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3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国寿，男，1954年10月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彦，春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百合轩婚庆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西山区白马集成花园1-1-5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12686182020X。法定代表人：柴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辉，民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余国寿因与被上诉人昆明百合轩婚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合轩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7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余国寿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703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昆明百合轩婚庆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昆明百合轩婚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垫付的医疗费62573元、购车款7900元、车辆鉴定费1200元、保险费2688.39元；二、判令被告支付车辆挂靠费从2009年6月11日至2013年3月19日4年，共计8000元；以上共计82361.39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11日，百合轩与余国寿签订《车辆挂靠协议》约定，余国寿购买云Ａ×××××号客车挂靠在百合轩，使用百合轩名称，在挂靠期间余国寿每年向百合轩交纳管理费2000元；余国寿必须在车辆移交前，办理完一切与本车相关手续，缴清全部应交费用，余国寿从协议生效之日（车辆移交）之日起，承担该车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协议生效之日起，该车所发生的交通事故及余国寿使用该车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余国寿负责。2013年1月7日，余国寿驾驶云Ａ×××××号客车行驶至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禄丰县米时发生碰撞，事故责任认定为全责。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机动车辆事故责任交强险赔款计算书》，载明：被保险人为百合轩公司，赔款金额为5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机动车商业保险赔款计算书》载明：被保险人为百合轩公司，赔款金额为58531.37元。2013年3月12日，东风云南汽车公司对云Ａ×××××号车辆出具了《报废汽车回收证明》。2013年3月14日，楚雄精益汽车综合性能检测有限公司出具《发票联》载明，车辆鉴定交通费400元；同日楚雄锦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发票联》载明，车辆鉴定费800元。2013年3月19日，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机动车注销证明书》载明：云Ａ×××××号大型普通客车因报废已办理注销登记。2017年8月22日，余国寿以百合轩和张浩为被告，以2009年余国寿与百合轩签订《车辆挂靠协议》，2013年1月7日余国寿驾驶云Ａ×××××发生交通事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针对此事赔偿余国寿59031元至百合轩账户，后余国寿同意将该款借给百合轩使用，张浩出具欠条，百合轩归还17800元后未归还剩余借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诉请百合轩与张浩限期连带赔偿其欠款41231元及相应利息；百合轩以《车辆挂靠协议》无效，百合轩支付了购车款，2013年1月7日的交通事故造成百合轩的损失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要求余国寿支付其60000元的赔偿款。2017年11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云0112民初796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余国寿系云Ａ×××××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判决：一、百合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余国寿41231元；二、百合轩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余国寿自2017年8月22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驳回余国寿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百合轩的全部反诉请求。2018年5月25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01民终18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一审法院（2017）云0112民初7968号判决第四项；二、驳回百合轩的反诉起诉。同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01民终18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原、被告认可双方车辆挂靠合同关系在车辆报废时已经终止。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于2009年6月11日签订《车辆挂靠协议》后，未因该挂靠合同关系发生纠纷，至2018年5月25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01民终185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余国寿系云Ａ×××××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原告始知自己权益受侵害，故原告于2018年7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挂靠经营一般是指经营主体与另一经营主体协议约定，由挂靠方使用被挂靠企业的经营资格和凭证等进行经营活动，并向被挂靠企业支付挂靠费用的经营形式。本案中，根据原、被告双方《车辆挂靠协议》约定，被告余国寿购买云Ａ×××××号客车挂靠在百合轩，使用百合轩名称，在挂靠期间余国寿每年向百合轩交纳管理费，符合挂靠经营的特征，故本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系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于2009年6月11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1.根据协议约定，在挂靠期间被告余国寿每年应向原告百合轩交纳2000元的管理费，被告余国寿主张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于2015年12月结清，且在一审法院（2017）云0112民初7968号判决书及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终1851号民事判决书中予以确定，但上述判决系针对百合轩与余国寿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作出的裁判，并未处理原、被告之间的挂靠关系，且被告余国寿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原告百合轩交纳2009年6月11日至2013年3月19日的管理费，故原告百合轩要求被告余国寿支付挂靠费即管理费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庭审中，原、被告认可双方车辆挂靠合同关系在车辆报废时即2013年3月19日已经终止，故一审法院确认车辆挂靠费为：2000元×3年＋2000元÷365天×277天≈7518元；2.原、被告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约定，协议生效之日起，云Ａ×××××所发生的交通事故及余国寿使用该车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余国寿负责。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因交通事故支付给昆明冶金高等专科学校受伤人员医疗预付款60000元，因案涉车辆进行鉴定支付鉴定费800元及鉴定交通费400元，应由被告余国寿承担；3.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购车款900元的诉讼请求，因《车辆挂靠协议》中已明确案涉车辆为余国寿购买，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4.