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刑终37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忻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樊喜峰，曾用名杨喜丰，男，1969年11月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忻城县，壮族，小学文化，案发时系忻城县荣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住忻城县。因涉嫌犯行贿罪，2019年7月12日被采取留置措施，同年9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忻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韦景旅，广西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忻城县人民法院审理忻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樊喜峰犯行贿罪，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桂1321刑初17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忻城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樊喜峰亦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韦后华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樊喜峰及其辩护人韦景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忻城县荣泽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荣泽公司”）2010年4月2日注册成立，公司经营范围是房地产开发、经营和建筑材料零售，法定代表人是樊喜峰。2016年9月27日，公司股东变更为樊喜峰和莫某成。 2012年，忻城县委、县政府计划在忻城县蝴蝶桥南面建寿字广场，并讨论通过了《寿字广场农户安置协议书》，之后由时任忻城县国土资源局局长罗方萌、时任忻城县土地交易所所长蓝克等人具体负责该广场的征地拆迁安置工作。因涉及农户宅基地安置补偿问题，蓝克经汇报后，县里同意由开发商承建项目。蓝克就向罗方萌推荐樊喜峰作为意向开发商，并由罗方萌向时任县委书记谢大研汇报此事，谢大研同意，后荣泽公司作为意向开发商参与寿字广场征地拆迁等前期工作，并先行垫付青苗补偿费和房屋拆迁费。2014年1月29日、2月21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批复，忻城县城关镇城中区社区居民委员会的集体农用地1.3725公顷、0.7379公顷作为建设用地并征收为国有，由来宾市政府督促忻城县人民政府严格按照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向具体建设项目提供建设用地。2015年4月10日，经忻城县人民政府十六届第23次常务会议审议，确定忻城县蝴蝶桥南面（原寿字广场）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底价为16970000元，并发布具体实施方案。同年5月18日，荣泽公司参与竞买该宗土地使用权，并作为唯一报价公司以出让底价获得该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后荣泽公司将该宗土地用于商品房建设，建设项目名称是忻城县荣泽花园。 2016年至2019年，被告人樊喜峰为感谢谢大研、罗方萌、蓝克在荣泽花园项目中对荣泽公司所提供的帮助，先后多次送给谢大研、罗方萌及蓝克共计310万元。具体如下： (一)2016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樊喜峰在忻城县农业局大院内，用装茶叶的袋子装好20万元交给罗方萌，由罗方萌将钱送给谢大研。 (二)2018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樊喜峰在忻城县荣泽花园小区售楼部门前，用纸箱装好50万元交给罗方萌，由罗方萌将钱送给谢大研。 (三)2019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樊喜峰在忻城县荣泽花园售楼部门前，将20万元送给罗方萌。 (四)2019年4月的一天，被告人樊喜峰在忻城县荣泽花园小区售楼部门前，将100万元送给罗方萌。 (五)2019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樊喜峰在蓝克家门前，将20万元送给蓝克。 (六)2019年4月的一天，被告人樊喜峰在忻城县荣泽花园小区售楼部门前，将100万元送给蓝克。