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5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栗绍君，男，汉族，1964年6月19日出生，住山西省垣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誉方，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汾阳市虹宇网架结构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邓步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生，山西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西阳煤丰喜泉稷能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解交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栗绍君、汾阳市虹宇网架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宇公司）因与原审被告山西阳煤丰喜泉稷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煤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稷山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4民初1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栗绍君上诉请求：1.撤销稷山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4民初18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关于工程款的判决内容，依法改判虹宇公司支付工程款1131395.36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23日算至款还清之日止，利息按年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虹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外人王自清施工工程系上诉人承包后转包给王自清的，214275元工程款是经过上诉人同意后由景明山直接转给王自清的，该笔款项抵顶了30万元，后王自清与虹宇公司私自签订协议结算了工程款。上诉人出具的35万元收条中的30万就是经上诉人同意后景明山支付给王自清的214275元工程款。原审在总工程价款中扣减了王自清工程54万余元后，又将该30万元重复计入上诉人已收到的445万元工程款中，该30万元属于重复核减；2.虹宇公司主张已支付了450万元工程款，但没有相关的付款凭证，不能认定其按照收据金额实际付款，上诉人实际仅收到3551562元（不包含王自清的214275元），原审依据（2019）晋08民终639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认定上诉人收到445万元错误。 虹宇公司辩称，1.案外人王自清施工工程款由虹宇公司直接支付是三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原审法院并未将王自清的工程款重复计算；2.虹宇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现金15万元，承兑汇票435万元，共计450万元，且栗绍君在（2019）晋08民终639号民事判决书中陈述已收到工程款445万元；3.原审中徐方利的证明材料违背生活基本常识，不能采信。 虹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稷山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4民初18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栗绍君工程款30818.0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栗绍君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提交了栗绍君出具并认可的450万元收条，原审依据栗绍君在另案中的自认收到445万元的陈述即认定上诉人仅支付工程款445万元错误；2.原审认定工程总造价为4827791.09元错误，栗绍君承包的工程由八人承建，上诉人已将部分工程款支付给相关人员，栗绍君施工的工程总造价为4633944.6元；3.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栗绍君垫付的税款116139元明显错误；4.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原判决按6%的年利率计算没有法律依据。 栗绍君辩称，1.已支付的工程价款应以实际支付为准，不能以收据为准，虹宇公司仅支付3765837元；2.原审将王自清的540387.26元工程款先核减后，又将30万元的收条再次核减，核减了两次30万元；3.王自清与栗绍君签署有工程承包合同，其施工内容包含在答辩人工程范围内，原审法院不应将王自清的工程排除在栗绍君承包的工程总造价之外，栗绍君承包工程的总金额应为5368178.35元；4.栗绍君缴纳的税费115968元是钢结构的税费，该部分工程不是栗绍君的施工范围，应当返还；5.最高院建工解释一第17条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有明确规定，原审法院判决支付利息有法律依据。 栗绍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汾阳市虹宇网架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441296元及利息（从本案件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2.依法判令被告山西阳煤丰喜泉稷能源有限公司在其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的上述工程款承担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山西阳煤丰喜泉稷能源有限公司与被告汾阳市虹宇网架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临时仓库发包给被告汾阳市虹宇网架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后双方签订焦炉气综合利用生产尿素联产LNG转型升级项目临时仓库等补充合同，约定承建范围:临时仓库（燃料煤贮存及运输干煤棚）、除盐水、工艺管廊（LNG罐区、液氨罐区、空分区）、厂区道路、变温吸附、装卸架顶棚、净水器厂房、合成蒸发水冷却器、压缩蒸发冷钢结构等工程。