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10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波，男，197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遵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利，河北承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文斌，男，1958年9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遵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增，河北力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玉波因与被上诉武文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玉波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冀0281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武文斌给付张玉波出售所得铁粉价款138765.9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上诉理由：1、张玉波、徐晓坤、肖伯军三人在巩山北方铁选厂加工铁粉，按照惯例，一直是巩山北方铁选厂先交付铁粉，待铁粉卖出后再支付加工费，并且没有明确过加工费给付日期。案涉铁粉2011年加工完毕，因价格问题一直未出售。在此期间，巩山北方铁选厂一直未主张过加工费。2019年5月，武文斌与张玉波约定，武文斌以490元每吨的价格收购存放于巩山北方铁选厂的铁粉，张玉波、徐晓坤、肖伯军三人共支付武文斌加工费12万元。2019年5月8日，张玉波按武文斌指示将铁粉运到遵化市武文斌铁选厂处。武文斌以铁粉品位不足为由，拒绝支付货款，并拒不向张玉波等人返还铁粉。武文斌负有先行交付铁粉的义务，后方可以巩山北方铁选厂名义主张加工费。其在未履行交付义务的情况下强行扣押上诉人铁粉，是对上诉人的侵权。2、上诉人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认可欠付加工费，但武文斌擅自将经约定的加工费12万提高到243417元，并非张玉波等人故意不支付加工费，而是对加工费数额存较大争议。且武文斌对加费数额既不起诉也不提出反诉，仅以其具有留置权为由拒绝向上诉人返还铁粉，其无限期的留置行为对上诉人明显不公。3、自巩山北方铁选厂运至遵化市武文斌铁选厂处的铁粉共计700.9吨，即便被上诉人具有留置权，其留置的铁粉也应于加工费数额相当，其无权对全部铁粉进行留置。一审法院未审查留置铁粉数额和加工费数额而认定被上诉人有留置权从而做出的判决是错误的。4、一审判决使上诉人丧失了案涉铁粉的所有权，一审判决显失公正。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武文斌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玉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原告铁粉款138765.9元（507元×273.7吨）；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遵化市巩山北方铁选厂（现已被注销）在2007年至2010年正常经营时段，其注册经营者为武文斌，李贺明为该铁选厂的矿长。后该铁选厂被王兆军承包经营，其承包经营期间，原告张玉波及案外人肖伯军、徐晓坤三人合伙，将矿石和茅土拉至巩山北方铁选厂，委托该铁选厂代为加工铁粉，但未支付加工费。2011年，王兆军承包期满后，将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与被告武文斌结清。2011年，原告张玉波将其与案外人王伟共有的180吨铁粉运至巩山北方铁选厂，与涉案铁粉一起堆放。后王伟将其中自己所有的90吨铁粉出售给被告武文斌。2019年5月8日，原告由巩山北方铁选厂将700.9吨铁粉运至遵化市被告铁选厂处，原、被告双方因铁粉加工费产生纠纷，被告武文斌将涉案铁粉留置。2019年6月14日，经我院（2019）冀0281民初2710号民事裁定书作出裁定，将被告武文斌位于遵化市铁选厂处273.7吨铁粉（价值123165元为限）予以查封。2019年10月12日，经原告张玉波同意，将该查封铁粉以每吨507元的价格售出，所得款项由李春明暂时保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原告及案外人肖伯军、徐晓坤委托巩山北方铁选厂加工铁粉，但未予支付加工费引起的承揽合同纠纷。原告主张，本案系因原告将涉案铁粉出售给被告，而被告拒绝支付价款引起，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认可。