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海讯计算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广陵区银河电子城六楼。法定代表人：厉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秉章，扬州市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虎元，男，193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启民，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九生，男，196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上诉人扬州海讯计算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虎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讯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对海讯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黄虎元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案涉合同系海讯公司与黄九生签订，黄虎元无权提起诉讼；2、即便黄虎元为合同主体，其未按约支付工程尾款8万元，其违约在先，且也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对方无权主张解除合同；3、一审认定解除合同，但对已安装竣工的设备没有处理，未案结事了；4、海讯公司无并网义务，也非海讯公司原因导致不能并网。黄虎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与海讯公司签订的《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合同书》（以下简称《光伏发电合同》），要求海讯公司返还安装费2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8年1月1日起至判决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海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1、2017年10月18日，黄虎元（甲方）委托黄九生与海讯公司（乙方）签订《光伏发电合同》1份，约定“甲方将安装地点在泰州市河失镇西黄村七组2号的工程项目35KW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系统总承包给乙方”，第4.1条约定“合同装机总容量35KW”，第4.2条约定“合同总价为人民币245000元，合同总价包含项目设计费用、项目申报流程费用、项目所需设备采购费用、项目安装施工费用、项目调试费用，包含接入电网的费用。最终让利价238000，大写贰拾叁万捌仟元整”，第5.1条约定“合同签订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150000元订金，乙方即开始项目设计和项目申报”，第5.2条约定“乙方将项目工程主体设备和材料运到甲方现场，随即进行项目整体的安装，调试，直至验收，项目验收结束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合同全部剩余款”，第7条约定项目建设周期为第四周至第六周完成并网接入，第8条约定“乙方按各级管理部门的有关法规，及时向其主管部门报验，并办理有关使用许可证手续”。2、2019年1月28日，黄九生委托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邮寄《律师函》1份，要求海讯公司按照《光伏发电合同》的约定办理《使用许可证》。3、海讯公司出具《承诺书》1份，载明“针对泰兴河失镇西黄村黄虎元户光伏发电事项双方就并网事宜，补充如下：1、优先解决并网事宜，有多少并多少；2、并网时间为2019年1月21日；3、根据国家政策的变化，应甲方要求并网；4、超出时间节点，该拆除拆除，该退款退款，2月1日之前退全款¥20万”。4、2017年9月29日、10月25日，黄九生通过银行分别向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厉俊转账支付150000元、5万元。2018年3月8日，厉俊代表海讯公司向黄虎元出具《收条》1份，载明收到黄虎元20万元，分别为2017年9月29日150000元、2017年10月25日50000元。5、庭审过程中，海讯公司提供调查令、泰兴市供电公司办理光伏用电申请的空白样本和申请表各1份，证明泰兴供电公司回答施工单位不能办理并网的事项是根据发改委的要求；黄虎元质证后认为改组证据与案件无关。海讯公司提供2018年11月28日黄虎元在泰兴供电公司签署的申请书，及黄虎元签字时的照片、身份证复印件、电费缴费卡复印件、农业银行卡复印件、房屋权证复印件、户口登记本复印件，证明黄虎元自行向供电公司申请并网，至今没有办理，海讯公司不承担责任；黄虎元质证后认为其应海讯公司的要求申请并网，不是自身直接去申请并网的。海讯公司提供2018年4月份的《授权委托书》和厉俊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在黄虎元申请并网后，将相关后续工作委托给厉俊；黄虎元质证后认为海讯公司负有合同义务，为黄虎元办理并网手续。海讯公司提供张东泉挂靠单位营业执照复印件和转账记录各1份，证明海讯公司为了办理并网事宜，委托张东泉办理，并支付6200元费用；黄虎元质证后认为海讯公司的行为印证了合同义务。海讯公司提供泰发改2016（378）号文件1份，黄虎元质证后认为与本案无关。6、庭审过程中，黄虎元陈述委托黄九生与海讯公司签订《光伏发电合同》。一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主体身份是否适格？二、《光伏发电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如果解除，产生什么法律后果？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光伏发电合同》载明的甲方为黄虎元，黄九生为黄虎元的“授权代表”，且黄虎元在庭审中对委托黄九生代签《光伏发电合同》的事项予以认可，黄九生在委托活动中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黄虎元承担，合同相对方应为黄虎元，原告的主体身份适格。