2014年原告栗绍君与被告汾阳市虹宇网架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稷山焦炉气综合利用生产尿素联产LNG转型升级项目造粒塔、尿素主框架等（土建）工程）合同开工日期为2014年1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5月31日，厂房、设备基础具备血安装条件；协议价款依照被告汾阳市虹宇网架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山西阳煤丰喜泉稷能源有限公司签订的总合同价款按双方约定扣除3％管理费后的数额；工程竣工结算增加或减少部分按相同比例计算。后原告将合同转包给徐方利。被告汾阳市虹宇网架结构工程有限公司陆续通过现金、承兑汇票、银行转账为原告付款。原告栗绍君为被告出具三张即:2015年2月1日存根收承兑汇票叁佰伍拾万元（原告提供明细认可300万元）；2015年2月13日收条收到景明山承兑汇票伍拾万（原告认可2015年2月14日转账支付实收41.4万）；今收到景明山工程款叁拾伍万元收条（原告认可2015年7月7日转账支付原告王自清214275元）。2016年2月6日银行转账10万元（原告认可2016年2月7日转账支付原告96500元）和5万（原告认可2016年2月7日转账支付41062元），共计450万元，原告认可收款3765837元。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被告山西阳煤丰喜泉稷能源有限公司山西国元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报告、结算审核汇总表可以证实山西阳煤丰喜泉稷能源有限公司尿素联产LNG转型升级项目净水器厂房等二十一项工程结算送审金额为28701012.08元，核定金额为279331193.68元，核减金额为767818.40元。净水器厂房等二十一项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中序号12除盐水装置审定金额为4309374.92元，序号16工艺主管廊（LNG罐区，液氨罐区）审定金额为221901.37元，序号19厂区道路-签证（二）审定金额为1253372.42元，以上三项总计金额为5784648.71元。另查明，除盐水暖气系刘民卫施工，造价289319.06元；防水系张新刚施工，造价75956.94元；零星钢结构系景明山施工，造价为51194.36。此三项工程非原告组建施工。案外人王自清涉案的除盐水水池防腐工程款540387.26元，是三方认可，由被告汾阳市虹宇网架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与王自清协商且已履行完毕（自景明山账户转款214275元抵顶30万元；一辆车抵款10万元，余款140387.26元支付90000元再无纠纷）。2016年4月15日徐方利为景明山转账117050元，景明山于2016年4月16日向原告支付116150元。同日，原告栗绍君向税务局支付11613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告山西阳煤丰喜泉稷能源有限公司与被告汾阳市虹宇网架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涉案工程承包给被告汾阳市虹宇网架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汾阳市虹宇网架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栗绍君，栗绍君又将工程转包给徐方利。虽然该施工合同有违有关法律规定,但基于该建设工程已竣工,同时考虑建筑行业的实际操作状况,本案原、被告应按双方约定确定各自的权利义务。原告栗绍君作为承包人,其要求被告汾阳市虹宇网架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符合规定,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工程总量及总价款是多少。原告栗绍君认为，根据法院调取山西国元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报告、结算审核汇总表可以证实山西阳煤丰喜泉稷能源有限公司净水器厂房等二十一项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中序号12除盐水装置、序号16工艺主管廊（LNG罐区，液氨罐区）、序号19厂区道路-签证三项工程系自己施工，总计金额为5784648.71元。对于原告栗绍君承包的三大工程被告汾阳市虹宇网架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告从被告处承建的三大工程中含八个小工程，即除盐水主体工程、除盐水水池防腐（王自清540387.26元）、除盐水暖气（刘民卫289319.06元）、零星钢架构（景明山51194.36元）、防水（张新刚75956.94元）、栏杆（陈福安56000元）、土方（韩继功70000元）、水沟（许文斌10000元）。其中原告栗绍君的工程造价为4633944.6元。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对原告承建的工程中案外人王自清涉案的除盐水水池防腐工程款540387.26元、除盐水暖气（刘民卫289319.06元）、零星钢架构（景明山51194.36元）、防水（张新刚75956.94元）三项工程非原告承建且包含在原告承建合同中三方均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院调取的山西国元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被告山西阳煤丰喜泉稷能源有限公司所出具的审核报告、结算审核汇总表可以证实原告承包的除盐水装置、工艺主管廊、厂区道路三项工程总计金额为5784648.71元，核减去案外人王自清涉案的除盐水水池防腐工程款540387.26元、除盐水暖气（刘民卫）289319.06元、零星钢架构（景明山）51194.36元、防水（张新刚）75956.94元，剩余价款4827791.09元，应视为原告的工程总价款。案外人王自清承建的除盐水水池防腐工程，虽属于原告发包，但是经过三方一致同意认可的，且王自清作为实际施工人，工程款已由被告汾阳市虹宇网架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完毕，故应从原告的工程量内予以核减。焦点二：被告汾阳市虹宇网架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栗绍君的工程价款是450万还是3765837元。原告栗绍君对于自己出具的收据及景明山的转账没有异议，但认为据双方转账记录及明细认可实收3765837元。庭审中根据原告栗绍君提供的证据，山西省运城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8民终639号判决书。判决书中栗绍君自认被告汾阳市虹宇网架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其工程款445万元。对此，本院予以认可。焦点三：原告主张的年率6%应否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垫税115968元，有徐方利为景明山转账及景明山向原告支付的116150元及原告栗绍君向税务局支付116139元可以证实，本院予以支持。