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11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荣，女，196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岩岩，北京嘉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厂华夏幸福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大厂回族自治县潮白河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28559073817G。 法定代表人：孟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华，河北天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涯，河北天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东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花园石桥路66号23楼、25楼、26楼、27楼、28楼、37楼、38楼、（名义楼层26楼、28楼、29楼、30楼、31楼、41楼、4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98999780D。 法定代表人：李国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栗小萌，该公司法律事务部高级主任。 原审第三人：东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5号院1号楼首层101-103单元、27层-2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710930982D。 负责人：栗艳冰，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栗小萌，该公司法律事务部高级主任。 上诉人李艳荣因与被上诉人大厂华夏幸福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原审第三人东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东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8民初1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艳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小区地下车位使用权协议》约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车位总价款70万元，车位编号为R-061，该车位在人防设施上属于人防车位。人防工程属于住宅小区的公共设施设备，不属于开发商所有。住宅小区地下人防工程投资主体应是小区全体业主，住宅小区地下人防工程的建设费用已经分摊进了房屋的销售价格，开发商把小区房屋出售给业主后，随着房屋产权的转移，不再属于投资主体，投资人变成了购买房屋的人，建筑物及附属设施设备（包括地下人防工程等设施）也随之转移。地下人防工程作为小区的附属工程或配套公建，其建设费已经纳入到住宅销售价格中，地下人防工程的权属归作为实际投资人的小区全体业主所有。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二、四、五款认定《小区地下车位使用权协议》无效。《小区地下车位使用权协议》属于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一种，必须符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条件。被上诉人将地下车位作为独立产权出售、出租，应提供车位的产权权属证明。被上诉人至今未能就涉案车位在房屋产权部门依法登记，双方之间的不动产转让行为无效。被上诉人陈述出售的是车位使用权，出售的任何物应该是权利人取得原始的所有权为前提。3、原审第三人没有提交将消费贷打到上诉人或其他账户的证据，可能存在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串通，消费贷并不存在，每月让上诉人还款的违法违规行为。 华夏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小区地下车位使用权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不存在加重上诉人义务，免除被上诉人责任、排除上诉人主要权利的条款。协议中重要内容均已加黑加粗字体予以标识，协议尾部写明特别提示，经甲方给予依法充分提示、解释和说明，乙方已详细阅读并充分理解本协议条款的含义，本人在此确认：签署本协议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充分说明被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提示、提醒、说明的义务，该协议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被上诉人有权处分涉案车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的归属，由当事人通过出售、附赠或者出租等方式约定。被上诉人作为开发商对小区的车库、车位享有所有权。3、被上诉人按照规划审批文件建设所开发小区的地下车位，不仅有权转让，且转让使用权也是为了保障业主的权利。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建设单位按照配置比例将车位、车库，以出售、附赠或者出租等方式处分给业主的，应认定为其符合物权法第七十四条规定。4、上诉人对人防地下车位的认识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规定，国家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 原审第三人东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东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提交书面意见称，上诉人提交的《东亚中国信用卡车位大额分期业务（无担保模式）申请表》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针对车位分期业务的申请、放款、还款等重要流程，原审第三人已通过《东亚中国信用卡车位大额分期业务（无担保模式）申请表》的声明条款和约定条款予以明确，且《东亚中国信用卡车位大额分期业务（无担保模式）申请表》中涉及申请分期金额、分期期数和还款方式等重要信息，均由上诉人自行填写并签字确认，系上诉人真实意思的体现。一审中，原审第三人已提交收款收据、银行流水记录等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已于2017年3月22日将上诉人申请的贷款全额发放至华夏公司的账户。上诉人已按照原审第三人的提示按期还款。 李艳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小区地下车位使用权协议》无效；2、被告返还原告车位款70万元及支付自2017年2月26日起的银行利息损失；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小区地下车位使用权协议》，约定了停车位编号R-061、规格及总价款70万元，原告向华夏公司分期支付车位款：2月26日前支付了车位首付款20万元（已于2016年10月14日以房款转入方式交付）；剩余车位款50万元于2017年3月27日通过银行按揭方式交纳，华夏公司向原告先后出具了收款收据。