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1民终27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牛东晨，男，199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县快大茂镇长安委十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林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华启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净月开发区天富路1567号诺睿德商务广场B11栋9层912室。 法定代表人苏晓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钟毅，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玲辉，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牛东晨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华启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启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4民初43号 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东晨诉称，请求判令：一、撤销长劳人仲裁字（2019）第312号裁决书；二、判令华启公司向牛东晨支付从2018年1月18日至2019年7月18日，共计18个月，拖欠的工资32040元（按每月最低工资标准1780元）及付清钱款时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三、诉讼费由华启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裁决书第12页：“庭审中，经申请人自认……本委不予以支持。”是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牛东晨2018年1月中旬被用工单位违法解聘，“退回”到用人单位华启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第65条第2款规定：“……用工单位可以将劳动者退回劳务派遣单位，劳务派遣单位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可以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首先，用工单位将劳动者退回劳务派遣单位是牛东晨与华启公司形成依据第58条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报酬“法律关系”的前提和基础。其次，用工单位的“退回”和劳务派遣单位的“解除”是完全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再次，此为“权力性”条款，华启公司获得此项权利的前提是“被派遣劳动者由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情形的”，且用工单位按法定程序“退回”。华启公司即使依法获得并行使此项权利，也必须依法按第50条和第43条法定程序解除，否则应按第87条支付赔偿金。最后，不管用工单位因劳动者违法还是合法解聘而将其“退回”都是另一种法律关系，即退回“原因”的法律关系与劳动者请求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报酬（是牛东晨与华启公司的法律关系）没有关系。依据《劳动合同法》第50条第1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意即不管合法或者违法解除终止劳动关系都应当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此为强制性法律规定，是用人单位的法定责任和义务。依据《劳动合同法》第43条规定解除劳动关系应当通知工会，此为强制性法律规定，是用人单位的法定责任和义务。但华启公司从来没有联系过牛东晨，也没有给牛东晨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已证明劳动法律关系一直存在，当然更没有通知工会。综上，依据《劳动合同法》第50条，第87条，第89条规定，不管是合法还是违法解除劳动法律关系，《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都是“法定”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终止劳动关系的“强制性”法律文书，否则牛东晨、华启公司的劳动关系一直存在。依据《劳动合同书》劳动时间是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终止。所以，牛东晨、华启公司劳动关系一直存在至2019年7月30日合同终止。仲裁书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导致裁决错误，请法院依法维护牛东晨的合法权益，予以撤销，并支持牛东晨的请求。 华启公司原审辩称，一、牛东晨的请求已超过法定时效，依法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牛东晨在仲裁申请书中明确自认本人于2018年1月得知本人被辞退。但牛东晨申请仲裁的时间为2019年3月20日，已超过法定的一年仲裁时效，依法应驳回。二、牛东晨主张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份的工资严重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华启公司根据牛东晨的实际出勤情况，已支付牛东晨2018年1月、2月工资，牛东晨不得重复主张。无论何种原因导致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但至少在2018年1月，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即自2018年1月起双方并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自然无须支付劳动报酬。至于辞退原由以及辞退是否合法，对此牛东晨并未提起仲裁请求，不属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基于牛东晨的仲裁请求，牛东晨一方面认可辞退事实另一方面主张辞退后工资报酬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仲裁请求依法不应获得支持。三、牛东晨严重违反用工单位制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用工单位退回后便不辞而别，牛东晨无权要求此期间段的工资报酬。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牛东晨与华启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劳务派遣人员专用），华启公司将牛东晨派遣至用工单位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服务区管理分公司（以下简称吉高服务区分公司），派遣期限自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任职通化服务区经理。2018年2月2日吉高服务区分公司以牛东晨多次旷工、使用指纹膜打卡违规违纪问题将牛东晨退回用人单位华启公司处。另查明，华启公司每月考勤期间为上一月16日至当月15日为一个考勤期间，2018年1月30日华启公司向牛东晨支付工资3390.18元，2018年2月28日支付工资1879.18元。