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素林，女，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明，内蒙古辩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海龙，男，职业不详，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顺利，内蒙古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素林因与被上诉人梁海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3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素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明，被上诉人梁海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顺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素林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内0105民初344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梁海龙的全部诉讼请求。2.梁海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借款本金数额认定错误。梁海龙并未以现金的方式放款给王素林，其在借款时预先扣除了利息，并未向王素林借款345.4万元。此外，原审法院仅凭梁海龙的单方陈述认定王素林偿还100万元亦存在错误。事实上，王素林偿还梁海龙的借款不止100万元。二、原审法院认定的内容与查明的事实存在矛盾，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对双方约定借款利息并按照月利率1.5%计算的认定错误。2016年7月1日，王素林与梁海龙为调整借贷关系签署的《借款条》明确记载“以前借据都不算了,以新借据为准”，该《借款条》中仅载明借款本金、还款期限等内容，未载明借款利率，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未依照变更后的事实审理本案，仍然采用原借条约定的月利率1.5%计算利息明显错误。三、原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王素林从未接到法院送达的应诉材料和开庭传票，因此未能到庭应诉，原审法院侵犯了王素林参与诉讼的权利。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作出合法、合理的裁判。梁海龙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王素林因承揽工程需要资金周转向梁海龙提出借款，双方签订《借（还）款协议书》，约定借款本金为340万元，2014年7月14日，梁海龙向王素林转账231.5万元，以现金向王素林支付108.5万元，王素林又额外向梁海龙借款5.4万元，有其出具的《欠条》为证，因此王素林合计借款345.4万元。因王素林一直拖延还款，2016年7月1日，王素林再次向梁海龙出具《借款条》。《借（还）款协议书》与《借款条》能够相互印证王素林的借款本金为345.4万元，梁海龙提举的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的事实清楚，梁海龙在借贷过程中不存在预先扣除利息的情况。二、王素林认为《借款条》变更了《借（还）款协议书》中关于“借款利率及违约责任”的约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素林停止付息后，梁海龙为延长债权的诉讼时效，要求其重新出具了《借款条》，仅对《借（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借款期限进行了变更，并未涉及到借款利率及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借款利率、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三、原审法院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保障了双方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在立案后曾电话通知王素林领取开庭传票，但王素林置之不理，此后其电话无法打通。送达人员按照王素林身份证上的地址前去送达，仍无法联系到王素林，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进行公告送达，于法有据。梁海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素林向梁海龙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45.4万元及利息人民币155430元（利息按照月利率1.5％，自2014年7月14日计算至2014年10月14日）；2.判令王素林向梁海龙支付逾期借款利息人民币元2751044元（逾期利息按照月利率2％，自2014年10月15日计算至2019年4月1日，逾期利息总额为3751044元，期间王素林陆续支付利息100万元），直至本息全部偿还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王素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1日，甲方（借款人）王素林与乙方（出借人）梁海龙签订《借（还）款协议书》，约定甲方因生意周转需要资金，经与乙方协商同意为甲方提供资金借款，借款金额34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1.5％，借款期限从2014年7月11日起至2014年10月10日止。还款方式为本合同项下贷款到期后，甲方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偿还乙方。甲方应按约定的日期、数额偿还乙方借款，不得拖欠。如甲方到期不能偿还借款，自违约之日起支付借款金额每日0.5％的违约金。”该《借（还）款协议书》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蒙正公证处公证作出（2014）呼蒙正证内字第8881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因梁海龙未在法定申请期限内就上述公证书向公证处提出出具《执行证书》的申请，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蒙正公证处作出（2019）呼蒙正证决字第4号《不予出具执行证书决定书》。2014年7月14日，王素林向梁海龙出具《欠条》1份，载明“今欠梁海龙伍万肆仟元整”。2014年7月14日，梁海龙向王素林通过转账方式放款231.5万元。梁海龙以现金形式又向王素林放款108.5万元、5.4万元。2016年7月1日，王素林向梁海龙出具《借款条》，载明“王素林于2016年7月1日向梁海龙借款，共计人民币叁佰肆拾伍万肆仟元，定于2016年7月31日偿还”，并注明“此借据由于王素林2014年7月14日当天借款未还，重新补借据，原来借据未收回，以前借据都不算了。以新借据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梁海龙依约发放贷款，已经履行了借款合同的主要义务，王素林未按约定偿还本息已构成违约，理应履行偿还本息的义务，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梁海龙主张王素林向其偿还借款本金345.4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梁海龙向一审法院提供王素林于2016年7月1日向其出具的《借款条》载明“以前借据都不算了，以新的借据为准”，亦载明“王素林于2016年7月1日向梁海龙借款，共计人民币叁佰肆拾伍万肆仟元，定于2016年7月31日偿还”，视为双方已就借款期限的变更达成了一致意见，故王素林应按该约定偿还梁海龙自2016年7月1日起以345.