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正焕，男，1969年2月7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嘉茂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枫江路南侧。法定代表人：严海峰，总经理。上诉人魏正焕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嘉茂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茂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10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正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严海峰实际参与嘉茂公司经营，未办理就业证应当是嘉茂公司的责任；2、其虽未办理就业证，但双方之间属于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嘉茂公司应当支付工资，且其事实上的股东身份不应影响其获得工资；3、一审认定其2018年1月15日后不再为嘉茂公司提供劳动是错误的。魏正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茂公司支付2015年12月15日至2019年8月14日工资合计180万元；2、判令嘉茂公司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9月27日之间未签劳动合同一倍工资差额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5日魏正焕和嘉茂公司法定代表人严海峰签订《苏州嘉盛科技实业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严海峰以现金形式，魏正焕以专利方式共同出资设立苏州嘉盛科技实业有限公司，并对股东的利润分配、公司管理及职能分工、重大事项处理等进行了约定，其中股东利润分配方案载明双方按实缴出资额比例分配利润，协议书中并没有股东领取工资的相应约定。2015年12月2日嘉茂公司登记设立，股东为严海峰、施亚群，法定代表人为严海峰。2017年5月16日严海峰以嘉茂公司名义在《苏州日报》上将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合同专用章登报遗失作废。魏正焕起诉前已提出仲裁主张，2019年10月18日苏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苏劳人仲案字[2019]第398号仲裁裁决书，对魏正焕要求嘉茂公司支付2015年12月15日至2019年8月14日的工资、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均不予支持。魏正焕对此不服，故提出本案诉讼。该仲裁裁决书中记载，魏正焕陈述2018年1月15日严海峰将金税盘、CA证书从魏正焕处取走并签署收条后其便不在嘉茂公司工作，嘉茂公司也不再经营，厂房退租和员工遣散事宜均由魏正焕处理完成。一审审理中，魏正焕、嘉茂公司双方一致确认：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出资设立的苏州嘉盛科技实业有限公司最终工商登记名称为嘉茂公司，施亚群仅为代持股，魏正焕是实际的隐名股东。嘉茂公司并未为魏正焕办理《港澳台人员就业证》，嘉茂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合同专用章登报作废后，并未申请办理新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合同专用章。魏正焕认为2017年5月16日挂失后因为没有资金运营了，多数员工因为领不到工资就走了，但其仍和朱峰、李正海、郭葱葱、沈茂红在嘉茂公司一直做到2018年9月。对此嘉茂公司予以否认。以上事实，由魏正焕提供的嘉茂公司登记材料、嘉茂公司提供的《设立苏州嘉盛科技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原件、遗失登报作废材料、仲裁裁决书及一审法院制作的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为证明魏正焕、嘉茂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魏正焕还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2015年12月15日魏正焕《劳动合同》一份及2015年10月至2017年2月工资签收单，在该份劳动合同中，乙方（职工）信息及合同期限均为手写，合同期限自2015年12月15日至2018年11月30日；工作岗位及劳动报酬等均为打印，岗位系总经理，月基本工资（不含奖金）28000元，并保障乙方（魏正焕）年薪最低不可少于600000元，合同落款处魏正焕签字、嘉茂公司盖章。工资签收单上均无魏正焕签名，2017年2月仅2人签字，2017年3月无人签字。魏正焕认为上述证明魏正焕与嘉茂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证据2、2015年8月至10月苏州仲群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员工工资明细表、考勤统计月表、请假审批单，嘉茂公司2015年11月至2017年4月员工工资明细表、考勤统计表及2016年年终表（其中2017年4月仅考勤表），证实魏正焕在嘉茂公司上班的记录及薪资情况。证据3、魏正焕与嘉茂公司法定代表人严海峰的短信记录截图、支付确认（担保）协议书以及邮寄送达情况打印件，短信截图显示2018年1月、2018年8月魏正焕应严海峰要求出面处理员工事务，费用也是其垫付的。2017年4月魏正焕向嘉茂公司发送了一批材料。证据4、苏州仲群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人事命令复印件。载明施亚群主管行政人事、办公室。