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芳，女，1954年6月12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保文，上海嘉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小凤，女，1974年3月18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华、王景阳，江苏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秀芳因与被上诉人唐小凤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秀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秀芳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并由唐小凤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1.一审已查明唐小凤使用过激语言向陈秀芳宣泄个人情绪，陈秀芳虽患有右侧大脑中动脉M1段动脉瘤，但其动脉瘤破裂出血却存在诱发因素。根据本案事发经过，唐小凤的行为与陈秀芳病症发生前后时间及鉴定机构确认唐小凤的语言精神刺激，会诱发陈秀芳动脉瘤出血；在唐小凤无证据证明陈秀芳动脉瘤发生破裂出血存在其他诱因的情况下，陈秀芳的动脉瘤破裂出血与唐小凤的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一审以陈秀芳已取得农保报销因素来认定唐小凤的侵权责任，实属不妥。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是为农村居民推出的一种医疗保险，用于农村居民遭受疾病时能得到及时求助，是一种社会保险，与案涉的侵权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也不能成为减轻唐小凤有过错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事由。3.一审认定唐小凤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缺乏事实依据，也有失公平合理。陈秀芳右侧大脑中动脉M1段动脉瘤破裂出血与唐小凤的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唐小凤系事故发生的全部过错方，理应承担全部侵权责任。即使根据综合因素考量，一审认定唐小凤的赔偿比例也明显不当，缺乏公平性。唐小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陈秀芳右侧大脑中动脉M1段动脉瘤破裂出血系其自身疾病所致，与唐小凤的言语几乎无因果关系。首先，因陈秀芳前期告知唐小凤其老公与第三人有染的情况，唐小凤在电话中只是和陈秀芳交谈，向其表达对这事的个人看法，所有的气话均不是针对陈秀芳，与其没有任何关系，陈秀芳也应当认识到唐小凤仅是一时气话而已，根本不可能实施。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及正常逻辑关系，陈秀芳的动脉瘤破裂出血系其自身疾病所致。其次，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认为陈秀芳的动脉瘤破裂与唐小凤言语精神刺激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不能排除，也间接反映唐小凤的言语对陈秀芳的动脉瘤破裂几乎无影响。退一步讲，如果陈秀芳自身没有动脉瘤疾病，即使唐小凤如何在电话中向其诉苦、说气话，也根本不可能导致陈秀芳任何病发的可能。2.陈秀芳一审中既已自认通过农保报销了4万多元，该部分损失就不得再向唐小凤主张赔偿。3.一审法院从化解矛盾，从同情、人道主义角度出发，自由裁量唐小凤承担一定责任，幅度适当，符合民事审判政策精神，唐小凤对此予以认可，二审法院不宜改变或调整。陈秀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唐小凤赔偿陈秀芳医药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93410.64元；2.由唐小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小凤及其丈夫共同租赁陈秀芳之子王爱进的仓库用于经营。2018年11月8日，唐小凤打电话给陈秀芳，称唐小凤丈夫与其他异性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唐小凤言语中有“要与第三者同归于尽”、“用硫酸泼其丈夫或第三者”等过激语言。当日，陈秀芳出现头痛、昏厥等不适症状。陈秀芳分别至上海市闵行区吴泾医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南院就诊，诊断为右侧大脑中动脉M1段动脉瘤破裂出血。2019年5月27日，经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被鉴定者陈秀芳罹患1.脑器质性智能损害（钝智范畴）；2.脑器质性神经症样综合征。2019年6月17日，经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被鉴定人陈秀芳右侧大脑中动脉M1段动脉瘤破裂出血诊断成立，经手术治疗，目前遗留钝智伴神经症样综合征等，不宜评定伤残等级；其病后的误工期限以180日为宜；其病后的护理期限以一个人护理90日为宜；其病后的营养期限以90日为宜。2019年6月20日，经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被鉴定人陈秀芳右侧大脑中动脉M1段动脉瘤破裂出血与唐小凤言语精神刺激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不能排除。唐小凤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未申请重新鉴定。