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0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宿州市运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金海大道粮食局汽贸东二楼。法定代表人：张玉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政，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思雯，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新兴国盾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保税物流园区商务楼3028室。法定代表人：田兴，该公司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新兴际华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保税区物流园区商务楼3058室。法定代表人：邹晓明，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国盾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长乐路9号。法定代表人：何颖飞，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宿州市运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运达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新兴国盾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国盾公司）、苏州新兴际华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际华公司）、江苏国盾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盾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4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运达运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运达运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新兴国盾公司、新兴际华公司、国盾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涉案车辆停运损失应当按照评估报告评估的金额确定。一审程序中，运达运输公司依法向法院申请对涉案车辆停运损失进行评估，并由评估机构出具了评估报告。一审法院认为评估报告中依据的参考的车辆按照两个司机轮换驾驶营运、人休息车不休息的原则，并结合市场行情、车辆状况等因素，酌情按照评估报告车辆停运损失基准的40%计算，远低于评估报告评估的损失。事实上，在涉案车辆交付至被运达运输公司处后的几年内，运输行业发展最为迅速，市场行情很好，运达运输公司所有的其它同类型车辆的运营利润都大于评估报告评估的金额，且根据评估报告显示，一般涉案运输车辆确实由两个司机轮换驾驶运营，原则上做到人休息车不停。因此，涉案评估报告符合事实，应当以此为依据确定涉案车辆停运损失。2.涉案车辆交付至新兴国盾公司处的时间为2014年6月。新兴国盾公司于2014年12月之前已不再经营，并自行对厂房贴封条，结合运达运输公司提供的封条及车辆照片，涉案车辆早已于新兴国盾公司停止经营前向其交付。一审庭审中，运达运输公司申请证人(即涉案车辆改造业务的介绍人)出庭作证，证明了车辆交付时间为2014年6月。因此，停运损失的起算点应当为2014年6月。新兴国盾公司未作陈述。新兴际华公司辩称，1.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该案发生在2014年，而运达运输公司起诉是在2019年，运达运输公司应提供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但其未提交，故一审判决有误。2.本案不应直接诉新兴际华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是在一审新兴国盾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才能追加新兴际华公司，一审中运达运输公司未提供新兴国盾公司不能履行的证据，也没有证据证明新兴国盾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故不应追加新兴际华公司参加诉讼，一审判决有误。3.主体不符，运达运输公司不是实际车主，运达运输公司无诉讼主体资格。运达运输公司与新兴国盾公司之间无任何合同，无法证实侵权。国盾公司未作陈述。运达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兴国盾公司返还运达运输公司皖Ｌ×××××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Ｌ×××××重型罐式半挂车；2.新兴国盾公司赔偿运达运输公司车辆价值损失（车辆购买价与剩余价值的差额）224763.98元、2014年5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停运损失3054592.62元，合计3279356.6元；3.新兴际华公司、国盾公司对新兴国盾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新兴国盾公司、新兴际华公司、国盾公司负担，在履行判决时直接支付给运达运输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兴国盾公司于2014年8月4日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设立，股东为新兴际华公司和国盾公司，其中新兴际华公司应出资1600万元，出资比例为40%，国盾公司应出资2400万元，出资比例为60%，按照公司章程规定，上述出资应于公司成立两年内缴清，但两公司未能缴清。