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0民终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杨珠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金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坚勇，男，197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祁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海水，男，1985年3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祁门县。原审被告：閤明月，男，1986年11月23日出生，住安徽省郎溪县。上诉人浙江省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凝睿公司）与被上诉人方坚勇、汪海水及原审被告閤明月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祁门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的（2018）皖1024民初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凝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金起，被上诉人方坚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汪海水及原审被告閤明月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凝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本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方坚勇、汪海水负担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凝睿公司与安徽初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初炎公司）系业务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初炎公司与本公司之间系母子公司关系系认定事实不清。涉案车辆购车款由初炎公司垫付，并非本公司垫付；2.本公司为方坚勇的透支分期付款资金向发卡行承担担保责任系基于代方坚勇申请信用卡的合同义务，并非出于收回购车出借款的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前后矛盾；3.本公司并未超范围经营，不具有非法目的，《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合法有效，本公司依法享有追偿权。方坚勇辩称：本人被骗了。本人因做房子欠他人一万元，本人没钱还款，汪海水告诉本人可以通过买二手车的方式贷到3万元。本人信用等级不能贷款，凝睿公司告知通过上述方式肯定可以贷款，为此本人签署了很多文件借款3万元，本人也不太认识文件内容。签好字之后，给本人转账了2万元，另外一个卖二手车的人告知还有1万元要等涉案车辆牌照办理完毕后才能支付。后来，剩余的1万元未支付，支付本人2万元的那方把本人的身份证拿走两个月，让本人每月支付1800元作为车辆停车费，凝睿公司又叫本人每月支付2000元车贷。停车费本人支付了，车贷也付了两三次，后来就没有支付了。被上诉人汪海水及原审被告閤明月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未发表答辩意见。凝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坚勇立即返还垫付款98409.03元；2.判令方坚勇支付利息7838.14元（暂按垫付款的日利率的万分之六从垫付之日的第二日起计算至2018年1月22日止，此后要求按此标准计算至代偿款结清之日止），以上一、二项共计106247.17元；3.判令汪海水对方坚勇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閤明月对方坚勇上述债务承担担保责任；4.判令方坚勇、汪海水、閤明月负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0月间，方坚勇通过汪海水介绍向王鸿江买车，双方经协商，以8万余元价款买卖别克牌轿车（旧车）一辆，2016年10月25日，该车变更登记到方坚勇名下，车牌号皖Ｊ×××××（原车主江红杰，车牌号皖Ｊ×××××）。2016年10月25日，初炎公司与方坚勇、汪海水、凝睿公司签订《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合同载明，鉴于方坚勇已经或将要购买车辆，但未能一次性支付全部购车款，而需向银行申请办理信用卡，以信用卡透支资金支付车价尾款及银行手续费、担保服务费等费用。方坚勇通过初炎公司与凝睿公司发生业务关系，由凝睿公司为方坚勇向工商银行艮山支行申请信用卡以取得信用卡透支资金，并对方坚勇的透支资金债务向银行提供担保。为保证凝睿公司的利益，初炎公司为方坚勇向凝睿公司提供担保。该合同约定：方坚勇购买的车辆为别克牌汽车，购车总价142000元；方坚勇申请的信用卡透支资金金额为107462.33元，其中含车价尾款84500元、银行手续费8464.33元、担保服务费14498元，还款36期，每期还款金额2986元；初炎公司可以为方坚勇垫付车价尾款，方坚勇委托初炎公司将垫付的车价尾款划入指定账户（账户名：严昕，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宁国支行，开户账号：62×××21）；汪海水自愿同意作为方坚勇债务的共同偿债人；如方坚勇未能按时全面适当履行任意一期银行透支债务，导致凝睿公司代偿的，方坚勇应自凝睿公司代偿之日起向凝睿公司归还代偿款并按每日千分之一的利率标准支付相应资金占用费用，合同还对保全措施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当日，凝睿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浙江艾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方坚勇汇款，注明该款用途为购买方坚勇车辆（车辆信息：皖Ｊ×××××别克牌小型轿车）的垫付款项。浙江艾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当日将98998元转账至初炎公司账户。2016年10月25日，初炎公司员工严昕将83000元分两次（一次50000元，一次33000元）转账至何五一账户，再由何五一转付给王鸿江。2016年11月2日，工商银行艮山支行与方坚勇签订《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合同/抵押合同》，约定：方坚勇向工商银行艮山支行申请办理透支分期付款业务取得透支资金，透支金额为98998元；并约定将透支资金支付至指定账户（户名：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账号：12×××39，开户行：工行艮山支行）；双方就还款、手续费、抵押担保等均作了约定。同日，方坚勇信用卡账户（62×××71）透支资金98998元转账至凝睿公司账户。另查明，方坚勇偿还信用卡透支资金如下：2016年12月22日3000元，2017年2月20日1800元、2017年3月11日500元，后再未还款，剩余透支款由凝睿公司代偿给付工商银行艮山支行，具体如下：2017年4月25日13800.92元，2017年8月25日12661.26元，2017年10月11日71946.85元，合计还款98409.03元。再查明，凝睿公司营业执照核定的经营范围为汽车、二手车、汽车配件的销售；汽车租赁；汽车事务办理（法律法规需前置审批的项目除外）；代客户办理银行按揭手续等。