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宪德，男，197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守亮（曾用名孙峰亮），男，198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峄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金生，男，198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增念，枣庄峄城泓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孟宪德、孙守亮因与被上诉人周金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4民初1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宪德、孙守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无效是错误的。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个人合伙最显著的特点是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盈亏与共。合伙协议签订后即具有法律效力，是否起字号，是否办理营业执照，都不影响合伙协议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本案协议无效，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一审法院引用2019年6月枣庄市人民政府、峄城区人民政府的通知认定协议无效，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4月17日本案协议签订时并没有该通知，并且该通知只是规范性文件，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如要退伙，应根据协议进行清算，而不能直接退还投资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时，被上诉人对所经营的项目是明知的，且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在合同终止的情况下，双方当事人也有民事责任的存在。合同中约定了解决争议的条款，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这些条款的效力是独立于合同效力的，合同的有效与否，变更或终止与否都不影响解决争议条款的效力。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是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被上诉人退伙，应根据协议关于退伙的约定进行清算，不能直接退还投资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周金生辩称，1.双方合同约定洗砂的经营项目违反工商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约定违法，本案合伙协议应认定为无效。2.通过一审查明，被上诉人将出资款转账至上诉人个人账户，该款的使用、支配，经营期间的原材料购置和经营收益均由上诉人掌握，已购置剩余原材料也由上诉人占有，经营期间的财务记账凭证系上诉人制作和持有。上诉人在一审中未主张清算亦未举证证明。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金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定被告返还合伙投资款70万元及利息；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7日，原告周金生（乙方）与被告孙守亮、孟宪德（甲方）签订了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出资的数额”。甲方出资＿＿出资的形式-＿＿出资的时间，乙方出资70万元，出资的形式银行转账，出资的时间2019年4月18日。第二条、股权份额及股利分配。双方约定甲方占有股份公司股份51%，甲方可分得利润51%；乙方占有股份49%，乙方可分得利润49%；＿＿＿。双方还约定了合伙期限及纠纷解决方式等。协议签订后，2019年4月18日、4月19日，原告分三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孟宪德账户转账70万元。后因种种原因导致无法继续经营，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共同经营洗沙业务，原被告之间属于无证无照经营，违反了国务院《工商登记管理条例》第二三条和《无证无照经营查处办法》第二条的规定。根据2019年6月枣庄市人民政府、峄城区人民政府关于开展机制砂、石料加工和洗沙类等“散乱污”企业专项整治的通告规定精神，个人不得从事此项业务，上述“散乱污”企业应在6月23日前自行拆除，并做到“两断三清”（即断水断电、清除原料、清除设备、清除产品），原被告之间的约定违反了政府相关政策，违反了政府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是无效的。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主张要求二被告返还投资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的投资利息因协议中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原告的利息可从投资之日起，按照年利率的6%由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孟宪德、孙守亮返还原告周金生投资款70万元及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的6%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被告孟宪德、孙守亮对上述款项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保全费4070元，共计1487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合伙经营洗砂业务，双方签订了本案协议，协议约定合伙期限为一年，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2020年4月16日止。2019年6月17日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政府下发《关于开展机制砂、石料加工和洗砂类等“散乱污”企业专项整治的通告》后，合伙经营停止，至今未再经营。双方经营期间共洗砂2081吨，期间的盈利及剩余原材料均在上诉人处。经营期间由上诉人孙守亮之妻胡乐真负责财务记账工作。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名称虽为《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但其真实目的并非成立公司，而是进行个人合伙经营。因此，本案协议应为个人合伙协议性质。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无效，适用法律错误。协议签订后，双方只进行了短暂经营，因政府整治等原因被迫停止经营，至今仍未复工。至2020年4月16日合伙期限已届满，双方合伙关系现已终止。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投资款及相应利息损失，上诉人主张双方经营期间存在亏损应进行合伙清算，被上诉人称合伙期间不存在亏损。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合伙期间的所有财务账目、经营收入及其他合伙资产均由上诉人掌握，上诉人主张合伙存在亏损，应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本案一、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上诉人不能证明合伙经营存在亏损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返还合伙投资款，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一审判决参照民间借贷的规定，从投资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4民初194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孟宪德、孙守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被上诉人周金生投资款7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保全费4070元，共计148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均由上诉人孟宪德、孙守亮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梦审判员 张 硕审判员 金 颖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