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章梅彩，女，生于1962年11月8日，系浙江省乐清市人，现住楚雄州大姚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谢顺如，男，生于1959年2月11日，系浙江省乐清市人，现住楚雄州大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税海波，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进明，男，生于1968年6月12日，住景东彝族自治县。上诉人章梅彩、谢顺如因与被上诉人李进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景东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3民初1541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梅彩、谢顺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进明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章梅彩、谢顺如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进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不清。一、李进明提供虚假帐目明细，其精心虚构“谢顺如于2013年2月3日付款311242元”的帐目与谢顺如提交的银行凭证（36万元）完全矛盾，其目的是造成自2013年2月3日对帐后谢顺如刚好还欠40万元的虚假事实，以达到将2013年7月8日的40万元予以侵吞的目的，完全不能成立。李进明为了虚构此后2013年7月8日的40万的成立，人为的杜撰了该311242元这个金额。李进明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资料中，也可以证实精心虚构311242元，以达侵吞此后2013年7月8日所付40万元的目的，在录音中，李思博、苏宏一直反复强调2013年2月3日支付了311242元，还欠40万未付，咬定后面2013年7月8日付的40万就是还前面的欠款。实际情况是，在2013年2月3日对帐当天谢顺如付了36万后（还付了一个4万元现金），帐就全部结清了。此后，2013年7月8日的40万元，是付帐目明细三中“2013年2月5日至2013年3月22日”的购苗款。二、上诉人章梅彩、谢顺如在原二审中补充提交了2012年4月30日转帐30万元银行凭证，该30万元是被李进明故意遗漏，这说明李进明提供的帐目完全是不正确的，是不能成立的，李进明在提交的自2012年2月6日开始的帐目明细中完全没有这30万元的付款记录存在。实际上，这30万元是谢顺如提前付的定金。三、所谓的对账单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能作为双方结算货款的依据。1、章梅彩在对帐单中明确表示帐未算清楚，因此在该对账单中特意注明“账错了如果不清楚，下次再算”，明确表明该对账单并未将账对清楚，因此，这样的一份对帐单怎么能作为结算的依据呢？其次，微信记录证实，2018年10月29日（苏宏、李思博与章梅彩对帐后的第二天），章梅彩即向代表李思博等人对帐的苏宏称“前一天的对账对错了，少对了一张40万元”。2、录音资料中，章梅彩明确表示帐未对清楚，章梅彩一直强调谢顺如跟他说2013年2月3日是结清了帐的。其实整个录音通篇主要纠结在2月3日后是否欠40万的问题，章梅彩一直觉得欠40万不成立。但李苏二人还反复给她算帐，用了一套完整的过程表示欠40万成立。殊不知，最后这个311242是虚构的，可以明显的看出章梅彩是受到诱导才在未对清帐的账单上签字，账单的内容其并不认可，其签字也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3、章梅彩未参与购苗事宜，如何能进行对帐？如何能对得清帐？与李进明联系购买核桃苗数量、商谈价格等均是由谢顺如实施，章梅彩从未参与过购苗事宜，购苗情况其根本不清楚，如何对得清帐？4、真正的买苗人谢顺如没有在对帐单上签字，该对帐单没有效力。相关证据证实，向李进明购买种苗的是谢顺如（并且谢顺如也是代表公司），而不是章梅彩，买家谢顺如没有签字，对其能产生什么效力。同样的李思博也不是合同当事人，其签字有何效力？同时，谢顺如系大姚县三台核桃苗木绿化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谢顺如是代表该公司向李进明购买种苗。因此，作为谢顺如，特别是谢顺如的妻子章梅彩如何能成为合同的当事人，如何能成为适格的被告，完全违反合同的相对性原则。5、章梅彩系受威胁而对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章梅彩由于受苏宏、李思博等六人的威胁、引诱而作了不真实的对账，其已向检察机关、公安机关进行报案，相关机关已予受理。四、李进明虚构事实，多次诱导不清楚账目的章梅彩付款，实际章梅彩、谢顺如已经超付了购苗款，在《帐目明细四》中2014年2月19日、2月21日两次共计52万余元购苗并未真实发生，系李进明在章梅彩多付款后虚构的。章梅彩、谢顺如已经超付了购苗款536132元，李进明应当予以退还。2014年1、2月期间，在谢顺如投案并被拘留后，章梅彩等家人全在马关县着急处理谢顺如的事情，根本没有时间和心思去买苗。因此，2014年2月份，谢顺如根本就没有购买过种苗。李进明等人利用谢顺如逃避侦查不敢露面，并被网上追逃的情况，诱骗谢顺如家人多次付款，并且多付了53万多元这个事实。同时，在2018年10月28日，李思博等6人利用谢顺如在缓刑考验期内不敢出事的情况，强行进行对帐。在发生争执后，章梅彩让谢顺如赶紧离开，以防出事。因此，如果没有威胁胁迫，没有发生争执，当时谢顺如都是在现场的，谢顺如怎么会没有在对帐单上签字？怎么在录单资料中显示根本没有谢顺如对帐？