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3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素红，女，出生于1969年6月25日，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韶松，郑州市新密市青屏街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密市晟淏洗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密市新华路办事处杨寨村四组。法定代表人：孙亚磊，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峰，河南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苏青，河南曾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博，男，出生于1986年7月11日，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上诉人李素红因与被上诉人新密市晟淏洗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淏公司”）、原审第三人陈博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3民初7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各方当事人或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素红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追加第三人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2018年8月份起存在劳动关系。首先，依据我国《劳动法》第2条以及《劳动争议解释》第1条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然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已经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具有合法的劳动主体资格，上诉人于2018年7月份通过苏彩虹介绍并经车间主任郑志军面试后到被上诉人处工作从事烫平机工工作后，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实际进行了工作，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双方已经履行了相关的权利和义务。其次，上诉人自开始到被上诉人处工作至工伤事故发生前，根本就不认识本案的第三人陈博，上诉人之所以到被上诉人处工作，就是因为被上诉人是依法成立的正规公司，而不是自愿到小作坊进行帮工，更不是接受第三人陈博的雇佣。在工伤事故发生后，上诉人通过新密市新华路工商所和新密市新华路办事处协调向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医疗费用，被上诉人就委派陈博进行支付，现在通过原审法院追加陈博为第三人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是早有蓄谋。其三，新密市新华路工商所和新密市新华路办事处在上诉人住院治疗期间，通过对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孙亚磊的父亲进行核实，确认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工人，其在接受新密市新华路工商所调查人员询问时，根本没有谈到其与陈博之间存在什么承包关系，被上诉人在诉讼期间向法院提交的法定代表人为陈博妻子的郑州市博爽洗涤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恰好证明了被上诉人在与陈博相互串通后，为了达到逃避责任的目的，让陈博重新另行注册了公司，也恰恰证明了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职工。其四，第三人陈博向法院提交的没有任何印章的结算缴费单根本证明不了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而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又恰恰说明了其本人也是被上诉人的职工。在上诉人的工伤事故发生后。为了帮助被上诉人逃避法律责任，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故意编造案件事实，从而使原审法院错误的认定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被上诉人晟淏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程序合法。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李素红与晟淏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的第二条之规定，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工资支付凭证、“工作证”、登记表等，事实上李素红从未在晟淏公司处工作，双方并未签署劳动合同，其不能提供上述证据。且在仲裁庭庭审中，李素红称其是通过郑志军亲戚介绍在洗衣房工作，其劳动报酬也是与郑志军本人协商，每天80元，每月工作26天以上的部分，每天100元。在李素红提交的证明工资收入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给她转账的户名为陈博，而郑志军、陈博均非晟淏公司工作人员。由此可知，晟淏公司与李素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者事实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将陈博列为第三人符合法律的规定，适用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结合庭审、证据及陈博自认的事实可知，陈博与李素红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李素红住院期间费用均由陈博提供，本案处理结果同陈博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将其列为案件第三人的程序合法。