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0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其远，男，汉族，1966年9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映辉，四川成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海刚，男，汉族，1981年9月23日出生。原审第三人：邓代龙，男，汉族，1975年8月25日出生。上诉人李其远与被上诉人段海刚、原审第三人邓代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3民初6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其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段海刚返还不当得利（鱼饲料款）39300元，并从2015年4月16日起按月利率1分的标准支付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段海刚负担。事实和理由：李其远及其合伙人支付段海刚鱼饲料款的时间是2014年5月21日、2014年6月25日、2014年10月28日，而在该时间段内李其远及合伙人还多次向邓代龙购买鱼饲料不符常理，李其远及其合伙人向段海刚支付的款项实际上就是欠邓代龙的货款；段海刚并未举证证明曾以重庆汇祥饲料有限公司的名义向李其远及其合伙人供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段海刚获得39300元鱼饲料款后没有供货或存在重复收款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李其远。段海刚辩称，一审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要求维持。邓代龙述称，一审判决正确，邓代龙对李其远与段海刚之间的纠纷不清楚，邓代龙没有收到本案所涉的款项。李其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退还李其远的鱼饲料款39300元;2.依法判令被告自2015年4月16日起以393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分的标准向李其远支付利息至39300元付清时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5日，李其远向段海刚支付饲料款19300元，段海刚于当日向李其远出具收条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李其远饲料款19300元，大写壹万玖仟叁佰元整。收款人：段海刚，2014年6月25日。2014年10月28日，李其远向段海刚支付饲料款20000元，段海刚于当日向李其远出具收条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李其远饲料款20000元，大写：贰万元整。收款人：段海刚，2014年10月28日。冉红波、黄晓玲、潘文坤、段海刚于2013年12月20日签订《重庆汇祥饲料有限公司水产部股份协议》。该协议载明：本着平等、互利、公平、公正的原则，特制订重庆汇祥饲料有限公司水产部组建股份协议：一、由冉红波、黄晓玲、潘文坤、段海刚四人共同出资承包重庆汇祥饲料有限公司水产部销售运营。二、2014年完成上缴汇祥公司管理费人民币30万。三、2014盈亏年责权比例如下：冉红波:40%；黄晓玲:25%；潘文坤:25%；段海刚:10%。四、2014年盈利扣除上缴汇祥公司30万元后,余留部分参股人员按上述比例分配;若未完成汇祥公司上缴管理费30万元,不足部分参股人员按上述比例分担人民币现金责任。五、1.段海刚完成全年任务700吨时,冉红波从自身40%的责权比例中分5%给段海刚,从而冉红波的责权比例变为35%,段海刚责权比例变为15%。2.段海刚完成全年任务1000吨时,冉红波从自身40%的责权比例中分5%给段海刚，从而冉红波的责权比例变为35%;黄晓玲从自身25%的责权比例中分2.5%给段海刚,从而黄晓玲的责权比例变为22.5%;潘文坤从自身25%的责权比例中分2.5%给段海刚,从而潘文坤的责权比例变为22.5%,最终段海刚的责权比例变为20%。六、若段海刚完成700或1000吨时,水产部仍未完成上缴管理费30万元,段海刚则按相应比例(700吨为15%,1000吨为22.5%)承担现金责任。七、在协议执行中,如有争议,协商不能解决,可申请永川区人民法院裁决。协议一式四份,四人签字盖章生效。参股人：冉红波、潘文坤、黄晓玲、段海刚。2013年12月10日。重庆汇祥饲料有限公司作为单位为段海刚缴纳了2014年11月、2014年12月养老保险的保险费，其中段海刚每月个人缴费为160元。另查明：邓代龙以郑兴田未支付饲料款为由于2016年4月7日向原隆昌县人民法院起诉。原隆昌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4日开庭审理该案，邓代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利、郑兴田到庭参加诉讼；于2016年5月31日进行开庭审理并当庭宣判，邓代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利到庭参加诉讼，郑兴田到庭后拒绝参加庭审离开。邓代龙均未参加两次庭审。邓代龙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原隆昌县人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各1份，用于证明原告的身份；2.借条8份、欠条1份，用于证明被告向原告购买饲料欠款139625元的事实。郑兴田提交如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1份，用于证明被告的身份；2.收条1份，用于证明被告与段海刚发生买卖饲料的交易关系，于2014年5月21日向段海刚支付饲料款15000元。原隆昌县人民法院认为，邓代龙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该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对郑兴田提交的证据无法确认真实性，且与该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原隆昌县人民法院不予采信。原隆昌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2016）川1028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查明：邓代龙系隆昌县金鹅镇科隆兽药经营部登记业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兽用化学药品及中兽药，注册日期：2006年3月1日。