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立案决定书。证实忻城县监察委员会于2019年7月11日对樊喜峰涉嫌行贿一案进行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樊喜峰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7月12日，忻城县监察委员会对樊喜峰采取留置措施，在接受调查期间，樊喜峰能积极配合调查。 (4)任免职文件。证实案发期间谢大研系中共忻城县委员会委员、常委、书记；罗方萌为忻城县国土资源局局长、忻城县发展和改革局局长、党组书记、政协忻城县委员会提案经济法制委副主任；蓝克为忻城县土地整理中心（挂牌名称忻城县国土资源市场交易所）法定代表人。 (5)2012年忻城县征地拆迁大会战参加人员名单。证实2012年忻城县征地拆迁大会战，谢大研为领导，罗方萌、蓝克等系城中社区西隆屯拆迁工作队员。 (6)征地补偿协议书、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证实荣泽公司、忻城县国土资源局、忻城县土地整理中心分别与城关镇城中社区西隆小区第四组及群众签订征地补偿安置协议。 (7)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桂国土批函[2014]55号、88号。证实2014年1月29日、2月21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批复，忻城县城关镇城中社区居民委员会的集体农用地1.3725公顷、0.7379公顷作为建设用地并征收为国有，由来宾市政府督促忻城县人民政府严格按照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向具体建设项目提供建设用地。 (8)文件处理笺、批复、请示，证实荣泽公司向人民政府提交《关于要求退还蝴蝶桥南面片区（原寿字广场片区）征地（青苗）、拆迁已垫付费用的报告》。证实忻城县荣泽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蝴蝶桥南面片区（原寿字广场片区）征地（青苗）、拆迁已垫付费用54.5624万元；县人民政府已将该笔款项拨付给荣泽公司。 (9)忻城县人民政府忻政函18号忻城县国有土地使用权招标拍卖挂牌委员会关于忻城县蝴蝶桥南面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底价的批复。证实忻城县蝴蝶桥南面（原寿字广场）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底价1697万元。 (10)忻城县蝴蝶桥南面宗地申请竞买资格审核表报价单、忻城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证实竞买人有荣泽公司和张晧，只有荣泽公司报价，后荣泽公司竞得该宗地。 (1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股东会决议。证实樊喜峰是荣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股东施某、陆某、冯某将股权转让，冯某将持有的25%股份转让给莫某成，陆某、施某分别将持有的25%的股份转让给樊喜峰，并办理变更登记。 (12)户名为樊喜峰、尾号为7016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①2019年4月2日，该银行卡支取50万元、150万元；②该银行卡交易项目有花园工地材料款、支付工程款、代交评估费（环评估）、荣泽花园付外架款、付荣泽花园外墙抹灰款、付荣泽花园水电款、预付工程款等。 (13)户名罗某英、尾号3271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2016年12月27日、同年12月27日与樊喜峰尾号7016的银行卡有两笔合计25万元的资金交易往来。 2.证人证言 (1)谢大研证实，2016年上半年、2018年下半年，其先后两次通过罗方萌收受了忻城县荣泽花园房地产老板樊喜峰所送的20万元、50万元现金。2013年左右，时任国土局局长罗方萌向其推荐樊喜峰开发原寿字广场片区的土地，罗方萌跟其说樊是本地人，由樊开发比较合适，其也同意，之后就交由罗方萌去操作。2015年左右，樊喜峰完成征地并顺利通过招拍挂程序拿下了这个地块进行房地产开发，项目取名为荣泽花园小区。作为县委书记，如其不同意樊喜峰来做这个项目，樊不会顺利拿下开发这个地块的项目。如果在该项目开发过程中遇到困难请求帮忙，其会交代相关分管领导予以解决。2016年上半年，其和罗方萌吃完饭回到县府大院其住所楼下，罗方萌将一个装茶叶的袋子递给其，并说是樊喜峰送的，其拿上楼打开发现是20万元现金。2018年下半年的一天晚上，罗方萌到其在来宾市滨江园3区42栋259号其胞兄的房子，将一个纸箱交给其，并说是樊喜峰送的，其打开发现是50万元现金。樊喜峰之所以送钱给其，一是感谢其同意罗方萌的推荐，由他来参与前期征地并开发荣泽花园地块；二是也想跟其搞好关系，以获得更多关照。因樊喜峰与罗方萌熟，所以他才通过罗方萌送钱。 (2)罗方萌证实，大约2013年，其和蓝克负责从忻城县高中桥头至印刷厂地段地块（即现在命名为忻城县荣泽花园小区）的征地拆迁安置工作，蓝克向其推荐了樊喜峰。因樊喜峰在做房地产规划方面有经验，之后其向时任县委书记谢大研请示过想拉樊喜峰进来一起征地，并将他作为意向开发商。谢大研表示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其等人就决定让樊喜峰参与该地块的征地拆迁安置工作。2015年，樊喜峰作为意向投资开发商通过招拍挂程序，竞标得到该宗地的开发使用权，并开发了荣泽花园小区商品房进行销售。因樊喜峰是经过谢大研的同意才得以参与荣泽花园地块的前期征地工作，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一定会得到这宗地的开发权，之后樊喜峰也如愿得到开发权并赚钱了，所以为感谢谢大研，樊喜峰通过其两次送给谢大研合计70万元现金。第一次是2016年上半年的一天，樊喜峰在忻城县农业局的停车场将一个装有20万元现金的茶叶袋交给其，让其送给谢大研，之后其将该20万元在县府大院谢大研住处楼下交给谢，并跟谢说这是樊喜峰送的。第二次是2018年下半年的一天，樊喜峰的楼盘销售比较好，就对其说是不是还送点钱给谢大研，其说应该的，他还问其给多少合适，其随口回答五十万元。过后的一天，其了解到谢大研的日程安排后，就叫樊喜峰准备好钱，周末时，其到荣泽花园售楼部跟樊喜峰拿了五十万元，这五十万元装在一个纸箱里。在将谢大研送回到来宾滨江园的住处后，其将这50万元交给谢大研，并说是樊喜峰送给他。 樊喜峰为了感谢其在征地时对他的照顾和将他推荐给谢大研让他来开发这块地，加上樊喜峰和其关系很好，樊就分两次送了合计120万元的现金给其。第一次是2019年春节前的一天22时许，其和樊喜峰在吃饭时谈到需要钱过年，之后樊喜峰就约其到荣泽花园小区售楼部，并叫售楼部的工作人员拿了一黑色塑料袋给其，其回家打开发现是20万元现金。第二次是2019年清明节前的一天下午，樊喜峰又在售楼部门前将一个用封口胶封好的纸箱放到其车上，并叫其收好，其客气一下就走了。回家打开纸箱发现里面是100万元现金。 (3)蓝克证实，其和樊喜峰是小学同学，二人关系比较好。2012年，县里计划在县高桥头至印刷厂地段筹建寿字广场，由其担任该广场征地拆迁工作组负责人。通过前期了解情况后，其跟县里汇报情况，县里答复说可以找开发商承建，之后想到樊喜峰是做房地产开发的，其就跟罗方萌局长推荐樊作为意向开发商。樊通过实地勘查后提出要拿地来建楼才接下这宗地，如果能建楼，就邀其和罗方萌一起参股承建。其把承建高楼的事汇报给罗方萌和县府，樊喜峰又提出建楼还需要县委同意。之后罗方萌将该事汇报给时任县委书记谢大研，谢大研同意。县委县府都同意后，樊喜峰就和其一起去征地拆迁。2015年，该宗地平整完后挂牌出让，樊喜峰作为意向开发商就以起始价中标了。樊喜峰中标后，将该项目命名为荣泽花园小区。小区建起来后，樊喜峰从中赚了不少钱。为了感谢其之前的帮助和推荐，樊喜峰分两次将合计120万元现金送给其。第一次是2019年春节前的一天傍晚，樊喜峰到其家门口交给其一个黑色袋子，并说给其拿来过年，其打开发现是20万元现金。第二次是2019年4月的一天，樊喜峰叫其到荣泽花园售楼部找他，其到售楼部后，樊喜峰从车上拿了一个袋子放到其车尾箱，回家后打开，其发现是100万元现金。因其作为具体负责人，推荐樊喜峰作为意向开发商，经多重汇报后，县委县府都同意，樊喜峰就顺利成为这宗地的开发商，如果没有其推荐，樊喜峰不可能得到这块地。樊喜峰是以1697万元的出让底价竞得这块地，当时没有其他人参与竞标。因为在这宗地出让之前，樊喜峰已作为意向开发商提前做好征地、土地平整和安置宅基地等工作，这个事在忻城做房地产的人都知道，就没有其他人参加竞标了。 (4)莫某举证实，荣泽公司2010年成立，其曾借用妻子冯某的名义作为该公司股东之一，当时股东还有樊喜峰、陆某、施某。其和陆某、施某在2015年底就跟樊喜峰商量好退股的事，并于2016年9月办理变更登记。在退股之前，其等人参与了荣泽花园小区的前期工作。退股原因是通过核算开发荣泽花园小区的成本，觉得利润空间小。 （5）莫某成证实，其是樊喜峰的内弟。其知道荣泽公司的股东是其和樊喜峰，但其没有实际出资，不参与分配利润，只是樊喜峰用其名字作为该公司的股东，公司出资都是樊喜峰，其在公司中不占有股份，不参与任何实际管理。 (6)赵某证实，其自2015年至今在荣泽公司担任出纳，平时主要负责去银行拿出纳单、付款结算和采购办公用品。公司的财务都是通过转账或提现方式。樊喜峰有2张银行卡由其保管，分写是尾号为6712的信用社卡和尾号7016的农行卡。公司平时都是从这两张卡中取出结算工程款。2019年4月2日尾号为7016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取出50万元和150万元现金，这两笔钱是樊喜峰叫其一起去银行取的，他跟其说是材料款，取出钱后其就交给樊了。 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樊喜峰供述，其2010年成立忻城县荣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并一直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房地产开发、经营、建筑材料零售。