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吉年，男，1974年11月14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鹤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欣然（系彭吉年舅舅），男，196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鹤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红，女，197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鹤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吉年。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佘勋，男，198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系佘勋姨夫），男，197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鹤峰县。上诉人彭吉年、于红因与被上诉人佘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8民初1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吉年、于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佘勋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将覃仕美作为证人、于红作为被告错误。覃仕美系合伙股东，又是佘勋的同学，能够随意支取泰莱轩家具厂资金，没有资格出庭作证。于红并非合伙股东，也非彭吉年妻子，只是受骗在借款单上签字，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将合伙纠纷按照借款纠纷审理错误。案涉《协议书》、《收条》只能证明佘勋与彭吉年之间系合伙经营后的清算纠纷，并非借款合同纠纷，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借款单》、资金流水等，只能证明佘勋向泰莱轩家具厂注入了资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彭吉年从泰莱轩家具厂银行卡中支取了资金归个人使用，一审认定190000元和300000元为彭吉年向佘勋的个人借款错误。佘勋辩称：一、一审审理程序得当。覃仕美不仅是股东，更是从合伙到散伙清算时的参与人，对整个事实非常清楚，所作证言与客观事实相符。于红在190000元和300000元借款单上签名，均视为于红愿意共同与彭吉年偿还该借款，意思表示真实，与其是否使用借款和身份无关。二、一审认定法律关系正确。从案涉《合伙协议书》、《收条》来看，本案是彭吉年与佘勋合伙结算后的借贷纠纷，泰莱轩家具厂解散后佘勋与彭吉年未再继续合伙，彭吉年给佘勋出具的三张借条产生的债务，应当依法清偿。三、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合伙期间，佘勋共向尾号为1175号的泰莱轩家具厂银行卡注入840000元资金，彭吉年支取190000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故彭吉年、于红给佘勋出具了190000元的借条。泰莱轩家具厂清算时，股东经过评估，剩余资金总价值600000元，覃仕美放弃了资金分割，由于彭吉年决定继续经营，资产全部由彭吉年所有，彭吉年才给佘勋出具了300000元借条。佘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吉年、于红偿还借款本金540000元及自借款到期日起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由彭吉年、于红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彭吉年开始在河北省××香河县做家具生意，2013年5月7日，彭吉年经工商注册登记成立泰莱轩家具厂，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家具。2014年7月18日，彭吉年、佘勋、覃仕美三人决定合伙经营泰莱轩家具厂，并签订了《协议书》，主要约定：一、佘勋全面负责该企业的全部事务，彭吉年负责产品的开发、生产技术和设备采购、维修、售后技术服务等一系列事宜，覃仕美负责产品的销售和宣传等工作，兼管财务工作；二、佘勋注入现金400000元入股（占股40%），彭吉年用现有的设备折价300000元和生产技术入股（占股40%），覃仕美用努力开发销售渠道和业绩方式入股（占股20%）；三、企业创建和运行初期应有流动资金，可动用注入企业的现金，该企业资金的使用，必须三人一致同意，任何一人不得擅自动用，否则采取以自行退股方式论。当企业正式运行后，必须采用每月盘存，清算方式扎帐，做到时刻明白企业运行状况；佘勋、彭吉年、覃仕美在协议人栏签字、捺印。于红与彭吉年系同乡，在佘勋、彭吉年、覃仕美合伙经营期间，给彭吉年带小孩并兼任泰莱轩家具厂厨师之职。合伙经营期间，将彭吉年卡号为62×××75的银行卡作为泰莱轩家具厂的专用账户，该银行卡由彭吉年管理，覃仕美绑定了网银，可通过网银使用该卡。佘勋分别于2014年7月21日、9月9日分别向该卡上转入300000元和100000元。