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08行终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华，男，1977年7月2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1571，汉族，农民，住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杨晓东，云南杨晓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威远镇滨河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庆坤，局长。出庭的负责人胡明，副局长。原审第三人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永平镇倮练村民委员会九十村民小组。负责人胡开勇，小组长。原审第三人李发良，男，1962年8月1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1530，彝族，农民，住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永平镇倮练村民委员会倮练村民小组。负责人钟明强，小组长。上诉人杨华诉被上诉人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景谷县）自然资源局及原审第三人景谷县永平镇倮练村民委员会九十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九十村民小组）、原审第三人李发良、原审第三人景谷县永平镇倮练村民委员会倮练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倮练村民小组）林业行政撤销一案，不服云南省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景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0824行初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晓东，被上诉人景谷县自然资源局副职负责人胡明，第三人九十村民小组组长胡开勇，第三人李发良，第三人倮练村民小组组长钟明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本案所涉争议林地“老陈田边梁子”，原为九十村民小组代管的国有林。2006年，九十村民小组将争议林地13亩分别划分给本案原告杨华5亩和（2019）云0824行初43号案原告赵仕成8亩种植管理。杨华和赵仕成未取得该林地林权证。林改期间，景谷县政府将争议林地在内的林权登记给倮练村民小组，并颁发了景政林政字（2008）第0501060xxx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向第三人李发良颁发了景政林政字（2008）第0501060xxx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以下简称第0036号《林权证》）；向九十村民小组颁发了景政林政字（2008）第0501080xxx号、第0501080xxx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争议林地未登记在九十村民小组的林权证范围内。2017年8月，杨华和赵仕成因争议林地与李发良发生纠纷，景谷县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7）云0824民初102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028号民事判决）和（2017）云0824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029号民事判决），确认争议林地的所有权为倮练小组，李发良为使用人。另查明，第三人九十村民小组原为九十四村民小组，1984年搬迁至，亦称九十村民小组，杨华系该小组农户。第三人李发良所在的村民小组亦称九十二村民小组。两村民小组的林地相邻。原审法院认为，景谷县自然资源局作为不动产登记机构的行政主管部门，未能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对案涉林地登记过程的全部合法证明材料，不能证明其登记的合法性。从本案庭审查明的情况看，杨华虽有“老陈田边梁子”耕种的事实，但未取得该林地相关的合法使用权证，该林地亦不属于九十村民小组集体所有。2008年林改时，李发良通过申请，景谷县政府将倮练村民小组林权证中“老陈田边梁子”13亩林地登记给李发良使用，并未违反林改的法律法规规定，也未造成侵害他人和集体合法权益的结果。故此，杨华请求撤销00xx号《林权证》项下小地名“老陈田边梁子”林权登记的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因景谷县自然资源局未提交对李发良林权登记过程中的全部合法证明材料，原审法院确认该登记行为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确认景谷县自然资源局对第三人李发良持有的0036号《林权证》项下小地名“老陈田边梁子”面积13亩的林权登记违法。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景谷县自然资源局承担。上诉人杨华上诉称，1、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老陈田边梁子”登记在0036号《林权证》的主要权利依据是“集体林权证第150号”。上诉人所举证据林权登记申请表、附图、林证字第150号《景谷县山林所有证存根》证实“老陈田边梁子”林地不包含在“集体林权证第150号”四至界限范围内，原判决未认定“老陈田边梁子”不在权利依据四至界限范围内的事实。（2）景谷县人民法院（2017）云0824民初1028号、1029号民事判决不应当作为确认“老陈田边梁子”的所有权人为倮练村民小组、李发良为使用权人的依据。上述两份民事判决仅是依据李发良提供的“第0036号林权证”作出认定，未对争议地块的权属作出确认。