2016年9月之前，公司有四位股东，2016年9月之后，公司通过决议变更股东及出资情况，由其出资90万元，占75%的股份，莫某成出资30万元，占25%股份，其他股东退出公司。因政策规定成立公司必须要二人以上，其就借用妻弟莫某成的名字一起成立公司，他实际上不出资，荣泽公司实际上由其100%控股，算是其一个人的公司。 荣泽花园小区位于县高桥头至印刷厂一带的集体土地上，当时是忻城县国土资源局负责这宗地的征地拆迁安置工作，罗方萌和蓝克都是征地拆迁工作队的成员。因其有开发房地产的经验，蓝克便介绍其与罗方萌认识，并说明其有意向开发这宗地，罗方萌听后也有意向让其去开发，便说让其去征地试试看，能完成征地的话就继续做下去，具体后续工作由罗方萌去和县领导协调，后罗方萌和谢大研提了此事，谢也同意了，之后其成为这宗地的意向开发商。这样2013年完成征地后，其就开始这宗地的土地平整和宅基地安置工作。因蓝克是西隆屯人，通过蓝克帮助，其才得以顺利完成征地拆迁工作。因其参与前期工作，2015年，其通过挂牌方式以出让底价1697万元竞拍得这宗地后进行开发，赚了不少利润。 为感谢谢大研、罗方萌和蓝克在该宗地的开发中对其提供的帮助，其分几次送了合计310万元现金给他们三人。送钱给谢大研的经过：第一次是2016年上半年的一天，其在忻城县农业局大院把装有20万元现金的茶叶袋子交给罗方萌，由罗方萌将钱交给谢大研；第二次是2018年下半年的一天，其叫罗方萌到荣泽花园小区售楼部，用矿泉水纸箱装好50万元交给罗方萌，由罗方萌将钱送给谢大研。送钱给罗方萌的经过：第一次是2019年春节前的几天，罗方萌在聊天中跟其提到没有钱过年，其手上刚好有闲钱，就叫罗方萌到售楼部，其用黑色塑料袋装好20万元现金送给罗方萌；第二次是2019年清明节前几天，其在售楼部门前将一装有100万元现金的矿泉水纸箱交给罗方萌。送钱给蓝克的经过：第一次是2019年春节前的一天，其在蓝克家门前将一个装有20万元现金的黑色塑胶袋交给他，并跟蓝克说给他过年用的，蓝克说了谢谢就离开；第二次是2019年清明节前几天，其在售楼部门前将一装有100万元现金的手提袋交给蓝克，他同样说了谢谢就离开。其送钱给上述三人，均是以个人名义送的，不是以公司名义。其和三人之间均无投资分红、借贷或者其他经济关系。荣泽花园小区这个项目是国土资源局具体负责，因为有了谢大研、罗方萌和蓝克的帮助，其才能在竞买这块地之前做好征地拆迁、平整土地和安置户宅基地等工作，其他人看到其做了这些前期工作，就知道其是该项目的意向开发商，就不会跟其竞争了，因此在竞拍时，只有其公司参与报价，其顺利竞买得这块地，可以说，如果没有三人的帮助，其不可能开发这个项目，所以其才送钱给他们。 原判认为，被告人樊喜峰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樊喜峰行贿情节严重，依法应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樊喜峰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四十万元。 忻城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樊喜峰向三人行贿，行贿数额合计310元，依照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樊喜峰的行贿行为应属于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但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樊喜峰的行为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却依照情节严重进行量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畸轻。 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与抗诉意见一致。 樊喜峰上诉提出：1.忻城县蝴蝶桥南面（原寿字广场）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是荣泽公司通过合法途径和程序竞买获得，不存在违背公平、公正原则，也不存在谋取竞争优势或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在公司获利后，为表示感谢，其用公司利润款赠送，并非是为谋取不正当利益。2.其在一审供述送给蓝克的120万元中，有20万元是偿还之前借蓝克的借款，有25万元是偿还之前借蓝克妻子罗某英的借款，是对事实的补充陈述，不是翻供。3.其始终如实供述行贿310万元，具有坦白情节，一审不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其作为荣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用公司获利款送给他人应属于公司行为，即使构成犯罪，亦属单位行贿罪，一审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重。 辩护人韦景旅辩称：1.上诉人樊喜峰的行为构成单位行贿罪。