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金山大道13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730888208W。法定代表人：齐耀宏，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瑞达，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皮江，男，1981年5月28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云南省镇雄县人，农民，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跃，云南兴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滇池路怡景园酒店培训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577275244L。负责人：谢昊辰，系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瑞达，云南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龙维宗，男，1972年2月27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云南省镇雄县人，无固定职业，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未到庭）。上诉人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皮江、原审被告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龙维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8）云2301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5月18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青公司与原审被告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瑞达，被上诉人皮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跃到庭，龙维宗经本院公告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青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长青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由皮江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皮江、长青公司、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与龙维宗已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已确认龙维宗为债务人，一审判决长青公司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协议书约定不违反合同无效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有效，三方已确认最终债务人为龙维宗。皮江、长青公司、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与龙维宗签订债务转移协议即提供证据协议书，该协议签订主体为皮江、龙维宗、长青公司，并不包含楚雄城建投资有限公司，故协议书约定第一条、第四条均明确约定本案的债务人为龙维宗，一审强行将该协议书不存在第三方作为债务受让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据此长青公司、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对皮江的债务应由龙维宗承担，长青公司、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仅按照协议书约定承担资金协调责任。该协议书经三方签字盖章并按捺手印，属于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协议书内容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当认定有效。皮江于签订债务转移协议后收到长青公司代龙维宗转款100000元并于收条中明确表示实际债务人为龙维宗，三方已经实际履行了前述协议书。皮江当庭认可签订该债务转移协议，并于庭审过程中明确表述其一直向龙维宗主张债权，因龙维宗无法归还才向人民法院起诉长青公司、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主张债权，皮江已明确认可该协议效力。协议书本质为对长青公司的债务豁免。即便按照一审认定原有《外装饰工程（涂料）施工合同》无效，长青公司与龙维宗承担连带责任。但协议书并不当然根据原有《外装饰工程（涂料）施工合同》的无效而当然无效。该协议书也通过将长青公司债务转移至龙维宗处并由皮江认可的形式豁免了皮江对长青公司的债务，故长青公司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责任，龙维宗为本案的唯一债务人。皮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公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传票公告费系皮江一方先行垫付，请求在二审裁判文书中予以明确并判决由长青公司支付皮江一方垫付的公告费。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与长青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皮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青公司、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龙维宗连带支付皮江工程款500000元；2.长青公司、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龙维宗连带支付皮江自2017年12月15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至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3.案件受理费由长青公司、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龙维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日，楚雄城建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将楚雄开发区庄甸厂房建设工程承包给长青公司进行施工。长青公司将工程交给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楚雄项目部的张世雄，张世雄又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龙维宗施工，龙维宗介绍皮江来承建其中的内外墙及涂装工程。2014年5月31日，皮江与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楚雄项目部签订《外装饰工程（涂料）施工合同》，项目部代表人张世雄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约定：庄甸厂房工程建设的涂料装修（包括内墙、外墙、涂装）由皮江施工，合同还对其他事宜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合同签订后，皮江进场施工，于2014年12月31日完工。后长青公司又将其从楚雄城建投资有限公司承包的古镇小学建设工程中的涂料装修工程分包给皮江施工，2017年1月4日，经结算，皮江在古镇小学的施工工程量为32265.14㎡。皮江施工的以上两项涂料装修工程已完工，庭审中，长青公司、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均认可，经相关单位共同对工程进行了验收，工程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自2014年8月20日起，长青公司、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陆续向皮江支付工程款1258000元。2017年10月26日，长青建设公司、龙维宗与皮江签订协议书，约定长青公司、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龙维宗尚欠皮江的工程款最终为600000元。2017年12月14日长青公司支付皮江工程款100000元，余款500000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长青公司将庄甸天然药物产业园区二期标准化厂房建设项目一期工程中的涂料装修工程分包给皮江施工，古镇小学的涂料装修也是皮江承建，龙维宗、皮江均未取得相应建筑施工资质，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楚雄项目部与皮江之间的分包施工合同无效。现庄甸厂房工程、古镇小学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楚雄城建投资有限公司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皮江有权请求按照合同的约定要求长青公司、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龙维宗支付工程款。2017年10月28日，皮江与长青公司、龙维宗签订《协议书》，皮江主张签订该份协议是为了追要工程款，受长青公司的欺骗签订，协议无效。