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8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水华，女，194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载县人，住江西省万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义芳，男，1941年3月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载县人，住江西省万载县。系郭水华的丈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菊华，女，195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载县人，住江西省万载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细华，女，1971年6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载县人，住江西省万载县。上述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奇南，江西省宜春市神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业平，男，197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载县人，住江西省万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业兴，男，198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载县人，住江西省万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业勇，男，198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载县人，住江西省万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业强，男，1989年4月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载县人，住江西省万载县。上述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林青，江西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毛苟，男，196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载县人，住江西省万载县。上诉人郭水华、郭菊华、郭细华因与被上诉人郭毛苟、郭业平、郭业兴、郭业勇、郭业强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2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水华、郭菊华、郭细华上诉请求：1、撤销万载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2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改判第二顺序继承人郭水华、郭菊华、郭细华应得继承款共计壹拾玖万捌仟元整，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判决显失公平。1、本案应当是继承纠纷。郭毛古因车祸身亡，2019年8月19日交警队处理该事故赔偿时，因死者郭毛古无父母、妻子、子女，按照法定继承把第二顺位继承人郭水华、郭菊华、郭细华、郭毛苟通知到场参加事故赔偿调解，经调解肇事方向受害人的四兄妹赔偿36万元，四兄妹出具谅解书。当时约定赔偿款由肇事方先付6万元办理丧事，另30万元待保险办理手续。赔偿协议签订后，郭毛苟将36万元占为己有，先给他的两个儿子、两个侄子各2000元作为办理丧事的差旅费、办丧人员的误工费（男人100元、女人80元），购买的电器归他所有。郭毛古生前银行存款1万元归郭毛苟所有，郭水华、郭菊华、郭细华每人仅分得2万元，其余27万元全部由郭毛苟三父子和两个侄子占有。被上诉人委托宋律师单方拟定一份赔偿款分配协议，协议上写明三上诉人放弃继承权，郭水华已有七十多岁又是文盲，郭菊华自始至终未参与郭毛古丧事，郭细华虽然到场，但不同意这样分配。郭毛苟组织亲属做上诉人的工作，甚至围攻，在被上诉人的胁迫下，郭水华、郭细华违心的签了字，郭菊华由其媳妇代签，事后才知道。该协议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胁迫情况下签字的，是无效合同。上诉人签订该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而且合同内容显失公平，请求法院撤销。2、一审法院偏袒被上诉人，一开庭就说交通事故赔偿款不是遗产，不能继承，说要以共有纠纷立案，上诉人为了得到支持，只好变更诉请。