理由：(1)樊喜峰作为荣泽公司的法人、执行董事及总经理，符合代表公司做出行贿行为的资格条件；(2)行贿目的是为公司利益；(3)行贿的资金来源都是公司资金；(4)行贿利益最终归属是荣泽公司；(5)荣泽公司与樊喜峰不存在人格混同；(6)荣泽公司具有独立的意志及人格，有独立的办公场所；(7)荣泽公司具有独立的财产，也能独立承担责任。2.量刑方面，樊喜峰有从轻、减轻情形：(1)樊喜峰在二审中认罪认罚；(2)樊喜峰在一审的陈述是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是翻供，应当构成坦白；(3)送给谢大研的70万元以及罗方萌的20万元存在索贿行为；(4)樊喜峰的行贿对象是两人；(5)本案不存在事先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行贿，而是事后给予感谢费；(6)不能排除樊喜峰在调查期间主动供述与罗方萌、蓝克的行贿往来，存在立功的可能。 经审理，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证实本案事实的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辩护人韦景旅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荣泽公司设立登记信息材料，拟证明樊喜峰人荣泽公司的的执行董事、总经理；(2)忻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转账单、荣泽公司补发莫某成2015年8月至2018年5月的工资单，拟证明荣泽公司一直发工资给樊喜峰、莫某成；(3)忻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批量业务明细表，拟证明荣泽公司自2019年1月至2020年3月一直发工资给樊喜峰、莫某成。 出庭检察员认为辩护人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对本案的定罪量刑没有影响，上述证据材料与证人证言有冲突。 经审查认为，证据材料(1)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证据材料(2)、(3)不能得出荣泽公司发到莫某成银行账户的工资就是由莫某成支配，且莫某成证实其从荣泽公司处不参与分配利润，拟证目的不成立。 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樊喜峰及其辩护人提出樊喜峰的行为构成单位行贿罪的问题。经查认为，荣泽公司在变更登记后的股东为樊喜峰和莫某成二人，根据樊喜峰的供述以及莫某成的证言，可证实莫某成仅为挂名股东，莫某成既未出资也未参与经营管理和分配利润，樊喜峰实际上是荣泽公司的唯一股东，荣泽公司的经营、管理、决策等均由樊喜峰一人决定，其个人意志对外反映为公司意志。另外，樊喜峰将其融资得来的钱并没有存入公司账户，而是存入个人银行账户，荣泽公司结算工程款、材料款也是从樊喜峰个人银行账户支取，用于行贿的钱亦是从樊喜峰的个人账户中支出，由此可见，樊喜峰的个人财产与荣泽公司的财产相互混同。综上，樊喜峰的行贿行为属于个人行为，依法构成行贿罪，故樊喜峰及辩护人的该节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 2.关于上诉人樊喜峰及辩护人提出不存在谋取不正当利益的问题。经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22号）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平、公正原则，在经济、组织人事管理等活动中，谋取竞争优势的，应当认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结合本案事实，在蝴蝶桥南面（原寿字广场）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之前，樊喜峰就通过蓝克、罗方萌、谢大研的帮助，参与了上述宗地前期的征地拆迁安置等工作，其他开发商知道后，就不跟其竞争，为其之后竞买该宗地的使用权建立竞争优势，事实上也只有樊喜峰的荣泽公司报价竞买该宗地，从而使得樊喜峰的荣泽公司以出让底价顺利竞买得该宗地。在开发该宗地获利后，樊喜峰为感谢蓝克、罗方萌、谢大研的帮助，给予三人以财物，樊喜峰的行为依法应认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故樊喜峰及辩护人的该节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 3.关于上诉人樊喜峰及辩护人提出樊喜峰不是翻供，以及辩护人提出樊喜峰在二审中认罪认罚、行贿对象是两人、有立功可能、送给谢大研的70万元以及罗方萌的20万元存在索贿的问题。经查认为，(1)原判认定樊喜峰当庭翻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2)认罪认罚须以签认罪认罚具结书为前提，在案证据并无此方面材料；(3)上诉人樊喜峰的供述证实其行贿了谢大研、罗方萌、蓝克三人，与谢大研、罗方萌、蓝克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能证实樊喜峰行贿的对象是三人；(4)樊喜峰归案后交代了其行贿谢大研、罗方萌、蓝克的事实，是对其犯罪事实的交代，依法不构成立功；(5)樊喜峰供述系其联系罗方萌帮送70万元给谢大研，同时在罗方萌提出没有钱过年时，樊喜峰主动联系罗方萌，送了20万元给罗方萌，不存在索贿情形。