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再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江苏鸿睿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洪泽区宁连一级公路苏北灌溉总渠大桥南端西侧。法定代表人：王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宝，金湖县建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磊，男，197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喜，男，196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一审被告：江苏永耀混凝土有限公司清算组，住所地淮安市洪泽区浔河花苑4幢102室。负责人：吴洪生，该清算组组长。一审第三人：王银喜，男，196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荣新，江苏泗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纪永中，男，196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再审申请人江苏鸿睿建材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鸿睿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徐磊、一审被告江苏永耀混凝土有限公司清算组（以下简称永耀清算组）、一审第三人王银喜、纪永中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苏08民终1302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苏民申517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鸿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宝、被申请人徐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喜、一审第三人王银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荣新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永耀清算组、一审第三人纪永中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睿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17）苏0813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和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8民终1302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徐磊向永耀清算组申报的200万元债权无效，由徐磊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2010年12月20日，纪永中向徐磊出具的200万元借条上加盖了江苏永耀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耀公司）的公章。2011年6月时任永耀公司法定代表人史耀中向原洪泽县公安局举报纪永中私刻公章，该局立案侦查。经鉴定确认，该借条上加盖的公章与永耀公司的备案公章不一致。该借条上还写明了纪永中的身份证号码，同时载明：如果无力偿还，纪永中在南京的两处房产由徐磊处置。上述内容说明该借款是纪永中的个人债务。永耀公司从未承认该借款是公司的借款，充其量公司就是代扣行为而已。2.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借款时纪永中只是永耀公司股东，不是法定代表人，二审判决认定纪永中是法定代表人错误。原审推定案涉200万元借款是用于公司生产经营，违反法律规定。3.2011年6月14日，纪永中与史耀中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纪永中把永耀公司650万元股权转让给史耀中。到2011年6月21日，史耀中没有钱支付股权转让款，把纪永中欠徐磊的200万元债务由史耀中在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抵扣，实际借款人还是纪永中。4.2011年10月31日，金湖县人民法院判决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史耀中不服提起上诉，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5.永耀公司委托淮安禧年华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审计报告显示，纪永中借徐磊的200万元是挂账，未入公司帐。且在一、二审中，徐磊也承认这200万元是交给纪永中个人的，没有交给公司。被申请人徐磊辩称，1.关于2010年12月20日借条的成因。2010年，因永耀公司资金困难，纪永中找徐磊借钱，借条形式符合民营企业民间借贷的借款习惯。纪永中在借条上加盖了公司公章，根据民营企业习惯，出借人要求纪永中提供更进一步的还款保障，故纪永中在借条下方注明：如果无力偿还，纪永中在南京的两处房产由徐磊处置。当时双方合意就是借款用于公司生产经营，纪永中的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借条上的公章与永耀公司的备案公章不一致，是因为当时永耀公司有两个公章在同时使用，故不能以借条上盖的章与备案章不一致就认定是假章。2.从公司对还款的行为看，更能说明该借款是公司借款。2011年6月21日徐磊到永耀公司索款时，公司重新出具借条，并对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公司法定代表人史耀中进行了确认。