原告主张，涉案铁粉系其与肖伯军、徐晓坤合伙委托巩山北方铁选厂加工所得，原告有273.7吨的份额，要求被告返还，同时原告还承认未予向巩山北方铁选厂支付铁粉加工费。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承揽合同中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三合伙人之一的徐晓坤证实，用巩山北方铁选厂加工出的铁粉抵顶加工费和偿还徐晓坤所欠武文斌的款项，表明了三合伙人应该将铁粉加工费给付被告武文斌。原告及肖伯军、徐晓坤均承认李贺明系武文斌铁矿的矿长，李贺明也证实了三合伙人加工铁粉的加工费应给付武文斌。因原告等三合伙人未支付加工费，武文斌即有权将为原告等三合伙人加工的铁粉予以留置。被告留置的涉案铁粉中，包含2011年原告张玉波由他处运入巩山北方铁选厂堆放的180吨，其中王伟所有的90吨已经出售予被告武文斌，故武文斌享有该90吨铁粉的所有权，另外90吨铁粉仍属原告张玉波所有。因该180吨铁粉并非由巩山北方铁选厂加工，故武文斌无权留置，应将该90吨铁粉返还原告张玉波。因经原告张玉波同意，将已被采取保全措施的涉案铁粉273.7吨由李春明按照每吨507元的价格售出，所得款项由李春明暂时保存，故应由被告武文斌将上述所售铁粉款中的90吨作价45630元（507元×90吨）返还原告张玉波。遂判决：一、被告武文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张玉波出售所得铁粉价款45630元。二、驳回原告张玉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75元，保全费1136元，合计4211元，由原告张玉波负担2826元，由被告武文斌负担1385元。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张玉波提交银行转账记录，138700元由张玉波妻子杨冬雪转给武文斌妻子肖卫东，杨冬雪现金支出49999元，上述款项全部给付了被上诉人，证明对方主张的加工费我方已经给付。被上诉人武文斌质证称：这两张凭证与本案无关，也不是本案的当事人，1、本案所争议的铁粉无论是上诉人还是上诉人的合伙人都认可这批铁粉未付加工费，2、加工铁粉并不是武文斌所加工，而是武文斌的承包者王兆军所加工，是王兆军承包到期后，我方替上诉人的合伙人将加工费给付了王兆军，24万余元是王兆军向我方移交上诉人拖欠的加工费，上诉人所说在铁矿加工铁粉不是一笔是正确的，以前的结算与本案没有关系。肖卫东与杨冬雪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清算协议、协议书等全案证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铁粉中的520.9吨为上诉人张玉波、案外人徐晓坤、肖伯军三人共有。徐晓坤、肖伯军在本案一审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二人对于张玉波起诉主张其自有份额铁粉并无异议，也未向法院提出其他诉讼请求，故张玉波有权向武文斌主张其自有份额的铁粉。2017年1月25日，武文斌同意徐晓坤处分其自有份额的铁粉，故张玉波主张其自有份额铁粉同时履行给付自有份额铁粉加工费义务并未损害武文斌权益。武文斌主张张玉波等三人共有铁粉加工费数额为243417元，但其提交2011年现金日记账无法证实其与王兆军账务结算时武文斌垫付案涉铁粉加工费243417元。因张玉波自认其个人应付武文斌加工费4万元，故张玉波在主张取回其个人份额铁粉时应将加工费4万元给付武文斌。如果武文斌对张玉波个人应付加工费4万元数额有异议，可依法另行主张。张玉波主张“武文斌对加费数额既不起诉也不提出反诉，仅以其具有留置权为由拒绝向上诉人返还铁粉是对上诉人明显不公”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张玉波在案涉铁粉中占有263.6吨[90+（700.9-180）÷3=263.6]，扣除张玉波应付的加工费4万元，武文斌应付张玉波出售所得铁粉款93645.2元。 综上所述，张玉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武文斌于本判决本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上诉人张玉波出售所得铁粉93645.2元； 三、驳回上诉人张玉波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75元，保全费1136元，合计4211元，由上诉人张玉波负担1369元，由被上诉人武文斌负担28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75元，由上诉人张玉波负担1000元，由被上诉人武文斌负担20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贺莉 审判员  许永委 审判员  沈 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房善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