据此认定原告栗绍君的工程款应为232957.36元（工程总价款4827791.09元-原告栗绍君与被告汾阳市虹宇网架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合同约定管理费3%即144833.73元-原告自认的445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汾阳市虹宇网架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栗绍君工程款232957.36元（自2019年7月23日算至款还清之日止，利率按6%计算），垫付税款116139元，共计349096.36元；二、被告山西阳煤丰喜泉稷能源有限公司在未支付被告汾阳市虹宇网架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限额内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栗绍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70元，由原告栗绍君负担6550元，被告汾阳市虹宇网架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220元。 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虹宇公司欠付栗绍君的工程款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在本案一、二审诉讼过程中，二上诉人均对双方之间签订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并实际施工的事实无争议，基于此，欠付工程价款数额即取决于对案涉工程总价款与已付工程价款的认定。首先，关于案涉工程总价款的数额认定。根据一审法院调取并经庭审质证的案涉工程的审核报告、结算审核汇总表可以看出，栗绍君承包的除盐水装置、工艺主管廊、厂区道路三项工程总计金额为5784648.71元，其中包含案外人王自清、刘民卫、景明山、张新刚实际施工的部分工程款项分别为540387.26元、289319.06元、51194.36元、75956.94元，扣减后剩余款项为4827791.09元，该数额即为栗绍君承包工程的总价款数额，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总价款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已付工程价款的数额认定。经查，一审法院认定虹宇公司已支付工程款445万元，系基于栗绍君在（2019）晋08民终639号民事判决书中的自认事实，而该自认的前提是栗绍君主张其所承包的工程内容中包含案外人王自清施工的部分工程，工程总价款为5784648.71元，但本案在认定上诉人栗绍君承包工程的总价款时，已将案外人王自清的工程款540387.26元予以扣减，故不应直接依据该自认事实作出已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本案一审审理期间，虹宇公司提交收条及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工程款450万元，栗绍君亦认可收条及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但主张其中35万元的收条，系其为案外人王自清的30万元工程款及2016年2月6日转账的5万元出具，虹宇公司已付工程价款445万元中包含认定工程总价款时已扣除的案外人王自清施工部分的工程款30万元，应将该30万元在已付款中扣减。经查，案外人王自清施工工程系从栗绍君处分包，景明山系按栗绍君的指示转账给王自清214275元，王自清收款后曾向栗绍君出具30万元的收条，据此，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案涉工程中的身份及工程款支付习惯，栗绍君主张曾就该30万元与2016年2月6日转账的5万元向虹宇公司出具35万元收条的事实可以成立；虹宇公司虽否认35万元收条与案外人王自清的30万元工程款有关，但其对该35万元收条上载明的款项支付方式及过程无法给出合理说明解释，亦无法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支持，故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案涉工程已付工程价款的数额应为415万元（450万元-35万元），一审认定该数额为445万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本案虹宇公司欠付栗绍君的工程款数额应为532957.36元（总价款4827791.09元-3%管理费144833.73元-已付款4150000元）。关于116139元税款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已查明事实，该笔款项系徐方利转给景明山后，由景明山再转给栗绍君，栗绍君并非款项实际支出人，且栗绍君在一审起诉时并未主张该笔税款，据此，一审法院对116139元税款予以支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案涉工程欠款按6%计算利息是否错误问题，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明确规定对工程欠款的利息予以保护，一审法院基于栗绍君主张年利率6%的诉讼请求，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对利息部分按年利率6%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栗绍君、汾阳市虹宇网架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稷山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4民初186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汾阳市虹宇网架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栗绍君工程款532957.36元（自2019年7月24日算至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三、原审被告山西阳煤丰喜泉稷能源有限公司在未支付上诉人汾阳市虹宇网架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限额内对上述款项承担给付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栗绍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用17770元，由栗绍君负担11199元，由汾阳市虹宇网架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5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40元，由栗绍君负担12186元，由汾阳市虹宇网架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8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席少君 审判员  林学武 审判员  梅智勇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