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6年7月31日止的利息51810元，并向其支付自2016年8月1日起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因梁海龙称王素林已陆续偿还利息100万元，且自2016年8月1日起以345.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的利息为2486880元，故减去该已经偿还利息100万元，王素林还应向梁海龙偿还截止2019年7月31日的逾期利息1538690元［2486880元-（100万元-51810元）］，此后的逾期利息应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梁海龙主张王素林向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及其他逾期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素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梁海龙借款本金345.4万元、截止2019年7月31日的逾期利息1538690元，此后的逾期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梁海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323元（梁海龙已预交），由梁海龙负担12112元，由王素林负担44211元。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王素林于庭后提交《关于王素林与梁海龙民间借贷案件借还款情况的说明》及五份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其向梁海龙的妻子杨琴转账50万元以及通过现金方式向梁海龙还款36万元，并且认可其向宋勇琪（案外人）借款5.4万元，案涉借款本金345.4万元包含该笔款项。本院认为，王素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梁海龙出具本人签字、捺印的《借款条》、《欠条》，加上梁海龙提举的《借（还）款协议书》及汇款凭证，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如何认定；二、王素林的还款数额应如何认定；三、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是否合法。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借款本金，梁海龙提举了转账凭证，证明其于2014年7月14日分三次向王素林转账231.5万元，对于该部分金额，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王素林出具欠条的5.4万元，依据王素林提举的《借还款情况的说明》，可以认定该笔款项属于债权转让，对该笔金额，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案涉借款中剩余的108.5万元，王素林主张该部分金额为按照月息5分上打六个月的利息及好处费，并未实际交付，梁海龙辩称该笔款项系现金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因108.5万元金额较大，直接进行交付明细不符合常理，且梁海龙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现金交付的必要性和现金来源，故本院对梁海龙主张的现金交付不予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为梁海龙转账的231.5万元及宋勇琪债务转让的5.4万元，总计借款本金为236.9万元。关于借款利息，《借款条》仅对《借（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借款期限”进行了变更，且明确“此借据由于王素林2014年7月14日当天借款未还，重新补借据”，并未涉及到“借款利率及违约责任”的约定，能够认定双方仅对借款期限的变更重新进行了约定，故一审法院判决王素林按照《借（还）款协议书》的约定的月利率1.5%向梁海龙支付期内利息以及按照月利率2%向梁海龙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即王素林应以236.9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偿还梁海龙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止的利息，并向其支付自2016年8月1日起以236.9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止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王素林主张已偿还借款金额为186万元，但仅提举了50万元的转账凭证，梁海龙认可王素林已偿还利息100万元，故依据现有证据及双方庭审陈述，本院对于王素林已还款100万元利息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核算，2016年7月1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止的利息为35535元（月利率1.5%），2016年8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利息为1620396元（月利率2%），减去已偿还的100万元利息，王素林仍应向梁海龙偿还截止2020年4月30日的逾期利息655931元[1620396元-（1000000元-35535元）]。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送达中心通过电话、邮件、经常居住地、户籍地送达均无法联系到王素林，最终采取公告送达，并在案卷中详细记录了原因和经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王素林主张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素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3447号民事判决；二、王素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梁海龙借款本金236.9万元及利息655931元（截止至2020年4月30日），此后产生的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准，按照年利率24%，自2020年5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梁海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323元，由王素林负担31000元，梁海龙负担253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323元，由王素林负担31000元，梁海龙负担253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臻审 判 员 郭丰愷审 判 员 洪齐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齐 乐书 记 员 杜景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