其中新兴际华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1300万元，国盾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1910万元。运达运输公司将其皖Ｌ×××××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Ｌ×××××重型罐式半挂车交由新兴国盾公司进行新能源改造，后因新兴国盾公司停止营业，也未将上述车辆返还，运达运输公司诉至法院，引起本案纠纷。一审审理中，运达运输公司的申请对涉案车辆的剩余价值及该车2014年5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停运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娄江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该项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8月18日作出苏娄估字[2019]法第190528号评估鉴定报告，意见为：涉案车辆于2019年3月的剩余价值为261525.02元；停运损失参照同行业运输市场行情及同类货物同型号车辆营运司机的手写营运流水账，再扣除油耗及其他成本，核算平均值，运输车辆按照两个司机轮换驾驶营运，原则上做到人休息车不休息，2014年5月至2019年3月期间营运损失为3054592.62元。运达运输公司支出了鉴定费40058元。运达运输公司主张涉案车辆于2014年5月即交付给新兴国盾公司改造，为此提供了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各一份，并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运达运输公司称录音人员为涉案车辆挂靠人刘某与新兴际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邹晓明，时间为2018年6月，刘某在录音中向邹晓明表示车辆已经交付改造两三年了，但是三年来一直没有结果；邹晓明则称知道这个事情，刘某这三年来一直在追，其后来才听说是刘某将车挂靠在其他公司，与田兴的新兴国盾公司签的合同。陈某出庭陈述：证人与刘某是朋友，都有车挂靠在运达运输公司。2014年6月份时，新兴际华公司的领导陈朗、余方才、邹晓明找到证人，说让证人给他们介绍几辆车去做新能源改造，改装成天然气的，后来证人找到了刘某，一开始他不太愿意，后来又与新兴际华公司的领导沟通才答应把他那台车子先拿过去改造，大概是2014年6月中旬由改造公司的人过来带过去的，当时由刘某的驾驶员开过去，证人也一起过去的，车子停在新兴际华公司里面，应该是在租的厂房二号车间里。本来是说好一个星期改造好，但是到期之后并没有完成，证人就和改造公司的老板田兴联系，说是让证人再等一等，但是后来一直没有结果，刘某多次找到证人，证人只能再去联系田兴以及新兴际华公司的余方才等人，但还是没有什么结果，一直拖在那里，直到2014年年底、2015年年初的时候，改造公司就停业了，车子也没有拿出来。后来也每天都去要的，就是要不到。新兴际华公司质证意见为：录音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是否是邹晓明本人所说无法证明，因为邹晓明大概从2015年上半年就从公司离开了，无法核实，只是其公司一直没有变更工商登记；而根据证人所述，就涉案车辆，其从2014年六月中旬开始一直追要到2014年12月底，新兴国盾公司就不经营了，证人和刘某的关系都属于运达运输公司的挂靠人员，因此有理由相信运达运输公司早已知道侵权事实的存在，因此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江苏港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通投资公司）起诉新兴国盾公司、新兴际华公司、国盾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该案审理中，新兴际华公司提供了新兴国盾公司股东会决议、2016年4月13日张家港保税区管委会会议纪要、张家港保税区汽车整车进口口岸办公室联系函，认为根据以上证据，港通投资公司与新兴国盾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在2015年就终止了，双方均认为在2015年7月份解除了租赁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运达运输公司将其名下车辆交由新兴国盾公司改造，但直至新兴国盾公司停止经营，却仍未将车辆返还，引起本案纠纷的责任在新兴国盾公司，故运达运输公司要求新兴国盾公司返还车辆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运达运输公司要求新兴国盾公司赔偿车辆购置价与剩余价值的差价及车辆停运损失的主张。首先，涉案评估报告是根据其他部分车辆司机的手抄运输记录作为评估依据，没有正规运输公司的财务账册作为凭证，且按照两个司机轮换驾驶营运、人休息车不休息的原则进行评估，也与实际情况相差较大，结合运输车辆空车返还、市场行情及业务洽谈能力、车辆状况等因素考量，一审法院酌情按照评估报告车辆停运损失基准的40%计算，每月停运损失为21066.16元；其次，关于涉案车辆的交付改造时间，根据运达运输公司提供的录音，其中运达运输公司的刘某表示车辆已经交过去改造两三年了（备注的录音时间为2018年6月），而邹晓明系新兴际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新兴际华公司却在本案审理中对录音中邹晓明的身份表示不清楚，明显不合常理。结合一审法院（2018）苏0582民初13010号案件的庭审笔录，新兴际华公司在笔录中称与出租人的租赁关系在2015年7月份解除，一审法院以录音所载时间向前推算三年，认定2015年6月份为实际交付改造时间，次月起至2019年3月份的期间计算停运损失，共计947977.16元；最后，运达运输公司要求赔偿车辆购买价与剩余价值的损失，但车辆不管是正常运行还是停运状态，都会产生折旧，属于车辆的正常损耗，在其已主张的停运损失的情况下，不应再重复计算折旧损失。