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保险费2688.39元的诉讼请求，因为原告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保险费为其支付，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余国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昆明百合轩婚庆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人民币60000元、车辆鉴定费人民币800元、鉴定交通费400元；二、被告余国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昆明百合轩婚庆有限公司2009年6月11日至2013年3月19日的挂靠费人民币7518元；三、驳回原告昆明百合轩婚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93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余国寿负担（该款项于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昆明百合轩婚庆有限公司）。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余国寿提交新证据：1、交通事故一次性解决协议书、收条、收据。欲证明：2013年1月余国寿驾驶云Ａ×××××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对受伤人员的医疗费用及相关赔偿均由余国寿支付了清。2、行车流水记录。欲证明：2009年6月至2013年1月云Ａ×××××车辆挂靠在昆明百合轩婚庆有限公司期间，大部分生意接单业务都是公司的张浩和客户对接好，再安排余国寿驾驶云Ａ×××××接送客户，好多时候都是公司从客户处直接把运费收了，月底结算时张浩扣除公司的介绍安排管理费等，再把车主余国寿该得的部分支付给余国寿。每年的挂靠费都会在当年的结算过程中扣除，具体扣挂靠费明细为：2009年7月31日2000元；2010年10月31日2000元；2011年12月31日2000元；2012年10月31日2000元。上诉人余国寿申请证人何某出庭作证，欲证明所有挂靠在昆明百合轩婚庆有限公司的车辆，双方都是每月结算一次，因大部分生意接单业务都是公司的张浩和客户对接好，再安排旗下挂靠的车辆接送，每单接送业务完成后，好多时候都是公司从客户处直接把运费收了，月底结算时张浩扣除公司的介绍安排管理费等，再把车主该得的部分支付给车主，而每年的挂靠费都是在当年结算的过程中扣除。昆明百合轩婚庆有限公司和余国寿及挂靠在公司名下的所有车主都是以这种方式扣除挂靠费，多年的交易习惯都是如此，2013年3月余国寿的车辆（云Ａ×××××）报废注销时双方已经结清挂靠费。被上诉人昆明百合轩婚庆有限公司质证后认为：证据1：三性不予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证据2：三性不认可，该份证据没有我方的签字确认，也不认可每年的车辆挂靠费，我方认为是对方单方出具的。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被上诉人昆明百合轩婚庆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一、二组证据材料因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且被上诉人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一、二组证据材料不予采信。对于证人证言，因证人仅能证实被上诉人公司对于挂靠的惯常结算方式，而并不能证实本案上诉人的挂靠费确已结清，无法证实上诉人所需证明目的，故本院亦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昆明百合轩婚庆有限公司提交新证据：新闻截图及照片三张。欲证明：余宇楠是昆明冶金高等专科学院的院长。上诉人余国寿质证意见：三性不予认可，从照片上看不出来余宇楠是否是学校的领导，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学校如果收到余国寿的钱，是出具盖了公章的收条，并且学校的老师在对接这个事情。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材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余国寿对一审认定事实有异议：原审判决第8页第2段“云Ａ×××××”应该是“云Ａ×××××”。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认定事实在车牌的认定上确实有误，二审纠正为“云Ａ×××××”，本院二审除对车牌号予以纠正外，对其余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提起诉讼时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被上诉人百合轩公司主张垫付的医疗费6万元、车辆鉴定费800元、鉴定交通费400元、挂靠费应否支持？针对本案提起诉讼时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之规定，本案是基于2018年5月25日本院作出（2018）云01民终18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反诉起诉之后，针对被驳回的反诉被上诉人另行提起的诉讼，即被上诉人系在（2018）云01民终185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即确认上诉人余国寿系云Ａ×××××号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等事实）的基础上，行使了请求法院保护自身权益的民事权利，故一审作出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被上诉人百合轩公司主张垫付的医疗费6万元、车辆鉴定费800元、鉴定交通费400元、挂靠费应否支持的问题。首先，对于医疗费6万元，被上诉人提交了两份余宇楠出具的《收条》及两份张浩出具的《收条》，欲证实交通事故发生后，张浩代为收取了两笔共计6万元的百合轩公司支付给安宁医院的治疗费后，张浩将该两笔款项转交给了时任冶金专科学校的校长助理余宇楠，因而该6万元系百合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上诉人应予赔还。本院认为，一审中上诉人对四份《收条》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因而该四份《收条》并不能证明余宇楠系代表冶金专科学校的受伤职工收取到了6万元的医疗费，故一审作出该6万元系百合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应由上诉人承担的认定，因无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车辆鉴定费800元、鉴定交通费400元应否由上诉人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院作出的（2018）云01民终185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即确认上诉人余国寿系云Ａ×××××号车辆实际所有权人的事实），车辆鉴定费800元、鉴定交通费400元依法应由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余国寿支付，但本案中被上诉人百合轩公司仅提交了两张发票联，仅能证实该两笔鉴定费的发票系公司持有，但并不能证实上述两笔鉴定费系由公司支付，故对于车辆鉴定费800元、鉴定交通费400元应由上诉人承担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最后，对于挂靠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时被上诉人百合轩公司主张上诉人并未按挂靠协议支付过挂靠费用，而上诉人反驳认为自己已按交易习惯结清了挂靠费，但对于结清了挂靠费的事实上诉人一、二审中均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所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作出上诉人应予支付2000元×3年＋2000元÷365天×277天≈7518元的挂靠费给百合轩公司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余国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用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703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被告余国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昆明百合轩婚庆有限公司2009年6月11日至2013年3月19日的挂靠费人民币7518元；三、驳回原告昆明百合轩婚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70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余国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昆明百合轩婚庆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人民币60000元、车辆鉴定费人民币800元、鉴定交通费400元；”三、变更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70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驳回昆明百合轩婚庆有限公司要求余国寿支付昆明百合轩婚庆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人民币60000元、车辆鉴定费人民币800元、鉴定交通费4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0元，由上诉人余国寿负担85元，被上诉人昆明百合轩婚庆有限公司负担8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0元，由上诉人余国寿负担170元，被上诉人昆明百合轩婚庆有限公司负担16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皓审判员 吴 娴审判员 保 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蓓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