原告新密市晟淏洗衣有限公司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新密市晟淏洗衣有限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新密市晟淏洗衣有限公司2018年9月至2018年11月工资表。第二组证据：2、2017年12月1日新密市东方化工有限公司与陈博签订的《租房协议书》一份；3、2017年12月1日新密市东方化工有限公司与陈博签订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一份；4、新密市东方化工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5、新密市晟淏洗衣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6、郑州春阳无纺布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第三组证据：7、2019年8月19日新密市新华路办事处杨寨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8、郑志军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及郑志军身份信息一份；9、郑志军与李素红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第四组证据：10、陈博等人为李素红支出明细表（包含劳动报酬及医疗费等项目）；11、陈博为李素红支付费用的记录一份（微信截图、银行转账凭证及对账单）；12、郑志军为李素红支付费用的微信记录截图一份；13、裴启星为李素红支付费用的微信记录截图一份；14、李梦鸽为李素红支付费用记录截图一份；15、谭亮为李素红支付费用记录截图一份；16、陈亚玲为李素红支付费用记录截图一份；郑州市博爽洗涤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复印件一份、新密市民政局档案室出具的陈博和马晓燕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复印件一份。被告李素红辩称，新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庭开庭时李素红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查明，新密市东方化工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7月2日，法定代表人孙遂卿。2017年12月1日新密市东方化工有限公司作为甲方（房东），第三人陈博作为乙方（租房人），双方签订租房协议书一份，甲乙双方关于租房一事经过多次磋商达成协议如下：一、房屋用途：开设洗衣房。二、租房面积：687平方厂房。三、租金：年租金捌万贰仟肆佰元（82,400元），每平方120元。四、付款办法：一年一付，先付后用，合同到期乙方付清一切费用后合同终止，续定合同同等条件下乙方优先。五、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办理相关手续，费用乙方承担。六、晟淏洗衣公司投资环保设备及设施9万元、办证费用3万元，共计12万元由刘建坡和陈博两人各出资6万元，其产权归两人所有，按十年折旧使用，每年折旧壹万贰仟元减值，五年内不得转让，五年后方可转让，如转不出去可按折旧减值后转给甲方。七、甲方负责提供水、电、气设施到乙方车间，乙方付水、电、气费。每月10日双方抄表计量核算费用，15日前向甲方交纳。水费每吨3元，电费每度0.75元，气费每吨160元（根据东风电厂气费而定价），如东风电厂调价，甲方及时告知乙方。八、乙方厂房外的水、电、气设备设施甲方投资，甲方用水费的利润部分收回投资，投资收回后按实际成本价收取水费（三年期）。九、乙方租房经营中投资的洗衣设备及设施产权归乙方所有。十、甲方现有房屋及设施，乙方应爱护，如有损坏照价赔偿。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擅自改动。十一、乙方在经营中安全生产，依法经营，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十二、合同期限自2017年12月1日至2022年12月1日。十三、此协议甲、乙双方签字付款后生效。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孙遂卿在甲方落款处签名，第三人陈博在乙方落款处签名。2017年12月1日新密市东方化工有限公司作为甲方（总包单位、出租方），第三人陈博作为乙方（分包单位、承租方），双方签订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一份，为了切实加强安全生产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有关规定，双方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签订本协议书。甲方和乙方均应严格遵守本协议书规定的权利、责任和义务，确保公司区域内的安全生产。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各自的安全责任。1．甲、乙双方共同安全责任，（1）甲、乙双方必须认真贯彻国家及地方政府有关安全生产、消防工作的方针、政策，并严格执行相关的安全法律、法规、条例和规定。（2）因乙方责任造成工伤事故，则由乙方负责开展救护、控制工作，并按国务院493号令（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和乙方注册地政府有关规定报告、统计、调查、处理。甲方给予协助、配合。（3）根据“谁作业，谁负责”的原则，乙方人员在服务作业期间造成伤亡、火灾（火警）、设备等重大事放，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进行紧急抢救伤员和保护现场，按国家法律法规及当地政府有关事故报告规定在事故发生后的一小时内及时报告各自的上级主管部门及劳动行政部门、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等有关机构。事故的善后处理、损失赔偿应按政府部门判定的责任，由乙方解决。（4）甲、乙双方应根据服务、作业内容、特点做好安全技术交底。2．甲方安全责任，（1）开工前甲方对乙方进行施工安全技术交底。（2）甲方有协助乙方搞好安全生产、防火管理以及督促检查的义务。甲方有权检查督促乙方执行有关安全生产方面的工作规定，对乙方不符合安全文明施工的行为进行制止、纠正并发出安全整改通知书，直至清退出场。3．乙方安全责任，（1）乙方作为院内库房的承包单位，对于生产过程中发生的人身伤害、设备损坏事故承担安全责任。（2）乙方作业应遵守国家和地方关于劳动安全，劳务用工法律法规及规章制度，保证其用工的合法性。乙方必须按国家有关规定，为施工人员配备合格的劳动防护用品、安全用具。（3）作业期间，乙方应设有专职安监人员。