综上，樊喜峰及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均不成立。 4.关于抗诉机关提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畸轻的问题。经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6〕9号）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行贿数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且向三人以上行贿的，依法应认定为行贿罪处罚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结合本案事实，上诉人樊喜峰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行贿谢大研、罗方萌、蓝克三人共310万元，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樊喜峰的行贿行为依法属于情节特别严重，但一审判决仅依据樊喜峰行贿310万元从而认定为情节严重，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畸轻，故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樊喜峰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樊喜峰向三人共行贿310万元，属于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原判认定为情节严重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畸轻，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忻城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1刑初177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樊喜峰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四十万元。” 二、上诉人樊喜峰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2029年7月11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交清。逾期不交的，强制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洪玉婷 审 判 员 杨解光 审 判 员 郭信志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杨强兴 书 记 员 闫秋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的，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6〕9号） 第七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行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一）向三人以上行贿的； （二）将违法所得用于行贿的； （三）通过行贿谋取职务提拔、调整的； （四）向负有食品、药品、安全生产、环境保护等监督管理职责的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实施非法活动的； （五）向司法工作人员行贿，影响司法公正的； （六）造成经济损失数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 第九条犯行贿罪，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一）行贿数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 （二）行贿数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并具有本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一项至第五项规定的情形之一的； （三）其他特别严重的情节。 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造成经济损失数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