2011年9月16日徐磊再次到永耀公司索款时，公司又出具了情况说明，称因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暂时不能还款。两份借条及情况说明上都有永耀公司公章。从上述行为可以看出，双方所有的合意都是建立在公司借款、纪永中是代表公司的基础上的，纪永中是职务行为。3.从公司向永耀清算组提交的财务资料中可以清晰看出，该债务是公司债务。财务资料经公司主要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进行了确认，向破产管理人提供的债权债务明细中均列出了该笔债务，且该债务已经永耀清算组确认。4.永耀清算组委托的第三方审计机构在审计报告中也明确记载了该笔债务。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一审被告永耀清算组未答辩。一审第三人王银喜述称，同意徐磊的答辩意见。一审第三人纪永中述称，因永耀公司资金困难，由纪永中经手陆续向徐磊借款共200万元，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并于2010年12月20日向徐磊出具借条。徐磊要求纪永中用南京的房子作抵押，故纪永中在借条下方写明，如果无力偿还，纪永中在南京的两处房产由徐磊处置。借条上的公章是当时纪永中持有的公司正常使用的公章。按照公司分工，纪永中负责外部事务及融资，史耀中负责内部管理，为了工作方便，史耀中也有一枚公司公章在同时使用。后因纪永中与史耀中闹矛盾，史耀中向公安机关举报纪永中私刻公章，但并未得到公安机关确认。2011年6月21日重新出具借条，是因为公司无力还款，原来借条上未注明利息，徐磊要求重新出具借条注明利息。纪永中将借条写好后交给徐磊让其到史耀中处盖章，史耀中签字盖章后的借条纪永中未看到。原借条收回后经史耀中批准交公司入账。该200万元借款系公司借款，应由公司偿还。鸿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永耀清算组依法核销徐磊申报的债权200万元；2.由永耀清算组、王银喜、徐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0日，永耀公司股东纪永中向徐磊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徐磊人民币200万元，归还日期为2011年1月20日，借条上加盖了永耀公司印章。后因未能还款，2011年6月21日，纪永中又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王银喜（徐磊名字划掉）人民币贰佰万元正（￥2000000.00元）（月利率3‰）借款人纪永中2011.6.21.”。借条上加盖了永耀公司印章。并且史耀中在借条上注明：上述借款从纪永中股金中支付，归还日期2011年9月21日下午，同时亦在此处加盖了永耀公司的印章。2012年6月28日，徐磊、王银喜、李忠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徐磊对永耀公司的借款债权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及基于该债权而生的利息及其他权利让与王银喜、李忠，以抵偿对王银喜、李忠所欠的债务。同日，徐磊向永耀公司发出债权让与通知书，纪永中在该通知书上签已阅字样。2012年12月24日，纪永中出具条据，载明：徐磊由纪永中经手向其借款合计贰佰万元整，史耀中确认挂帐，利息未付。史耀中在该条据上签字确认。2014年6月8日，李忠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其与王银喜共同承受永耀公司欠徐磊的人民币200万元债权全部由王银喜承受，其本人放弃。后永耀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徐磊、王银喜向永耀清算组申报债权，2014年7月1日，永耀清算组出具债权对账确认书，确认债权人为王银喜，债权金额为200万元，系徐磊债权转让给王银喜。2014年12月4日，永耀公司破产清算债权表亦载明王银喜（徐磊转让）的债权数额为200万元。永耀公司破产重整后变更为鸿睿公司，该公司提起诉讼，请求核销徐磊申报的债权2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永耀清算组在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受委托辅助法院处理破产案件的相关事务，是在破产程序中成立的临时机构，在外是代表破产企业，故其不是适格主体，其作为被告是不适格的。其次，纪永中向徐磊借款200万元，在条据上加盖了永耀公司的印章。后永耀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史耀中确认由永耀公司偿还，从纪永中的股金中支付，同时也加盖了永耀公司的印章。徐磊对永耀公司享有的债权200万元和第三人王银喜及案外人李忠达成协议，予以转让，并且通知了永耀公司，此债权转让协议已生效。后李忠放弃该债权，由第三人王银喜一人承受，符合法律规定。永耀公司破产时第三人王银喜亦进行了申报，并且得到了永耀清算组的确认。现鸿睿公司提出核销徐磊的债权20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江苏鸿睿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江苏鸿睿建材有限公司负担。鸿睿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支持鸿睿公司的诉讼请求，撤销徐磊申报的200万元债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永耀公司提供的重整计划第八条第三项载明：经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对永耀公司、全体债权人、出资人均有约束力；永耀公司保留对全部债务真实性继续审查的权利，如有虚假申报骗取永耀公司清偿的将依法承担返还及赔偿为之产生的一切损失。原洪泽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15日作出（2012）泽商破字第0002-4民事裁定，批准永耀公司的重整计划，终止重整程序。