长青公司已在其公司及龙维宗收执的协议书上签章确认，皮江主张的上述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协议书合法有效。协议书中载明欠付600000元工程款的约定，予以确认。对于《协议书》中“协议生效后，上述债务由乙方凭本协议书直接向建设单位收取，并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主张”的约定，皮江与龙维宗、长青公司三方约定皮江直接向楚雄城建投资有限公司主张工程款，该债权转让未经楚雄城建投资有限公司的同意，也未通知楚雄城建投资有限公司，且楚雄城建投资有限公司与长青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尚未确定，故《协议书》中的债权债务转移不成立。2017年10月28日签订《协议书》后，2017年12月14日长青公司向皮江支付工程款100000元，法庭辩论阶段，龙维宗的代理人提出剩余工程款500000元，龙维宗愿意支付，予以采纳，确定该款由龙维宗支付。同时，长青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施工人，并在《协议书》上加盖印章确认差欠皮江的工程款款项，应对龙维宗在协议书中自愿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系长青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与皮江签订合同的系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楚雄项目部，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楚雄项目部没有主体资格，其行为后果由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承担；但2017年10月28日，皮江与龙维宗、长青公司签订《协议书》时，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没有参与，视为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已经经过长青公司认可，故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皮江要求支付自2017年12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皮江与龙维宗、长青公司于2017年10月28日签订《协议书》确认尚欠工程款600000元，根据长青公司、龙维宗付款情况，自最后一次付款时间（2017年12月14日）之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35%计算利息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龙维宗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皮江工程欠款500000元；二、龙维宗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皮江自2017年12月15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工程欠款500000元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龙维宗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四、驳回皮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保全费3020元，由龙维宗负担，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长青公司提出遗漏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10月26日，长青公司、龙维宗与皮江签订《协议书》，是龙维宗差欠工程款600000元，2017年12月14日长青公司代龙维宗代皮江支付工程款100000元，皮江出具收条，皮江认可长青公司的代付行为。原审被告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提出遗漏认定的事实与长青公司一致。对上诉人长青公司所提遗漏认定的事实是否成立，将结合案件的争议焦点予以评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7年10月28日龙维宗、皮江、长青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长青公司应否对龙维宗应支付的款项（包括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院认为，长青公司将庄甸天然药物产业园区二期标准化厂房建设项目一期工程中的涂料装修工程分包给皮江施工，古镇小学的涂料装修也是皮江承建，龙维宗、皮江均未取得相应建筑施工资质，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楚雄项目部与皮江之间签订的《外装饰工程（涂料）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现庄甸厂房工程、古镇小学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且双方已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皮江有权要求支付差欠的工程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龙维宗、皮江、长青公司三方于2017年10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一、二项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经三方签字盖章，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对《协议书》第三项：“各方一致同意自本协议生效后，上述债务由乙方凭本协议书直接向建设单位收取，并不得以任何理由向丙方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方，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此条规定，要求债务转让必须经债权人同意，长青公司将其应承担支付工程欠款的债务转移给没有偿还能力的龙维宗，该转让行为侵害了皮江的合法权益，转让行为应认定无效。且《协议书》第三项约定的债务转让未经债权人即楚雄城建投资有限公司的同意，也未通知楚雄城建投资有限公司，且楚雄城建投资有限公司与长青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尚未确定，故《协议书》中的债权债务转移不能成立，第三、四项约定是无效的。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系长青公司设立的分公司，虽经依法登记，但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楚雄项目部未经注册登记，不具备主体资格，其行为后果应由长青公司承担。长青公司应对龙维宗应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利息属于法定孳息，长青公司提出利率应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判决利率标准不当，经审查，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16日发布了2019年第15号公告，根据此公告要求，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一审判决适用的利率标准部分不当，应为：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长青公司提出不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提出一审判决利率标准不当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8)云2301民初11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即：“龙维宗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皮江工程欠款500000元；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龙维宗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驳回皮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8)云2301民初1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龙维宗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皮江自2017年12月15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工程欠款50万元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龙维宗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皮江利息，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保全费3020元由龙维宗负担（未交），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二审中皮江预交的公告费300元由长青公司负担（未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朱崇芳审判员  蒋文娟审判员  蔡建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山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