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0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遵义路100号虹桥上海城B栋2683-15单元。法定代表人：陈凤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尚军，湖南锐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琪，湖南锐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先继，男，199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邵阳市新邵县。上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利国际）因与被上诉人周先继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13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仲利国际上诉请求：请求撤销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13401号民事判决，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1.请求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全部未付租金86762元，违约金24024元，逾期利息84元；2.请求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应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而非借款合同纠纷。本案出卖人和承租人均为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包括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车辆的买卖合同内容，合同就车辆的所有权、交付等事项作出了规定，属于售后性回租模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金融租赁公司管理办法》第五条之规定，本案符合融资租赁的本质特征。二、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全部未付租金、违约金及逾期利息，被上诉人在支付前7期租金后至今未向上诉人支付后期租金，已构成严重违约，上诉人有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以及双方合同的约定，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全部未付租金、违约金及逾期利息，且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并未超过相关法律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范畴。三、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扣除服务费、保证金后按融资本金133480元计算，其年化收益率应为19.7%，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合理范围。周先继答辩称：一、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为借款合同，标的车辆的所有权并未转移；二、金融贷款业务不属于仲利国际被核准的经营范围；三、仲利国际实际提供的资金只有133840元，我已归还46774元，仲利国际在一审中请求我赔偿20余万元，属于高利借贷，是以合法形式掩盖借贷的非法目的。仲利国际向一审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AA181001292CM-0022号《车辆融资租赁合同》；2、周先继返还合同项下租赁物；3、周先继支付全部未付租金165662元，逾期利息84元，违约金47694元及迟延罚金（以16566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逾期之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仲利国际的核准经营范围为“融资租赁业务；租赁业务；向国内外购买租赁财产；租赁财产的残值处理及维修；租赁交易咨询和担保；保险兼业代理业务；兼营与融资租赁主营业务相关的商业保理业务”。2018年10月18日，经周先继书面申请，仲利国际与周先继签订合同编号为ＡＡ181001292ＣＭ-0022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仲利国际作为出租人，以融资租赁方式购买周先继湘Ｅ×××××丰田汽车，并回租给周先继使用，租赁期间为2018年10月19日至2021年10月19日止，共计36期，第1-12期每期租金为6682元，第13-24期每期租金为5901元，第25-36期每期租金为5120元。在上述合同的同时双方还签订了《抵押合同》，约定周先继作为抵押人、仲利国际作为抵押权人，将周先继湘Ｅ×××××丰田汽车抵押至仲利国际名下，并在车管部门办理了车辆抵押登记手续。合同签订后，扣除服务费、保证金8520元后，仲利国际提供资金133480元提供给周先继使用，但湘Ｅ×××××丰田汽车并未办理过户，现仍登记在周先继名下。周先继支付了前7期租金46774元后，要求提前支付全部费用，但双方就支付数额未达成一致，周先继遂自第八期之后停止未付。2019年7月9日，仲利国际将抵押车辆开走，周先继报警后未能立案。2019年8月28日，仲利国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仲利国际提供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抵押合同》、《机动车登记证书》、汇款凭证、还款明细，周先继提供的派出所报案记录、银行卡明细记录、车辆行驶证等证据证实，有开庭笔录记录在案，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对融资租赁合同，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合同权利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该案的融资租赁合同，在无出卖人和买卖合同的情况下，租赁物为周先继原本所有的湘Ｅ×××××丰田汽车，在合同签订后，根据车辆部门登记信息和抵押合同内容可以判断车辆所有权并未实际转移，因此合同内容实际是仲利国际提供资金，周先继按期支付本金及利息，应当认定为借款合同。如依仲利公司诉请计算，扣除手续费、保证金后按本金133480元计算，其借款年利率超过100%。从仲利国际已经起诉的若干类案来看,其作为出租人提供资金的对象主体众多,其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目的也具有营业性,其本质应为从事金融贷款业务,但其核准经营范围中并不包括金融贷款业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设立金融机构或者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综上，仲利国际以融资租赁方式从事金融借款并收取高额费用，超出其核准经营范围，违反了国家金融贷款相关法律规定，因此其与周先继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及《抵押合同》无效，仲利公司现占有的周先继湘Ｅ×××××丰田汽车应予返还或折价赔偿，协商不成的周先继可另案诉讼；至于资金占用金，以往判决虽有认定，但该院认为如认定资金占用金，等于变相认可仲利国际具有从事金融借贷的资格，因此，在扣减手续费和保证金之后，该院认定周先继应归还仲利国际借款本金86706元（133480-46774＝86706）。据此，结合国家当前关于整顿规范金融借贷市场的规定和精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先继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资金86706元；二、驳回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或者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支付迟延履行金。本案受理费4502元，减半收取2251元，周先继负担915元，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33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二、被上诉人违约责任的承担。一、双方之间法律关系性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本案周先继将其湘Ｅ×××××丰田汽车出卖给仲利国际，又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出卖物租回，并约定付款方式和期限，属于售后回租。承租人与出卖人重合并不违反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有关融资租赁合同构成要件的规定，且司法解释对售后回租式的融资租赁合同性质予以了认可。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国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动产物权转让时，双方又约定由出让人继续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该约定生效时发生法律效力。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明确表示，周先继将其湘Ｅ×××××丰田汽车出卖给仲利国际，并达成由周先继继续占有使用该标的汽车的合意，因此，本案中标的汽车的所有权转移属于物权法中规定的占有改定情形，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仲利国际与周先继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认定为借贷关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故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应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而非借款合同纠纷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二、被上诉人违约责任的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出租人的原因致使承租人无法占有、使用租赁物，承租人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周先继作为承租人应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租金，其于2019年5月19日第7期后停止支付租金，仲利国际作为出租人在未进行合理通知的情形下，于2019年7月9日将标的车辆取回，致使周先继无法占有、使用车辆，亦存在明显过错。对于仲利国际于一审审理过程中将标的车辆处置的价款，应予返还或折价抵偿，由于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协商不成的可另案诉讼。一审法院判决周先继返还剩余租金86706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仲利国际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虽适用法律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502元，由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欧阳宁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朱宇航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