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三和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经济开发区春笋路110号。法定代表人：关口弘幸，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邰正明，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凯双模塑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永红街道白荡村委朱家村27号。法定代表人：杨利民，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无锡三和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凯双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双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3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本案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权利人应当对标的物享有物权承担举证责任。如果权利人承认自己占有诉争标的物，则应当由其对占有承担举证责任。结合本案案情，凯双公司只有在对标的物享有所有权的前提下，才能请求相对人返还标的物，故凯双公司应当对诉争模具享有所有权承担举证责任。凯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模具制作合同，明显不具有真实性，证据效力明显不足，无法证明凯双公司对诉争模具拥有所有权，不具备返还原物请求权基础。2.其提供的关于型号为F016模具的记账凭证和相应付款凭证，以及鉴定报告中认定的模具单价，可以证明其已支付了诉争F016模具的价款，且相应价款数额符合市场对价。即使认定其应当向凯双公司赔偿因无法归还而造成的损失，也应将型号为F016模具价值从赔偿损失金额中扣除。凯双公司书面辩称：三和公司将四副模具借走，就应该在规定的时间内将模具归还。三和公司的上诉理由并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凯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和公司归还海沃氏VERY座垫海绵模具三副，归还伊藤喜F-016座垫海绵模具一副；如无法返还，要求赔偿损失51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凯双公司与三和公司系业务合作关系。2018年1月9日，三和公司向凯双公司出具借条载明：“兹有无锡三和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9日借常州凯双模塑有限公司海沃氏VERY座垫海绵模具四副，预计将于2018年1月31日归还常州凯双，特立此据！”同日，三和公司另向凯双公司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兹有无锡三和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9日借常州凯双模塑有限公司伊藤喜F-016座垫海绵模具二副，预计将于2018年1月31日归还常州凯双，特立此据！”三和公司在一审中陈述，上述借条系凯双公司利用其日方派驻的新任负责人对情况不熟悉的漏洞而欺瞒其签订。经凯双公司申请，法院委托无锡华夏中诚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评估公司）就本案所涉模具价值进行鉴定，双方在审理中一致同意鉴定基准日以2018年1月9日为准。华夏评估公司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一份，载明：3套VERY座垫发泡模具存放于江阴市青阳镇工业园华澄路21号厂区内，1套F-016座垫发泡模具存放于常州市金坛区金城镇白塔村委富里庄201号厂区内，维护保养状况一般。其中，3套VERY座垫发泡模具原值33600元，成新率40%，净值为13440元；1套伊藤喜F-016座垫发泡模具，原值10300元，成新率47%，净值为4841元；两项合计净值为18281元。一审中，凯双公司出具其与江阴长青工艺品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6日签订的模具制作合同书一份载明，其委托该公司定制座垫发泡模3套，含税总价39000元。其另出具与常州海泉泵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13日签订的模具制造合同书一份载明，其委托该公司定制F0161座垫2套，总价24000元。三和公司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且认为与本案无关。三和公司出具其公司制作记账凭证一份，载明其向凯双公司支付F-016模具费60%，即21600元。其在庭审中陈述，凯双公司法定代表人原系三和公司业务员，期间承接了大量模具制作及后续产品生产订单。在双方多年往来中，部分价款直接转账支付，部分价款包含在项目后续产品的总价中，凯双公司的定价较高。凯双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并非支付本案模具款项。凯双公司另明确，借款中涉及的在本案中未主张的模具已由三和公司支付购买款项，其不再主张。以上事实，有借条两张、转账凭证、模具制作合同书、模具制造合同书、锡华夏评报字（2019）第025号资产评估报告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三和公司是否应向凯双公司归还本案所涉模具；二、本案所涉模具如无法归还，对应价值应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三和公司以出具借条的形式明确于2018年1月9日向凯双公司借用包括本案所涉模具在内的6副模具，且载明当月底为归还时间。三和公司认为其系在受欺瞒的情况下签订上述借条，模具的所有权归其公司所有，与凯双公司无关。为证明其主张，其提供记账凭证、付款凭证载明其已经向凯双公司支付21600元模具款项，但未提供该笔付款所对应的合同等。凯双公司认为该付款与本案所涉模具无关。法院认为，根据双方陈述，双方之间就模具制作存在多笔往来，且款项结算方式复杂，故仅依三和公司自行制作的记账凭证和相应的付款凭证无法确定该付款的对应性。同时，即使该付款与借条所涉6套模具相关，根据鉴定报告载明的原值金额结合三和公司凭证载明的付款事项，也不能证明其已经支付了本案所涉4套模具的全部价款。故三和公司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已取得了上述模具的所有权。故凯双公司依借条约定要求三和公司归还海沃氏VERY座垫海绵模具3副、伊藤喜F-016座垫海绵模具1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三和公司陈述，结合鉴定勘查情况，本案所涉模具可能无法实际返还。故就上述模具的价值，法院依凯双公司申请，委托华夏评估公司对本案所涉4套模具价值进行鉴定。双方对鉴定报告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凯双公司认为应以其购入价合计51000元计算损失金额，三和公司认为应当按照财务折旧方式计算购入价的10%，即5100元。法院认为，根据借条载明的日期，上述模具双方约定的出借日为2018年1月9日，故以该时间节点确定出借模具时所涉模具的价值较为合理，经鉴定合计为18281元，法院予以确认。在该时间节点前，双方对于上述模具的交易流转关系及模具相应的价值与本案无关，法院不予理涉。三和公司主张的折旧方式不足以推翻鉴定结论，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三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凯双公司返还海沃氏VERY座垫海绵模具3副、伊藤喜F-016座垫海绵模具1副；如无法归还，三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凯双公司赔偿损失18281元。二、驳回凯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8元、鉴定费2350元，合计2888元，由三和公司负担1444元，由凯双公司负担1444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三和公司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其向凯双公司借用包括案涉模具在内的6副模具，且载明了归还时间。三和公司出具借条的行为已表明其认可凯双公司为案涉模具的所有人或占有使用人，故三和公司应按约定时间归还模具。三和公司提出凯双公司应对诉争模具享有所有权承担举证责任的上诉意见，与其出具借条的行为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三和公司一审中虽提供了关于型号为F016模具的记账凭证和相应付款凭证，但凯双公司认为该付款与本案所涉模具无关，因双方之间就模具制作存在多笔往来，三和公司并无其他证据印证该付款与案涉F016模具相对应，且三和公司记账及付款的时间发生于出具借条之前，在此情形下，三和公司仍出具借条，显然三和公司所称已支付案涉F016模具款项的主张，难以令人信服。故三和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支付了诉争F016模具价款的事实，对其要求从赔偿损失金额中扣除相应价值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三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元，由上诉人三和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翁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