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祥云县鹰山冶炼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祥城镇浑水海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23753584266B。法定代表人：马绍慈，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绍慈，男，1964年7月18日出生，回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彝族自治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宇，云南兴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进松，男，1974年7月6日出生，回族，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个旧市沙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官健峰，云南溪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祥云县鹰山冶炼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鹰山公司”）、马绍慈因与被上诉人马进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3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9日会见了上诉人鹰山公司、马绍慈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宇，被上诉人马进松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官健峰，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鹰山公司、马绍慈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祥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3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鹰山公司返还马进松剩余货款37.5万元，并判决鹰山公司不承担任何利息。2、判令马进松承担超过实际还款数额比例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证据及事实错误。对鹰山公司提交的过磅单，一审法院认为发货单位为云南祥云海山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山公司”），而非鹰山公司，故认为该组证据达不到证明马进松已经从鹰山公司拉走部分布袋灰、除尘灰的目的，故不予认可该证据。鹰山公司、马绍慈认为，一审法院对该证据及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海山公司与鹰山公司均属马绍慈一方的家族企业，海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马绍慈的儿子。为合理利用资源，两公司对地板秤、场地、仓库等设施实行共建、共管。因马进松先期收集的布袋灰等堆放在海山公司的仓库内，故过磅单上的发货单位记载为海山公司，但海山公司属铸造公司，本身没有布袋灰、除尘灰等副产品，马进松与海山公司也没有过业务往来。上述事实能充分证明，马进松拉走的布袋灰等货物系鹰山公司所有。2、马进松提供的第五份证据《解除合同情况说明》也能证实马进松从鹰山公司处拉过布袋灰等货物。3、马进松将布袋灰等货物拉回易门后，在易门厚坤矿业有限公司过磅，该过磅单所载明的车辆号牌等也能证明马进松的收货及卖出情况。鹰山公司、马绍慈所提交的证据完全能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实马进松拉走货物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证据及事实不予认定，属认定证据及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错误。本案鹰山公司与马进松签订合同，合同约定鹰山公司与马进松供货期限为一年，合同并未对货物质量、数量等进行过约定，马进松在开工后缴纳了货款，在合同履行3个月后双方协商解除合同，即使鹰山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马进松收到过货物，但从合同签订的情况及合同约定的条款来看，马进松也应当按合同实际履行期限要求鹰山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罔顾双方合同约定的事实及合同解除情况说明所证明的事实，判决鹰山公司全额返还合同金额，实属判决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不公，增加了诉累。一审法院违背客观事实，判决鹰山公司全额返还货款，必将导致海山公司就所发货物起诉马进松，同时鹰山公司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也会起诉马进松承运货物的运输人或相关收货人，将导致浪费诉讼资源，造成诉累。四、马绍慈作为鹰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定收到过马进松的货款，后鹰山公司一方与马进松才签订解除合同情况说明，一审判决判令马绍慈对所有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亦属判决不公。综上所述，由于一审判决认定证据及事实错误、判决错误、显失公平并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公正审理，撤销原判，支持鹰山公司、马绍慈的上诉请求。马进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鹰山公司、马绍慈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进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鹰山公司、马绍慈连带返还马进松货款50万元；2.判决鹰山公司、马绍慈连带支付马进松以货款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5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鹰山公司、马绍慈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鹰山公司作为甲方与马进松作为乙方签订《高炉布袋灰、除尘灰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经在高炉生产过程中所产生的布袋灰、重力除尘灰、旋风除尘灰全部归乙方自行清理打包承运；承包年限为一年，总货款为50万元。2018年8月28日，马进松向鹰山公司支付了一年的高炉布袋灰、除尘灰货款人民币50万元。2018年12月11日，马进松与鹰山公司形成《解除合同情况说明》一份，约定：解除双方于2018年8月签订的《高炉布袋灰、除尘灰买卖合同》，从开炉至今所产生的布袋灰扣除运费后，以收购方化验结果过磅结算，货款由总承包款中扣除，剩余款项由鹰山公司返还马进松。同日，鹰山公司向马进松出具《欠条》一份，载明鹰山公司欠马进松应退合同承包款50万元，马绍慈在该《欠条》的担保人处签名。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马进松向鹰山公司收购高炉布袋灰、除尘灰，双方签订了《高炉布袋灰、除尘灰买卖合同》,马进松按合同约定向鹰山公司支付了货款50万元，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后经马进松和鹰山公司协商，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高炉布袋灰、除尘灰买卖合同》，鹰山公司向马进松出具《欠条》载明鹰山公司差欠马进松货款50万元，按照法律规定,双方在解除买卖合同后，出卖人鹰山公司应向买受人马进松退还货款，故马进松要求鹰山公司退还货款5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鹰山公司关于马进松已按合同约定拉走部分布袋灰、除尘灰，该部分货款应予扣减的答辩意见,无有效证据支撑，亦与在案证据相悖，不予采信。关于马进松要求鹰山公司支付以差欠货款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5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案中，鹰山公司于2018年12月11日出具的《欠条》未明确具体的付款期限，按照法律规定，马进松可以随时向鹰山公司主张债权，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鉴于本案诉讼标的为50万元，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还款期限为二个月，于2019年2月11日到期。