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丰和大道1318号建设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055721488。法定代表人：吴志斌，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冉，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玢羽，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细峰，男，197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九江市彭泽县。上诉人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昌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细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彭泽县人民法院（2019）赣0430民初2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昌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冉、杨玢羽，被上诉人周细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南昌建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南昌建工公司不承担支付周细峰100万元的义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周细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将朱根水缴纳的100万元自筹款退给朱根水本人合情合理，无须被上诉人的授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主张的所有款项类别中并不包含自筹款，根据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的对账，该工程下发生的自筹款已结算完毕，不存在争议。2018年4月25日被上诉人授权上诉人支付朱根水民工工资100万元，有被上诉人授权，上诉人已履行了相应的付款义务，不存在返还的道理。被上诉人周细峰辩称，100万元是我的工程款，我已支付给南昌建工公司九江分公司经理朱根水，但朱根水未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原审原告周细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工程款204472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反诉原告南昌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周细峰返还反诉原告南昌建工公司垫付的工程款280万元，资金占用利息300000元；2、由反诉被告周细峰承担反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5日，彭泽县妇幼保健院与被告南昌建工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就彭泽县妇幼保健院整体搬迁工程项目明确了权利义务。2013年12月28日，原告周细峰与被告南昌建工公司签订了一份《内部施工承包责任书》约定，第四条第二款“本工程按工程造价上交1%的目标管理费、利润及代扣代缴的税收外，其余为项目包干成本，即包死基数，确保使用，节约归己，超支自负。为此，项目承包人不得以本公司、本项目工程名义私刻公章对外进行赊欠材料等经济行为，如发生其行为界定为个人行为，并追究其法律责任及承担相应的经济责任”。第六款“本工程若需开具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按税务局规定应缴纳合同价款1.5%的所得税及0.3‰的印花税”。2016年10月，彭泽县妇幼保健院整体搬迁工程交付使用后，至2019年1月29日，彭泽县妇幼保健院共向被告南昌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47026272元。原告认为，被告南昌建工公司代扣朱根水的民工工资100万元、收取管理费470262元、冻结扣划利息136411元、未结项目的其他费用438054元，共计2044727元，属无权支付和违法收取，应当支付给原告。故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另查明，因彭泽县妇幼保健院项目工程发生民事纠纷，法院依法分别于2018年11月22日、2019年6月11日、6月26日、9月23日、9月24日从工程款中扣划33297元、480000元、719287元、11233元、300000元、1174123.95元，并于2018年12月27日被扣划1422元诉讼费。因此造成利息损失被告南昌建工公司要求原告赔偿257189.87元（按月利率2分计算）。被告认为，项目单位支付的工程款为47026272元，用于材料工资周转费用为43896505元，管理费和税费为2448064.4元，法院扣划及部分诉讼费2717940.95元，法院扣划的利息损失257189.9元。两项相抵，原告应返还被告2293428.25元。故向法院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再查明，2017年1月27日，被告南昌建工公司以退自筹款的名目将工程款1000000元转至江西银行南昌丰和支行账户为“62×××55”，户名为“朱根水”。2018年4月25日以代扣“民工工资”的名义经原告周细峰授权偿还朱根水借款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周细峰与被告南昌建工公司签订的《内部施工承包责任书》，设立了具体的民事权利和义务，因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人事上的隶属关系，被告管理行为的行使只能体现在工程的施工中，不具备内部承包合同发包方的实质要件。原告作为协议的承包方，以其对承包工程投入的行为使得该协议得到实际履行，被告南昌建工公司作为协议的发包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签字同意支付工程款的行为表明了在该协议中所处的地位，双方实际是挂靠关系。考虑到该协议已实际履行，根据合同法鼓励交易原则，应认定为有效为宜。由于双方在协议中对管理费以及税收费率作出明确的规定，属双方意思自治的范围。被告按约定扣除管理费和税费，应予以支持。原告授权支付朱根水借款1000000元，而被告于2017年1月27日另行从工程款中支付1000000元给朱根水，应返还给原告。被告要求原告按月利率24%赔偿因法院扣划造成的利息损失，因双方没有约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故被告要求原告承担利息损失257189.9元，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向原告（反诉被告）周细峰支付人民币1000000元。二、原告（反诉被告）周细峰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2036238.38元及从扣划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周细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60元，由原告周细峰负担11580元，被告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580元，反诉诉讼费316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603.55元，原告（反诉被告）周细峰负担22996.4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案涉工程开工后，因施工人资金紧张，由实际施工人及相关人员先行筹集资金用于周转，该部分资金称为自筹资金。朱根水个人在该工程项目上向上诉人账户汇入420万元作为自筹资金，上诉人收到建设单位的工程款后，将该420万元资金原路退还至朱根水账户。庭审中，周细峰对上述自筹资金的进出并无异议，只是对2018年4月25日上诉人支付给朱根水的100万元有异议，认为该100万元是其转给朱根水让朱根水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的，但是朱根水未发放，故上诉人应承担责任。本院另查明，周细峰与朱根水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朱根水曾在彭泽县人民法院起诉周细峰。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2018年4月25日的100万元是否属于上诉人已支付给周细峰的工程款。本院认为，南昌建工公司与周细峰签订了《内部施工承包责任书》，因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人事上的隶属关系，故双方实际上形成挂靠关系。挂靠关系的特征就是挂靠人借用被挂靠人的资质、证照，向被挂靠人交纳一定的管理费用，经济上，挂靠人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2018年4月25日周细峰在南昌市建工集团项目工程付款委托书上签字，委托上诉人南昌建工公司将100万元汇给案外人朱根水，南昌建工公司接受周细峰的委托将该100万元汇给朱根水，并无过错。周细峰称转100万元给朱根水是要求朱根水支付农民工工资，而朱根水未支付，故要求南昌建工公司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周细峰作为实际施工人，经济上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其转100万元给朱根水是其作为实际施工人对自己权益的处分，如果存在朱根水收到钱后未按周细峰的要求使用资金的情况，周细峰应向朱根水主张该笔款项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彭泽县人民法院（2019）赣0430民初23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原告（反诉被告）周细峰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2036238.38元及从扣划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维持江西省彭泽县人民法院（2019）赣0430民初238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撤销江西省彭泽县人民法院（2019）赣0430民初23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四、驳回被上诉人周细峰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共计68560元，由上诉人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605元，被上诉人周细峰负担599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柳军审判员  单伶俐审判员  李 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