至于运达运输公司要求新兴际华公司、国盾公司对新兴国盾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新兴国盾公司章程所规定的出资期限早已届满，新兴际华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1300万元，国盾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1910万元，运达运输公司要求新兴际华公司、国盾公司在各自未履行出资义务范围内对新兴国盾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合理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新兴国盾公司、国盾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由其自行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新兴国盾公司应返还运达运输公司皖Ｌ×××××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Ｌ×××××重型罐式半挂车。二、新兴国盾公司应赔偿运达运公司停运损失947977.16元。新兴际华公司、国盾公司对新兴国盾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以上两项，限新兴国盾公司、新兴际华公司、国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运达运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934元，由运达运输公司负担22654元，由新兴国盾公司、新兴际华公司、国盾公司负担13280元；鉴定费40058元，由新兴国盾公司、新兴际华公司、国盾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新兴际华公司抗辩称运达运输公司非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一审中运达运输公司提交了车辆登记证书、行驶证和发票，案涉车辆所有人确为运达运输公司，因此新兴际华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关于运达运输公司主张返还案涉车辆，新兴际华公司抗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本院对新兴际华公司提出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运达运输公司要求新兴国盾公司返还车辆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车辆实际交付新兴国盾公司进行新能源改装的时间节点，运达运输公司上诉主张为2014年6月，为证明其主张，运达运输公司提供了现场照片的复印件、2018年6月的电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运达运输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复印件显示，新兴国盾公司于2014年12月26日自行对厂房贴封条，可以推测新兴国盾公司在此之前即停止营业，案涉车辆交付新兴国盾公司进行新能源改装的时间节点理应早于2014年12月26日。尽管该组照片为复印件，但如新兴国盾公司、新兴际华公司、国盾公司对该组照片反映的信息持反对意见的，应当承担提出反驳证据的责任。现新兴国盾公司、新兴际华公司、国盾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对案涉车辆交付新兴国盾公司的时间予以证实，结合2018年6月的电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本院确认案涉车辆交付新兴国盾公司的时间最晚应为2014年12月。关于运达运输公司要求新兴国盾公司赔偿车辆购置价与剩余价值的差价及车辆停运损失的主张。运达运输公司购买的案涉车辆为货物运输车辆，从事货物运输业务，即案涉车辆的使用价值体现于其营运收入，一审法院认定在运达运输公司已主张停运损失的情况下，不应再重复计算折旧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车辆的停运损失的时间应当从2015年1月开始计算至2019年3月止，计51个月。案涉车辆的每月停运损失，首先，评估报告参考皖Ｌ×××××营运流程所摘录的营运情况数据为2014年5月到7月、2015年7月到9月、2016年3月到5月，未包含9到12月、1月到2月的营运情况数据，而9到12月、1月到2月的期间内存在春节等节假日，评估报告以上述3个时间段营运数据的平均数代表全年的营运情况存在偏高的可能性；其次，评估报告是按照两个司机轮换驾驶营运、人休息车不休息的原则进行评估，但运输市场业务行情具有不确定性，货运车辆也需要维修保养，因此评估报告中所载明的全年无休式运输模式与实际情况存在偏差；最后，案涉车辆交付新兴国盾公司改装已近五年，尽管新兴国盾公司处于持续侵权状态，但运达运输公司未在此期间采取积极措施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在车辆停运期间，运达运输公司未付出营运成本，亦未承担任何风险。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的停运损失947977.16元已足以弥补运达运输公司的损失。综上，运达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34元，由上诉人宿州市运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小安审 判 员 冯月青审 判 员 李晓琼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许嘉云书 记 员 王子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