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阳水头小微企业专营支行，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水头镇同盛华景园6、7幢114-116室、205室。负责人：陈方，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时鹏，男，系该支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冬，女，198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原审被告：俞敏友，男，196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原审被告：陈秀华，女，196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原审被告：施丽芬，女，196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阳水头小微企业专营支行（以下简称温州银行水头小微支行）因与被上诉人俞冬及原审被告俞敏友、陈秀华、施丽芬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6民初3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庭询、书面阅卷等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州银行水头小微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6民初3937号民事判决；2.恢复对坐落于浙江省平阳县房屋的执行；3.原审、二审诉讼费用、公告费等由俞冬承担。二审审理期间，经本院释明，温州银行水头小微支行变更其第二项上诉请求为“驳回俞冬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俞冬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性存疑。订立《房契》的买卖双方及见证人均互为利害关系人，买卖双方系父母与女儿的关系，见证人为俞冬的公公。该《房契》又系单一证据，无法与其他证据相印证，应不予采信。2.原审法院认定俞冬在法院查封前已经占有涉案房屋，与事实不符。俞冬在起诉状中自认其购得涉案房屋后，无条件由其父母居住至百年，且俞冬系独生子女并已出嫁，其并未实际占有涉案房屋。3.原审法院认定俞冬已经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与事实不符。涉案《房契》的签订时间为2012年，而俞冬提供的支付凭证显示支付时间为2014年8月，且交易摘要为“现存”。因此，俞冬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亦不能证明其在法院查封前已经取得对涉案房屋占有、使用和支配的权利。4.俞冬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非因其自身原因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俞冬辩称，1.涉案《房契》真实合法，代笔人为邻居，有见证人、中间人予以证明。因为父母只有我一个女儿，所以把涉案房屋出卖于我。涉案房屋原本为木屋，后原拆原建成现在的样子。2.我于2012年3月6日向俞敏友、陈秀华支付购房款5万元现金，于2014年8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付清剩余购房款15.32万元。3.我长期在外地做生意，过年回家居住在涉案房屋。涉案房屋目前尚未办理产权证，水电费户名是俞敏友。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俞敏友、陈秀华、施丽芬未作陈述。俞冬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坐落于浙江省平阳县的房屋归俞冬所有；2.请求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3.本案诉讼费用由温州银行水头小微支行、俞敏友、陈秀华、施丽芬承担。经该院释明，俞冬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停止对上述房屋的执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6日，俞冬与其丈夫张美秀与俞敏友、陈秀华签订《房契》，约定俞敏友、陈秀华将其所有的坐落于浙江省平阳县二层木制结构房屋作价20万元出让给俞冬与其丈夫张美秀。该契约签订当天，俞冬通过现金方式向俞敏友、陈秀华支付购房款5万元。2014年8月1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给陈秀华153200元。2014年经装修于2015年入住。由于涉案房屋与同幢房屋均系危房，于2014年报当地政府备案后原拆原建，以致没有办理重建后的房屋产权证，导致俞冬不能及时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该院在执行温州银行水头小微支行与施丽芬、邓小飞、俞敏友、陈秀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因施丽芬未履行还款义务于2018年11月22日查封了涉案房屋，俞冬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该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浙0326执异33号执行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俞冬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是否应当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上述规定适用的主体是不动产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保护的是基于买卖不动产而产生的物权期待权。本案中，俞冬及其丈夫张美秀与俞敏友、陈秀华于2012年3月6日签订房契受让涉案房屋，并于当日支付部分购房款。后于2014年8月1日支付剩余购房款，并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入住。未办理过户登记并非原告自身原因。由于俞冬的诉请符合上述四项情形，因此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另，俞冬与俞敏友、陈秀华签订《房契》发生在涉案房屋被法院查封之前，并不存在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故意。所以俞冬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俞冬对涉案房屋的购房行为属于善意取得，并不存在相互串通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行为。根据物权优于债权的原则，物权期待权优先于一般普通金钱债权，俞冬的合法权益应当优先得到保护。因此，俞冬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应予以支持。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主要解决的是能否排除执行的实体权益问题，至于俞冬诉请要求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可另行依法解决。温州银行水头小微支行的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俞冬对涉案房屋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涉案房屋应当排除执行。遂判决：一、停止对坐落于平阳县水头镇振德路73号房屋的执行；二、驳回俞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温州银行水头小微支行、俞敏友、陈秀华、施丽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俞冬及原审被告俞敏友、陈秀华、施丽芬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温州银行水头小微支行提交了如下证据：1.温州银行水头小微支行营业执照、金融许可证、负责人身份证明书，以证明温州银行水头小微支行主体资格；2平阳县不动产权属信息查询记录，以证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俞敏友。被上诉人俞冬及原审被告俞敏友、陈秀华、施丽芬对上述证据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内容真实、形式及来源合法，且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除原审法院认定的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支付及占有两方面事实外，本院二审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关于俞冬是否已实际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及是否已在法院查封前合法占有涉案房屋，本院将在下文结合全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俞冬是否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其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不动产物权通常以登记为公示方法。本案中，涉案房屋并未登记在俞冬名下，故俞冬诉请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但需要指正的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原审法院认为俞冬要求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诉请，应另行解决，有失妥当。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需符合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等四种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方予以支持。本案中，首先，俞冬虽然提供了一份“立契人”为俞敏友、陈秀华，落款日期为2012年3月6日的《房契》，但根据该《房契》的约定，涉案房屋“价值为人民币贰拾万元正，即日币契互交完讫”，而俞冬则主张其于涉案《房契》签订当日支付5万元现金、于2014年8月1日向陈秀华转账支付15.32万元，因其主张的5万元现金支付缺乏证据证明，转账支付的15.32万元则无论在支付金额与支付时间方面均与涉案《房契》约定不一致，且因俞冬与陈秀华系母女关系，故不能排除上述款项系该二人之间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性。因此，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俞冬主张其已全额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的事实难以成立。其次，根据涉案《房契》的约定，涉案房屋给予俞敏友、陈秀华“居住至过老”，且俞冬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因此，俞冬诉称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涉案房屋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俞冬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能够排除执行的情形，其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法院支持其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本案中，施丽芬在原审中认同俞冬的主张，俞敏友、陈秀华亦未反对俞冬的主张，故应列上述三人为原审第三人，原审法院将该三人列为被告，有失妥当，本院予以指正。综上所述，温州银行水头小微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6民初39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俞冬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被上诉人俞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丹审 判 员  徐玲珑审 判 员  叶 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辛璐瑶代书记员  余文静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