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桂琴，女，1960年3月8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霍邱县人，高中文化，弋阳县自来水公司退休员工，住江西省弋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忠定，男，196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农民，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昭然，江西红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倩倩，江西红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张美华，女，1974年4月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弋阳县人，住江西省弋阳县。上诉人陈桂琴因与被上诉人周忠定、原审被告张美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弋阳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6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桂琴上诉请求：撤销本案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由张美华、陈桂琴偿还周忠定本金176,077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10月23日之前按月利率2%的利息。事实和理由：本案在一审审理期间，陈桂琴因搬家的缘故，一直没有找到其与周忠定在2018年10月2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但在一审开庭的时候已经口头向一审法院作了陈述。一审判决后，陈桂琴找到了这份《还款协议》。根据该还款协议第二条约定，周忠定同意将张美华此前支付的122,000元利息作为本金归还，且该份协议上没有再涉及利息，此后的利息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应视为无利息。因此，本案当中周忠定起诉要求陈桂琴和张美华共同归还的本金只有176,077元，且自签订该协议后不应再计算利息。周忠定辩称：一、陈桂琴提出的《还款协议》并非二审新证据，二审法院不应采纳。二、2018年12月23日的《还款协议》签订后，陈桂琴并未按照协议约定交付价值25.8元的家纺产品，且其在2019年仍归还了4万元，意味着陈桂琴否定了该还款协议。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张美华未陈述意见。周忠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俩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176,000元（利息按月利息2%暂计至2019年6月15日止，剩余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本息合计576,000元；2、判令俩被告承担原告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俩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俩被告系邻居，原告与被告陈桂琴均是经营温尔思家纺的商户。自2014年9月5日起，被告张美华因生意周转需要通过被告陈桂琴陆续向原告借款共计400,000元，并向原告出具了借条，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按月结息。原告将上述借款转入被告陈桂琴名下。至2015年6月5日，被告张美华通过被告陈桂琴账户转账支付原告利息60,000元。被告陈桂琴于2015年8月2日重新向原告出具了借条1份。被告张美华于2015年8月2日、2015年9月16日分别向原告重新出具了借条各1份（其中1份借款300,000元，另一份100,000元）。借条中均约定了按月利率2%计息，按月结息，借款期限为12个月，若借款人不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由借款人承担债权人所支付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俩被告分别出具借条后，陆续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101,923元，利息122,000元，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98,077元及剩余利息。后经原告多次催要，俩被告均借故拖延，原告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俩被告向原告借款并分别出具借条的事实清楚、证据有效，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原告向俩被告提供借款时生效，其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作为借款人的俩被告，未按约定期限还清本息，且经原告多次催要仅偿还了部分本息，剩余本息仍拖延至今，已构成违约，对此，俩被告应当承担清偿剩余借款本息及支付律师代理费等责任。原告认可被告陈桂琴偿还的101,923元为借款本金，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陈桂琴辩称仅为担保人而非共同借款人等，其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俩被告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原告认可被告陈桂琴偿还的款项为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原告要求由俩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张美华、陈桂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周忠定借款298,077元；二、由被告张美华、陈桂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周忠定自2015年8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案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扣除已付利息122,000元）；三、由被告张美华、陈桂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周忠定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二审中，陈桂琴向本院提交了其与周忠定于2018年10月2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一份，拟证明陈桂琴已经支付的总计122,000元利息应当抵扣本金，故陈桂琴所欠本金并非一审判决的298,077元，而是本金只有176,077元。