2014年11月13日，泰莱轩家具厂作为收款单位，彭吉年、覃仕美、陈俊涛作为收款人向佘勋出具了收到佘勋入股泰莱轩家具厂股金400000元的收条一份。因泰莱轩家具厂经营需资金周转，佘勋于2014年8月7日、10月10日、10月25日、10月28日分四次分别向尾号1175的银行卡上转入150000元、40000元、50000元、100000元，合计340000元。2014年11月13日，泰莱轩家具厂作为收款单位，彭吉年、覃仕美、陈俊涛作为收款人向佘勋出具了“借到佘勋私人现金340000元，用于泰莱轩家具厂资金周转”的借条一份。2014年12月28日，佘勋向尾号1175的银行卡上转入50000元。2015年2月3日，佘勋向管丹借款50000元，并让管丹将该款项转入尾号1175的银行卡上。以上两笔转账合计100000元，用于泰莱轩家具厂的资金周转。在合伙经营期间，佘勋共计向尾号1175的银行卡上转账840000元（包含佘勋入股的股金400000元）。2014年9月，彭吉年从佘勋注入泰莱轩家具厂的资金中支取了190000元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因此笔资金并非家具厂所用，2014年9月1日，彭吉年、于红给佘勋出具190000元的借条一份，并约定2016年12月30日前还清，双方未对利息进行约定。因泰莱轩家具厂长期亏损，佘勋、彭吉年、覃仕美三人决定终止合伙并于2015年3月20日进行了结算。通过清理及自行评估，三方确定剩余资产总价值为600000元，覃仕美自愿放弃对剩余资产进行分割。因彭吉年决定继续经营，经与佘勋商议，决定泰莱轩家具厂所有的剩余资产全部归彭吉年所有，由彭吉年给佘勋补偿300000元。2015年3月20日，彭吉年、于红给佘勋出具了300000元的借条一份，并约定2017年12月31日前还清，双方未对利息进行约定。因经营缺乏资金周转，彭吉年向佘勋借款50000元，并于2015年3月23日给佘勋出具了50000元的借条一份，并约定2015年12月31日前还清，双方未对利息进行约定，彭吉年、于红均在借条上签了字。2015年3月25日，佘勋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借款。还款期限届满后，经佘勋多次向彭吉年、于红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对本案中彭吉年、于红给佘勋出具的三份借条的性质如何认定。佘勋、彭吉年、覃仕美系合伙关系，佘勋入伙时注入的资金400000元及其后给泰莱轩家具厂的借款340000元均属家具厂财产，任何人不得私自动用。彭吉年擅自将其中的190000元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属违约行为。但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后，将此190000元转化为彭吉年的个人借款，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2014年9月1日彭吉年、于红给佘勋出具的借条合法有效，佘勋与彭吉年、于红之间形成的是借贷关系。彭吉年抗辩称其未用泰莱轩家具厂账户上的资金偿还其个人债务，但未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于红抗辩称借条上的字是佘勋让其所签，其并未使用过此笔借款。于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清楚在借条上签字的法律后果，故于红系此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2015年3月23日彭吉年、于红给佘勋出具的50000元的借条，彭吉年对借款事实并无异议，并同意偿还此笔借款，足以认定佘勋与彭吉年、于红之间形成的是借贷关系。2015年3月20日彭吉年、于红给佘勋出具300000元借条的原因并非彭吉年、于红向佘勋借款300000元，而是佘勋、彭吉年、覃仕美合伙关系终止后在结算过程中产生的债务，应属欠款而非借款。于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在“借条”上签字，表明其自愿与彭吉年共同偿还此笔欠款，故应当认定彭吉年、于红系此笔欠款的共同欠款人。二、该三份借条上的款项彭吉年、于红应否给佘勋偿还。2014年9月1日，2015年3月23日佘勋与彭吉年、于红的借贷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佘勋实际上也支付了借款，双方的借贷行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借款到期后，彭吉年、于红未按约定给佘勋偿还借款，属违约行为，故对佘勋要求彭吉年、于红偿还借款本金24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彭吉年、于红未按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客观上给佘勋造成了损失，故对佘勋要求彭吉年、于红自借款到期后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015年3月20日彭吉年、于红所欠佘勋的300000元虽非借款，但亦属债的范畴，是双方协商的结果，该行为合法有效。