中，经本院向相关部门调查了解及养殖场的现状看，烨鑫生态养殖场自2015年以来一直进行基地扩建，仅修建了部份经营用房尚未投入经营，目前处于停工状态。虽然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考虑到乙方投入的资金到养殖场固定资产以后，如有特殊情况需要退股带来的不便，甲方每年从自有资金中支付乙方12%的固定资产增值回报率支付给乙方……”，但由于养殖场尚未投入经营，且无证据证实现有的固定资产产生增值，故原审判决对再审申请人请求支付39.6万元的投资回报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请求支付39.6万元的投资回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二审诉讼费收取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七条“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第十三条“案件受理费分别按照下列标准交纳：（一）财产案件根据诉讼请求的金额或者价额，按照下列比例分段累计交纳：1、不超过1万元的，每件交纳50元；2、超过1万元至10万元的部分，按照2.5%交纳；3、超过10万元至20万元的部分，按照2%交纳；4、超过20万元至50万元的部分，按照1.5%交纳……”的规定，再审申请人仅对一审判决未支持其39.6万元投资回报率提起上诉，故二审诉讼费应按39.6万元诉讼标的收取，经计算应为7240元，二审判决明确二审案件受理费为18264元有误，对此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再审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黔27民终975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7240元，由再审申请人杨通荣负担。杨通荣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264元，由本院退还11024元给杨通荣。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兆頲 审判员  林 玲 审判员  李永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冯雪梅 书记员凌邦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