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贺峰，男，1981年12月3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阜南县，现住苏州市姑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四安，女，1976年4月6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舒城县，现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加刚，江苏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贺峰因与被上诉人王四安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10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姜贺峰上诉请求：1.查明事实后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四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推断认定王四安主张的姜贺峰将货物扔出车外造成王四安受伤存在一定的可能性，没有查清基本事实。一审中，姜贺峰提出查看王四安家的监控，王四安拒绝提供，一审法院也不予理会。二、一审法院应当向当事人释明，通过鉴定以查明王四安住院治疗事实与本起事故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因果关系，公平正义无法体现。三、王四安所花费的38333.25元医疗费基本上都是过度治疗和无关治疗，过度治疗和无关治疗费用不应由姜贺峰承担。被上诉人王四安辩称，王四安被货物砸伤的事实客观存在，王四安受伤与姜贺峰存在因果关系，姜贺峰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的费用均是姜贺峰直接造成的损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王四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贺峰赔偿王四安医疗费38333.25元、交通费4288元、营养费1500元、护理费3000元、误工费1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2.判令姜贺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审理中，王四安变更上述医疗费为41996.07元，交通费为4666元，并增加赔偿费用即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8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四安系郭悦日用百货经营部的经营者。2018年10月2日中午，姜贺峰驾驶面包车向该经营部送日用百货。姜贺峰在卸货过程中，王四安在车辆侧门旁弯腰整理从车上散落的老鼠笼子，期间被一袋物品砸中腰部，导致王四安腰部受伤。后王四安至医院进行治疗，相关出院记录显示王四安有腰椎间盘突出史。后经王四安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王四安的误工时限、营养时限、护理时限及人数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15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王四安于2018年10月2日被货物砸伤，外伤史明确，此次原发性损伤为腰部外伤，经抗炎、镇痛、消肿脱水、营养神经、活血化瘀等对症治疗后，现伤情稳定。本次鉴定查体见王四安神清语明，自行入室，查体合作。腰背部压痛(-)，腰部活动稍受限，余未见明显异常。复阅影像学资料示腰椎骨折征象。根据其伤情、治疗及目前恢复情况，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第10.1条及附录A.2条等相关条款之规定，本次鉴定建议王四安伤后15日予以营养支持及一人护理；其误工时限掌握在伤后30日可视为合理。王四安据此垫付鉴定费1860元。对此，王四安认为：1.该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时间超过法定时间。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26条规定，鉴定机构应在接受委托后30个工作日完成委托，本案严重超期；2.其病历显示其三次住院累计40日，而鉴定机构鉴定的误工期限为30日，与客观情况不符。另营养及护理期限偏低，与实际不符，其至今无法干活。据此，申请重新鉴定。对此，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针对王四安提出异议作出如下书面说明：1.其于2019年8月16日收到法院委托材料，后于10月15日出具鉴定意见书，未超过法院要求的收到材料后60天内完成鉴定工作；2.结合王四安伤情及法医学检查，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第10.1条及附录A.2条等相关条款之规定建议王四安伤后15日予以营养支持及一人护理；误工时限掌握在伤后30日可视为合理。上述事实，由王四安提供的出院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营业执照，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说明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审理中，王四安称2018年10月2日，姜贺峰开车给其经营的百货店送货。姜贺峰一开始站在地上从车的侧门卸货，卸下来的货由其丈夫搬进店里。后姜贺峰进到车里卸货，卸货时车里的老鼠笼子散落到地上，其就弯腰去整理老鼠笼，期间一个东西砸到其背部靠近腰的部位，其回头一看是一个袋子，后其发现姜贺峰在车上，手有扔东西的动作。其当时不在车侧门的正下方，如果是货物掉落不会碰到其。后其就进店休息，因为腰部一直疼，第二天就到医院治疗。其之前有腰间盘突出，平时有一点不舒服，但没有疼过。姜贺峰称其经营小商品批发生意，事发时正给王四安送货。其当时开的是江陵全顺面包车。一开始其拉开车的侧门在侧门卸货，后其与王四安的丈夫在车尾部卸货，货车的侧门是拉开的。其在尾部卸货时，车里的老鼠笼从侧门处散落，之后王四安蹲在车头部位靠近侧门的位置去捡老鼠笼，这时侧门处有个袋子，里面装的是百货，大概有十来斤重，这个袋子从车上滑下来了，至于袋子怎么滑下来的，其不清楚。如果是货物正常的滑落是砸不到王四安的，最多只能擦到。后王四安称袋子砸到她了，其就从车尾部过来问王四安有没有事，王四安称没多大事，之后就到店里的凳子上坐着。第二天晚上，王四安的老公给其发信息说王四安被砸得屁股痛，要去医院。一审庭审中，王四安为证明系姜贺峰将其砸伤，提供了其丈夫郭昌富与姜贺峰的电话录音。该录音主要内容是郭昌富找姜贺峰协商赔偿事宜。其中，郭昌富讲“你要是不将货搞到她腰上，哪有现在的这事”，姜贺峰讲“那方便袋也没有多少分量呀”，郭昌富讲“那你不要说拎着确实很重，每个有十斤二十斤，最重的有三十斤”，姜贺峰讲“那些袋子我都拎过，我都知道货也没多高，三十公分高也不是很高”。经质证，姜贺峰对上述录音真实性无异议，当时王四安说要作为交通事故来走保险，但其没有同意。关于王四安主张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王四安主张41996.07元。据此，提供了病历、医疗费收费票据及印有“河南凌云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收据”的票据。