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维护章梅彩、谢顺如的合法权益。李进明辩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作出的判决是合法的判决。一、章梅彩让谢顺如声称2013年2月3日已付清2013年1月10日至2013年1月28日的所有货款，但却始终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2013年2月3日双方对2013年1月10日至2013年1月28日的发苗日期、车数、株数、单价、总价等进行了对账，得出2013年1月10日至2013年1月28日章梅彩、谢顺如应付李进明货款1111242元、扣除2013年1月19日支付的40万元外，还应支付711242元的结论。为了方便记账、结算等，双方约定对完账当天支付311242元，结余40万元，但章梅彩、谢顺如到银行转账支付了36万元，转完账后未告知李进明具体转账金额，且当时也没有短信通知等功能，因此，李进明一直以为章梅彩、谢顺如2013年2月3日支付的金额是311242元。二、关于2012年4月30日的30万元。李进明与章梅彩、谢顺如合作多年，双方均明确认可2012年及以前的账目已结清，因此，双方都没有必要再去提交已结清了的账目，根本不存在李进明所说的故意遗漏。章梅彩、谢顺如将2012年4月30日付款的30万元说成是支付2013年的定金，但却始终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章梅彩、谢顺如仅凭李进明曾在法庭上认可收到过谢顺如一次定金，就说2012年4月30日的30万元就是支付2013年的定金，是错误地、不合理地。相反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中能看出双方在2012年4月30日后还有两笔银行转账记录，该两笔银行转账更加能够证实2012年4月30日的30万元并非是支付2013年的定金，而是支付2012年的货款。三、对账单客观、真实、合法、有效，章梅彩、谢顺如在庭审中一再强调此次对账不清楚，但至今都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在原来一审时法庭询问是否需要对账时，均明确表示不需要，可见，章梅彩、谢顺如是认可2018年10月28日的对账结果的。至于章梅彩、谢顺如多次强调的2018年10月28日对账时受到李进明一方多人胁迫才不得己签的字，亦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章梅彩、谢顺如欠李进明货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不存在多付536132元的事实。综上，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作出的判决合法、合情、合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裁定驳回章梅彩、谢顺如的上诉请求。李进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谢顺如、章梅彩支付原告核桃苗款375000元，并以375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2%计算支付自2018年10月28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的利息；2、由谢顺如、章梅彩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庭审过程中，李进明变更请求判令谢顺如、章梅彩支付原告核桃苗款375000元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谢顺如、章梅彩支付核桃苗款共计326610元。章梅彩、谢顺如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李进明返还多支付的购苗款5361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进明在景东县种植核桃苗，2012年前后谢顺如多次向李进明购买核桃苗，期间章梅彩、谢顺如及其女儿谢玲玲支付了部分购苗款。章梅彩与谢顺如系夫妻，2018年10月28日，李进明委托其儿子李思博与章梅彩进行结算，双方在结算单上载明章梅彩、谢顺如应付李进明苗款375000元，并由章梅彩及李进明的儿子李思博签字确认。后章梅彩、谢顺如未再支付李进明苗款。庭审中李进明认可2013年2月3日谢顺如支付的苗款为36万元，不是2018年10月28日对账时认可的2013年2月3日谢顺如支付的苗款311242元。至今章梅彩、谢顺如尚欠李进明苗款32661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进明与谢顺如达成的口头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未违反法律规定，对合同双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诚信履行。李进明按照约定交付核桃苗，谢顺如也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货款。