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6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满彩。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海凤（刘满彩长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海友（刘满彩次女）。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铜球，湖南同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伍珍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厚展，湖南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满彩、赵海凤、赵海友与上诉人伍珍华因生命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于二○二○年一月八日作出的（2019）湘0528民初2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满彩、赵海凤、赵海友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伍珍华赔偿刘满彩、赵海凤、赵海友因赵某某溺水死亡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60522.2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伍珍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责任划分不当。赵某某是因制止伍珍华偷放某水库的水而去塞水导致溺水死亡的，伍珍华对赵某某的死亡后果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二、赵某某生前已有十多年未从事农业生产了，一直在从事宰牛经商，且实际居住地在某镇某社区，赵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原判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错误。 伍珍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满彩、赵海凤、赵海友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满彩、赵海凤、赵海友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某水库的出水渠低于赵某某家的池塘，水库出水口也是固定的，出水量再大也不会溢出水渠流入赵某某家的池塘，且过去多次放水并没有出现水量过大流入赵某某家的池塘导致其鱼走失的情形，同时赵某某家的池塘是否养有鱼无证据证实，伍珍华在水库放水不会给任何人带来危险。另外，赵某某死亡的原因存在多种可能，有可能是其下水库洗澡所致，有可能是其路过时不慎跌落水库所致，原判只认定是其前往水库塞水时不慎溺水死亡这一种，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作为水库承包人和管理人的李某甲、李某乙知道伍珍华在水库放水没有采取强硬措施阻止伍珍华放水，应视为容忍，且伍珍华是水库下游的农户，其放水行为没有违法。再者，伍珍华的放水行为与赵某某的溺水死亡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 刘满彩、赵海凤、赵海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伍珍华赔偿刘满彩、赵海凤、赵海友出诊抢救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伙食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800746元中的70%即560522.2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伍珍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某水库系某镇某村村集体所有的山塘。2019年8月27日20时许，因自家建房用水需要，伍珍华到某水库欲放水至自家门前池塘，被某村村委干部兼某水库承包人李某甲制止。8月28日凌晨4时30分许，伍珍华到该水库将水放开。8月28日早上，水库另一承包人李某乙发现伍珍华放水后，要求其将水塞住，但伍珍华未予堵塞。 赵某某生于1965年6月16日，系刘满彩之夫，赵海凤、赵海友之父，赵某某的父母均已亡故。赵某某家在某水库下方有一口养鱼的池塘，每当某水库放水量过大时，水会溢出水渠流进赵某某家的池塘，并进一步导致赵某某家池塘里的鱼走失，赵某某生前曾多次向某村村委领导及水库承包人反映此事。8月28日早上，李某乙将伍珍华在某水库放水之事告知了赵某某，赵某某即前往某水库塞水。当日中午，赵某某被发现死于该水库。新宁县某寺镇中心卫生院于2019年9月2日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确认赵某某系溺水死亡。 另查明，湖南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4093元，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3300元。刘满彩、赵海凤、赵海友因赵某某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经审查为：新宁县第二人民医院抢救费136元；丧葬费73300元/年÷2=36650元；死亡赔偿金14093元/年×20年=28186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340646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以下五个方面： 一、赵某某死亡的原因。赵某某家在某水库下方有一口养鱼的池塘，某水库放水过大时会导致其家池塘里的鱼走失。事发当天，水库承包人李某乙将伍珍华放水之事告知了赵某某后，赵某某前往水库塞水，并在塞水时不慎溺亡，该事实符合常理，可以认定。至于赵某某是因塞水时失足掉落水中溺亡，还是因在塞水时被流水吸住不能脱身溺亡，都不能否定赵某某因塞水而溺亡的事实。 二、伍珍华的行为是否违法。某水库的所有权人系某镇某村，承包人和管理人系李某甲和李某乙，伍珍华未经所有权人、承包人或者管理人同意擅自使用水库中的水资源，侵害了他人的财产权益，其行为违法。 三、伍珍华的先前行为与赵某某溺亡之间是否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伍珍华放开水后，不按水库承包人的要求及时将水塞住，其放出的水可能导致赵某某家池塘内的鱼走失，给赵某某造成财产损失，可以说，伍珍华先前实施的行为已导致法律所保护的赵某某的财产利益处于危险状态，其有义务消除危险。