郑兴田系养殖户，从事养鱼业。2014年3月17日至2015年4月6日止，由邓代龙通过其销售人员段海刚向郑兴田提供饲料。后郑兴田分九次向邓代龙出具借（欠）条，借（欠）条分别载明“今欠“科隆兽药”邓代龙饲料款9650元，大写玖仟陆佰伍拾零元整，在购买饲料3日内付清。如停止合作关系（未购买资阳嘉好公司饲料），5日内未将此款归还邓代龙，将按3%利息支付，如10日内未支付，一切起诉费用由欠款人支出。欠款人：郑兴田，身份证号：欠款日期：2014年3月17日”；“今欠“科隆兽药”邓代龙现金14475元，大写壹万肆仟肆佰柒拾伍元整，在借款10日内付清。如10日内未将此款归还邓代龙，将按1%月利息支付，发生经济纠纷，在隆昌县人民法院起诉裁决，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支出。借款人：郑兴田，身份证号：欠款日期：2014年4月4日”；“今欠“科隆兽药”邓代龙现金14475元，大写壹万肆仟肆佰柒拾伍元整，在借款10日内还清。如10日内未将此款归还邓代龙，将按1%月利息支付，发生经济纠纷，在隆昌县人民法院起诉裁决，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支出。借款人：郑兴田，身份证号：欠款日期：2014年5月4日”；“今欠“科隆兽药”邓代龙现金14475元，大写壹万肆仟肆佰柒拾伍元整，在借款10日内还清。如10日内未将此款归还邓代龙，将按1%月利息支付，发生经济纠纷，在隆昌县人民法院起诉裁决，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支出。借款人：郑兴田，身份证号：欠款日期：2014年5月18日”；“今欠“科隆兽药”邓代龙现金19300元，大写壹万玖仟叁佰元整，在借款10日内还清。如10日内未将此款归还邓代龙，将按1%月利息支付，发生经济纠纷，在隆昌县人民法院起诉裁决，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支出。借款人：郑兴田，身份证号：欠款日期：2014年6月1日”；“今欠“科隆兽药”邓代龙现金9650元，大写玖仟陆佰伍拾零元整，在借款10日内还清。如10日内未将此款归还邓代龙，将按1%月利息支付，发生经济纠纷，在隆昌县人民法院起诉裁决，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支出。借款人：郑兴田，身份证号：欠款日期：2014年7月24日”；“今欠“科隆兽药”邓代龙现金19300元，大写壹万玖仟叁佰元整，在借款10日内还清。如10日内未将此款归还邓代龙，将按1%月利息支付，发生经济纠纷，在隆昌县人民法院起诉裁决，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支出。借款人：郑兴田，身份证号：欠款日期：2014年7月28日”；“今欠“科隆兽药”邓代龙现金19300元，大写壹万玖仟叁佰元整，在借款10日内还清。如10日内未将此款归还邓代龙，将按1%月利息支付，发生经济纠纷，在隆昌县人民法院起诉裁决，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支出。借款人：郑兴田，身份证号：欠款日期：2014年8月5日”；“今欠“科隆兽药”邓代龙现金19000元，大写壹万玖仟零佰零拾元整，在借款10日内还清。如10日内未将此款归还邓代龙，将按1%月利息支付，发生经济纠纷，在隆昌县人民法院起诉裁决，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支出。借款人：郑兴田，身份证号：欠款日期：2015年4月6日”。郑兴田购买饲料的总金额为139625元。现欠款已到期，经邓代龙多次催收未果。该民事判决书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邓代龙、郑兴田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均认可买卖饲料的事实。邓代龙提交的借（欠）条，实际是因购买饲料而形成的欠款。该买卖标的物未超出邓代龙经营范围，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故邓代龙向郑兴田出售饲料，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对郑兴田辩称是与段海刚实际发生买卖饲料的交易关系，不认识邓代龙，此案与邓代龙无关。郑兴田此意见无事实依据，且无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郑兴田逾期未付欠款，其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本案的违约责任。在审理过程中，郑兴田对饲料款的总金额139625元无异议，故对邓代龙诉请支付欠款139625元本院予以支持。对邓代龙诉请约定利息，9份借（欠）条中对利息均有约定，郑兴田在欠（借）条中签字确认，应视为双方对逾期付款支付利息的自愿协商，且月利息1%未超过法律规定。郑兴田辩称买卖饲料从不约定利息，不认可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故对邓代龙主张的利息本院支持自2015年4月16日起按月利息1%计算至付清全部欠款时止。原隆昌县人民法院判决：一、郑兴田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邓代龙支付欠款13962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4月16日起按月利息1%计算至付清全部欠款时止）；二、驳回邓代龙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已生效。郑兴田不服（2016）川1028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书，向隆昌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隆昌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川1028民申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郑兴田的再审申请。郑兴田于2019年3月4日向隆昌市人民法院起诉邓代龙、段海刚，第三人李其远，要求邓代龙、段海刚退还多收取的鱼饲料款54300元并自2015年4月16日起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至付清时止。隆昌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9）川1028民初843号民事裁定书。