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圣丰源肉类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玉律村一区356号玉环阁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9157485W。法定代表人：温锦青，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温锦青，男，1984年3月5日出生，汉族，广东人，住广东省普宁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相文龙，男，1992年4月7日出生，汉族，黑龙江人，住深圳市宝安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淑元，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志辉，男，1985年7月7日出生，汉族，广东人，住广东省普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福生，男，195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上高县人，住上高县。上诉人深圳市圣丰源肉类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丰源公司”）、温锦青、邓志辉、相文龙与被上诉人黄福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3民初2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丰源公司、温锦青、邓志辉、相文龙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福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争议买卖合同系黄福生与邓志辉直接发生的与其他人无关。二、一审判决书认定经营生猪采购、批发业务时，都需要利用具有经营资质的相关公司为平台，而圣丰源公司正是温锦青、邓志辉、相文龙从事涉案生猪采购、批发业务的平台之一存在明显偏见。黄福生作为生猪提供方，没有利用相关公司作为平台，而买方邓志辉也不一定需要利用具有经营资质的相关公司为平台。三、一审中提交了一份录音作为证据，一审法院没有分析录音文字的背景、事情的来龙去脉，而认为该录音系事后否认，实际上该录音与合同、欠条等能形成证据链，表达的意思是连贯的，即邓志辉为欠款人，黄福生要求相文龙等替邓志辉的债务进行担保，相文龙予以明确拒绝，要求他人担保，债务人另有其人。黄福生辩称，其在圣丰源公司与温锦青、邓志辉口头协商好后才开始供应生猪，款项大多数是从温锦青、邓志辉、相文龙个人或圣丰源公司账户转付，不只是从邓志辉一个人账上支付，有银行流水可以作证。业务也是在盛丰源公司谈的，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温锦青，生猪款都是公司统一安排支付，结算也是在公司统一结算，并且有检疫单证、运费票证，过磅单等显示圣丰源公司是收货单位，追款、对账也都是找圣丰源公司。黄福生向一审法院请求：1.圣丰源公司、温锦青、邓志辉、相文龙支付生猪欠款1493729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6%的资金占用利率，计算利息至欠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均由圣丰源公司、温锦青、邓志辉、相文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福生根据与温锦青、邓志辉达成的口头生猪销售协议，自2018年8月17日开始供应生猪，生猪款由温锦青、邓志辉个人账户转付，至2018年11月22日止，共欠下生猪款190万元，由邓志辉出具欠条，欠条约定了部分款项的付款时间。黄福生为避免大额货款赊欠，在出具欠条当日与邓志辉签订书面合同，约定从2018年11月23日开始到猪，……第二天付清当天猪款……每车平均重量210斤至240斤，此后黄福生继续供应生猪，新发生的生猪款大部分按此约定结清。有关检疫单证、运费票证、过磅单等显示圣丰源公司为收货单位之一，且大部分货款从温锦青、邓志辉、相文龙个人账户上转付，少部分货款从圣丰源公司账户上转付。期间在2019年3月2日，黄福生与圣丰源公司就2019年2月28日之前的往来有过一次对账，对账单系从圣丰源公司打印，温锦青分别在两份对账单上签名，同时并在截止到2018年12月10日数据的对账单上签署“2018.11.19止结欠1800000元.壹佰捌拾万正”，在2019年1月18日至2月24日的对账单上签署“2019.2.14货款，付款付到2.28止欠250724元”。对账单显示每次付款数额基本为整数，分别列明“温付”“邓付”“相卡付”“北大荒付”等；邓志辉在上述对账单上签名并作了还款计划，此后在2019年4月11日、2019年6月19日，邓志辉又单独向黄福生出具过两份还款计划。双方之间的生猪销售业务持续到2019年6月30日，此后，黄福生开始追讨欠款。追款当中，圣丰源公司打印了《圣丰源采购销售表》和《黄福生对账单》，其中《圣丰源采购销售表》上有温锦青标注的付款数字，该表显示：截至2018年11月22日止，应付6369580元，已付4969580元，未付1400000元，2018年11月22日以后已付的50万元款项中，包括2018年12月4日邓付40000元、5日邓付40000元、5日温付20000元、2019年5月2日冲100000元、6月12日冲300000元，共500000元。《黄福生对账单》显示：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4日止，余额306176.20元。依据上述数据，2019年8月27日，温锦青在邓志辉2018年11月22日向黄福生出具的190万元生猪款欠条上以对账人身份签字，确认至2019年6月12日共还款50万元，尚欠黄福生生猪款140万元，同日，温锦青在另一张单上签字确认至2019年8月14日欠新数93729元。此后黄福生多次追款未果，遂导致纠纷。另查明：启信宝工商企业查询网公开披露的信息显示，深圳市圣丰源肉类食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27日，经营生猪肉、鲜肉类食品批发，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有温锦青与温演和，温锦青为法定代表人；2018年7月10日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温锦青持股100%；2019年1月15日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温锦青持股49%，相文龙持股51%；本案诉讼期间，2019年10月15日再次变更，现股东为温锦青，持股100%。圣丰源公司2019年1月1日至9月24日期间的银行基本存款账户显示，该公司股东温锦青、相文龙与公司账户之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黄福生的银行明细清单也显示，温锦青、相文龙、邓志辉、圣丰源公司均多次向黄福生转账支付生猪款，相互之间所支付的款项最后总结算时，作为一个整体累加在一起。