鹰山公司在出具《欠条》后未按约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双方在买卖及解除合同过程中未约定过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现马进松要求以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故一审法院支持鹰山公司支付马进松以差欠货款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2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综上，马进松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马进松要求马绍慈对鹰山公司应付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中，马绍慈在《欠条》的担保人处签名，但未实际为该笔欠款提供抵押物或质押物，故应认定其系该笔欠款的保证人。在案无证据证明马进松与马绍慈对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限进行过约定，按照法律规定，马进松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马绍慈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马进松与鹰山公司未确定付款期限，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该笔债权于2019年2月11日到期，马进松于2019年7月1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尚在六个月的保证期间内，故马进松要求马绍慈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马进松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鹰山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还马进松货款5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2月12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马绍慈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履行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马进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73元，由鹰山公司、马绍慈负担。二审中，鹰山公司、马绍慈围绕其上诉意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过磅单5张，以证明马进松从海山公司处拉走的布袋灰实际是鹰山公司的；2、海山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证明海山公司发出去的货是鹰山公司的，两个公司之间是家族企业。3、证人杨某、陈某提供的证明3份、杨某的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陈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和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以证明杨某、陈某二人是鹰山公司聘请的物流公司所派遣的驾驶员，从海山公司拉运过3车布袋灰，收货人是马进松。4、易门厚坤矿业有限公司过磅单5张，以证明马进松收货后将部分布袋灰卖给了易门共创公司，上述货物在易门厚坤公司过磅，过磅单上记载的车牌号、驾驶员与上述第1组证据、第3组证据记载的驾驶员和车牌号一致，从而证明马进松从海山公司处拉走的布袋灰，实际是鹰山公司的。上述证据经交由马进松质证，马进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方向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据1、4中无内容显示单据记载的货物与马进松有关，证据2、3均为单方制作证据，在案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达到鹰山公司、马绍慈的证明目的，故对鹰山公司、马绍慈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马进松向本院提交马进松与马绍慈的短信聊天记录1份，以证明就案涉款项，马绍慈曾于2019年2月22日同意向马进松付款，但并未实际履行，故案涉款项利息应从2019年2月22日起支付。该份证据经鹰山公司、马绍慈质证认为，短信上仅说明打款的事情，无法明确打款性质和数额，故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达到马进松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鹰山公司、马绍慈提出，一审遗漏认定，案涉《欠条》是在双方签订《解除合同情况说明》之前出具的。马进松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鹰山公司、马绍慈针对其所提事实异议，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异议不能成立。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鹰山公司、马绍慈上诉主张，鹰山公司向马进松出具《欠条》系在签订《解除合同情况说明》之前；此前马进松从海山公司拉走的实属鹰山公司的部分布袋灰等货物的货款，按照《解除合同情况说明》的约定，应从总货款50万元中扣除，故鹰山公司仅应向马进松返还货款37.5万元，并且不应承担任何利息。本院认为，与马进松签订《高炉布袋灰、除尘灰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鹰山公司，该买卖合同仅在鹰山公司与马进松之间产生法律效力。鹰山公司、马绍慈持发货单位为“云南祥云海山铸造有限责任公司”的过磅单以及收货单位为“易门共创”的易门厚坤矿业有限公司过磅单，主张马进松已从鹰山公司拉走部分货物，应当按照已履行的合同期间扣除相应货款，其据以支持抗辩主张的证据因不符合证据的关联性要求，本院对其相关事实主张不予采信。另，在案证据显示，鹰山公司、马绍慈签署的《解除合同情况说明》及《欠条》，落款时间均为2018年12月11日，在鹰山公司、马绍慈无证据证明出具《欠条》的时间早于签订《解除合同情况说明》时间，马进松对此亦不予认可的情况下，鹰山公司、马绍慈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鹰山公司、马绍慈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依法确认鹰山公司、马绍慈应当按照《解除合同情况说明》和《欠条》的约定履行义务、承担责任。鹰山公司应当向马进松返还货款5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马绍慈作为担保人应对其所担保的鹰山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因双方在签署《欠条》时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现马进松向法院诉请要求鹰山公司返还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逾期付款利息应从马进松向鹰山公司主张债权之日即2019年7月18日起开始计算。一审酌情确定还款期限为2个月，于2019年2月11日到期，对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判定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上诉人祥云县鹰山冶炼有限责任公司、马绍慈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判处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3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祥云县鹰山冶炼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马进松货款50万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9年7月18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上诉人马绍慈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马绍慈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上诉人祥云县鹰山冶炼有限责任公司追偿。四、驳回被上诉人马进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73元，由上诉人祥云县鹰山冶炼有限责任公司、马绍慈负担8800元，由被上诉人马进松负担1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73元，由上诉人祥云县鹰山冶炼有限责任公司、马绍慈负担2800元，由被上诉人马进松负担1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马克辉审判员  沈春梅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李颖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