证人龙炳英自始至终旁听庭审，上诉人的代理人提醒法庭，主审法官仍然认为可以作证，询问证人与被上诉人的关系时，主审法官让证人拒绝回答。由此推知其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因当时院长出差，无法申请回避。12月11日继续开庭，主审法官宣读了其依职权采集的证言，郭毛苟的亲属郭毛仔、郭基荣等四人的证词都是事先安排好的，是捏造事实的假证。3、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公然说“这个案子不能依法办事”，“女人出嫁，户口迁出，凭什么继承”，主审法官不理会不追究，第二次庭审时，上诉人提供了郭水华、郭菊华、郭细华的子女证明、身份证号，一审对此不作认定。交警队的调解意味着第二顺序继承人姐弟四人有共同继承的权利，当时并不准这四个侄子参加调解。调解后四姐弟中郭毛苟一人做主把36万元分给三上诉人各2万元。4、请求撤销本案死亡赔偿款分配协议，改判上诉人应得继承款19.8万元或者发回重审。交警调解理赔36万元，郭毛古死前1万元存款，共计37万元。郭毛古生前身体很好，常年在辛某家做小工，过年过节、有病有痛都是姐姐照顾，其是低保户，享受国家住房，与郭毛苟长期不相往来。赔偿款分配协议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受欺诈签订，应当认定无效合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郭毛苟、郭业平、郭业兴、郭业勇、郭业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1、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遗产范畴，本案不属于继承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案由为共有纠纷准确。2、一审已查明，本案双方诉前已签订死亡赔偿金分配协议，该协议是根据双方与死者生前在生活上的联系紧密程度及相互信赖程度等综合因素考虑，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共同商议达成的结果，签订时已当众宣读，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陈述签名均为自己签署。该协议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和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故该协议具有法律效力。3、一审中答辩人提供的证据和法院调取的证据均可证明死者郭毛古生前居住在答辩人旁边，各答辩人对其生前的生活给予了一定照顾帮助，郭毛古生前一定程度依赖答辩人，而上诉人基本上未对郭毛古给予照顾帮助，答辩人作为郭毛古的侄子，有资格参与分配死亡赔偿金。4、分配方案是双方基于以下事实协商确定的：三上诉人已出嫁并将户口迁出，答辩人对郭毛古生前生活给予了照顾帮助，料理郭毛古后事，为其送终，今后需要为其修墓、扫墓，处理生前未尽事宜等。5、郭毛古死亡赔偿金36万元，其中6万元在本案双方共同监督下，已用于办理丧事，上诉人参与办理丧事索得误工费1480元，都包含在6万元之中，且双方一致同意预留2万元用于修建墓碑，故本案可待分配的赔偿金仅为28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郭水华、郭菊华、郭细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本案双方于2019年8月12日签订的郭毛古死亡赔偿金分配协议书，判令郭毛古死亡赔偿金由第二顺位继承人兄妹四人同等继承平均分配；2.交通事故赔偿款36万元，减除办理丧事支出，其余由四兄妹平均分配；3.本案的诉讼费由郭毛苟、郭业平、郭业兴、郭业勇、郭业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郭毛古生前父母均已过世，也未有妻子、儿女，郭水华、郭菊华系死者郭毛古的姐姐，郭细华系死者郭毛古的妹妹，郭毛苟系死者郭毛古的哥哥，郭业勇、郭业强、郭业平、郭业兴系死者郭毛古的侄子，死者郭毛古生前还有兄弟郭黑皮、郭毛伢，均在郭毛古生前就已过世，郭黑皮育有一儿一女，儿子已过世，女儿名为郭桃妹，并表示不参与郭毛古死亡赔偿金的分配，郭毛苟的儿子为郭业勇、郭业强，郭毛伢的儿子为郭业平、郭业兴。死者郭毛古乘坐施志安驾驶的二轮摩托车于2019年8月7日10时50分许在万载县路段与卓美英驾驶的机动车发生碰撞，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8月19日经交警调解肇事者卓美英与施志安及死者郭毛古的家属协商一致，由肇事者卓美英赔偿死者各项损失36万元。2019年8月12日在办理完死者郭毛古的丧礼后，本案双方八人就郭毛古死亡赔偿金的分配签署协议，协议约定“处理完郭毛古善后事宜后，包括死亡赔偿金在内，共有30万元待分配，由郭毛苟、郭水华、郭菊华、郭细华每人分配两万元，预留两万修建死者及其父母亲的墓碑，余款由郭业勇、郭业兴、郭业平、郭业强四人平均分配……”，八人均在该协议上签字。