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翔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虞山镇大义义虞路3号。法定代表人：潘志航，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金焰，男，197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上诉人常熟市翔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金焰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12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翔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谢金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谢金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翔航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57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翔航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于2002年10月24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潘志航，注册营业期限2002年10月24日至2016年2月17日，2013年12月26日因违法被吊销许可证。常熟市翔航物流有限公司于2006年8月16日成立，其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货运代理代办，联运代理，仓储，普通搬运装卸；承办空运进出口货物的国际运输代理业务，包括：揽货、订舱、仓储、中转、结算运杂费、报关、报验、保险、相关的短途运输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注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谢金焰与常熟市翔航物流有限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常熟市翔航物流有限公司未为谢金焰办理社会保险参保手续。2019年4月，谢金焰向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常熟市翔航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576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2800元。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常劳人仲案字（2019）第93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常熟市翔航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谢金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33600元，对谢金焰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谢金焰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主要争议焦点：谢金焰与常熟市翔航物流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谢金焰主张，其与常熟市翔航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自2001年跟着潘志航在上海从事物流货运工作，潘志航先在上海注册了上海翔航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后注销，2006年在常熟注册常熟市翔航物流有限公司，在上海设有办事处，负责人是徐庆和，其一直在上海办事处从事物流工作。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东方航空物流有限公司发放的截止日期分别至2016年3月31日、2019年3月31日的物流交货证及2019年3月发放的长期物流交货证，工作证上均载明其服务单位为常熟市翔航物流有限公司。2.中国建设银行上海机场支行2008年1月2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交易流水明细，证明公司向其发放部分业绩提成的事实。谢金焰表示2008年1月31日唐佩华转账支付的10000元、2010年2月10日唐佩华转账支付的13500元、2011年1月30日唐佩华转账支付的18000元、2012年1月18日唐佩华转账支付的10000元、2014年3月17日唐佩华转账支付的10000元、2015年4月14日唐佩华转账支付的6000元均系公司发放的上年度业绩提成，2008年和2012年业绩不好就没有发放，2015年之后也没有发放了。唐佩华是潘志航妻子，系常熟市翔航物流有限公司的监事。3.2007年3月至2011年12月期间的部分中国东方航空公司航空货运单及2013年1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部分领用货运单通知单和主单作废清单，领单及确认单位均系常熟市翔航物流有限公司，代领人系谢金焰，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4.2012年9月24日的国货航华东基地销售代理安全评估自查单一份，单位为常熟市翔航物流有限公司，载明的进入货运控制区人员系谢金焰。5.2007年至2011年工资表打印件（未加盖公司公章）及2012年4月、2013年4月、2014年4月、2015年4月、2016年4月、2017年4月、2018年4月的工资表（加盖公司公章），证明自2017年开始其基本工资为4800元/月。每月的工资表由徐庆和制作，潘志航确认，上述工资表是从徐庆和的电脑里打印的，加盖有公司公章的工资表系其自行加盖的公司公章，当时公司关闭上海办事处时需要办理在航空物理的押金退还，其经手办理的押金退还，就在部分工资表上加盖了公司公章。6.常熟市翔航物流有限公司2017年的租赁合同，证明公司在上海租赁的办公地点。常熟市翔航物流有限公司经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是身份证明，无法证明谢金焰系其工作人员。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发放的款项系业绩提成，上述款项系借款；唐佩华是潘志航妻子，系其公司股东。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单据的领取、填写、呈报均是徐庆和应完成的承揽事务，不能证明谢金焰在履行翔航公司的职务。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证据5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有部分加盖公司公章的工资表也并非其公司负责人盖章确认，其公司从未制定上述工资表。