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宝然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长白西路27号。法定代表人：朱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航，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灯塔市昌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市文圣区罗大台镇张书村。法定代表人：沙传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杰，辽阳市白塔区建诚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朱猛，男，汉族，1989年9月29日，无职业，住址：沈阳市和平区。上诉人沈阳宝然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灯塔市昌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朱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2018）辽1003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阳宝然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沙传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杰、被上诉人灯塔市昌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朱猛经法庭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宝然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辽1003民初1023号判决书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25,128元。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与米广慧个人有合作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米广慧代表被上诉人对外签订六份合同，但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买卖合同，不能证明米广慧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有合作关系。被上诉人不能证明米广慧是其员工。二、朱猛和傅瑶出具的“欠条”系被胁迫，应认定该“欠条”无效，朱猛与傅瑶并没有得到上诉人授权，无权代理上诉人行使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朱猛称付瑶书写“欠条”当天为米广慧给其打电话，让其到指定地点，朱猛到指定地点之后，没有见到米广慧本人，当时屋里数名陌生男子，让付瑶按其要求写下“欠条”，并让朱猛按手印，声称不按下手印，不让其离开当时地点，朱猛和傅瑶迫于压力和胁迫，无奈出具了“欠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4条之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上诉人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欠条”，认定该“欠条”无效。当时朱勇没有到场，“欠条”落款为“朱勇”，朱猛和付瑶无权为朱勇设置权利、义务，事后朱勇对该“欠条”也没有追认，此所谓的“欠条”无法证明朱勇或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三、原告出示的两份录音证据无证明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之规定，“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才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原告出示的两份录音证据内容本身疑点诸多、问题诸多，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并且该录音证据本身就需要其他证据来佐证，该录音证据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案关键人物米广慧不能到案，无法查清案件事实，不能认定上诉人或者朱勇欠被上诉人货款。四、依据“欠条”形成的鉴定报告与本案无关该“欠条”本身就不具有民法上的法律效力，因此而发生的鉴定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无买卖合同关系亦无合作关系，朱猛与傅瑶无权给沈阳宝然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或朱勇设定民法上的权利、义务，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不清，用于定案的证据存在诸多疑问、存在重大瑕疵，无法认定该案事实。现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64条之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灯塔市昌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一、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答辩人与上诉人是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承认与米广慧有合作关系，米广慧则是答辩人处的经理，代表答辩人对外销售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砖，虽然答辩人与上诉人没有签订书面的供货合同，但双方是按市场交易习惯进行交易，答辩人供给上诉人加砌块砖并给上诉人开具发货单，上诉人单位法定代表人朱勇的弟弟朱猛在此单“收货人”处亲笔签名确认收到货物，在后期总决算中，朱猛与傅瑶代表上诉人在欠条上签字确认，朱猛还亲自按手印。这充分说明了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现有的欠条、发货单都在答辩人处。二、朱猛和傅瑶出具的“欠条”系被胁迫签字纯属无稽之谈。这只是上诉人赖账的一种托词。三、答辩人的两份录音证据与欠条、发货单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贵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审判决。