谢顺如与章梅彩系夫妻，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谢顺如是用家庭共有资金来经营核桃苗生意，故章梅彩有权代表谢顺如处理核桃苗经营事务，所以其与李进明儿子李思博签订的结算依据对谢顺如和章梅彩具有法律约束力，故现在李进明要求谢顺如、章梅彩支付货款32661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李进明要求谢顺如、章梅彩按年利率12%计算支付自2018年10月28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结算时未对不能付款的违约责任做出约定，故对李进明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章梅彩陈述其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与李进明的儿子李思博进行结算，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结算时受到威胁，故对章梅彩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反诉部分，因双方交易时间较长，章梅彩、谢顺如提交的证据不能完整反映双方的交易及付款情况，故对章梅彩、谢顺如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章梅彩、谢顺如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支付李进明苗款326610元；二、驳回李进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章梅彩、谢顺如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9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580元，由谢顺如、章梅彩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章梅彩、谢顺如上诉的章梅彩已经在李进明提交的2018年10月28日的对账单中注明“账错了如果不清楚，下次再算”，明确表明该对账单并未将账对清楚，该结算单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的意见。章梅彩在对账单上注明的“账错了如果不清楚，下次再算”这句话是一个假设条件，意思是假设账目不清楚，对账错误，则下次重新对账结算。但谢顺如、章梅彩未提交有效的证据材料证明对账错误，由此，在谢顺如、章梅彩不能举证证明对账错误的情况下，章梅彩书写的上述假设条件并没有成立，该假设条件并不能推翻对账单上确认的谢顺如、章梅彩尚欠李进明苗款这一事实，谢顺如、章梅彩主张的上述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谢顺如、章梅彩主张的章梅彩从未参与核桃苗的买卖事宜，其不能作为结算人与李进明进行对账结算的意见。根据李进明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对账录音可以看出章梅彩向李进明支付过核桃苗款，并实际参与了核桃苗的买卖事宜，且谢顺如、章梅彩系夫妻关系，谢顺如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购买的核桃苗转卖后获得的收益用在了家庭开支，2018年10月28日的对账单确认的债权人亦是谢顺如和章梅彩，由此可见，谢顺如、章梅彩实际是以夫妻为一个整体与李进明之间进行核桃苗的买卖事宜，即谢顺如、章梅彩系本案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章梅彩与李进明对账结算属有权处分，谢顺如、章梅彩的上述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谢顺如、章梅彩上诉的章梅彩是在李思博等人的胁迫、诱导下签名的意见。虽然谢顺如、章梅彩在2019年7月16日向当地大姚县公安局龙街派出所进行了举报，但公安机关并未进行刑事立案，即谢顺如、章梅彩并未提交有效证据材料证明其提出的上述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李进明与谢顺如、章梅彩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合法，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因该买卖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在2018年10月28日作出的对账结算亦是双方的真实意识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据此，一审法院确认支持由谢顺如、章梅彩支付李进明苗款326610元并无不但，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谢顺如、章梅彩上诉的2012年4月30日的30万元是谢顺如、章梅彩支付给李进明购买2013年苗木的定金的问题。因谢顺如、章梅彩未提交有效证据材料证明其提出的上述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谢顺如、章梅彩上诉的李进明提供虚假账目明细，虚构事实，多次诱导章梅彩付款，致使购苗款多支付536132元，李进明应返还该款的意见。经庭审查明，李进明与章梅彩、谢顺如之间就苗木的发货数量，双方未形成过书面的经双方确认的材料，双方之间的苗木买卖交易时间长久，跨度较长，在双方均不能提交证据材料完整的反映双方的交易及付款的情况下，即本院无法审查苗木交易的整个过程，无法查实双方之间实际交易的苗木数量和付款金额，则李进明与章梅彩于2018年10月28日签字确认的对账单是对本案苗木买卖的一个最终结算，由此，谢顺如、章梅彩要求李进明返还多支付的款项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谢顺如、章梅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谢顺如、章梅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劲松审判员  邱继娇审判员  付学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鲁明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