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5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梦云（曾用名：邓冬云），女，197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旭，男，1969年3月26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上诉人邓梦云因与被上诉人杨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4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3日接待上诉人邓梦云、被上诉人杨旭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梦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的第一、二项判决，改判支持邓梦云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决杨旭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中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具有以下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的规定，应当依法认定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及《借条》无效。该法律适用明显错误，理由如下：1、平安普惠是否属于金融机构，一审法庭并未关注。邓梦云只是去到标注有平安普惠的一个位于大理的办公室办理贷款，之后通过操作，到最终由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转账支付借款本金194000元，还款也是通过操作，平安普惠是否属于法律上的金融机构不确定，而且，这家机构收取初期服务费、每月服务费，月0.75%的保险费，一看就不是金融机构的行径。一审法庭在未经实际核实情况下，草率认定为金融机构，证据不足，存有瑕疵。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理应界定为超过年利率36%（折算月利率为3%）以上，方为高利贷。本案中的利率标准并未超过月利率3%，—审认定为高利，没有依据，法律适用错误。邓梦云的确取得了平安普惠的信贷资金，又以平安普惠实际收取的前置收费3%、贷款年利率8.4%、月服务费、月保费率0.75%的标准（实际计算每月为7804.24元），转贷给杨旭，双方实际约定且已经实际履行一段时间，杨旭每月归还给邓梦云月供7900元(属于凑整，多出的90多元作为邓梦云的费用补偿)，本应归还36期，但杨旭实际才归还59500元(折算7.53期）之后就没有再归还。本案中计算是不是高利的利率应该按照2019年1月26日的《借条》载明的月利率1.8%加上邓梦云向平安普惠实际承担的利息的月利率0.7%合计计算，不应将月保费、月服务费计算在内，因此并不超过月利率3%。3、一审将牟利行为等同于高利转贷，也是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庭还阐述，邓梦云向杨旭转贷的过程中具有牟利行为，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的“（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情形……”，这实际上将牟利行为等同于高利转贷行为，混淆了牟利和高利贷，牟利在本案中不应评价，只应评价是否属于高利。二、一审判决因前述法律适用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综合前述理由，本案双方均认可，邓梦云向案外人程胜平借款后给施彩凤、杨梅交付了80000元，期间利息结算为40000元，这与从平安普惠借款成功后次日，邓梦云账户交易明细2017年3月22日转款给程胜平72000元相吻合。之后，双方协商一致，为了解决杨旭的资金困难，由邓梦云向平安普惠信用借款200000元，虽然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未约定利息，通过在案证据证实，双方约定和实际部分履行的是每月杨旭承担支付给邓梦云月供7900元，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杨旭未实际支付的每月月供金额算入本金，并不违法，同时根据前述理由，借条载明按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为有效约定，故合法且有事实依据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邓梦云的上诉请求。杨旭辩称，与一审时的答辩意见一致。邓梦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旭归还给邓梦云借款本金2530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9年1月2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2.依法判令杨旭赔偿给邓梦云一审委托律师代理费用8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杨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梦云通过朋友介绍认识杨旭前妻施彩凤，后于三四年前通过施彩凤与杨旭认识。在邓梦云、杨旭认识前，案外人施彩凤作为借款人、案外人杨梅作为担保人向邓梦云借款80000元，并就该借款向邓梦云出具了《借条》，具体借款时间及《借条》出具时间邓梦云自述记不清，杨旭陈述不清楚。邓梦云向其朋友程胜平借款后实际向施彩凤、杨梅交付72000元款项。后因施彩凤、杨梅未向邓梦云偿还借款，2017年3月20日，经邓梦云与杨旭、案外人施彩凤、案外人杨梅协商，由邓梦云向平安普惠公司贷款200000元出借给杨旭,并于当日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人为邓梦云、贷款人为杨旭、担保人为杨梅；借款金额2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3月20日至2020年3月19日，借款利息为国家同期银行利率的四倍；杨旭自愿以宅基地使用证作为抵押；双方同时对借款担保、借款保险、双方责任、违约金等进行了约定；同时备注了“每天乙方（杨旭）存入甲方（邓梦云）卡内三百元人民币，乙方尽量提前还清，因是甲方用信誉贷款借给乙方，所有贷款利息和手续费由乙方承担”的内容。杨旭提供了登记使用人无法清晰辨认的云南省大理市宅基地使用证复印件给邓梦云。2017年3月21日邓梦云获得平安普惠公司通过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转账支付的194000元贷款，2017年3月22日邓梦云向杨旭转账交付了63200元款项。双方一致确认，案外人施彩凤、杨梅向邓梦云所借本金80000元（实际交付72000元）及利息40000元，本息合计120000元已在邓梦云、杨旭2017年3月2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确定的200000元借款本金中予以抵扣。邓梦云自述其已将案外人施彩凤、杨梅出具的借款金额为80000元的《借条》原件撕毁。借款后，杨旭根据双方约定（每日向杨旭还款300元）通过银行及微信转账方式共向邓梦云还款59500元，其中2017年3月21日还款300元、2017年3月22日还款300元、2017年3月23日还款300元、2017年3月25日还款600元、2017年3月27日还款600元、2017年3年29日还款900元、2017年4月5日还款2000元、2017年4月20日还款3500元、2017年5月21日还款7000元、2017年5月24日转账400元、2017年6月20日转账7900元、2017年7月27日还款7900元、2017年8月21日还款7800元、2017年9月26日转账5000元、2017年10月26日还款8000元、2017年11月21日还款7000元。因杨旭未再向邓梦云还款，邓梦云自述为偿还平安普惠贷款向案外人借款,并由杨旭向案外人出具借款金额为50000元的《借条》一份，及邓梦云自述借款50000元产生的利息25000元亦由杨旭向邓梦云出具《借条》一份，2019年1月26日杨旭在邓梦云书写的《借条》上签字确认后，上述两份《借条》原件均已销毁。2018年底邓梦云自行书写了《借条》一份，要求杨旭签字确认，经协商未果，杨旭于2019年1月26日在该《借条》上签字，该《借条》载明：借款人杨旭向出借人邓梦云借款2530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杨旭；自2017年3月20日至2018年11月19日应归还，按月利率1.8%计算支付利息，借款人在2018年11月20日连本带息一次性还清；如到期未还清，借款人应承担出借人通过诉讼等方式追讨借款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等其他费用；因本借款发生争议，由合同履行地有管辖权人民法院管辖。