魏正焕认为该材料是仲裁阶段嘉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供的，但该人事命令发文时间为2017年8月25日，存在先敲章再写文字的情况、且如果是企业微信群发的，则截图不符合常理，实施上施亚群已经离开了嘉茂公司，故认为该材料是伪造的，要求提供原件。经质证，嘉茂公司认为：不认可证据1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并认为合同前后纸张、字迹不一致，同时魏正焕曾管理公司公章、员工工资，嘉茂公司对该劳动合同并不知情。证据2中苏州仲群通讯技术有限公司的材料与本案无关，嘉茂公司法定代表人严海峰仅在2015年12月、2016年2月员工工资明细及2016年年终奖表格上签名，上述三张表格上并无魏正焕姓名及工作栏目，而魏正焕自己审批的部分表格、或者没有人审核的表格上列有其姓名和应发工资8000元的内容。证据3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短信记录系魏正焕的责任故其要求魏正焕解决，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认可2017年4月签收快递材料，但不影响2017年5月起公司不再运营。证据4的确系仲裁阶段其提供的，施亚群在嘉茂公司辞职不影响其在其他单位任职。一审法院认为，在2018年7月28日国务院出台《关于废止的决定》之前，嘉茂公司未为魏正焕办理《台港澳人员就业证》，2015年12月15日至2018年7月27日期间魏正焕不是《劳动合同法》中规定的适格劳动者，故在此期间魏正焕主张与嘉茂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要求嘉茂电子公司支付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魏正焕已在仲裁阶段明确2018年1月15日之后已不在嘉茂公司工作，虽庭审中改口其实际在嘉茂公司工作至2018年9月，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与魏正焕提供的工资发放签名表不符，亦与其提供的短信截图、担保支付函内容相矛盾，依据禁止反言原则，对魏正焕在一审庭审阶段的上述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2017年5月16日嘉茂公司公章等已登报挂失且未申办新的营业执照、公章，故嘉茂公司继续经营已存在现实障碍，故一审法院对魏正焕主张的2018年7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4日期间的工资也不予支持。魏正焕作为嘉茂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且是公司股东，其在仲裁阶段已自认2018年1月负责了嘉茂公司的厂房退租、员工遣散等事宜确认了2018年1月15日之后未在嘉茂公司工作，故其主张的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9月27日之间的未签劳动二倍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魏正焕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计5元，由魏正焕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魏正焕提交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申请书的时间为2019年8月14日，嘉茂公司仲裁中辩称魏正焕主张工资已过仲裁时效。本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台湾香港澳门居民在内地就业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台、港、澳人员在内地就业实行就业许可制度。用人单位拟聘雇或者接受被派遣台、港、澳人员的，应当为其申请办理《台港澳人员就业证》（以下简称就业证）；香港、澳门人员在内地从事个体工商经营的，应当由本人申请办理就业证。经许可并取得就业证的台、港、澳人员在内地就业受法律保护，该规定于2018年7月28日废止。根据上述规定，在2018年7月28日前，台、港、澳人员在内地就业，需办理就业许可证，此系强制性规定。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劳动合同无效，因此，在2018年7月28日前，台、港、澳人员未办理就业许可证而在我国境内（内地）就业的，与用人单位之间是无效劳动合同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劳动合同被确认无效，劳动者已付出劳动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劳动报酬的数额，参照本单位相同或者相近岗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确定，但该劳动报酬的支付仍应受仲裁时效的限制。本案中，魏正焕仲裁阶段明确其2018年1月15日之后已不在嘉茂公司工作，虽一审中主张其在嘉茂公司工作至2018年9月，但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其仲裁中的陈述，故本院对魏正焕在嘉茂公司工作至2018年1月15日的事实予以确认，此时魏正焕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获取劳动报酬的权利被侵害，但至其2019年8月14日申请仲裁已超过一年期间，其主张的2015年12月15日至2018年1月15日期间的工资已过仲裁时效；魏正焕已自认2018年1月15日后不在嘉茂公司工作，其主张2018年1月15日之后的工资及二倍工资差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魏正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魏正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立审 判 员  汪 文审 判 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俞 渊书 记 员  王 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