欠款到期后，彭吉年、于红未按约定偿还欠款，亦属违约行为，故对佘勋要求彭吉年、于红偿还欠款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彭吉年、于红未按约定的期限偿还欠款，客观上给佘勋造成了损失，故对佘勋要求彭吉年、于红自欠款到期后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彭吉年辩称此笔欠款应待合伙事务结算完毕后再确定应否给佘勋偿还。但在庭审过程中，彭吉年未向本院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合伙事务尚未结算完毕，故对其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彭吉年、于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佘勋偿还借（欠）款540000元，并自2016年12月30日起以190000元为基数、2017年12月30日起以300000元为基数、2015年12月31日起以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借（欠）款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9200元，减半收取4600元，由彭吉年、于红负担。二审期间，彭吉年、于红向本院提交了五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泰莱轩家具厂账务明细表、泰莱轩家具厂固有资产清理表；第二组证据：黄明洪、何锋申、杨太清、各平、程俊涛证明各一份，收款单一份；第三组证据：1175号卡银行流水2份、代收款补充协议书。第四组证据：一审庭审笔录，第五组证据：录音一份。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中的固有资产清理表双方均无异议，予以采信，财务明细表缺乏股东签字，佘勋不予认可，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第二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证据不能达到彭吉年、于红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彭吉年、于红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彭吉年、于红是否应向佘勋偿还案涉二张借条中的190000元和300000元。对此，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案涉190000元借条的性质问题。经审查，佘勋向泰莱轩家具厂注入资金后，彭吉年使用其中的190000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后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彭吉年、于红给佘勋出具了190000元借条，该借条虽在合伙期间出具，但系彭吉年、于红与佘勋之间的个人债务，该款项已经从合伙资金转化为借贷资金，故彭吉年、于红应当向佘勋偿还。彭吉年称，没有证据表明自己从合伙资金中支取190000元，但佘勋提交了彭吉年以个人名义出具的借条，已经完成了初步证明责任，彭吉年仅抗辩自己并未支取该笔款项，但对该情况不能作出合理说明，亦未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于红自愿在借款人一栏签字，系共同借款人，于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法律后果，与彭吉年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二、彭吉年、于红是否应向佘勋偿还借款300000元及利息。本案中，泰莱轩家具厂终止时，股东通过清理及自行评估，确定企业剩余资产总价值为600000元，覃仕美放弃了资产分割，因彭吉年决定继续经营，彭吉年与佘勋经过协商，剩余资产全部归彭吉年所有，由彭吉年给佘勋补偿300000元。后佘勋退出了经营，该300000元系泰莱轩家具厂终止后产生的债务，已经转化为个人借款，故彭吉年应当予以清偿。于红作为共同借款人，亦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彭吉年称泰莱轩家具厂尚未进行清算，但彭吉年二审向本院提交的《泰莱轩家具厂固有资产清理表》、《泰莱轩家具厂账务明细表》，可以看出泰莱轩家具厂终止时对账目进行了清算，而且《泰莱轩家具厂账务明细表》中明确载明“剩余资产彭吉年与佘勋平分为48972元，现把工厂转让给彭吉年共计给佘勋300000元，给工人工资和外帐101284元”，由此可以看出，彭吉年、于红给佘勋出具300000元借条的由来，与佘勋的陈述相一致。彭吉年辩称泰莱轩家具厂资产尚未清算完毕，本案系佘勋诉彭吉年、于红合同纠纷，按照不告不理原则，至于合伙期间内的其他纠纷，彭吉年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彭吉年、于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上诉人彭吉年、于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家俊审判员  向 蕾审判员  郜帮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晶晶书记员欧顺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