现郭水华、郭菊华、郭细华认为郭业平、郭业兴、郭业勇、郭业强系死者侄子，非第一顺位继承人无权参与分配郭毛古的死亡赔偿金，应按法定继承由郭水华、郭菊华、郭细华及郭毛苟平均分配，故诉至法院。另查明，死者郭毛古生前所住房屋系政府“交钥匙”工程，由政府所建，其位置是位于郭毛苟家附近，不超过10米的距离，郭毛苟、郭业平、郭业兴、郭业勇、郭业强在死者郭毛古生前均会给予生活上的帮助。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金是一种死亡补偿费，是在死者身亡后取得，不应属于死者的遗产范围，死亡赔偿金原则上应由近亲属共同取得，其性质为共同共有，故本案的案件定性应为共有纠纷。死亡赔偿金的分配系民事法律关系，应当充分尊重意思自治原则。关于死亡赔偿金分配协议书的签订各方是否违反了法律规定问题。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遗产范围，并不当然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进行分配，首先第二顺位继承人在死亡赔偿金分配协议书中已列明并签订，郭水华、郭菊华、郭细华作为第二顺位继承人是明确知道亦同意死者郭毛古的侄子郭业平、郭业兴、郭业勇、郭业强参与了死亡赔偿金的分配，根据意思自治原则并未违法。其次，通过实地勘查与调查，郭毛苟、郭业平、郭业兴、郭业勇、郭业强与死者郭毛古均居住在同一个村，且死者郭毛古的居住地点就在郭毛苟与儿子郭业勇、郭业强家的隔壁，其侄子郭业平、郭业兴也居住在不远处，与死者郭毛古生前常有来往，郭业平、郭业兴、郭业勇、郭业强系死者郭毛古侄子，参与到死亡赔偿金分配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故死亡赔偿金分配协议书的签订各方是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了死亡赔偿金分配协议书是否为真实自愿有效的问题。郭毛苟、郭业平、郭业兴、郭业勇、郭业强当庭表示死亡赔偿金分配协议书系本人自愿签订，系本人意愿的表示，应为真实有效。郭菊华在第一次庭审中表示死亡赔偿金分配协议书中的字系本人所签，也知道签协议是关于死亡赔偿金的分配。第二次庭审又说其派了自己的儿媳参加的，是儿媳所签，其协议内容不知道。对于郭菊华前后矛盾的陈述，可以认定郭菊华应有一次是在做虚假陈述，那么证据应采信不利于本人一方的陈述，其陈述内容应认定为第一次陈述是真实有效。对于郭菊华做虚假陈述的这一行为，考虑到郭菊华年事已高，庭审中已作口头训诫，不再另行追究。郭水华、郭细华表示死亡赔偿金分配协议书系本人所签，也知道签协议是关于死亡赔偿金的分配。郭水华、郭菊华、郭细华诉称是受胁迫所签，但未提供证据，不予采信。其又诉称因不懂法、文化水平不高，不知道死亡赔偿金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来继承，属于重大误解。郭水华、郭菊华、郭细华均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自己的民事行为负责，故对于该意见，不予采信。故郭水华、郭菊华、郭细华在死亡赔偿金分配协议书上签字行为，应认定为本人真实意愿的表示。综上，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死亡赔偿金分配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愿的表示，在签订之日起即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本着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协议内容如实履行，不得反悔。故对郭水华、郭菊华、郭细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水华、郭菊华、郭细华的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6700元，由郭水华、郭菊华、郭细华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郭水华、郭菊华、郭细华向本院提交证人辛某的证言，拟证明：郭毛苟与郭毛古的关系不好，长期没有沟通，郭毛古生前身体健康，长期在辛某家做事，郭毛古与其母亲生活在一起直至母亲死亡，母亲死后他享受政府低保待遇，住房是政府提供的；郭毛古与郭水华、郭菊华、郭细华经常往来，生活上三姐妹都会帮他、照顾他，过年过节在郭菊华家中住过。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超过了举证期限提交，且庭审询问时未提交该调查笔录，对该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证人辛某与上诉人的代理人系亲兄弟关系，未出庭接受询问，其陈述郭业平、郭业兴、郭业勇、郭业强均在外务工及郭毛古生前在其家中做事，与事实不符。本院认证如下：证人辛某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对于该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死亡赔偿金如何处理的问题。