朱猛未出庭，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灯塔市昌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3年以来被告与原告开始发生供需建筑材料业务，由原告按被告所需提供建筑用砖，被告按约付款，到2014年被告单位派朱猛（朱勇弟弟）及被告单位的会计傅瑶与原告对账，被告尚欠原告14911立方货款（砖按行业以立方为计算单位）折成价格为2，162，191.00元，被告朱猛及会计傅瑶代表单位写了欠条，事后原告多次找被告索要欠款，被告以与双方联系人米广慧有资金往来为由拒不给付。双方在建立供需关系时约定了供货并及时结算，都应遵守约定，但被告却不遵守合约，以种种理由拖欠货款，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二被告支付所欠的材料款2,162,191.00元；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为：要求二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2018年11月2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沈阳宝然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朱猛一审辩称：我方二被告不欠原告钱，不同意给付欠款，此案被告朱猛也与本案无关，朱猛是朱勇的亲弟弟。理由是：1、被告与原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朱勇的沈阳宝然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一直与米广慧本人合作。2、朱猛和付瑶给米广慧出具“欠条”并不是朱勇所指派，朱猛和付瑶没有得到授权，不能代表朱勇，也不能代表沈阳宝然建筑材料有限公司。3、朱勇与米广慧有合作关系，关于砖的定价问题，由朱勇和米广慧协商决定，原告认定砖的单价没有依据。本案案由买卖合同纠纷，但本案两个被告都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原告就是实际供应的建筑材料。两个被告既不是收货人，也不是使用人，对这个买卖合同也不存在任何的合同义务，具体说是给付义务。因此，本案诉讼主体是错误的，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起诉。二被告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称“2013年以来，原、被告双方发生业务往来，二被告向原告购买混凝土加砌块砖，是由我方业务经理米广慧和被告沈阳宝然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宝然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勇谈的，我方由米广慧经办。原告将货送到被告朱猛指定的地点，业务往来从2013年3月5日起至2014年4月7日止。其中，2013年3月5日至2013年4月12日，二被告从原告处购得加砌块145立方米，约定单价每立方米260元，共欠原告货款37,700元整。2013年6月10日至2013年11月28日，二被告又从原告处购加砌块14766立方米，约定单价每立方米230元，被告共欠原告货款3,396,180元整。2014年3月23日至2014年4月7日，二被告再次从原告处购得加砌块297立方米，双方约定单价每立方米230元，共欠原告货款68,310元整。以上三笔交易总立数为15208立方米，合计人民币3,502,190元整，已付款139,999元，尚欠原告货款2,162,191元整。2014年3月31日，被告朱猛（朱勇弟弟）及被告宝然公司会计傅瑶写下了欠条，欠条的主要内容是‘欠2013年辽阳市昌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加砌块壹万肆仟玖佰壹拾壹立方货款（14911立里有145立另算），经手人：苏家屯工地朱勇；经手人：傅瑶，2013、3、31。发货单数量已核实砖票未收回在昌盛新型加砌块厂’。朱猛在朱勇名字上捺有手印。欠条中14911立方米加砌块是2013年3月至2013年11月28日二被告购原告处加砌块的总立方米数，此间的货款总额为3,433,880元整，另有2014年3月二被告所购的加砌块297立方米是被告朱猛写完欠条后新发生的购货量，因此没有计算在14911立方米的数据内”。本案庭审过程中，原告提供欠条一张，证明被告朱猛代替哥哥朱勇为原告写的欠条，朱猛在朱勇的名字上摁的手印，并且证明原告与二被告间存在供货关系及欠货的数量。该欠条载明“欠2013年辽阳市昌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加砌块壹万肆仟玖佰壹拾壹立方货款（14911立里有145立另算），经手人苏家屯工地朱勇，经手人傅瑶，2013、3、31，发货单数量已核实砖票未收回在昌盛新型加砌块厂”，欠条朱勇处摁有手印。同时原告提供发货单614张，证明原告供给二被告的加砌块数量、二被告已签收。发货单上收货人一栏处有被告朱猛及赵守民、赵强、尹传交、李殿辰等人签名。原告称“上述欠条是朱猛与被告宝然公司会计傅瑶在原告单位出具。发货单总计614张，其中朱猛亲笔签收的434张，被告单位其他员工签收的发货单是赵强22张、尹传交146张、赵守民22张。614张发货单的总立数15209立方米，双方对账后的总立方米数是14911立方米（欠条中的对账数）+297立方米（写完欠条后发生的业务量）=15208立方米，发货单与欠条数差1立方米，被告在对账时从总账中扣除，总计按15208立方米计算。被告欠原告货款数为2,162,191元”。对于上述为原告出具的欠条、发货单，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朱猛称“欠条的签名不是我签的，但手印是我摁的，发货单上是我签名”、“欠条是傅瑶写的…”、“米广慧让我去的厂子，因为米广慧联系不上我哥，我哥哥当时在看守所”。二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以上两份证据不予认可。庭审中，原告提供了录音录像光盘一张，称来源于2017年12月原告业务员何佳强与米广慧共同去找朱猛，何佳强对朱猛与米广慧之间的对话进行录音录像、2018年5月6日原告法定代表人沙传奇与被告宝然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勇电话通讯录音。其中，朱猛与米广慧的对话，能认定原告向被告宝然公司催要货款，被告朱猛参与了签收、接受原告的货物及支付原告的货款，并同被告宝然公司会计到原告单位写欠条、加砌块数量核对的事实。而2018年5月6日原告法定代表人沙传奇与被告宝然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勇的电话录音，其中包括以下对话：沙传奇：…当时你让你弟弟过来出的这个200多万的条么，但是你弟弟出完了，这是不得你定么，最后尾还得。朱勇：定是归我定……。沙传奇：但是你那次就是你弟弟和会计去厂子对账出的那个手续，是你弟弟和会计出的手续，给我出的那个东西么！朱勇：出的那个东西那倒是不假，那倒无所谓……。沙传奇：那你们上次对的到那个，你弟弟出的200多万不是剩余款项吗？朱勇：是对你厂子里说的话……。