另查明，邓梦云向平安普惠贷款审批金额为200000元、贷款金额为194000元，贷款年利率为8.4%、月保费率为0.75%，贷款期限为36个月，贷款起息日为2017年3月22日、到期日为2020年3月20日。邓梦云、杨旭均确认，签订《借款协议》时双方口头约定邓梦云向平安普惠的200000元贷款利息及手续费均由杨旭承担，即邓梦云每月需向平安普惠偿还贷款本息及手续费合计7804.24元，杨旭每月支付邓梦云7900元，余款作为邓梦云差旅费。后因杨旭未再还款，邓梦云遂将平安普惠贷款提前还款并已清偿。庭审中，杨旭明确表示对邓梦云放弃要求担保人杨梅承担担保责任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负有清偿债务的义务。在案证据显示，邓梦云主张与杨旭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及部分转账凭证予以证实，予以支持。关于邓梦云主张的借款本金应如何认定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杨旭对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确定的200000元借款中120000元系抵扣案外人施彩凤、杨梅向邓梦云所借80000元借款本金及40000元借款利息的事实无异议，且杨旭亦明确表示愿意承担该120000元债务，故该120000元借款本金虽未实际交付,但根据邓梦云、杨旭协商一致的意见，邓梦云要求计入本案借款本金的主张合法有据，予以支持。2017年3月22日邓梦云向杨旭转账交付的63200元款项为借款本金，邓梦云、杨旭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对邓梦云自述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并代案外人杨梅向邓梦云支付的10000元款项，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杨旭亦不认可,不予采信，邓梦云要求将该款计入本案借款本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准许。故本案邓梦云出借杨旭的借款本金应依法确认为183200元（120000元+63200元）。关于邓梦云主张的借款利息问题。邓梦云自述120000元借款本金中已包含按月利率2%（年利率24%）计算的借款利息4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邓梦云已将120000元款项作为借款本金主张，现邓梦云主张再次以120000元款项作为借款本金计算借款利息已超过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因邓梦云实际交付杨旭的63200元借款本金系向平安普惠贷款后转借杨旭，双方签订《借款协议》时口头约定杨旭应支付的利息为邓梦云向金融机构贷款利息及手续费，但双方同时书面约定杨旭需每日向邓梦云还款300元，且杨旭亦实际部分履行，即根据双方约定邓梦云每月实际收取杨旭的还款超过邓梦云需向平安普惠偿还的款项。同时，2019年1月26日邓梦云自行书写并要求杨旭签字确认的《借条》要求杨旭支付的借款本金（253000元）及利息（月利率1.8%）亦已超过其向平安普惠的贷款本金（200000元）及贷款利率（年利率8.4%），即邓梦云在向杨旭转借贷款的过程中具有牟利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本案邓梦云、杨旭《借款协议》及《借条》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属于“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情形，应当依法认定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及《借条》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杨旭因该合同取得的款项应当予以返还，且其返还的金额仅限于本金。邓梦云要求杨旭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因邓梦云要求支付借款利息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故杨旭已偿还的59500元款项应依法抵扣借款利息，杨旭实际还应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23700元（183200元-59500元），杨旭辩解就案外人施彩凤、杨梅所借80000元借款已偿还56000元款项，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邓梦云亦不认可，对其辩解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四十日内偿还邓梦云借款本金123700元。二、驳回邓梦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95元，减半收取2547元，邓梦云承担1299元，杨旭承担1248元。二审中，上诉人邓梦云与被上诉人杨旭军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且均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案涉《借款协议》无效是否正确及杨旭尚欠邓梦云借款本息的数额、杨旭是否应向邓梦云支付律师费8000元。本院认为，关于一审认定案涉《借款协议》无效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审认定邓梦云向平安普惠贷款后又转借给杨旭的过程中存在牟利行为，继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确认案涉《借款协议》及《借条》无效，对此，本院对平安普惠的性质进行了核查，平安普惠并不属于金融机构。案涉《借款协议》系两个自然人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故一审认定案涉《借款协议》及《借条》无效，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杨旭尚欠邓梦云借款本息的数额问题。杨旭对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确定的200000元借款中120000元系抵扣案外人施彩凤、杨梅向邓梦云所借80000元借款本金及40000元借款利息的事实无异议，且杨旭亦明确表示愿意承担该120000元债务，该120000元借款本金虽未实际交付,但根据邓梦云、杨旭协商一致的意见，邓梦云要求计入本案借款本金的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2017年3月22日邓梦云向杨旭转账交付的63200元款项为借款本金，邓梦云、杨旭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邓梦云自述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并代案外人杨梅向邓梦云支付的10000元款项，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杨旭亦不认可,邓梦云要求将该款计入本案借款本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确认涉案借款本金为183200元（120000元+63200元）。对于利息问题，因双方于2019年1月26日的《借条》中约定按月利率1.8%计算利息，故对于杨旭已经归还的款项，应按月利率1.8%计算先冲抵利息，超过部分抵扣本金。根据本案已还款情况，按照上述计算原则，截至2017年11月21日最后一笔还款时，杨旭尚欠邓梦云借款本金147933.62元（计算详见后附的《借款本息计算表》）。因邓梦云未主张2017年11月22日至2019年1月26日的利息，其仅要求支付自2019年1月27日起的利息，故杨旭应当及时向邓梦云归还该欠款本金，并应当依法以该欠款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1月27日起按月利率1.8%计付逾期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一审判决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律师费的问题，根据双方约定，杨旭应承担邓梦云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且邓梦云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符合律师行业规范收费标准，其也提供了交费的发票证实其确实支付了相应的费用。