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13刑终89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2，男，197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涟源市。系被害人王某2丈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3，男，199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涟源市。系被害人王某2长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1，男，2005年9月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学生，户籍所在地涟源市，现住娄底市娄星区。系被害人王某2次子。法定代理人聂某2，男，197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涟源市。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1之父。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女，194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涟源市。系被害人王某2之母。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194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2之父。以上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求坚，湖南华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武林（系李江之子），199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涟源市。委托代理人谢鑫，湖南真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娄底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娄底市娄星区氐星路2号。法定代表人胡劲，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邓博，湖南民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人张正霞，男，1968年7月1日出生于湖南省涟源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湖南省涟源市。因无证驾驶和伪造机动车车牌，2018年5月22日被行政拘留二十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犯罪，2018年6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江，男，1968年9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涟源市，现住娄底市娄星区。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审理涟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正霞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湘1382刑初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检察机关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张正霞未提出上诉，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2、聂某3、聂某1、卢某、王某1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武林、娄底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审理认定：2017年3月12日，涟源市桥头河镇人民政府与娄底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就涟源市桥头河大道建设项目一期签订协议，合同约定工程地点是桥头河镇方兴路至南岳庙，工期180天。同年9月25日，娄底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娄底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桥头河大道建设项目一期项目部作为甲方，李武林运输工程队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土石方车辆运输协议书，协议约定：“一、项目工程名称：涟源市桥头河大道建设项目一期项目部；……三、单价、结算。单价按车辆数计算：场内运输75元/车、运输至弃土场150元/车。四、……（二）乙方的权利义务2、乙方车辆司机必须服从管理，听从指挥，装卸要依法排队，行车中遵守交通规则，严禁酒后驾车和超速行驶，做到文明礼貌，优质服务。依法对其所提供的车辆司机自行管理，运输车辆在施工期间发生安全事故由乙方自行负责。……4、乙方提供的车辆必须满足下列要求：年检合格、手续齐全，每辆车驾驶员有正式有效执照且身体健康的驾驶员，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50万元以上。”，梁长征与李武林分别作为甲、乙方代表在协议上签字。该项目因征地问题产生纠纷，导致该工程未按期开工，至今仍在建设中。2018年5月21日下午，被告人张正霞无证驾驶贵Ａ-×××××（悬挂湘Ｋ-×××××牌照）重型自卸货车在桥头河大道建设项目一期拖土。15时25分许，当张正霞驾驶的车辆卸完土返回行驶到涟源市（方兴路口）公路地段时，超车右转与公路右侧同方向行驶的，由被害人王某2驾驶并搭乘王某3的湘Ｋ-×××××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王某3受伤和王某2受伤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交警到达现场后发现被告人张正霞和被害人王某2、王某3均不在事故现场。交警在现场勘查取证过程中，被告人张正霞主动向涟源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二中队投案。经涟源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张正霞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经鉴定，被害人王某2符合车祸致多器官损伤失血性休克死亡特征；被鉴定人王某3的伤残程度评定为拾级伤残。另查明，被害人王某2与其丈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2育有两子，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3、聂某1。被害人王某2的父母王某1与卢某共生育有包括王某2在内的四个子女。王某2自2015年9月起至2018年5月一直在湖南北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工作，并租住在娄星区黄泥塘办事处碧溪居委会。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王某2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遭受的各项合理损失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733960元（36698元／年×20年）；2、被抚养人生活费5767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丧葬费32997元；5、交通费酌情认定2000元。上述损失合计876627元。被告人张正霞的家属已支付丧葬费2万元。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王某3的陈述，证人严某、刘某、李江、聂某4的证言，户籍资料，抓获经过，现场检测报告书，车辆信息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行政处罚决定书，疾病证明书，病例资料，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通话详单，户口注销证明，涟源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二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及违法行为通知书，涟源市渡头塘镇东风村居民委员会和涟源市七星街镇七星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租房合同、证明、房产证、学籍信息表、奖状、说明，证明、营业执照、工作证，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合同协议书、桥头河镇人民政府的情况说明、土石方车辆运输协议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图及交通事故照片，土石方登记表，被告人张正霞的供述。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正霞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的重大交通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予处罚。被告人张正霞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正霞赔偿了被害人王某2近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正霞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2、聂某3、聂某1、卢某、王某1造成了经济损失，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经济损失的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对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法院已进行审核认定，对超出合理部分的损失，不予支持。李武林与李江系父子关系，李武林委托李江为其管理工地等事宜，形成了代理关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李江在受委托管理工地事宜时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应由李武林承担。被告人张正霞是经与李江联系后驾驶自己所有的车辆到李武林承包的工地上拖运土石方，双方是按照张正霞拖运的车数计算报酬，彼此之间不存在从属关系，应认定被告人张正霞与李武林之间形成承揽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被告人张正霞所开的车辆系无证无牌照，亦没有入保险的车辆，李武林没有对被告人张正霞的资质进行审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李武林应当对其选任的过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娄底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作为桥头河大道工程的建设工程的承包人，其将土石方工程分包给李武林运输队，并约定了运输队中的司机和车辆应具有相应的资质，但该公司在实际管理过程中，审核不严，放任不符合其发包条件的张正霞无证驾驶车辆到其公司承包的工地上拖运土石方，对本案的损害结果存在过错，应当对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按照本案的实际情况，对五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法院酌定，由被告人张正霞承担60%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娄底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担15%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武林承担25%的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百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正霞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2、聂某3、聂某1、卢某、王某1的经济损失共计876627元，由被告人张正霞负担525976（已支付20000元，尚应支付505976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武林承担219157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娄底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担131494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2、聂某3、聂某1、卢某、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2、聂某3、聂某1、卢某、王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上诉要求改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武林赔偿全部经济损失876627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娄底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50650.8元，或改判李武林、娄底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武林上诉提出原审事实认定不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娄底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上诉提出娄底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只应承担5%的责任，被害人应按照农村户口计算死亡赔偿金。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正霞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证驾驶机动车上路，发生重大事故，致一死一伤，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张正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张正霞主动赔偿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张正霞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聂某2、聂某3、聂某1、卢某、王某1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根据其所承担的责任予以赔偿。李武林上诉提出原审事实认定不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查上诉人李武林与原审被告人张正霞形成承揽关系，李武林应对其选任的过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上诉人李武林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娄底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上诉提出娄底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只应承担5%的责任。经查，上诉人娄底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作为桥头河大道工程的建设工程的承包人，其将土石方工程分包给李武林运输队，但在实际管理过程中，娄底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存在审核不严的情况，原审根据本案实际判其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娄底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娄底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提出被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户口计算。经查，现有证据可证明被害人在城市居住生活，原审按照城镇户口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娄底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聂某2、聂某3、聂某1、卢某、王某1提出要求改判李武林承担全部经济损失或娄底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担大部分经济损失或改判李武林、娄底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查，原审被告人张正霞无证驾驶车辆导致被害人死亡，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应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在民事部分其理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民事部分的判决较为适当。上诉人聂某2、聂某3、聂某1、卢某、王某1的此一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理程序合法，民事部分处理较为恰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朝   华审判员 刘凯珊审判员贺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   伶   俐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