上述对话表明，被告宝然公司与原告有业务往来且对被告朱猛及其单位会计出具欠条是明知、认可的。二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录音录像光盘不予认可。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2013年3月5日至2014年4月7日期间其粉煤灰加气混凝土砌块每立方米市场价进行鉴定，请求对欠条中14911立方米粉煤灰加气混凝土砌块总价进行鉴定。2019年10月17日，辽阳智达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书辽智达评报字【2019】第121号评估结论：经评估结算，在评估基准日2014年3月31日14911立方米粉煤灰混凝土砌块市场价值评估结果为人民币2,145,394.68元（大写人民币贰佰壹拾肆万伍仟叁佰玖拾肆元陆角捌分）。上述事实，有欠条、发货单、录音录像光盘、资产评估报告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宝然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勇与原告法定代表人沙传奇的电话录音中，对该公司与原告有业务往来情况及事后对被告朱猛出具欠条的真实性认可，原告与被告宝然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该公司应按约定给付原告货款。故原告主张被告宝然公司给付原告货款及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给付原告货款的数额，依据本案资产评估结果应给付原告货款本金2,145,394.68元，原告主张货款本金数额以此为准，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日即2018年11月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逾期给付按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朱猛给付原告货款一节，被告宝然公司对被告朱猛在为原告出具的欠条上摁印已事后追认，被告朱猛系职务行为，故原告主张被告朱猛偿还欠款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宝然公司关于不同意给付欠款、与原告无合同关系、不是合同当事人、本案诉讼主体错误之抗辩，因本案原告提供的欠条、发货单、录音录像光盘等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被告宝然公司应给付原告货款，故此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宝然公司关于朱猛、傅瑶系给米广慧出具欠条之抗辩，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宝然公司关于朱猛及案外人傅瑶未经授权、被告宝然公司与米广慧本人合作之抗辩，原告提供的被告宝然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与原告法定代表人电话通话录音中已事后追认且明确与原告发生业务往来，此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宝然公司关于不是本案原告建筑材料使用人一节，与本案原告无关。综上，二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无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三条、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宝然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15日内连带给付原告灯塔昌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货款2,145,394.64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1月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灯塔昌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00元，原告灯塔昌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承担187元，被告沈阳宝然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承担23,913元；鉴定费25,128元，由被告沈阳宝然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分述如下：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其系与米广慧个人有合作关系，二审庭审中提出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为朱勇及米广慧个人之间的关系，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涉案买卖合同的砖系用于朱勇个人的项目。其陈述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朱勇与沙传奇的对话录音内容及朱猛按手印的欠条内容不符，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上诉提出朱猛与傅瑶出具的欠条系受到胁迫出具，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胁迫行为的存在。关于朱猛与朱勇之间的关系，上诉人庭审中陈述朱猛系朱勇的弟弟，本案涉及的买卖合同发货单均由朱猛签字，朱猛替朱勇在工地看着，结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录像，朱猛在发货单上签字及在欠条上按手印的行为，应当是其系受朱勇委托对基于买卖关系收到货及欠货款的认可。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一审出具的两份录音证据的证明效力问题，录音的内容与朱猛签字的发货单、欠条及结合上诉人庭审陈述朱猛与朱勇的关系，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采信该录音证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沈阳宝然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00.00元，由上诉人沈阳宝然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娟审判员  曹丽娜审判员  王 娜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雪书记员徐智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