该民事裁定书认为,郑兴田以其通过段海刚向邓代龙购买了9次鱼饲料，累计货款139625元。邓代龙2016年4月7日以郑兴田为被告诉至该院，该院作出的（2016）川1028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判令郑兴田向邓代龙付款139625元及自2015年4月16日起至付清货款时止按照月利率1%计付利息。但在该院作出判决前的2014年5月21日、6月25日、10月28日，段海刚向郑兴田及李其远所收取的这54300元应在前述（2016）川1028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中的139625元货款中抵扣。且郑兴田在该院（2016）川1028民初1622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也提出了段海刚2014年5月21日向其收取的款项应在邓代龙的货款金额中扣除，并提供了段海刚出具的借条予以证明。由此可见，郑兴田是以向邓代龙购买鱼饲料而向段海刚支付货款，而郑兴田与邓代龙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已经该院（2016）川1028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确定，郑兴田此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对此，郑兴田可以通过再审程序予以救济，或者在认可该院（2016）川1028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效力的基础上，通过不当得利制度予以解决。同时，如果通过不当得利制度予以解决，则对于2014年6月25日、2014年10月28日，李其远所付款项，也应由李其远主张，郑兴田对于这两笔款项也不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起诉条件。隆昌市人民法院裁定驳回郑兴田的起诉。郑兴田不服该民事裁定书，向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川10民终4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现郑兴田以同样的事实、理由起诉段海刚、第三人邓代龙，该案正在办理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段海刚收取李其远39300元饲料款，是否是以邓代龙销售人员身份代邓代龙收取。原、被告均认可李其远分别于2014年6月25日、2014年10月28日向段海刚支付饲料款各19300元、20000元。李其远认为段海刚系邓代龙的销售人员,由邓代龙通过段海刚向郑兴田提供鱼饲料，邓代龙接受合伙人郑兴田的安排向段海刚支付两次鱼饲料款。段海刚认为其不是邓代龙隆昌市金鹅镇科隆兽药经营部的销售人员，而是重庆汇祥饲料公司的销售人员，其收取39300元饲料款不是代邓代龙收取，且其收取李其远的饲料款都已交付重庆汇祥饲料公司。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其远为证明其主张事实的主要证据是(2016)川1028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段海刚为证明其主张事实的主要证据是《重庆汇祥饲料有限公司水产部股份协议》及养老保险缴费记录。李其远作为主张法律关系成立一方，在段海刚否认并进行举证后，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也未对郑兴田向邓代龙出具借条后李其远就相同款项向段海刚进行支付但未收回借条进行合理说明，或未让段海刚出具代邓代龙收取饲料款的收条，或未让邓代龙在收条上签字或出具收条进行合理说明，且邓代龙作为李其远所主张法律关系的一方，否认了李其远的主张。(2016)川1028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书虽然载明由邓代龙通过其销售人员段海刚向郑兴田提供饲料，但邓代龙与郑兴田在该案中均未举证证明段海刚是邓代龙的销售人员。虽原隆昌县人民法院在邓代龙未到庭参加诉讼情况下，按照邓代龙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陈述作出该认定并无不妥，但在本案中，李其远并未进行充分的举证。另外，段海刚也未参与(2016)川1028民初1622号案件的庭审，邓代龙、段海刚在之后的(2019)川10民终492号、（2019）川1028民初843号案件庭审中均未认可段海刚是邓代龙销售人员。李其远在本案中举示的收条金额与(2016)川1028民初1622号案件中借条金额不完全一致，不能在本案中认定段海刚收取李其远饲料款是否是以邓代龙销售人员身份代邓代龙收取，且原隆昌县人民法院在(2016)川1028民初1622号案件中并未认可郑兴田举示的由段海刚出具收取饲料款15000元的收条，也未认定段海刚收取饲料款与(2016)川1028民初1622号案件具有关联性。故李其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其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95元，由李其远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李其远认为其支付给被上诉人段海刚的39300元系段海刚代第三人邓代龙收取的鱼饲料款，而邓代龙在诉郑兴田（与李其远系合伙关系）支付鱼饲料款案件中又未将该款项扣除，故段海刚对案涉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但李其远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段海刚是邓代龙的销售人员，段海刚在举示了相应证据证明其是重庆汇祥饲料有限公司的员工的情况下，李其远并未进一步举示证据证明段海刚曾有替邓代龙售货收款的行为，且段海刚出具的收条亦未注明是代邓代龙收款，李其远认为案涉款系段海刚代第三人邓代龙收取的鱼饲料款的理由缺乏证据支撑，本院不予采纳。李其远称段海刚未举证证明其供应了鱼饲料，与该行业买家在未收到货而付款的交易习惯明显不符，本院对该理由亦不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李其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元，由上诉人李其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舟审判员 段晓玲审判员 夏兴芸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院印书记员余文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