死亡赔偿金是基于死者死亡对死者近亲属所支付的赔偿。获得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人是死者近亲属，而非死者，故死亡赔偿金不宜认定为遗产。本案不属于继承纠纷。死亡赔偿金的性质是财产损害赔偿，原则上应由死者的家庭共同生活成员共同取得，在分割之前，应扣除已实际支出的丧葬费用，优先照顾被扶养人利益，剩余部分根据亲属与死者的亲疏远近关系、共同生活紧密程度、经济依赖关系等因素适当进行分割，分割过程中应当充分遵循意思自治原则。本案中死者郭毛古生前父母均已过世，亦无妻子儿女，故没有家庭共同生活成员和被扶养人。其亲属即本案当事人哥哥郭毛苟、姐姐郭水华、郭菊华、妹妹郭细华及侄子郭业平、郭业兴、郭业勇、郭业强就死亡赔偿金自行协商达成分配协议，属于当事人行使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本案死亡赔偿金分配协议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首先，郭水华、郭菊华、郭细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在签订赔偿金分配协议时，其对协议内容存在重大误解，及受到胁迫，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其次，对于与死者郭毛古之间的亲疏远近关系、生活紧密程度和经济依赖关系，本案双方除证人证言之外，均未提供充分、详实的证据加以进一步证明。双方当事人与郭毛古均系亲属关系，日常生活中相互联系、彼此照应本在情理之中，现有证据证明郭毛苟、郭业平、郭业兴、郭业勇、郭业强居住在郭毛古附近，郭水华、郭菊华、郭细华生活居住在其他乡镇或村庄。郭毛苟和儿子、侄子主持，郭水华、郭菊华、郭细华参与，共同操办了郭毛古的后事，之后自行协商分配其死亡赔偿金，不存在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情形，不应认定为显失公平。故本案死亡赔偿金分配协议不属于可撤销合同，郭水华、郭菊华、郭细华请求撤销该协议，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死亡赔偿金分配协议合法有效。郭水华、郭菊华、郭细华上诉请求改判其三人应得继承款共计19.8万元，但未能明确具体计算方式及作出合理说明。郭水华、郭菊华、郭细华上诉主张分割郭毛古生前存款1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且其主张分割郭毛古的遗产，属于继承纠纷，可另行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死亡赔偿金分配协议除处理了丧葬事宜支出和亲属分配方案之外，还约定了预留为死者及先人修墓的费用，故郭水华、郭菊华、郭细华主张赔偿款36万元减除办理丧事支出后其余由四兄妹平均分配，也不合情理。考虑到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亲属关系，为缓和矛盾、化解纠纷，维护双方的亲情，构建和谐稳定的社会生活，本院对二审过程中，郭业平、郭业兴、郭业勇、郭业强自愿变更本案死亡赔偿金分配协议，减少自己的分配金额，增加长辈郭毛苟、郭水华、郭菊华、郭细华分配金额的意见予以确认。即该协议第三条分配方案变更为：预留2万元用于修缮死者及其父母亲的墓碑，剩余28万元，由郭毛苟、郭水华、郭菊华、郭细华每人分配3万元，由郭业平、郭业兴、郭业勇、郭业强每人分配4万元。并根据二审相关当事人自愿变更死亡赔偿金分配协议的事实，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综上所述，郭水华、郭菊华、郭细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二审有关当事人意思表示变更的事实变化，从自愿原则、公序良俗原则出发，本院对一审判决酌情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2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二、变更上诉人郭水华、郭菊华、郭细华、被上诉人郭毛苟、郭业平、郭业兴、郭业勇、郭业强于2019年8月12日签订的死亡赔偿金分配协议书第三条为：预留2万元用于修缮死者及其父母亲墓碑，余款28万元，由郭毛苟、郭水华、郭菊华、郭细华每人分配3万元，由郭业平、郭业兴、郭业勇、郭业强每人分配4万元；三、驳回上诉人郭水华、郭菊华、郭细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60元，共计10960元，由上诉人郭水华、郭菊华、郭细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晟审判员  郭琳审判员  杨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邹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