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3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长明，男，196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如晖，女，196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湖北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长斌（又名杨晓武），男，196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书（杨长斌之妻），女，197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仇燚华，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杨爱辉，女，197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原审被告：杨金辉，女，196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上诉人杨长明、杨如晖因与被上诉人杨长斌及原审原告杨爱辉、原审被告杨金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9)鄂1381民初2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长明、杨如晖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杨长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应为返还原物纠纷。杨长明、杨如晖主张返还诉争房屋、宅基地的物权，并非是仅要求恢复对诉争房屋的事实上的占有。二、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的有关占有物返还请求权必须在一年内行使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物权返还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三、本案房屋系由杨庆良拆除、改扩建，并非由杨长斌拆除和改扩建。本案房屋由杨庆良、童桂英所建，1992年11月进行确权登记。1999年11月11日，杨庆良获得有关政府部门批准进行拆除和扩建。杨长斌只是协助杨庆良进行了拆改。四、一审对本案有关事实未予认定。（一）1.杨长斌与杨金辉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杨长斌应当返还房屋及宅基地。房屋系由杨庆良改扩建，房屋所有权人、宅基地使用权人均属于杨庆良，杨长斌无权占有；2.杨长斌与杨金辉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时，杨庆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无需他人代理。3.杨庆良未授权杨金辉与杨长斌签订协议，杨庆良没有将房屋出卖的意思表示。4.杨金辉与杨长斌签订的转让协议属于无权处分。5.杨长斌采取欺骗手段与无权处分人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合同无效。（二）转让协议未履行和生效。转让协议附有条件，一是支付对价，二是处理后事。但杨长斌未履行上述义务，根据合同法规定，上述协议未生效。杨长斌辩称：杨庆良、童桂英夫妇将其旧三间房屋以7000元价格出售给杨长斌。签订卖房协议书以及付5000元房款时候，杨庆良、童桂英在场并委托其女儿即杨金辉签字，还有叶传儒签字证明，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书上“二老归寿后，后期应由杨长斌理头招待随茶便饭”的约定，意思是杨长斌在家时应当招待丧事来客，但二老去世时其在外地打工。协议签订后，旧房拆除以及新房由杨长斌出资并交纳有关费用和办理有关手续。房屋竣工后，杨长斌将其中一间二层房屋安排给杨庆良夫妇居住长达十几年。协议签订的第二年，杨长斌付清了剩余2000元。杨金辉述称：协议是杨长斌拟定好后拿给杨金辉签名的。杨庆良、童桂英对该协议的签订并不知情。杨金辉不知道该协议付款情况。杨长明、杨如晖、杨爱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由杨长斌返还侵占的三间房屋以及宅基地,恢复原状；2.被告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长明、杨如晖、杨爱辉与杨金辉系同胞兄弟姐妹关系,与杨长斌系堂兄弟姐妹关系。杨长明、杨如晖、杨爱辉的父亲杨庆良和母亲童桂英系杨长斌的二伯、二妈。杨庆良和童桂英在广水市××车站村二组××三间砖瓦房屋，1993年3月1日由杨庆良登记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建筑占地面积为97.4平方米。1999年农历10月3日，杨庆良和童桂英的大女儿杨金辉作为卖主人，与杨长斌（杨长斌系杨庆良侄子）签订了协议书，杨长斌作为买主人与杨金辉均在协议书上签字，并由杨金辉的大表叔叶传儒（已经病故）作为中间人也在协议书上签字证明。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通过二伯二妈夫妇商议决定，出售杨长斌名下为业，由杨长斌拆旧改新房屋三间，经过双方协议二定的，一间二层房子安装大门、安装楼梯单独由二伯二妈常住，以两老百年归寿为止，房屋属杨长斌管理，任何人无权侵犯。