2017年2月26日、3月21日，原告与华夏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告知函》，原告购买了位于大厂潮白河孔雀城枫香园小区第0007幢01单元12层1202号房屋。建筑面积为97.09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14058.19元，总房款为1364910元。大厂回族自治县城乡规划局2014年11月6日出具的大规地字【2014】35号《居住类建设用地规划条件》，涉及了配套公共服务设施等要求。《小区地下车位使用权协议》约定：鉴于3、“乙方（买受方）要求受让本项目车位使用权”；第二条、车位形式系“地下普通车位或地下人防车位”；第三条、车位价款及付款方式约定车位总价款70万元，分期支付。第四条、车位的交付：...2、车位不作为商品房交付的内容，乙方不得未选定车位或以车位存在瑕疵为由而拒绝接收商品房交付。……第七条特别条款：1、在本协议签署前，乙方已充分了解车位的法律状况及现实状况，乙方同意按照该法律现状及本协议约定受让车位使用权。乙方知悉并认可车位编号、具体位置和面积甲方不作承诺，……2、乙方充分了解和同意，本协议约定车位不能办理权属登记。3、车位使用权转让期限自该车位交付之日开始计算，至车位所占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使用年限届满。.....在协议末端，特别提示：经甲方给予乙方充分提示、解释和说明，乙方已详细阅读并充分理解本协议的条款及含义。本人在此确认，签署本协议系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本人自愿签署本协议。双方分别盖章或签字捺印。另查明，2017年3月14日，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防空办公室向被告出具了2017年（就地）第03号“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控地下室”许可证，并就防空地下室附《说明》、地下车库分布平面图。2017年3月22日，第三人东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开具了《东亚中国信用卡车位大额分期业务（无担保模式）申请表》，针对原告签字确认的拟申请楼盘及订购车位信息进行了审核，申请分期金额50万元，分期期数60期，并明示了特别声明条款，原告获批贷款50万元,后出具了原告分期还款银行流水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如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则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涉案《小区地下车位使用权协议》等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遵约守信，全面、正确、善意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市场交易必然存有风险，行为人应理性对待、合理规避。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自己签署合同行为、付款行为及相应后果具有足够的认知、辨识能力。《小区地下车位使用权协议》体现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陆续以不同形式向被告支付车位款70万元，双方同期亦签订了其他协议文本。结合前述证据足以认定，原告在向被告交纳车位款、签订购房合同之前，于常理必对所购车位现状、价款及相关程序谨慎权衡，并对车位市场状况充分了解、知悉。按一般交易习惯，在签订购房合同期间，买受方应出卖方要求先行支付大额款项，且明确约定系车位款，如存在原告系被误导、被欺诈或显失公平，在后续履约中，原告却未拒绝与出卖方签订购房合同或及时向被告表示翻悔退款，显然有悖常理。故原告主张涉案《小区地下车位使用权协议》归属无效、被告返还车位款并赔偿损失的诉求，于法无据，且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涉案车位标的物不明确的意见，依据双方签订的《小区地下车位使用权协议》所约定内容，如被告不能按约定时间、约定状况向原告交付相关车位，依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理应向原告承担履行不能的违约责任。但原告据此主张合同无效，显然失当，本院不予维护。关于车位形式及车位权属，被告是否有权进行有偿转让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规定，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被告与国土资源部门签订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了土地使用权的平面界址和空间界址，被告对涉案地下车位相对应土地，拥有合法土地使用权。涉案车位由被告投资建设，属于其建造的构筑物或附属设施。另，原告与第三人就涉案车位贷款并分期还息达成合意，体现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双方均应遵守契约，不宜悔约失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艳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原告李艳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前，双方已订立《小区地下车位使用权协议》，并支付了部分车位款，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出具收取部分车位款的收据，上诉人在此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时，并未对《小区地下车位使用权协议》所涉车位提出异议，应视为《小区地下车位使用权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小区地下车位使用权协议》有关车位的使用期限、禁止设定抵押、出售等约定，表明转让的为车位使用权，而非车位所有权。对上诉人主张涉案协议转让的为车位所有权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车位权属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规定，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被上诉人与国土资源部门签订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证实被上诉人对涉案地下车位相对应土地拥有合法使用权，涉案车位由被上诉人投资建设，属于其建造的构筑物或附属设施。对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未取得涉案车位的预售许可证，案涉《小区地下车位使用权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可能存在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串通，违法违规让上诉人还款的上诉主张，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艳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李艳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帆 审判员 汪铁刚 审判员 丁德松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