再查明，牛东晨作为申请人以华启公司作为被申请人于2019年3月20日向长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定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从2018年1月18日至2019年7月18日共计18个月，每月1780元，工资总额为3204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10月17日长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长劳人仲裁字（2019）第312号仲裁裁决书，驳回申请人仲裁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牛东晨仲裁申请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华启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与牛东晨签订劳动合同，并将牛东晨派遣至用工单位吉高服务区分公司任职服务区经理。用工单位吉高服务区分公司以牛东晨存在违规行为于2018年2月2日将牛东晨退回华启公司，牛东晨于2019年1月15日向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华启公司拖欠其工资，该部门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劳动保障监察告知书》，建议通过劳动争议处理程序解决，牛东晨于2019年3月20日向长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现华启公司抗辩主张牛东晨诉请已过仲裁时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二、关于华启公司是否应当向牛东晨支付工资的问题。牛东晨主张其不知自身系派遣员工与华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故其一直未向华启公司主张支付拖欠工资，现知晓其为华启公司的派遣员工，故华启公司应支付其无工作期间的工资。经审理查明认为，庭审过程中牛东晨自认《劳动合同书》（劳务派遣人员专用）乙方签名及个人自然信息均是其本人书写，且该劳动合同首页签字处牛东晨签名上方有清晰的打印版本华启公司（甲方）全称，其作为成年人应知晓并承当其签字确认的后果及法律效力，故牛东晨作为华启公司的劳务派遣工作人员，在用工单位于2018年2月对其做出退回劳务派遣公司处理通报时，应及时与华启公司取得联系，主张权利，但牛东晨并未向华启公司要求重新安排工作单位或者调整工作岗位等。后，其于2019年1月15日开始主张华启公司支付其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工资，因华启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向牛东晨支付工资1879.12元系其被退回前的未结算工资，自2018年2月2日被退回后至2019年1月期间牛东晨并未付出劳动，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法定或约定事由，故其该期间没有工作收入系其自身原因造成，牛东晨主张应由华启公司支付其上述期间的拖欠工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五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牛东晨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牛东晨负担。 宣判后，牛东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华启公司支付2018年1月18日至2019年7月18日间的劳动报酬32040元及利息，诉讼费由华启公司承担。主要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牛东晨与华启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华启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其对牛东晨负有管理职责，牛东晨被用工单位退回后，华启公司应主动找牛东晨并为牛东晨安排新的派遣单位或者工作岗位。在2018年1月18日至2019年7月30日间，华启公司没有为牛东晨安排工作，其应该支付此段牛东晨无工作期间的工资。 被上诉人华启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华启公司与牛东晨签订劳动合同的期间是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华启公司将牛东晨派遣至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服务区管理分公司工作，2018年1月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服务区管理分公司将牛东晨退回至华启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关于解除牛东晨劳动合同一事，华启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举证责任。华启公司称其委托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服务区管理分公司向牛东晨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牛东晨称其未收到华启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手续。华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责任，即视为双方之间没有解除劳动合同。因双方劳动关系没有解除，牛东晨于2019年3月提起仲裁不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华启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其对牛东晨富有管理义务，在牛东晨被退回后，华启公司未重新给牛东晨安排派遣单位，也未解除牛东晨的劳动合同，其应承担牛东晨此段时间的劳动报酬。鉴于牛东晨没有实际提供劳动，本院酌定华启公司每月支付最低工资的80%。因华启公司每月支付的是上个月工资，应认定2018年2月其支付的工资是牛东晨2018年1月的工资。华启公司应支付牛东晨2018年1月19日至2019年7月18日间的工资25632元（1780元×80%×18个月）。牛东晨主张拖欠工资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将牛东晨未提供劳动归责于牛东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4民初43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吉林省华启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牛东晨2018年1月19日至2019年7月18日间的工资25632元； 三、驳回上诉人牛东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被上诉人吉林省华启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明福 审判员  聂 莹 审判员  高婧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竭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