事发时，陈秀芳系农民。一审法认为，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根据法律规定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备因果关系，侵权行为成立，行为人根据其过错或法律规定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依据查明事实，唐小凤过激语言的指向对象虽为唐小凤丈夫和第三者，但陈秀芳为唐小凤过激语言的直接接受方。唐小凤不能正确面对并解决婚姻问题，在他人面前采取过激语言等形式宣泄情绪存有不妥，陈秀芳及其家人虽非唐小凤婚姻问题的涉事者亦非唐小凤欲打击报复对象，但陈秀芳系唐小凤过激语言和过激情绪的直接承受方。关于陈秀芳所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陈秀芳提交的医药费票据，扣减其中陪护费用1280元，认定为115892.5元。2.误工费，陈秀芳主张36998.14元，因陈秀芳未能举证证明其工资，应按2016年度江苏省分细行业在岗（农业）职工平均工资36263元/年，期限依据鉴定意见为180日，认定误工费为17883元（36263元/年÷365日*180日）。3.护理费，陈秀芳主张10800元（120元/日*90日），应以鉴定意见90日计算天数，标准为80元/日，即7200元（80元/日*90日）。4.营养费，陈秀芳主张3600元（40元/日*90日），应以鉴定意见90日计算天数，标准为20元/日，即1800元（20元/日*90日）。5.住院伙食补助费，陈秀芳主张380元（20元/日*19日），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律师费8000元，该费用并非损害结果必然产生费用，故不予支持。7.鉴定费，陈秀芳主张5500元，根据鉴定费票据，认定为5500元。8.交通费1000元，因陈秀芳未能提供票据证明，酌定为500元。9.精神抚慰金，陈秀芳主张10000元，因陈秀芳不构成伤残等级，陈秀芳的此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陈秀芳的各项损失合计149155.5元。根据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陈秀芳右侧大脑中动脉M1段动脉瘤破裂出血与唐小凤言语精神刺激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不能排除。综合考虑本案事故发生过程以及陈秀芳自认已通过农保报销40000多元医疗费，依据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价值指引，根据唐小凤过激语言的原因力大小，酌定唐小凤赔偿陈秀芳各项损失11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唐小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陈秀芳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1000元；二、驳回陈秀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21元，由陈秀芳负担1221元，唐小凤负担1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已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等权利。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一定因果关系，可根据行为人的过错程度及其对损害结果的原因力等因素综合判断行为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唐小凤因听说其夫与其他异性有不正当关系，与陈秀芳通话过程中，采取过激语言宣泄个人情绪。根据陈秀芳与唐小凤通话后病症发生时间及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陈秀芳右侧大脑中动脉M1段动脉瘤破裂出血与唐小凤言语精神刺激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不能排除”的鉴定意见，一审酌定唐小凤赔偿陈秀芳各项损失11000元，且唐小凤表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但陈秀芳病发前，自己不知患有右侧大脑动脉瘤，唐小凤更不知其患有该疾病，唐小凤与其通话过程中使用过激言语，并无诱发陈秀芳病发的过错；唐小凤仅与陈秀芳通过一次电话，其过激语言的指向对象是其丈夫和第三者，与陈秀芳无直接关联，唐小凤通话过程中情绪激动时反而是陈秀芳规劝其要理性，故唐小凤过激语言导致陈秀芳精神高度紧张，与正常逻辑不符；陈秀芳颅内动脉瘤属于自身内源性疾病，鉴定意见中虽称其动脉瘤破裂出血与言语精神刺激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不能排除，但并未确认陈秀芳动脉瘤破裂出血系唐小凤语言刺激的直接诱因。因此，陈秀芳动脉瘤破裂出血与唐小凤电话中的过激言语之间并无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陈秀芳上诉要求唐小凤承担全部侵权责任及认为一审酌定的唐小凤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明显过低的理由，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秀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2元，由陈秀芳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宗 雯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