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6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雪礼，男，196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君，湖南志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后军，男，197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自云，隆回县七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电庭，男，1978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 上诉人周雪礼因与被上诉人周后军、廖电庭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524民初4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雪礼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周雪礼与周后军、廖电庭于2018年9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8年9月4日周雪礼与周后军、廖电庭签订《协议书》时，并没有经过相关审计部门审计，双方算数时，只对现金流进行算数，对公司资产没有进行核算验资。一审判决对双方没有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认定不清。对周后军、廖电庭参与实际经营但所有账目和分红却将周雪礼隔绝的事实没有认定。一审判决认定公司利益没有实际受损的事实认定不清。2、《协议书》违反公司法的多项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协议书》形式不合法，且该《协议书》违反公司法第28条、第35条之规定，没有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这本身就是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协议书》第1条“每人各承担40%的股份亏损份额”，实质上是对公司资产进行减资，公司减资必须按照严格程序履行。《协议书》中约定“公司所有资产归周后军所有”明显违反了公司法第171条之规定：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 周后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周雪礼的上诉请求。 廖电庭未予答辩。 周雪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周雪礼与周后军、廖电庭于2018年9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依法确认周雪礼仍为隆回县恒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并确认其占该公司63.35%的股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后军、廖电庭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3日，周雪礼与周后军作为发起人成立了隆回县恒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中药材种植，农作物种植及产品的加工、销售，苗木培育，生态鸡、鸭、牛、羊、淡水鱼、蛙、泥鳅养殖，生态庄园观光旅游服务。注册资本500万元，周雪礼和周后军的认缴出资额各为2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周后军。公司成立后修建了厂房，订购了鸡苗，因订购鸡苗时公司违约，导致亏损5万元。2015年5月7日，周雪礼和周后军以公司名义向案外人借款15万元。2015年又吸收廖电庭投资加入公司，但未依法办理股东变动手续。因在实际经营中股东之间有矛盾，周雪礼担心由此下去会导致亏损继续扩大，于是周雪礼提出进行审计。经审计，周雪礼、周后军、廖电庭均认可：截止到2018年9月4日，周雪礼至今共投入资金307733元，周后军共投入资金81790元，廖电庭投入资金181660元。为此，周雪礼与周后军、廖电庭三人签署协议书，其主要内容为：1、公司所有资产（包括固定资产投资及水、电路等设施）归当事人周后军所有，每人各承担40％的股份亏损份额，由周后军退还周雪礼股金209639元（周后军承担亏损25000元），周后军退还廖电庭股金由双方另议。2、自协议签字之日起，合伙关系解除，由周雪礼与周后军共同去办理股权及股份注销手续，费用由周后军承担。3、公司与组民及村委员会签订的租地协议由周后军保管，自协议签订后，原公司占地及以后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和责任由周后军承担，与周雪礼无关。协议签订前，周雪礼以公司名义或股份金额所产生的债务由周雪礼个人承担。4、周雪礼与周后军为成立公司共同向龙达亨借款15万元。经协商，周雪礼自愿承担此笔借款的本息偿还责任，与周后军无关。并由双方在给付股金时共同去龙达亨处变更债务人姓名为周雪礼个人。5、股金返还期限：2019年元月4日前，周后军一次性退还周雪礼股金209639元；如有违约，周后军在公司的所有资产及经营权归周雪礼所有，所借龙达亨的借款由周后军个人全部承担。协议签订后，周后军按照协议的约定于2019年1月4日将209639元交给了案外人刘桂峰保管。2019年1月15日张琳要求隆回县恒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周后军、周雪礼偿还上述15万元，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各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由周雪礼将周后军所返还周雪礼股金209639元用于偿还张琳，张琳放弃其他利息；该款现由刘桂峰保管，在本协议各方签名后三日内，由周雪礼交付给张琳。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2019）湘0524民初16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隆回县恒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后继续经营至今，没有进行股东变更登记。此外，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周雪礼于2020年1月10日提出撤回确认其仍为隆回县恒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并确认其占该公司63.35%的股权的诉讼请求的申请，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系股权转让纠纷；二、周雪礼、周后军、廖电庭于2019年9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 一、关于本案中是否属于股权转让纠纷的问题。周雪礼与周后军作为发起人成立了隆回县恒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公司成立后的一切活动都受公司法调整。作为公司股东的周雪礼、周后军、廖电庭经过商议和审计后，一致同意“解除合伙”并签订协议，在协议中约定由周后军一次性退还周雪礼股金209639元解除合伙，解除合伙后公司的财产归周后军所有，其形式上是解除合伙，但究其实质，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应该是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即股东周雪礼将自己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股东周后军，周后军相应支付对价给周雪礼，周雪礼退出公司。协议中涉及的“周后军与廖电庭另行商议”，同样系股权转让。因此，周雪礼、周后军、廖电庭于2019年9月4日签订的协议，其实质是一份股权转让合同。据此，本院认定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对周后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的本案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的纠纷主张，不予采纳。 二、关于周雪礼、周后军、廖电庭于2019年9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周雪礼主张该协议系其在周后军、廖电庭恶意串通后威胁逼迫之下所签，应属无效。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周雪礼应当对此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周雪礼对此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且签订该协议的起因是周雪礼担心继续经营公司亏损会扩大，于是主动向周后军、廖电庭提出结算和“解散”，因此对周雪礼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时，周雪礼提出经人提醒公司厂房建成只有增值不可能亏损，协议应属无效。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在公司的后续经营中，风险与利润共存，可能血本无归，也可能赚得盆满钵满，况且有无亏损的风险，与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并没有直接的联系。故对周雪礼的此主张也不予采纳。此外，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本身的内容来看，依照我国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为法律拟制人格，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及承担民事责任，公司股东的变更不对公司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构成影响，因此该协议并没有影响公司的利益。同时该协议中涉及到为成立公司向案外人所借的15万元周雪礼自愿负责偿还，这是股东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且法律法规对此并没有禁止性规定。周雪礼就此反悔，也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总之，该协议的内容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应属有效。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雪礼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916元，减半收取2958元，由周雪礼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协议书》是否存在无效情形。该《协议书》是由股东之间进行结算并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股东之间进行结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书》是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并不必然导致公司注册资金的减少。另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周雪礼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股权受让人周后军对此知情，周雪礼和周后军均应对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并对公司债务在未实缴资本金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并不影响该《协议书》的效力。即使案涉《协议书》的约定可能会导致出现公司资产与股东个人资产混同的情形，也只是由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影响该《协议书》的效力。 综上所述，周雪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16元，由上诉人周雪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莎娜 审判员  刘新军 审判员  朱一泓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肖蓓蕾 书记员刘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