在伍珍华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况下，为了消除危险，保护财产安全，赵某某确有必要实施塞水行为，以至于在塞水时发生溺亡的后果。伍珍华应当且有能力履行塞水的义务却有意思地不为，属不作为的特殊侵权行为，其不作为行为最终引起赵某某的生命权受到侵害，故伍珍华的先前行为与赵某某溺亡之间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伍珍华应当对赵某某溺亡的损害结果承担一定的侵权责任。 四、责任的确定。到水库塞水有一定的危险性，赵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而未预见其危险性，最终发生溺亡的后果，其对自身损害后果负有主要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可酌定赵某某与伍珍华的责任之比为6﹕4，即伍珍华对赵某某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 五、赔偿金额的认定。刘满彩、赵海凤、赵海友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赵某某系城镇居民或者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其要求按湖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酌定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20000元。 综上所述，刘满彩、赵海凤、赵海友因赵某某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340646元，由伍珍华赔偿136258.40元，其余损失由刘满彩、赵海凤、赵海友自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伍珍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刘满彩、赵海凤、赵海友经济损失136258.40元；二、驳回刘满彩、赵海凤、赵海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551元，由刘满彩、赵海凤、赵海友负担1174元，由伍珍华负担377元。 本院二审期间，刘满彩、赵海凤、赵海友提交了五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1996年赵某某与某园艺场汤某某互换耕地建房协议复印件一份、某镇人民政府发放给赵某某限期缴纳耕地占用税的通知复印件一份及缴税发票复印件一份；第二组证据为某镇某社区居委会证明材料一份；第三组证据为某镇某村委会证明材料复印件一份；第四组证据为某镇社会事务综合服务中心出具的规划图复印件一份；第五组证据为新宁县城乡规划管理局颁发给赵某某的《建设工程许可证》复印件一份，以上证据拟证明赵某某生前建房地属于某镇城区范围内，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伍珍华称该五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与其无关，不同意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刘满彩、赵海凤、赵海友二审提交的该五组证据中除某镇某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和某镇社会事务综合服务中心出具的规划图外，其余均属未经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且内容不能达到其欲证明的目的，故本院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判认定事实是否正确？伍珍华在水库的放水行为与赵某某溺水死亡的结果之间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判对双方的责任划分是否恰当？二、原判对赵某某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是否正确？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赵某某家在某水库下方有一口池塘用于养鱼，本案事件发生前，曾多次发生因某水库放水过大时水渠中的水溢入赵某某家池塘导致池塘水满鱼走失的事实，该事实有多位村民其中包括有村委会干部及水库承包人等均予以证实。2019年8月28日凌晨4时许，伍珍华因自家建房需要用水，不听某村村委干部兼某水库承包人李某甲的制止，擅自到某水库开闸放开，致赵某某的财产处于可能受到损失的危险状态，且伍珍华未采取合理的保护措施，为了消除危险，保护自己的财产安全，赵某某确有必要实施关闸塞水，在塞水过程中发生了赵某某溺水死亡的后果，故伍珍华的放水行为与赵某某溺水死亡的后果之间存在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伍珍华应当对赵某某的死亡后果承担一定的侵权责任。伍珍华称其放水行为与赵某某的溺水死亡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赵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塞水过程中未注意自身安全，是发生溺水死亡后果的主要原因，伍珍华的放水行为只是导致本次事件发生的诱因，原判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赵某某与伍珍华的责任比例为6﹕4并无不当。根据赵某某的户籍显示，其为新宁县某镇某村某组村民，属农业家庭户籍，刘满彩、赵海凤、赵海友并未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证实赵某某生前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系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原判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亦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刘满彩、赵海凤、赵海友、伍珍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刘满彩、赵海凤、赵海友预交2348元，由刘满彩、赵海凤、赵海友负担；伍珍华预交980元，由伍珍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松 审 判 员  申 杰 审 判 员  李 鹏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蒋秋韵 代理书记员  龙良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或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