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25民终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某，锡林浩特市额尔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2，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系孙某1的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内蒙古合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某因与被上诉人孙某1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2019）内2502民初4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某、被上诉人孙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2和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一审原告的起诉；3、判令被上诉人出具税务发票；4、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锡林郭勒盟瑞金农牧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金农牧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郑某。2014年春季至2015年秋季，该公司向被上诉人孙某1购买彩钢，累计购买300万元许。瑞金农牧业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孙某1出具发票，以便公司进行财务结算，但是其无限期推脱，瑞金农牧业公司无法进行财务结算，故瑞金农牧业公司不能支付货款。本案是附条件的买卖合同关系，因卖方尚未出具发票，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驳回孙某1的起诉，判令孙某1出具税务发票，履行卖方的法定义务。另外郑某不是适格被告，本案属于公司行为。 孙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郑某的上诉请求。一、孙某1和郑某作为本案主体完全适格，对此郑某在一审认可双方系买卖合同相对人，从郑某给孙某1出具的欠条中可以看出，郑某拖欠孙某1的彩钢款，欠款人处署名为郑某本人，且没有加盖过公司公章，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口头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书面的买卖合同，因此郑某在上诉状中称诉讼主体不适格是自我矛盾，应当依法驳回。郑某在一审时承认欠孙某1788400.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关于承认的规定，因此更加说明郑某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双方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约定的单价为不含税单价，如郑某需要开具发票，孙某1可以利用自己经营的公司为郑某开具发票，但税金需要由郑某承担，这也是郑某一审时未提出此项抗辩理由的原因，他也明知提出此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同时也会增加自己的经营成本。此外，是否开具税票与本案无关，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审理的就是双方之间的买卖行为，开具税票属于国家对税务管理范畴，况且郑某已经从孙某1处购买了大量发票，发票数额远高于双方交易金额，原本是郑某的亲戚郑国杰的税票，但经郑国杰同意，孙某1开给了郑某指定的公司，更进一步说明郑某关于出具税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孙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给付欠款788400.00元；2、被告支付自2016年5月1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月息2%的利息；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4月8日至2015年5月17日被告郑某在原告处购买彩钢板，2018年5月2日被告给原告出具欠条，欠条注明“今欠到孙某1彩钢板788400.00元”，此后原告多次找到被告要求付清欠款，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脱不予给付该欠款，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原告的财产权益，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5月2日被告郑某为原告孙某1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孙某1彩钢款788400.00元，郑某签名并捺印。”被告认可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2、2019年7月15日孙某1向本院提交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书，申请保全郑某所有的×××号斯巴鲁越野车车辆予以扣押、户籍予以查封，对郑某所有的位于锡林浩特市溪林湾住宅小区20#-2-1801室（网签号：2014-P016028）房屋户籍予以查封，保全价值788400.00元。孙某1以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中心支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单保函作为担保，保险单号：1365519192019000073，并缴纳保全费4462.00元及保险费2365.00元，该院予以确认。3、庭审中原告郑某自述欠款利息自2018年5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系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该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孙某1出具的欠条可以证实被告郑某欠款金额的事实，被告郑某亦认可欠付原告彩钢款788400.00元，故对原告孙某1要求被告郑某给付欠款7884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原告孙某1主张的利息，因欠条中未明确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此利息应自欠条书写次日即2018年5月3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判决：被告郑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孙某1彩钢款7884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3日起至给付完毕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郑某提交四组证据：1、锡林郭勒盟福城隆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城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本案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买卖合同的出卖方不是孙某1，而是福城隆公司，出卖方是法人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且工商登记记载孙某1只有60%股份，另外40%孙某1不能自行主张权利。2、瑞金农牧业公司的营业执照、机构信用代码证、工商银行的开户信息和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本案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彩钢板的买受人是瑞金农牧业公司，郑某的行为是法人行为，并非是个人行为。3、福城隆公司给瑞金农牧业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14张，证明福城隆公司已经给瑞金农牧业公司出具了20万元左右的发票，实际交易中两公司之间的买卖标的数额是300万左右，因尚缺少税务发票，故两公司的付款条件还未成就。4、福城隆公司向瑞金农牧业公司开具的发货清单26张，证明买卖合同关系是福城隆公司与瑞金农牧业公司之间形成的，孙某1与郑某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孙某1质证称，对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于认可，但对上诉人要证明的目的不予认可，对于第1组证据：福城隆公司属于孙某1所经营的公司，但与本案无关，本案中买卖合同相对人是郑某与孙某1，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口头买卖合同关系。对于第2组证据：瑞金农牧业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在没有做到公司资产与个人财务完全独立的情况下并不能证明郑某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对于第3、4组证据：发货清单上写明购货单位是郑某，并非瑞金农牧业公司。而增值税发票只能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彩钢板，双方口头约定的合同单价为不含税价，上诉人如需开具发票应当按照相应的税点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税金，被上诉人利用自己开设的公司为郑某所指定的公司开具发票。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郑某在二审中提供的瑞金农牧业公司和福城隆公司的工商登记等信息，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以上信息仅能证明郑某和孙某1分别为瑞金农牧业公司和福城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具有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行为并不当然代表企业的行为。如证明法定代表人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还需进一步举证予以证明。对于郑某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和发货清单，鉴于孙某1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对于郑某主张的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案件的其他证据材料及查明事实情况予以综合认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主体是否适格；2、郑某提出因孙某1未出具税务发票，双方付款条件尚未成的主张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郑某未提供其与孙某1进行彩钢板交易期间，已向孙某1告知其是以瑞金农牧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进行买卖交易的证据。同时，郑某在庭审中认可，双方交易期间已支付的彩钢款，是其个人以现金或转账等形式给付孙某1及孙某1的儿子孙某2，并非通过瑞金农牧业公司的账户向福城隆公司进行支付。郑某二审提交的发货清单中购货单位明确书写为“郑某”，结合一审认定的郑某于2018年5月2日向孙某1出具的《欠条》，其中也并无显示有瑞金农牧业公司和福城隆公司的任何字样，郑某在欠款人处签名捺印，并明确记载郑某的个人身份证号码。以上证据足以证明郑某明确以个人身份确认买卖合同关系及所欠彩钢款数额。故郑某关于双方主体不适格，其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及付款义务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此属于出卖人的从属给付义务。”在本案中，郑某与孙某1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出卖人孙某1的主要义务是交付货物，而买受人郑某的主要义务是支付货款。郑某主张的税务发票是基于买卖合同产生的收付款凭证，是从属于付款行为的，不属于主给付义务。现孙某1已向郑某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双方口头约定的彩钢板买卖合同的目的已经实现。在双方并未约定必须出具税务发票为付款条件的情况下，郑某支付货款这一主给付义务与孙某1出具税务发票的从属给付义务不能构成相应的对价，郑某不能以未出具税务发票拒绝支付所欠货款，其行为不能构成同时履行抗辩权。综上，郑某主张因孙某1未出具税务发票，双方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郑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84元，由郑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龙 审判员 吴春林 审判员 代玲玲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魏晓玲 附相关法律法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