淮禧会专审（2013）第38号审计报告中载明：徐磊，2011年9月33号凭证纪永中2011年6月21日借条，挂其他应付款-徐磊贷方200万元，冲减纪永中实收资本200万元，未见资金入账。二审法院认为，永耀公司提供的重整计划中载明永耀公司保留对全部债务真实性继续审查的权利，该重整计划对永耀公司、全体债权人、出资人均有约束力。鸿睿公司有权对案涉债务的真实性提起诉讼。上诉人鸿睿公司要求永耀清算组依法核销王银喜申报的债权20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案涉借款由永耀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现任股东纪永中出具，该条据上借款人纪永中下方亦加盖了永耀公司的印章。2011年6月21日，永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史耀中在纪永中出具、加盖永耀公司印章的借条上注明借款从纪永中股金中支付。2012年12月24日，纪永中出具条据，载明：徐磊由纪永中经手向其借款合计贰佰万元整，史耀中确认挂帐，利息未付。纪永中、史耀中作为永耀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在借条上签名挂账，且该债务在永耀公司的账册上亦有记载。该资金虽然未入永耀公司账户，但不能排除该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至于上诉人鸿睿公司主张案涉条据上加盖的印章是纪永中私刻印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其次，案涉借款200万元经债权人王银喜申报，该债权得到永耀清算组确认，该债权真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江苏鸿睿建材有限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鸿睿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原洪泽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给永耀清算组的函，拟证明2010年12月20日纪永中向徐磊出具的借条上所盖永耀公司公章系纪永中私刻。徐磊、王银喜、纪永中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鸿睿公司的主张。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应结合案件其他基本事实认定证明内容。上述公安机关出具的函只能证明上述借条上永耀公司章印文与后来永耀公司向公安机关提供的永耀公司章印文不一致，不能据此证明上述借条上印章就是纪永中私刻。徐磊、王银喜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永耀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永耀公司已认可案涉200万元借款为公司债务并承诺了还款期限等内容。鸿睿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徐磊、王银喜的主张，公司只是承诺以纪永中在公司的股金支付。纪永中质证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案涉200万元借款为公司债务。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情况说明针对的就是2011年6月21日借条，其内容反映出永耀公司的意思表示，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纪永中在2010年12月20日之前系永耀公司股东，非法定代表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另查明，永耀公司于2010年4月20日成立，注册资本2000万元，股东三人，其中，黄雄占股70%（未实际参与经营），史耀中占股15%，纪永中占股15%，法定代表人为史耀中。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2010年4月20日为史耀中，2011年9月2日变更为戚兆群，2011年10月20日变更为史耀中，2012年3月5日变更为纪永中。永耀公司股东股权变更情况：经查，2011年2月14日纪永中、史耀中未征得黄雄本人同意，召开股东会并签署股东会决议，以经营需要为由，同意股东黄雄将其在永耀公司的700万元股份转让给纪永中，另700万元股份转让给史耀中，纪永中模仿黄雄字迹在该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名。同时，修改了公司章程，将原公司章程第五章第6条关于股东的出资额和出资比例进行了修改，将原黄雄出资1400万元、出资比例70％；史耀中出资300万元、出资比例15％；纪永中出资300万元、出资比例15％，修改为史耀中、纪永中各出资1000万元，分别占出资比例50％，取消了黄雄的股东身份，并于2011年2月21日向淮安市洪泽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办理了公司变更登记。公司股东由原黄雄、纪永中、史耀中三人变更为纪永中、史耀中两人。2011年6月14日，纪永中应史耀中的要求，双方再次签署永耀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纪永中将其持有的永耀公司1000万元的股权以6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史耀中，约定于2011年12月30日前以现金方式一次性交付。同时，再次修改了公司章程，并于2011年6月16日向工商登记机关办理了公司变更登记。至此，永耀公司成为史耀中个人独资公司。