故邓梦云要求杨旭支付律师费80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邓梦云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456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杨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上诉人人邓梦云借款本金147933.62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27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三、被上诉人杨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邓梦云律师费8000元；三、驳回上诉人邓梦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95元，减半收取2547元，由邓梦云负担547元，由杨旭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95元，由上诉人负担195元，由被上诉人杨旭负担4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马克辉审判员  苏春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蒲 怡附：《借款本息计算表》            借款日期              本金(元)               还款日期              天数              按月1.8%应付利息              当期还款              欠息              应抵本金（元）              尚欠本金（元）              备注                      2017/3/20              183200                                                                                                                                                              2017/3/21                    1              109.92              300              0              190.08              183009.92                                              183009.92              2017/3/22                    1              109.81              300              0              190.19              182819.73                                              182819.73              2017/3/23                    1              109.69              300              0              190.31              182629.42                                              182629.42              2017/3/25                    2              219.16              600              0              380.84              182248.58                                              182248.58              2017/3/27                    2              218.7              600              0              381.3              181867.28                                              181867.28              2017/3/29                    2              218.24              900              0              681.76              181185.52                                              181185.52              2017/4/5                    7              760.98              2000              0              1239.02              179946.5                                              179946.5              2017/4/20              15              1619.52              3500              0              1880.48              178066.02                                                    178066.02              2017/5/21              31              3312.03              7000              0              3687.97              174378.05                                              174378.05              2017/5/24              3              313.88              400              0              86.12              174291.93                                              174291.93              2017/6/20              27              2823.53              7900              0              5076.47              169215.46                                              169215.46              2017/6/27              35              3655.05              7900              0              4244.95              164970.51                                              164970.51              2017/8/21              24              2375.58              7800              0              5424.42              159546.09                                              159546.09              2017/9/26              33              3350.47              5000              0              1649.53              157896.56                                              157896.56              2017/10/26              29              2747.4              8000              0              5252.6              152643.96                                              152643.96              2017/11/21              25              2289.66              7000              0              4710.34              147933.62                                截止2017年11月21日，尚欠本金147933.62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