以上事实，有合同、欠条、还款计划、对账单、采购销售表、银行账户明细清单、录音、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黄福生在本案中尚有1493729元的生猪款没有收到，这一事实有邓志辉出具并经温锦青对账确认的欠条（140万元）以及温锦青签署的“欠新数93729元”的对账条证实，足以认定，黄福生诉请支付货款本金及其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上述欠款应由谁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圣丰源公司的责任。第一，无论是温锦青还是邓志辉或者相文龙，在经营生猪采购、批发业务时，都需要利用具有经营资质的相关公司为平台，而圣丰源公司正是温锦青、邓志辉、相文龙从事案涉生猪采购、批发业务的平台之一。第二，黄福生持有的对账单、采购销售表等，既有圣丰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又有录音记录可以证实系从圣丰源公司财务处打印，虽然没有加盖公司印章，但其所反映的内容与邓志辉的欠条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温锦青签署的对账意见一致。第三，温锦青作为圣丰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当黄福生以圣丰源公司为交易对象送去生猪、找圣丰源公司对账结算时，温锦青在对账单上签署对账结果并签名，是一种职务行为，不一定非得要加盖公司印章。第四，银行账户清单显示圣丰源公司多次支付过生猪款给黄福生，检疫单证、运费票证、过磅单等也能显示圣丰源公司为收货单位。综上，可以认定圣丰源公司为案涉生猪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对于黄福生提出的要求圣丰源公司承担偿还生猪欠款的诉请，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邓志辉的责任。在与黄福生的生猪买卖关系中，邓志辉是买方的行为人之一，邓志辉出具欠条、在对账单上签字、以个人名义多次作出还款计划，经营过程中多次支付款项，这些行为表明邓志辉是共同债务人；诉讼中邓志辉对偿还责任亦不提异议，因此黄福生诉请邓志辉负偿还责任，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温锦青、相文龙的责任。温锦青、相文龙作为圣丰源公司的股东，在与黄福生的生猪买卖业务中，个人资金和公司资金混同在一起，黄福生的银行账户明细清单显示，大部分生猪货款系从温锦青、相文龙、邓志辉个人账户上转入，既不能区分哪笔业务是谁负责，也不能区分哪笔货款属谁所有；温锦青签字认可的对账单和欠条均显示，温锦青、相文龙、邓志辉、圣丰源公司所支付的款项总额作为一个整体冲抵黄福生的生猪款，其中2018年11月22日之前的欠款190万元，除了温、邓支付10万元外，其余40万元即是《黄福生对账单》中的余额306176.20元充抵了40万元后，致使2019年度内新欠93729元（相差94.8元）。圣丰源公司的银行账户明细清单显示，温锦青、相文龙的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之间有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公司业务与股东个人业务无法区分。一方面，该院采取保全措施时，公司账户上仅有存款余额2125元，公司名下亦未查询到大额的固定资产，另一方面，公司又没有清偿到期债务，严重影响公司债权人利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温锦青、相文龙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应对圣丰源公司所欠黄福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至于双方提供的录音证据，大都属于黄福生追款过程中的录音，而不是买卖业务发生时的协商内容，事后否认的对话内容与事后承认或追认的对话内容证明力不同，事后否认并不能证明业务发生时的客观状况，事后承认或追认则可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本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圣丰源肉类食品有限公司、邓志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1493729元生猪款给黄福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温锦青、相文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以上款项可汇入本院执行款专户，开户名：上高县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九江银行上高支行，账号：43×××54-003。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4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244元，由深圳市圣丰源肉类食品有限公司、温锦青、邓志辉、相文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尚欠生猪款项149.3729万元金额并无异议，且邓志辉出具承诺书认可尚欠黄福生生猪款，对一审判决由其承担偿还责任并无异议，本案争议应为圣丰源公司、温锦青、相文龙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黄福生自认与圣丰源公司产生业务往来，采购销售表、对账单从圣丰源公司打印，圣丰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对账凭据上签字确认货款，生猪由圣丰源公司接收，综合全案事实，黄福生与圣丰源公司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圣丰源公司理应支付生猪货款。另外，圣丰源公司在未支付黄福生生猪款项的情况下，与其股东温锦青、相文龙个人账户之间存在多次资金往来，圣丰源公司账户余额已远远不足以偿还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温锦青、相文龙对圣丰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圣丰源公司、温锦青、相文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邓志辉对承担责任无异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44元，由圣丰源公司、温锦青、邓志辉、相文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青达审判员  袁飞云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阳青书记员陈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