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1行终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局，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建宁路263号5楼。 法定代表人林海滨，南京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郭睿，南京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邵士勇，江苏苏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龙，性别××年××月××日生，××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海同（系左龙之子），××族，住南京市鼓楼区。 上诉人南京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局（以下简称鼓楼区房产局）因与被上诉人左龙城建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8）苏8602行初20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南京市鼓楼区云南路29号平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江苏省种子管理站，左龙是公房承租人。2018年5月21日，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政府作出宁鼓府征字〔2018〕第3号《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主要内容为：征收范围：鼓楼区云南路31号、云南路其他号牌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南京市鼓楼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征收签约期限：自房屋征收决定公布之日起80日内（2018年5月21日－2018年8月8日）。涉案房屋在该次征收范围内。2018年6月13日，左龙在委托书上手写签字，该委托书载明：左龙是南京市鼓楼区云南路29号平房的承租人，上述房屋即将拆迁，因左龙无法到场，特委托左海同代为办理上述拆迁的所有事宜并在相关材料上签字。受委托人在授权范围内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委托人均予以承认。同日，委托书经江苏省南京市南京公证处公证，并出具公证书。在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7日的《房屋移交确认单》上载明：房屋座落：鼓楼云南路29号平房，被征收人：左龙，房屋建筑面积：35.28m2,被征收人声明：本人已将房屋移交征收部门，同意拆除。房屋内物品放弃。该《房屋移交确认单》上有左海同手写签名。鼓楼区征收办于2018年10月8日拆除涉案房屋。左龙不服，于2018年11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原南京市鼓楼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原鼓楼区征收办）于2018年10月8日强制拆除左龙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 原审法院另查明，原鼓楼区征收办未就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事宜与任何主体签订补偿协议，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政府亦未就涉案房屋作出征收补偿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二款、宁鼓府征字〔2018〕第3号《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的规定，原鼓楼区征收办作为市、县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具有组织实施本次征收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征收与补偿工作的相应职权。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起诉条件、原鼓楼区征收办拆除涉案房屋等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鼓楼区征收办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违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左龙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原鼓楼区征收办于2018年10月8日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原鼓楼区征收办主张其所实施的被诉行为合法，此时应由原鼓楼区征收办承担证明被诉行为合法的责任。原鼓楼区征收办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宁鼓府征字〔2018〕第3号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房屋移交确认单》等证据，证明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合法。但是原鼓楼区征收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诉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行政程序合法，不利的法律后果应由原鼓楼区征收办承担。 《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偿后，被征收人应当在补偿协议约定或者补偿决定确定的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采取暴力、威胁或者违反规定中断供水、供热、供气、供电和道路通行等非法方式迫使被征收人搬迁。禁止建设单位参与搬迁活动。”本案中，左龙作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原鼓楼区征收办在未与左龙达成补偿协议，且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政府未就涉案房屋作出补偿决定的情况下，对涉案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违反了法定程序和先补偿、后搬迁原则。因涉案房屋已被实际拆除，该行为并无可撤销的内容，故左龙要求确认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确认原鼓楼区征收办于2018年10月8日拆除位于南京市鼓楼区云南路29号平房的行为违法。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鼓楼区征收办负担。 上诉人鼓楼区房产局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拆除被上诉人涉案房屋行为违法，属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10月7日，左龙签署了《征收补偿约定书》、《房屋移交确认单》，同意将涉案房屋交上诉人拆除。2018年10月8日，上诉人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拆除。涉案房屋是被上诉人自愿交付上诉人进行拆除，上诉人并未实施行政强制的行为。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拆除被上诉人涉案房屋行为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自愿将涉案房屋交付上诉人拆除的行为，是其自愿实施的民事处分行为，上诉人在拆除过程中没有实施行政强制行为，故本案中房屋交付与拆除均是民事行为，且《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并未涉及拆除行为，上诉人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上诉人拆除被上诉人涉案房屋行为违法，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左龙辩称：一、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应当依法驳回上诉。左龙起诉的系原鼓楼区征收办，而非鼓楼区房产局，一审中原鼓楼区征收办进行了答辩和应诉。本案与鼓楼区房产局并无关联。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原审法院从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三个方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予以审核认证，符合法律规定。经审查，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中共南京市鼓楼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鼓编办发〔2019〕23号《关于区住房保障和房产局职责机构编制转隶方案的通知》载明：“将区建设房产和交通局（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的住房保障、房产管理等职责划出，组建区住房保障和房产局。不再保留区建设房产和交通局（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因原鼓楼区征收办在机构改革中不再保留，其职责由鼓楼区房产局行使，故鼓楼区房产局系本案的适格被告，其不服原审判决，有权提起上诉。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原鼓楼区征收办认可拆除了涉案房屋，其应证明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首先，原鼓楼区征收办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证据《房屋移交确认单》用以证明左龙已将涉案房屋交由其拆除，但结合左龙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征收补偿约定书》的签订时间及手写内容，可以初步表明，左龙在与××鼓楼区征收办签订《征收补偿约定书》与《房屋移交确认单》时对交房有相应的约定，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已按约定履行。其次，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被拆除房屋的实际状况，以表明被拆除房屋与左龙交付的房屋一致，但上诉人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屋被拆除时状况，而且原鼓楼区征收办提交的《房屋移交确认单》中载明的房屋建筑面积为35.28平方米，与左龙主张的61.5平方米亦不相符。上诉人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拆除涉案房屋的合法性，不利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京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洪 途 审判员 王玉刚 审判员 付 双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