周忠定的质证意见为：1、对该《还款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该《还款协议》第二条与第三条相互矛盾，该笔122,000元实际上就是支付利息而非归还本金；3、陈桂琴并未按照协议第一条的约定将价值258,000元温尔思家纺产品交付给周忠定，陈桂琴于2019年以转账方式归还4万元，意味着陈桂琴否定了该《还款协议》。本院对该《还款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对象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评析。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3日，甲方周忠定与乙方陈桂琴签订《还款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关于甲乙双方就借款（￥380,000）的返还问题，经双方充分友好的协商，特订立本协议：一、乙方同意将价值￥258,000元温尔思家纺产品（2017—2018年度生产）冲抵本金给甲方，结算价为产品供货价。二、乙方将张美华支付的￥122,000元利息，作为本金返还给甲方。三、甲方同张美华打官司后产生的赔款，应先扣除￥122,000元给甲方作为利息，剩余部分由甲乙双方平分。”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周忠定与陈桂琴于2018年10月23日签订《还款协议》，对本案40万元债务中剩余的38万元欠款如何清偿的问题进行了处理，即陈桂琴以同等价值的货物抵偿25.8万元本金，同时周忠定同意将张美华此前通过陈桂琴账户支付的12.2万元利息也抵作本金。结合该《还款协议》第三条关于周忠定准备起诉张美华的相关约定，可见就本案剩余38万元债务问题，周忠定已经分别对陈桂琴与张美华二人作出了两种不同的处理，案涉《还款协议》已经成为周忠定与陈桂琴之间就本案剩余38万元债务达成的特别约定。虽然该份《还款协议》减免了陈桂琴部分的共同还款义务，但是该《还款协议》系周忠定的真实意思表示，减免陈桂琴部分共同还款义务也是周忠定对其自身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因此，该《还款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还款协议》第二项约定，周忠定已经向陈桂琴作出同意将张美华此前通过陈桂琴账户支付的12.2万元利息也抵作本金的意思表示，故陈桂琴主张在其所承担的还款责任中应当将该笔12.2万元的已付利息抵作本金，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周忠定主张陈桂琴提出的《还款协议》并非二审新证据，二审法院不应采纳。本院认为，虽然陈桂琴直至本案二审才提交该份《还款协议》，但是陈桂琴已就其逾期提供该份证据进行了说明，本案也无证据证明陈桂琴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导致其逾期举证，故该份证据仍应采纳。周忠定主张《还款协议》第二条与第三条相互矛盾，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周忠定还主张陈桂琴并未按照协议第一条的约定将价值25.8万元家纺产品全部交付给周忠定，且陈桂琴在2019年仍以转账方式归还4万元，故陈桂琴的上述行为已经否定了该《还款协议》。本院认为，陈桂琴未能按约将价值25.8万元家纺产品全部交付给周忠定，周忠定可以要求继续履行或折价履行，且《还款协议》签订后周忠定接受陈桂琴的还款，说明本案双方在以价值21,923万元的货物抵偿债务之外，双方已经同意剩余部分的债务改为以货币形式清偿。因此，陈桂琴在《还款协议》签订后的2019年仍归还4万元的事实，不足以证明协议双方解除或废止了该《还款协议》。陈桂琴有权依据该《还款协议》主张其仅在诉争的12.2万元利息也抵作本金后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陈桂琴在其上诉请求中主张其仅承担本金176,077元自2018年10月23日之前按月利率2%的利息。本院认为，该份《还款协议》中，周忠定没有要求陈桂琴在《还款协议》签订后仍应承担债务利息，故陈桂琴自愿承担案涉欠款自2018年10月23日《还款协议》签订之前按月利率2%的利息，属于陈桂琴对其自身民事权利及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也不损害周忠定的利息，故本院予以采纳。鉴于陈桂琴在其诉讼请求中自愿承担的利息中并未要求扣减张美华已付部分122,000元的利息，故陈桂琴承担的利息应当从其出具借条之日即2015年8月3日起计算。此外，案涉《还款协议》系由周忠定与陈桂琴所签，其中周忠定对陈桂琴作出的让步，不代表张美华也享有相应的权利，且张美华也未就本案提起上诉，故对一审法院判定张美华的还款责任，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桂琴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七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弋阳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6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由张美华、陈桂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忠定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二、撤销弋阳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6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张美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周忠定偿还借款本金298,077元，并以本金298,077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扣除已付利息122,000元）。四、陈桂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周忠定偿还借款本金176,077元，并以本金176,077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2018年10月22日止。五、陈桂琴与张美华因分别履行上述第三项、第四项判决所确定的义务而共同向周忠定偿还的债务本金及利息，以上述第三项判决所确定的债权债务范围为限。六、驳回周忠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40元，由周忠定负担2,400元、张美华与陈桂琴共同负担7,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02元，由周忠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晓霞审判员  徐迎风审判员  余林娣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