经质证，姜贺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其无关。经对王四安提交的上述证据进行审查，王四安提供的医疗费收费票据中有部分票据系王四安在精神科就医支出的医药费及肛肠科、消化内科的挂号费。对此，王四安称其被砸伤以后，因为总是看不好病，有点抑郁。2.住院伙食补助费，王四安主张按照每天100元，住院40天计算。对此，姜贺峰不予认可。3.护理费，王四安主张按照每天200元，计算15天。对此，姜贺峰不予认可。4.营养费，王四安主张按每天100元，计算15天。对此，姜贺峰不予认可。5.误工费，王四安主张按照每月8000元，计算2个月。对此，姜贺峰不予认可。6.精神损害抚慰金，王四安主张5000元。对此，姜贺峰不予认可。7.交通费，王四安主张4666元。对此，姜贺峰不予认可。8.鉴定费，王四安主张1860元，并提供了鉴定费票据。对此，姜贺峰未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王四安经营的郭悦日用百货经营部向姜贺峰购买日用百货，姜贺峰向王四安运输货物并负责卸货，姜贺峰在卸货过程中应当具有注意义务。本案中，一袋货物在姜贺峰卸货过程中自车内坠落，造成王四安受伤。就该袋货物如何将王四安砸伤，双方存有争议。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按照王四安受伤时所在位置，货物自车内自行滑落，很难砸到王四安。根据姜贺峰所述，其是先在侧门卸货，由此可以推断，位于侧门的货物应已卸载完毕，货物自行滑落的可能性不大。据此，王四安主张系姜贺峰将货物扔出车外造成其受伤具有一定的可能性。退一步讲，无论是姜贺峰将该袋货物丢出车外还是姜贺峰在卸货过程中造成货物滑落，姜贺峰均应承担侵权责任，理由在于，该袋货物滑落之际，系姜贺峰一人在车中卸货，即便姜贺峰没有将该袋货物丢出车外，该袋货物自车内滑落与姜贺峰的卸货行为亦具有一定关系，即极有可能系姜贺峰在卸货过程中造成货物滑落。由上所述，王四安受伤与姜贺峰的卸货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姜贺峰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王四安据此要求姜贺峰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王四安针对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该鉴定中心已对王四安提出的异议作出解释。此外，王四安未能举证证明该鉴定意见书存在瑕疵，且经一审法院审查未发现该鉴定意见书存在重大瑕疵，足以影响到鉴定结果，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王四安要求重新鉴定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王四安主张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王四安至医院精神科室、肛肠科、消化内科等就医支出的医疗费，并非本次事故直接造成的伤情，且无相关医嘱，故该部分费用应予以扣除。就王四安提供的“河南凌云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收据”的票据，其载明的购买人为郭昌富，名称为曲度腰椎治疗仪、增效垫、护腰带。王四安支出上述费用并无相关医嘱，且王四安自身本就患有腰椎间盘突出，故一审法院对于该费用不予认定。就王四安提供的其他医疗费收费票据与病历相印证，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经核算，一审法院认定王四安因本次事故支出的医疗费38267.2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认为，王四安主张的标准过高，应按照每天50元计算，结合王四安实际住院天数为37天，一审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50元。3.护理费，一审法院认为，王四安主张的标准过高，应按照每天100元计算为宜，结合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为1500元。4.营养费，一审法院认为，王四安主张的标准过高，应按照每天50元计算为宜，结合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为750元。5.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王四安主张误工期为2个月并无合理依据，虽然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意见中建议误工期为30天，但考虑王四安实际住院37天，故一审法院按照王四安实际住院的天数确定误工期限。另，王四安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事发前一年的实际收入情况，故一审法院对于王四安主张的计算误工费的标准不予认定。考虑到王四安系经营郭悦日用百货经营部，故一审法院参照相关行业标准，一审法院酌定误工费为58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因王四安的伤情未构成伤残，故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不予认定。7.交通费，一审法院结合王四安就医情况，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8.鉴定费186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四安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51027.24元。该款应由姜贺峰赔偿王四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姜贺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四安赔偿款51027.24元。案件受理费391元，由王四安负担146元，姜贺峰负担24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在姜贺峰卸货过程中，王四安被一袋货物砸中腰部导致受伤。事发时姜贺峰一人在车内卸货，在无反证的情况下，认定姜贺峰在卸货过程中造成货物滑落、砸中王四安腰部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故王四安的受伤与姜贺峰的卸货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姜贺峰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关于姜贺峰上诉提出的王四安过度治疗和无关治疗问题，一审法院已将王四安在医院精神科、肛肠科、消化内科就医支出的医疗费以及“河南凌云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收据”所涉费用予以扣除，王四安提供的其他医疗费票据与病历能够相互印证，应予认定。综上，姜贺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2元，由上诉人姜贺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周 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张颖彤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