（4）乙方一切作业活动，必须作业前对全体作业人员进行全面的安全技术交底并在整个施工过程正确、完整地执行，无措施或未交底严禁布置作业。（5）乙方用于本生产线的施工机械、工器具及安全防护用具的数量和质量必须满足作业需要，乙方对因使用工器具不当所造成的人员伤害及设备损坏负责，由乙方承担。（6）开工前，乙方应组织人员对施工区域、作业环境及使用甲方提供的水、电、气、场地进行检查，确认符合安全要求，一经开工，就表示乙方已确认作业现场、作业环境、设施没备、工器具符合安全要求并处于安全状态。（7）乙方施工过程中需使用水、电、气，应事先与甲方取得联系，不得私拉乱接、中断作业，遇故障应立即切断有关开关。（8）乙方必须接受甲方的监督、检查，对甲方提出的安全整改意见必须及时整改。（9）乙方作业过程中发生人身伤亡、电网和设备事故或危及生产运行的不安全情况，应立即报告甲方，并积极配合调查。协议对其他事项也进行了约定。孙遂卿在甲方负责人处签名并加盖了新密市东方化工有限公司公章，第三人陈博在乙方负责人处签名。2018年8月被告李素红经人介绍到第三人陈博经营的洗涤车间工作，每天报酬为80元。2018年11月23日被告李素红在烫平机工作中右手卷进烫平机内，致使被告李素红右上肢热挤压伤。事故发生后，被告李素红于2018年11月23日被送往郑州中康医院进行治疗，于2018年11月24日被送往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第三人陈博支付了医疗费。被告李素红作为申请人，原告新密市晟淏洗衣有限公司作为被申请人，申请人李素红向新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申请人李素红与被申请人新密市晟淏洗衣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新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新劳人仲案字（2019）16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申请人李素红与被申请人新密市晟淏洗衣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新密市晟淏洗衣有限公司认为该裁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双方为此形成纠纷。一审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在生产劳动过程中，接受用人单位监督，服从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并与用人单位建立的存在一定人身依附属性的法律关系。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应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并经双方在劳动合同文本上签字或盖章生效。本案中，原告新密市晟淏洗衣有限公司与被告李素红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李素红主张其与原告新密市晟淏洗衣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所谓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指用工单位与劳动者无书面合同、或口头协议代替书面协议形成劳动关系，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支配、由用人单位支付其工资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告李素红所举的证据均不能显示出原告新密市晟淏洗衣有限公司与被告李素红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基本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相反，原告新密市晟淏洗衣有限公司提出第三人陈博与被告李素红存在雇佣关系，第三人陈博对此不持异议，认可其雇佣被告李素红的事实，这与第三人陈博向被告李素红支付工资和住院医疗费的事实形成对应。综上，被告李素红所举证据未能证明其主张的被告李素红与原告新密市晟淏洗衣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这一待证事实，也不能推翻第三人陈博所承认的事实，即被告李素红受雇于第三人陈博的事实。《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被告李素红与原告新密市晟淏洗衣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不符合上述规定。基于被告李素红受雇于第三人陈博的事实，本院依法确认原告新密市晟淏洗衣有限公司与被告李素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于原告新密市晟淏洗衣有限公司提出被告李素红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新密市晟淏洗衣有限公司与被告李素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诉讼费10元，由被告李素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出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2018年8月份起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了虽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仍然应该确定劳动关系的条件，本案中上诉人李素红在第三人陈博的洗涤车间工作，并由陈博的工作人员郑志军发放工资，而陈博与新密市东方化工有限公司签订了租房协议和安全生产管理协议，能够证明陈博是独立承租场地，扩展生产经营活动，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晟淏公司与陈博是隶属关系。关于追加第三人，陈博因与本案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予以追加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素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伟审判员  杨玉梅审判员  姚振勇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邓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