黄雄于2011年6月27日向金湖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上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金湖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31日作出（2011）金商初字第0400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史耀中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2）淮中商终字第002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1年6月28日，史耀中向原洪泽县公安局举报纪永中伪造公司印章，该局于同年8月17日立案，后当事人一直未收到案件处理结果。2011年9月16日，徐磊去永耀公司找到史耀中要求归还借款，经史耀中同意，永耀公司办公室主任张宁仁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徐磊：由于我公司近阶段股权问题以及生产情况，资金一直回笼不好，我公司借您（纪永中借转入）的款项一事，未能及时偿还。我们正在积极想办法，借您的款项估计要到9月30日前后，一旦资金到位，我们将及时与您联系，请您海涵。”史耀中在该说明上加盖了永耀公司公章。2011年6月21日借条上原徐磊的名字被划掉改为王银喜，并加盖永耀公司公章，是永耀清算组在确认徐磊将案涉200万元债权转让给王银喜后所改。现鸿睿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股东二人，其中，纪永中占股30%。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200万元借款是永耀公司借款，还是纪永中个人借款，永耀公司是否应承担该笔债务。主要涉及以下问题：一、案涉2010年12月20日借条上永耀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以及能否依据该公章认定公司具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二、史耀中在2011年6月21日借条上加盖永耀公司公章，并注明从纪永中股金中支付的真实意思是什么；三、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是否有误。一、关于案涉2010年12月20日借条上永耀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以及能否依据该公章认定公司具有借款的意思表示问题。经查，史耀中于2011年6月28日向原洪泽县公安局举报纪永中伪造公司印章，提供了纪永中向徐磊和案外人李成辉出具的借条各一份，两份借条上均写明借款人纪永中，同时在落款日期上均加盖了永耀公司公章。2015年4月10日，原洪泽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给永耀清算组的函载明：经2011年7月20日淮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落款日期为“2010.12.20”向徐磊借款人民币200万元的“借条”上“江苏永耀混凝土有限公司”章印文、落款日期为“2011.6.1”向李成辉借款250万元的“借条”上“江苏永耀混凝土有限公司”章印文与江苏永耀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供的“江苏永耀混凝土有限公司”章印文不一致。上述一份借条中的债权人李成辉于2011年6月21日向金湖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纪永中和永耀公司共同偿还借款250万元及利息。金湖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9日作出（2011）金商初字第037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2011年1月30日，因永耀公司生产经营需要，以纪永中名义从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天一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款240万元。贷款到期后纪永中无力还款，向李成辉借款，李成辉于2011年6月1日将247万元汇到纪永中的农村信用社账号上，由纪永中立250万元的借条给李成辉。该判决认为，纪永中既是公司股东，又是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其陈述刻制公章是经法定代表人同意，而且公司一直使用几枚公章，自己负责外部事务有一枚章，股东史耀中负责生产管理使用一枚章，后因内部管理公章丢失，自己的一枚章交给史耀中使用，自己对外又重新刻制一枚公章，这两枚章在为单位办理外部事务时一直使用等，这些陈述使原告李成辉的证据更具有优势。永耀公司认为借条上的印章系伪造，永耀公司不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证据不足，难于支持。该判决认定，该笔借款已入永耀公司账，故判决纪永中和永耀公司共同偿还借款250万元及利息。一审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本院再审中，经调查史耀中，史耀中对纪永中在上述案件中的陈述表示认可，即其与纪永中各有一枚公司公章在使用，纪永中负责外部事务及融资，史耀中负责生产管理。在问其既然知道纪永中手中有一枚公司公章与其掌管的公司另一枚公章在同时使用，为何又到公安机关举报纪永中伪造公司印章这一问题时，史耀中回答：“2011年6月14日纪永中与我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纪永中把他的650万元股份全转让给我了，那时公司已经是我独资，我要求纪永中将其掌管的一枚公章交出来他一直不交，我只能去报案。”纪永中对此陈述：“史耀中举报我伪造公司印章是因为双方发生股权纠纷。我与他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受他骗了，后因原股东黄雄向法院起诉，法院判决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纪永中还陈述，当时公司办理对外事务均由其经办，所使用的公章与出具给徐磊借条上的公章是同一枚。综上，本院再审认为，因公安机关对案涉2010年12月20日借条上永耀公司公章是否为纪永中伪造并无结论，根据金湖县人民法院上述生效判决的认定及纪永中、史耀中在本院再审中的陈述，纪永中出具给徐磊借条上的公司公章系永耀公司当时对外正常使用的公章，且史耀中知情，纪永中在借条上加盖公章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应由公司承担法律后果。