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常熟市翔航物流有限公司则主张，其与谢金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公司与徐庆和之间是业务承包关系，公司接到业务后将货物交付给徐庆和，由徐庆和负责交给航空公司进行运送，其公司与徐庆和之间按货物的吨数结算费用，并不与谢金焰发生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常熟市翔航物流有限公司对谢金焰提供的证据1、2、3、4、6真实性不持异议，谢金焰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作为适格证据适用。谢金焰提交的证据5工资表，部分未加公司公章，部分加盖了公司公章，但系谢金焰自行加盖，常熟市翔航物流有限公司不予认可，且不符合证据形式，一审法院不予认证。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向潘志航进行了调查，其陈述：徐庆和自1993年跟着其在上海做航运物流，其刚开始未成立公司，2003年在上海注册了上海翔航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其回到常熟，徐庆和系公司在上海办事处的代理人，公司与徐庆和按照200元/吨结算劳务费用。2006年在常熟注册了常熟市翔航物流有限公司，至2009年后其购买了厂房做服装加工，就把物流承包给了鲍伟明，公司的车辆也给鲍伟明使用，外包后鲍伟明有无与徐庆和合作就不清楚了。谢金焰2001年跟着其做物流，2003年其回到常熟后就不管了，谢金焰提交的工作证（交货证）、租赁合同等，均是徐庆和借用其公司名义办理的，2019年7、8月份其至上海找徐庆和商谈，公司彻底退出，上海办公点的车辆和设备都给徐庆和，公司在航运公司的押金交由徐庆和办理退还手续。一审审理中，谢金焰与常熟市翔航物流有限公司均表示徐庆和拒绝出庭作证，亦不接受法院调查。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其合法权益应予保护。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谢金焰、翔航公司之间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结合双方的举证、质证及调查，一审法院认定原、翔航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一、谢金焰提交的工作证（交货证）、航空货运单及安全评估自查单等均显示谢金焰系作为翔航公司的员工在履行职务行为。二、谢金焰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反映翔航公司向谢金焰支付了部分劳动报酬，虽然潘志航主张系借款，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而且从发放的金额及时间看，谢金焰主张的上年度绩效考核奖更为符合事实。三、翔航公司认可徐庆和系其公司在上海办事处的代理人，同时主张将航运物流承包给了徐庆和，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相反，潘志航表示2019年7、8月份就翔航公司彻底退出及交在航运公司的押金找徐庆和商谈，将公司在上海办事处的车辆及办公设备全部给徐庆和，从而可以看出，上海办事处的车辆等办公设备一直由翔航公司提供，航运公司的押金也系翔航公司交纳，也就是说在上海的航运物流一直由翔航公司经营管理。其四、谢金焰自2001年始跟着潘志航在上海做航运物流，后受徐庆和的管理，但徐庆和系翔航公司在上海办事处的代理人，其管理行为系代表翔航公司，也就是说谢金焰受翔航公司管理、指挥。2018年底，翔航公司告知谢金焰公司将关闭上海办事处，后也未给谢金焰提供其他同等条件的工作岗位，谢金焰也随即离开公司，应视为由翔航公司提出，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谢金焰现要求翔航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谢金焰主张的经济补偿金计算年限，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及双方的陈述等，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谢金焰主张的经济补偿金计算基数，翔航公司作为用工单位，未能提供谢金焰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标准，一审法院参照行业标准，认定谢金焰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翔航公司应支付谢金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7600元。一审审理中，翔航公司申请对谢金焰提交的工资表上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鉴于谢金焰陈述系其自行加盖，该份证据亦不影响双方劳动关系的确认，且翔航公司作为用工单位由义务提供证据证明谢金焰的工资标准，故一审法院对翔航公司的该申请未予准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翔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金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76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翔航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谢金焰与翔航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认定劳动关系是否成立应采取综合认定的方法，即劳动关系应当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谢金焰提供的工作证（交货证）、航空货运单及安全评估自查单等可以证明其作为翔航公司的工作人员为翔航公司经营业务提供劳动，谢金焰亦提交了银行流水明细证明翔航公司通过股东唐佩华向其支付了部分劳动报酬，同时谢金焰的工作受徐庆和管理，翔航公司认可徐庆和系其公司在上海办事处的代理人，故徐庆和的管理行为系代表翔航公司，即谢金焰受翔航公司管理、指挥，谢金焰与翔航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应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翔航公司不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翔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常熟市翔航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立审 判 员  汪 文审 判 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俞 渊书 记 员  王 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