要是两人反悔时，按照杨长斌造价赎回。前后左右关门一凹，成材树木该由二伯处理，杨长斌是无权的。房屋三间折价7000元，应付现金5000元，下欠2000元二老百年归寿归还（要不要是各人的情义）。二老归寿后，后期应由杨长斌理头招待随茶便饭，以上协议条例双方遵守执行，以字为证，空说无凭”。上述协议签订后，同年杨长斌将杨长明、杨如晖、杨爱辉父母上述三间房屋拆除，改造成三间二层楼房，但没有办理土地变更过户手续。杨长斌并按照协议安排杨长明、杨如晖、杨爱辉父母住在靠北的一间二层房屋居住，并单独安装了楼梯。2012年9月，杨庆良病故，2018年6月，童桂英病故。在此之前，双方未发生争议。童桂英病故后，杨长斌找到杨长明、杨如晖、杨爱辉，要求将杨庆良、童桂英生前居住的一间二层房屋腾出来交付给他，双方发生争议。由此成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碍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失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赔偿。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本案中杨长斌长期占用房屋，且又进行了改造长达十余年之久。杨长明、杨如晖、杨爱辉以及其父母杨庆良和童桂英请求返还本案占用房屋，并未在法律规定的一年期限内行使，因此，其请求权消灭。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杨长明、杨如晖、杨爱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杨长明、杨如晖、杨爱辉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二审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本案案由和时效问题。杨长明、杨如晖、杨爱辉认为有关诉争房屋出卖协议无效，并以房屋所有人的身份主张返还房屋，并非仅以房屋合法占有人的身份要求返还占有物，故本案案由应为返还原物纠纷。据此，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的有关占有物返还请求权必须在一年内行使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据此，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关于房屋出卖协议的效力。双方对农历1999年10月3日房屋出卖协议的效力存在争议。首先，房屋出卖协议上有杨庆良和童桂英的大女儿杨金辉作为出卖人签字，并且杨金辉的大表叔叶传儒作为中间人在协议书上签字证明。本院认为，杨金辉如果没有经其父母的同意和授权是不会在该协议上签字。如果该协议不是杨庆良和童桂英的真实意思表示，叶传儒也不会签字。其次，杨长斌二审提供了证人证言及同村多名村民签字的书面意见，证明其作为买受人改建该房屋。杨长斌按照协议安排杨长明、杨如晖、杨爱辉的父母住在靠北的一间二层房屋居住。2012年9月，杨庆良病故；2018年6月，童桂英病故。诉争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件、改建房屋交费的发票原件、房屋改建使用土地批准通知书原件均为杨长斌持有，且诉争房屋被杨长斌占有使用多年。杨庆良、童桂英生前未对此协议提出异议。杨长明、杨如晖、杨爱辉在其父母在世时也未对此协议提出异议，而在父母去世多年后提出异议，有违诚信原则。第三，关于杨长斌付款问题。双方协议只是约定了付款时间，并未明确约定以杨长斌付款作为合同生效的条件，据此，杨长明、杨如晖、杨爱辉以杨长斌未按合同约定付款主张合同未生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协议载明“房屋三间折价7000元，应付现金5000元，下欠2000元二老百年归寿归还（要不要是各人的情义）”，故可以认定杨长斌在协议签订时已经付了5000元，只有2000元未付。杨长斌称第二年付清了剩余2000元，只是对方没有出具收条。对该2000元，协议明确注明“要不要是各人的情义”，该义务并非强制性履行的义务，即使杨长斌未履行该义务，也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和生效。第四，关于是否附有处理后事的条件的问题。双方协议约定：“二老归寿后，后期应由杨长斌理头招待随茶便饭。”杨长斌称，其当时在外地打工，故未招待。杨长明、杨如晖、杨爱辉没有提供证明杨长斌当时在家并拒绝履行招待义务的证据。本院认为，该约定并不特别明确，可以认定为约定了老人去世后杨长斌负有招待来客义务，并未约定安葬义务，同时该义务为一般道德义务，并非买卖合同的法定义务，即使杨长斌没有招待客人，也不影响合同的效力。综上，上述买卖房屋的协议合法有效。关于诉争房屋的物权归属。《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诉争房屋有关产权虽然登记在杨庆良名下，但已经出售给了杨长斌并由其占有使用多年，该房屋物权应由杨长斌享有。综上所述，杨长明、杨如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杨长明、杨如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莹审判员 周 鑫审判员 李 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何沛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