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13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书乙，男，1985年12月5日出生，满族，住廊坊市安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君，河北红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蕊，女，199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廊坊市安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君，河北红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蕊，女，198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廊坊市广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璇，河北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书乙、李蕊因与被上诉人杨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2019）冀1002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书乙及其与李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书乙、李蕊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2019)冀1002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北京创新时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下称创新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签署的《团购推荐单》上明确写着被上诉人应向创新公司交纳的费用，并约定创新公司促成被上诉人与唐山荣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荣盛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后，该费用不退还。再结合创新公司协助被上诉人签署的其他购房法律文书等，足以证明创新公司向被上诉人提供了居间服务。2、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荣盛公司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解除，被上诉人获取房价优惠的目的不能实现，创新公司收取团购费的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适用法律不当，认定错误。居间合同已履行完毕，委托人就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3、原审判决以不当得利为由，判决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团购费，是错误的。应认定为是居间服务费，而并非不当得利。4、原审判决认定李蕊与王书乙共同经营创新公司，因而判令李蕊与王书乙共同承担退款责任，是错误的。创新公司是王书乙个人独资成立，李蕊只是挂名监事，实际并未参与该公司经营。 杨蕊辩称，1、创新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成立居间合同关系。创新公司从未提供居间服务。被上诉人购买商铺的始终都不知道创新公司的存在，被上诉人是以传单、网络营销、电话、营销等方式得知了房源，自行到唐山未来城售楼处购买商铺，在销售的安排下签字交费。团购推荐单是基于购买商铺享受优惠的目的签署。2、双方没有关于居间费的约定，创新公司收取居间费没有相应合同依据。创新公司收取的团购费构成不当得利，创新公司以团购费的名义收取被上诉人上述款项，而非享受居间服务。在被上诉人与荣盛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已经不能享受购房折扣的优惠，给付该款项的目的无法实现。基于以上情形，创新公司不予退还团购费没有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3、创新公司应当退还被上诉人全部团购费。荣盛公司作为房屋销售方，仅认可其与北京意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家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由此可见，荣盛公司与被上诉人均不认可与创新公司存在居间关系。4、王书乙、李蕊应当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创新公司注销前，工商登记显示李蕊为公司监事，即王书乙、李蕊夫妻二人共同经营该公司，应依法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人民币47000元，并向原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5月23日原告杨蕊与唐山荣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产认购书一份，约定原告杨蕊向唐山荣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由其开发的未来城项目1区4层4107号房，建筑面积60.75平方米，单价为10762.44元每平方米，总房款653818元，约定原告在签订此认购书时向唐山荣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认购金10000元。签订合同时原告杨蕊手中持有团购推荐单，内容为：为获取本次活动的购房优惠权并预订房源，在签署本合同说明同时，被推荐人需支付信息服务费80000元，此服务费由北京意家科技有限公司收取6000元，由创新时代公司收取74000元。被推荐人持此推荐单可享受在开发商对外公布的销售价格基础上每套房屋总价减免150000元。如被推荐人未成功购房（成功购房是指被推荐客户足额缴纳定金并与开发商签署认购书／购房合同）在优惠有效期后30天内，可申请退还信息服务费，如被推荐人成功购房，信息服务费不退还；购房时请向开发商出具本推荐单和付款收据，以保障优惠权利。被推荐人确认，本次团购活动的组织者仅提供团购组织与信息服务，与开发商不存在任何代理关系，本次收取的信息服务费并非购房款的一部分。该推荐单注明的组织方处为北京意家科技有限公司，但并未加盖意家公司公章，渠道方处空白，原告杨蕊在团购推荐单上签字；2、2017年5月25日，原告杨蕊向北京创新时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交纳荣盛未来城商铺1-4107号参团费74000元；3、商品房购买后，原告杨蕊于2019年4月15日将唐山荣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至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要求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及返还购房定金及购房首付款等。2019年4月24日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207民初183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一、解除原告与被告唐山荣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关于荣盛未来城1-4107号房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等。”；4、北京创新时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未向原告返还参团费，庭审中被告主张北京创新时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实际收取参团费41000元，收据中的金额不是实际收款金额，原告杨蕊向法庭提交杨亮中国农业银行个人交易明细证明杨亮于2017年5月25日代原告杨蕊交纳参团费74000元，与北京创新时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为原告出具的参团费收费收据金额相符，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经法庭核实，唐山荣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北京创新时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就团购费一事未达成任何协议，唐山荣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北京创新时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没有合同关系；6、北京创新时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为王书乙，主要人员为李蕊，清算组成员王书乙，北京创新时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通州分局进行注销登记；7、被告王书乙与被告李蕊于2015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现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北京创新时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与原告之间是否形成居间合同关系及北京创新时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收取的参团费是否属于居间费。被告王书乙、李蕊主张北京创新时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组织荣盛未来城项目商品房团购活动，该公司收取杨蕊团购费并出具收据，北京创新时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与原告形成居间服务关系，但被告未提交居间服务协议，团购推荐单也不具备居间合同的要件，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就居间服务达成合意，原告交纳参团费的真实目的是购买房屋并获得房价优惠。被告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原告的购房价格比其它非参团购房者的购房价格优惠，故原告与北京创新时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之间未形成居间合同关系，且因原告与荣盛公司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解除，原告获取房价优惠的目的不能实现，所以北京创新时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收取参团费的行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不当得利，应将不当得利款返还原告。现北京创新时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通州分局进行注销登记，王书乙作为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王书乙庭审中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被告王书乙应对北京创新时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告王书乙为北京创新时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股东，被告李蕊为该公司的主要成员，可以认定为北京创新时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为二被告共同生产经营的公司，故被告王书乙、李蕊应对北京创新时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对杨蕊要求被告王书乙、李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王书乙、李蕊应返还原告杨蕊参团费74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书乙、李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杨蕊团购费74000元；二、驳回原告杨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825元，由被告王书乙、李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两份新证据：1、（2019）冀1002民初1195号、1197号、1198号、1199号民事案件的开庭笔录，该四个案件追加了荣盛公司和意家公司为第三人，事实认定比较清楚，拟证明上述案件庭审调查的内容与本案查明的内容不一致，并且庭审笔录中记载的部分事实在原审判决中没有体现、查实。2、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意家公司是荣盛公司的控股子公司，两家公司有关联性。拟证明意家公司退款相当于荣盛公司退款，与上诉人所在的创新公司没有关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是上诉人打印的照片并非原件，该证据是其他案件当事人与上诉人确认的案件事实情况，不能直接作为推定被上诉人与创新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的理由。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荣盛公司与意家公司为独立法人，意家公司的全额退款不能视为荣盛公司的退款。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两份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未充分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是通过创新公司获取房源信息，也不能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与荣盛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由创新公司促成，被上诉人与创新公司之间未形成居间合同关系。创新公司收取被上诉人的参团费不属于居间服务性质。被上诉人为了获得房价优惠向创新公司交纳参团费，现被上诉人与荣盛公司已解除房屋买卖合同，获取房价优惠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创新公司应退还相关费用。创新公司虽为王书乙一人独资，但李蕊作为该公司监事，监督公司经营管理，故创新公司属于李蕊与王书乙夫妻二人共同经营，李蕊应与王书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书乙、李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上诉人王书乙、李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帆 审判员 汪铁刚 审判员 丁德松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牛紫薇 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