初炎公司为自然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与凝睿公司基本一致，两公司系合作关系。閤明月为初炎公司法定代表人，称其公司是凝睿公司在安徽宣城的子公司。2017年11月6日，閤明月为方坚勇签订的《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合同/抵押合同》向凝睿公司出具了反担保函，为上述合同涉及的债务向凝睿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反担保，以债务总额的49%为限。又查明，2019年4月，安徽省祁门县人民法院将案涉公司及其相关人员存有疑似“套路贷”犯罪线索移送祁门县公安局，经该局调查，结论为未发现涉嫌犯罪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凝睿公司营业执照核定的经营范围为汽车销售、租赁，代客户办理银行按揭手续等。凝睿公司为方坚勇购买涉案车辆所借用的银行信用卡透支资金提供担保，未超出其经营范围。案经查明，方坚勇给付的涉案购车款，根据《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第三条有关垫资的约定，购车款应由初炎公司垫付，但是该购车款实际由凝睿公司出资并支付，方坚勇对此并不知情，且初炎公司与凝睿公司系合作伙伴，视同是凝睿公司的子公司，故凝睿公司以上述合同的履行掩盖了其出借购车款给方坚勇的事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艮山支行因履行与方坚勇订立的《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给付了方坚勇信用卡透支款，该透支款通过转账直接付给凝睿公司，凝睿公司由此收回了上述购车出借款。因方坚勇未能按期偿付信用卡透支款，凝睿公司依约承担担保责任，偿付了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艮山支行剩余透支款，因此引起追偿权纠纷。综上，凝睿公司担保的目的一是为了如数收回其出借的购车款，二是作为担保人因提供担保等相关服务获取收益，显然，凝睿公司担保行为实质是为其出借款进行担保，由此规避超范围经营的风险，逃避金融主管部门的监管，违反了“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法律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了其非法目的，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确认凝睿公司与方坚勇、汪海水、初炎公司签订的《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为无效合同，凝睿公司为方坚勇、汪海水承担担保责任给付的代偿款实质是追索其出借的购车款，因此，凝睿公司向方坚勇、汪海水主张追偿权，于法无据，故凝睿公司基于追偿权成立的事实及理由而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凝睿公司以閤明月出具的《反担保函》要求閤明月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反担保责任，该担保责任是以追偿权成立为前提，因追偿权依法不予支持，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亦依法不予支持。凝睿公司的诉讼请求被驳回后，并不能免除方坚勇作为借款人实际使用了凝睿公司出借的购车款的民事责任，凝睿公司可以依法向方坚勇及其相关责任人另行主张其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凝睿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3元，公告费760元，由凝睿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凝睿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五组证据：证据一、公民信用卡申请表照片打印件，证明方坚勇申请信用卡的情况；证据二、2016年10月份提车照片一张，证明方坚勇已经将涉案车辆提走；证据三、台州银行的付款回单一份，证明凝睿公司在收到银行的透支资金后，将对应的资金支付给初炎公司；证据四、牡丹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全面合作协议一份，证明凝睿公司与工商银行杭州艮山支行之间的合作合法有效；证据五、2016年10月份工商银行杭州艮山支行贷款的回访录音（当庭播放），证明方坚勇向工商银行杭州艮山支行陈述贷款购车的事项。方坚勇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本人不清楚；证据二、属实，照片中另外一侧的人是卖二手车的，涉案车辆牌照办理完毕之后又将涉案车辆开走了，涉案车辆在哪里本人不清楚；证据三、本人不认可；证据四、本人不清楚；证据五、电话是本人接的，但回答的内容是卖车的人教本人陈述的。被上诉人汪海水及原审被告閤明月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凝睿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凝睿公司不能提供原件供本院核实，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二、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三、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四、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五、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凝睿公司所举其他证据同一审，对相对方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一审相同方坚勇、汪海水、閤明月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对相对方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亦与一审相同。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凝睿公司上诉认为涉案车辆由初炎公司实际垫资，其并没有实际出资，但案涉车辆购车款实际由凝睿公司委托案外人浙江艾卡资产管理公司出借给初炎公司，以初炎公司的名义支付。凝睿公司认为初炎公司将获取的信用卡透支资金支付给浙江艾卡资产管理公司以归还欠款，但现有证据不能反映初炎公司归还了上述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购车款由凝睿公司实际出资并支付并无不当。凝睿公司作为涉案车辆购车款的实际出资人，又通过为方坚勇向工商银行艮山支行申请信用卡以取得信用卡透支资金，实际已经收回了购车出借款，其主张将信用卡透支资金转账给了初炎公司，但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故而凝睿公司虽表面上替方坚勇偿付了未予归还的透支款，但其本质是归还工商银行艮山支行的借款，其并没有因代偿行为导致自身权益受到损失，故凝睿公司向方坚勇主张追偿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凝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3元，由浙江省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征审判员 余淑媛审判员 刘 晨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汪卫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