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终58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漯河市源汇区长江路99号。法定代表人王凯杰，区长。委托代理人高飞，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范少聪，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谢风栾，女，回族，1960年1月2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委托代理人王静，北京中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谢风栾诉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源汇区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一案，源汇区政府不服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1行初1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风栾起诉请求依法撤销源汇区政府作出的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并责令源汇区政府重新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源汇区政府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源政征〔2018〕11号《关于精英名座项目遗留户房屋征收的决定》，谢风栾在该征收区域内有房屋一处，房产证号漯河市房权证源汇区字第××号，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其房屋所有权证显示，该房屋共2层，面积211.03平方米，用途为商业楼用房。因源汇区政府未与谢风栾达成房屋补偿安置协议，其于2019年9月2日对谢风栾作出源政征〔2019〕4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针对谢风栾位于漯河市源汇区五一路7幢1号1—2层、房屋产权证号为漯河市房权证源汇区字第××号、房屋面积211.03平方米、用途为商业的被征收房屋，决定补偿如下：一、方式一产权置换。按1:1在精英名座旧城改造区域内安置建筑面积211.03平方米的商业用房，具有独立产权（具体交房、选房时间另行通知）。方式二货币补偿。按照市场评估价补偿2722287元。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3日内自行选择安置方式，逾期不选择的，视为选择产权置换。二、搬迁费补偿。产权置换方式2000元，货币补偿方式1000元。三、临时安置费。按照《补偿安置方案》规定暂补偿120000元（每月5000元，暂定24个月，按实际发生月数支付）。四、停产停业损失。按照《漯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办法》的规定执行。如有异议，可提出书面申请，并提供相应的证明后予以认定，进行评估，按评估价给予相应的停产停业损失。五、装饰装修及附属物。按照漯两改〔2013〕3号文件等标准予以补偿，因谢风栾拒绝入户丈量登记，无法准确确定装饰装修及附属物的补偿数额，暂按补偿40000元，具体数额经入户后，按规定据实补偿。六、限谢风栾在收到本决定之日起3日内，将房屋、构筑物、附属物一并交顺河街区域城市综合体项目建设指挥部（精英名座项目）统一组织拆除，并办理补偿款领取等事宜，逾期未搬离交出房屋或未领取补偿款的，将依法强制执行，提存补偿款。七、其他补偿事项按照《补偿安置方案》等有关规定执行。谢风栾不服诉至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虽然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1行初2号行政判决确认了源汇区政府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源政征〔2018〕11号《关于精英名座项目遗留户房屋征收的决定》违法，但并未撤销，该房屋征收决定仍然具有法律效力。（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源汇区政府作为涉案区域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的主体，与被征收人谢风栾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具有对谢风栾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法定职权。（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由被征收人协商选定;协商不成的，通过多数决定、随机选定等方式确定，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根据上述规定，源汇区政府虽然提交了关于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通知、房地产评估机构推荐表、关于召开精英名座旧城改造项目遗留户房屋征收选定评估机构现场会的通知、房地产估价报告等证据，但没有证据证明对上述证据进行公示或者向谢风栾送达，且涉案房地产估价报告于2019年9月2日作出，源汇区政府当日即作出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不仅没有证据证明在评估机构的选择上同谢风栾协商选定，而且，剥夺了谢风栾申请复核评估及向房地产估价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的权利，故源汇区政府以房地产估价报告的结果作为对谢风栾进行货币补偿的依据不足，不符合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六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政府对谢风栾作出的源政征〔2019〕4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已按法律规定，将协商选定评估公司事宜向被征收人予以告知。后由于被征收人未能协商选定房屋评估机构，并向被征收人告知随机方式选定评估机构的相关事项后，通过随机方式选定案涉评估机构，程序合法。（二）指挥部依法将评估报告予以送达，一审判决未予以送达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案涉评估报告在送达上虽存在瑕疵，但补偿的实质是被征收人获得应有的补偿，补偿决定对案涉房屋已进行足额补偿，评估程序送达的瑕疵实际上对被上诉人的补偿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谢风栾答辩称：（一）被诉征收补偿决定程序违法。评估公司未依法选定、评估报告未送达，程序严重违法。（二）被诉征收补偿决定内容违法。评估内容不合法，评估单价明显偏低，有违公平原则；按照月均5000元支付临时安置费明显偏低；没有任何评估依据作出4万元房屋装修价值补偿，远低于实际装修费用；停产停业损失补偿不合理，未明确补偿数额和具体计算标准。（三）强制拆除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应予撤销。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的规定，被征收房屋价格评估结果即分户评估报告，是确定被征收的国有土地上房屋价值及作出补偿决定的核心依据。评估报告的合法性与正当性，直接决定将该报告作为依据使用的征收补偿决定的合法性。本案中，涉案评估报告至少存在两处重大程序违法问题。一是评估机构选定程序不合法不公正，侵害了被征收人的知情权、参与权。《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由被征收人协商选定；协商不成的，通过多数选定、随机选定等方式确定。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河南省实施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市、县级政府公告房屋征收决定后，由房屋征收部门在征收范围内公布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名单、基本信息，并将协商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期限等相关事宜告知被征收人。”该条第二款规定，“被征收人应当在规定期限内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协商一致的由房屋征收部门公布选定结果。被征收人在规定期限内无法达成一致的，由房屋征收部门组织被征收人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投票决定或者采取随机方式确定。……以投票或者随机方式确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应当由公证部门现场公证。”对照上述规定，源汇区政府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房屋征收部门将协商选定评估机构的通知向被征收人予以了送达，也没有证据证明通过随机方式确定评估机构的前提已经达成，更没有证据证明随机选定评估机构的程序进行了现场公证，评估机构的产生过程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二是评估报告没有依法向被上诉人送达，未能保障被上诉人就房屋价值评估问题表达异议的程序救济权利。《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转交分户评估报告。”可见，评估报告的送达是征收补偿的重要程序。源汇区政府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评估报告依法送达了被征收人，征收补偿程序未能保障被上诉人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及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的权利。故该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被诉征收补偿决定的有效依据。综上所述，涉案房屋评估程序未能保障被征收人的程序权利，评估报告的效力不应被认可，源汇区政府据此作出被诉征收补偿决定，欠缺必要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违法。一审判决撤销源汇区政府对谢风栾作出的源政征〔2019〕4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源汇区政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别志定审判员  陈红云审判员  苗春燕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侯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