鸿睿公司关于该借条上的公章系纪永中私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据纪永中当时在公司的职责和其掌管的该公章实际使用情况，可以认定永耀公司具有案涉200万元借款的意思表示。至于纪永中应债权人要求在借条上书写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并载明“如果无力偿还，纪永中在南京的两处房产由徐磊处置。”的内容，属于债权人行使权利的范围，不影响永耀公司对债权人应承担的责任。二、关于史耀中在2011年6月21日借条上加盖永耀公司公章，并注明从纪永中股金中支付的真实意思问题。2011年6月21日借条系由2010年12月20日借条演变而来。关于形成经过，王银喜在原审中陈述：“2011年6月21日王银喜和徐磊到永耀公司要钱，找到纪永中，纪永中将王银喜和徐磊带到史耀中处，史耀中说目前纪永中与他正在股权转让期间，公司资金也比较紧张，暂时没有钱归还，并将2010年12月20日出具给徐磊的200万元借条收回，重新出具了2011年6月21日的借条，约定归还日期是2011年9月21日。”鸿睿公司认为，史耀中在2011年6月21日借条上加盖永耀公司公章，并注明从纪永中股金中支付，是基于纪永中与史耀中之前的股权转让协议，依该协议史耀中应向纪永中支付650万元股权转让款，因史耀中无钱支付，故同意将纪永中的案涉200万元借款挂单位账，并注明从纪永中股金中支付。后因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被法院判决撤销，案涉200万元借款也未入公司账，仍应是纪永中个人借款。本院再审中，纪永中和史耀中到本院接受询问和调查。纪永中陈述：“案涉200万元借款是多次借款后于2010年12月20日打的总条据，借款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借款到期后公司无钱归还，原借条未写利率，2011年6月21日应徐磊、王银喜要求重新出具注明利率的借条。借条是我写好后徐磊、王银喜拿去给史耀中盖章的，至于史耀中在条据上怎么写我没有看。”史耀中陈述：“2011年6月14日我与纪永中签了股权转让协议，纪永中把650万元股权转给我，我当时没有钱给纪永中，那时公司已经是我独资了，我知道这200万元是纪永中在公司筹建当中借的，所以我同意将这200万元挂在公司账上，这200万元是公司债务。”在问其买股权应由其个人出资为何挂在公司账上时，其回答是因为公司是其独资的了。根据相关证据，本院对此分析认定如下：2011年6月21日债权人到公司要求还款，提出如果不能还款则要重新出具借条并注明利率时，纪永中写好借条后，让徐磊、王银喜将借条拿到史耀中处签字盖章，其目的就是要公司认可该笔债务。史耀中在签字盖章的同时，注明上述借款从纪永中股金中支付，同时注明归还日期2011年9月21日下午。根据史耀中的解释，其真实意思是，基于2011年6月14日纪永中与史耀中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纪永中把永耀公司650万元股权转让给史耀中，史耀中认为此时永耀公司已是其独资公司，公司就将欠徐磊的200万元债务承担下来，但应当从其应支付给纪永中的股权转让款中抵扣。根据上述借条中注明的内容和史耀中的解释，史耀中当时是将其个人债务与公司债务混同，但同时也表明其同意公司将案涉200万元债务承担下来，并清楚写明了还款日期。2011年9月16日，史耀中承诺的还款日期将近，债权人又去永耀公司要求还款，永耀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该说明明确认可案涉200万元借款为公司借款，因资金一直回笼不好，未能及时偿还，同时表示正在积极想办法还款并再次确定延迟还款日期。该情况说明并未提及纪永中股金问题，进一步证明永耀公司认可案涉200万元借款为公司借款并积极想办法还款的事实。至于案涉200万元借款未入公司账属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据此否定公司存在对外借款的行为。虽然纪永中与史耀中的股权转让协议被法院判决无效，但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股权纠纷不影响公司对债权人的义务。鸿睿公司以案涉200万元借款未入公司账及纪永中与史耀中的股权转让协议被法院判决无效为由，主张公司不存在借款事实及不承担还款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是否有误问题。经本院再审查明，纪永中在向徐磊借款和出具借条时系永耀公司股东，不是法定代表人。二审认定纪永中为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错误，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院再审认为，适用该条款的前提是“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本案中，纪永中借款时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单独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不具备适用该法律条文的事实基础，故二审适用该条法律有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鸿睿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审判决虽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有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苏08民终130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雨审 判 员 姜国审 判 员 李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陶锐书 记 员 曹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