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6民初1566号 原告：支竹明，男，197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原告：黄国伟，男，198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被告：杭州西湖区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转塘后街2号。 诉讼代表人：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系该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啸、朱丽丽，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莫干山路231号1103室。 负责人：韦跃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云峰，1973年12月2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振兴路1号。 法定代表人：张浙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云峰，1973年12月2日出生，系该公司杭州分公司员工。 原告支竹明、黄国伟诉被告杭州西湖区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湖二建公司））、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东阳三建杭州分公司）、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三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7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支竹明、黄国伟、被告西湖二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啸、朱丽丽、被告东阳三建公司及其杭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云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两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西湖二建公司支付两原告工程款416633.08元、2016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65966.35元，合计482599.43元；2.判令被告东阳三建公司、东阳三建杭州分公司在上述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西湖二建公司、东阳三建公司、东阳三建杭州分公司负担。 事实与理由:2009年8月5日，被告西湖二建公司与被告东阳三建杭州分公司签订《庆丰商业综合用房打桩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约定被告西湖二建公司承包庆丰商业综合用房桩基施工。两原告与被告西湖二建公司系挂靠关系，两原告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该工程现已竣工验收，工程总价为4254351.16元，扣除管理费后，被告西湖二建公司还应支付两原告工程款416633.08元。由于被告东阳三建杭州分公司尚未就该工程与被告西湖二建公司结算完毕，故被告东阳三建杭州分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被告东阳三建杭州分公司是被告东阳三建公司的下属公司，对外无法人资格，故被告东阳三建公司应对被告东阳三建杭州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西湖二建公司辩称：1.被告西湖二建公司与两原告确系挂靠关系，两原告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两原告已经就案涉工程向被告西湖二建公司付清了所有管理费和税费，被告西湖二建公司欠付两原告的工程款数额为416633.08元；2.被告东阳三建杭州分公司并未向被告西湖二建支付工程款416633.0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被告西湖二建公司已被本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两原告应向被告西湖二建公司申报债权并在破产财产中参与分配，其第1项诉请违反了企业破产法禁止个别清偿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3.两原告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被告西湖二建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故利息损失应计算至本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申请的前一天，即2018年12月3日。 被告东阳三建公司、东阳三建杭州分公司辩称：依据生效判决书，被告东阳三建公司应向被告西湖二建公司支付工程款416633.0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但被告西湖二建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两原告认为其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故要求被告东阳三建公司、东阳三建杭州分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损失。希望法院依法判决确认案涉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付款对象。 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如下事实：2009年2月，案外人浙江嘉乐置业有限公司将庆丰商业综合用房工程发包给被告东阳三建公司施工。2009年8月5日，被告西湖二建公司与被告东阳三建杭州分公司签订《庆丰商业综合用房打桩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承包庆丰商业综合用房桩基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庭审中，两原告与被告西湖二建公司均确认双方系挂靠关系，两原告借用被告西湖二建公司资质承揽案涉工程，其系实际施工人，被告西湖二建公司仅向原告收取管理费与税费，被告东阳三建杭州分公司应付工程款实际由两原告享有。两原告已向被告西湖二建公司付清案涉工程的所有管理费及税费。 因被告东阳三建公司、东阳三建杭州分公司未足额支付工程款，两原告以被告西湖二建公司名义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6年6月2日立案受理，并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2016）浙0106民初501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东阳三建公司支付被告西湖二建公司工程款416633.08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自2016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4.75%计至实际付清之日）。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但被告东阳三建公司尚未履行付款义务。 还查明，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裁定受理债权人提起的对被告西湖二建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担任被告西湖二建公司的管理人。两原告以其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而三被告拒绝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为由，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2016）浙0106民初5018号民事判决书、（2018）浙01民终9754号民事判决书、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申请书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两原告能否要求被告西湖二建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第二，两原告能否要求被告东阳三建杭州分公司、东阳三建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第三，两原告能否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如能主张，应向谁主张。 争议焦点一，关于被告西湖二建公司应否向两原告给付工程款的问题。两原告虽挂靠被告西湖二建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对被告西湖二建公司享有建设工程款债权，但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裁定受理被告西湖二建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清算后，债务人不得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进行清偿。本案中，被告西湖二建公司并未实际从东阳三建公司或其杭州分公司处收到案涉工程款，两原告要求被告西湖二建公司向其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构成个别清偿，违反企业破产法的禁止性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二，关于原告能否要求被告东阳三建杭州分公司、东阳三建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东阳三建公司作为庆丰商业综合用房工程的总承包人，通过东阳三建杭州分公司将上述工程中的桩基工程分包给被告西湖二建公司，被告西湖二建公司又将桩基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两原告，故两原告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两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要求被告东阳三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虽已有生效判决书确定被告东阳三建公司应向被告西湖二建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但其至今尚未按判决书履行付款义务，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东阳三建直接向其支付工程款。即便被告西湖二建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本院认为《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是为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作出的特别规定，目的在于实际施工人的合同向对方出现破产、履行不能等严重影响实际施工人权利实现的情形下，对实际施工人权益的特别保护，应当优先适用该条规定。被告东阳三建公司应向两原告给付案涉工程款，而非向被告西湖二建公司支付该款项。况且，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案涉工程的建筑成果是由实际施工人投入人力、物力建造而成，实际施工人也已按内部挂靠协议向转包人支付了管理费和税费，从民事关系权利义务相对等的角度考量，由实际施工人直接从被告东阳三建公司处取得工程款并未侵害被告西湖二建公司全体债权人之利益，也更符合实质公平的要求。故本院对两原告要求被告东阳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416633.08元，予以支持。两原告并非《庆丰商业综合用房打桩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的合同相对方，其要求被告东阳三建杭州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三，关于两原告能否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问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实质上系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与两原告建立合同关系的是被告西湖二建公司，而非被告东阳三建杭州分公司或东阳三建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之原则，被告西湖二建未能按约支付工程款，原告有权向其主张权利。因被告西湖二建公司被本院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原告应就其损失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其要求被告西湖二建公司径直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违反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两原告并非被告东阳三建公司及其杭州分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其要求该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国伟、支竹明工程款416633.08元； 二、驳回黄国伟、支竹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70元，由黄国伟、支竹明负担584元，由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86元。 黄国伟、支竹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回案件受理费。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顾炳木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