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光伏发电合同》第4.1条、第7条、第8条均表明接入并网和办理使用许可证为海讯公司的合同义务，但在第7条约定的时间内被告未履行接入并网的义务，在原告的授权代表黄九生发出《律师函》后，海讯公司在合理期限内仍未能履行接入并网的义务，法定解除条件成就，《光伏发电合同》依法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黄虎元支付20万元，海讯公司依法应予返还，并应从黄虎元主张返还之日，即起诉之日起赔偿利息损失，黄虎元主张的利息损失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海讯公司以黄虎元未支付余款8万元进行抗辩，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黄虎元已经按照《光伏发电合同》第5.1条、第5.2条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海讯公司的该项抗辩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光伏发电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海讯公司迟延履行接入并网的合同义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该项义务，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依法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海讯公司应向黄虎元返还已收款项20万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解除黄虎元与海讯公司签订的《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合同书》；二、海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虎元返还款项20万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6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黄虎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虎元为适格的原告，理由如下：1、案涉合同文本由海讯公司制作，案涉合同中的台头处明确将黄虎元列为建设单位（甲方），在合同落款处也注明甲方为黄虎元，落款处另注明黄虎元的授权代表为黄九生，可以确定系黄九生代表黄虎元签订的案涉合同，合同当事人是黄虎元而非黄九生；2、在海讯公司收到的由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代表发出的律师函中注明该函系针对海讯公司与黄九生签订的承包合同，对此二审中，黄虎元的代理律师表述系因为之前是黄虎元授权黄九生签订的合同，所以律师函中注明的是黄九生签订的合同，该解释具有合理性，也符合大众的通常认知；3、本案一审中黄九生作为黄虎元的代理人参加审理，可以理解为其也认可黄虎元为案涉合同的当事人，故一审将黄虎元确定为原告并无不当。根据合同约定和后续履行情况，可以认定海讯公司为并网和办理有关使用权证的义务人，理由：1、合同约定工程承包形式为交钥匙工程总承包方式，明确约定了海讯公司需全面负责工程建设，完成包括工程设计、设备供应、土建施工、安装调试及并网发电方面所需的工作和服务，在约定的项目周期中也列入了并网接入，且约定了海讯公司的报验和办理有关使用许可证的义务；2、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海讯公司向黄虎元作出的承诺书中记载了“1、优先解决并网事宜，有多少并多少；2、并网时间为2019年1月21日；3、根据国家政策的变化，应甲方要求并网；4、超出时间节点，该拆除拆除，该退款退款，2月1日之前退全款20万元”，该承诺书落款处未标注时间。结合合同订立、履行时间及承诺书上下文、一审立案时间点（2019年3月6日），可以认定该2月1日应特指2019年2月1日。据此可以认定，黄虎元与海讯公司后续约定了海讯公司有义务办理并网，如在约定时点不能办成，黄虎元有权解除合同。2018年11月黄虎元委托海讯公司向供电部门申请并网的事实不能否定嗣后双方对合同解除条件的约定，且即便如海讯公司所述办理并网的义务在黄虎元，结合承诺书中约定，可以判断黄虎元后续也已委托海讯公司办理该事宜，即后续双方对办理并网的义务主体的约定已予变更。承诺书中约定了如到期未完成该事宜，黄虎元有权解除与海讯公司时间的案涉合同。综上，一方面可以认定海讯公司为合同约定办理并网的义务人，从此角度，黄虎元在海讯公司未能完成约定事项时有权解除合同；另一方面，即便不能认定根据案涉合同海讯公司有义务办理并网，也因为嗣后的承诺书内容可认定海讯公司作为受托人，有义务在规定时间完成并网，现海讯公司未完成受托事项，黄虎元有权解除案涉合同。可见，海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另，案涉合同为双务合同，法院在支持黄虎元解除合同诉请时，是否应一并确认海讯公司一并拆除拆除案涉设备，在司法实践中常有不同做法，法律也无明文规定。鉴于案涉合同性质，对黄虎元来讲，解除合同应获得退款；对海讯公司而言，解除合同宜同时拆除并取得案涉设备。一审单纯解决黄虎元解除合同且返还货款的诉请并无明显不妥，但相对而言，从平衡双方利益角度将设备拆除及返还问题一并解决更能减少讼累和案结事了。故二审在判决维持原判的同时，判决海讯公司可拆除并取得案涉设备，对此，黄虎元应予配合。当然，在此过程中，海迅公司应恪尽基本的谨慎操作义务，以尽量减少对房屋的损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扬州海迅计算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后十日内拆除并取得案涉分布式光伏发电系统。二审案件受理费4570元，由上诉人扬州海讯计算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岐华审判员  韩 凯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秦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