本案是诉请人民法院对争议林地登记的合法性审查，不应当以被诉林权证作为确认权属的依据。2、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00xx号《林权证》登记“老陈田边梁子”的权利依据是“集体林权证第150号”，而“老陈田边梁子”不在“集体林权证第150号”的四至界限内；把存在权属争议的林地进行登记是严重的程序违法；（2）李发良依据00xx号《林权证》向人民法院起诉，人民法院已判决杨华排除妨碍，案涉林权登记对杨华已产生实际影响。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情形，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诉述，原判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景谷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4行初44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景谷县自然资源局答辩称，1、本案缺乏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在此前景谷县自然资源局不是林权证登记颁证机关，原审法院未将原发证机关追加为共同被告；2、本案行政登记行为权属依据正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认定涉案林权登记权属合法，依法为现登记人所有；争议地块并未登记在九十村民小组集体林权证内；争议地块林权归属倮练村民小组，使用人为李发良。景谷县林权制度改革是通过政府改革方案，进行了相应的公示和审批等过程，整个过程依法依规，都有相关证据材料，不动产登记的原则是有争议不登记，如果当时有争议就不可能颁发林权证；3、本案登记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登记行为应当维持。因行政职能划分，景谷县自然资源局存在客观原因举证困难，后调取档案证据山林权属争议调查表已提交法庭；4、本案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注：应为起诉期限），应当予以驳回；5、上诉人可能涉及违法行为，本案所涉及土地为国有林，上诉人私自在国有林上非法种植，改变林地用途。综上，登记行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第三人九十村民小组陈述称，由于1984年异地搬迁，1986年经景谷县政府和林业部门决定将九十村民小组代管的国有林地划归九十村民小组，九十村民小组搬迁前在芒糯村民小组的集体林全部划归国有林；2005年以前，九十村民小组将争议的林地发包给本村民小组村民管理，至李发良起诉才知道其取得了争议林地的林权证；争议的林地不是国有林，也不在倮练村民小组“集体林权证第150号”的四至界限范围内。第三人倮练村民小组陈述称，林改时涉案的林地无争议，如有争议不会划归倮练村民小组，颁发林权证；林权证系在林改过程中依法依规颁发的，具有合法性。第三人李发良陈述称，林改时涉案的林地无争议，后来颁证时有争议，林业部门到现场勘查过，其也找过相关部门请求处理。一审法院已随卷将一审中提交的举证材料移送本院，本院对一审的证据认证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08年林改时，李发良以“集体林权证第150号”为权属来源依据，申请对争议的“老陈田边梁子”13亩林地登记并提交《林权登记申请表》，该林权登记申请表无四至接界人得签名，经原景谷县林业管理服务中心林权登记管理服务办公室签章，景谷县政府对案涉“老陈田边梁子”13亩林地予以登记，并向李发良颁发0036号《林权证》。“集体林权证第150号”是1994年4月8日，景谷县政府向原永平乡倮练办事处倮练社颁发的《景谷县山林所有证》第150号，该证载明地点：老李田梁子、面积4700亩及四至界限。另查明，景谷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3日受理李发良诉杨华排除纠纷案，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2017）云0824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2018年6月28日，杨华、赵仕成向景谷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因不动产登记制度改革由国土资源主管部门负责指导、监督全国不动产登记工作。又因机构改革，景谷县国土资源局更名为景谷县自然资源局。本院认为，根据诉讼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景谷县自然资源局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是本案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三是案涉林地登记的权利依据是否充分。关于景谷县自然资源局被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及景谷县委、县政府的相关文件规定，由景谷县国土资源局管理下属的景谷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承担景谷县辖区内不动产登记具体工作，景谷县国土资源局具有对其系下属单位景谷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监督管理的法定职责，应承担主体责任。因机构改革，景谷县国土资源局更名为景谷县自然资源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景谷县自然资源局是本案适格被告主体。关于杨华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的起诉期限适用上述法律规定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其次，本案的起诉期限涉及民事裁判，相关民事裁判作出并生效后，当事人才能确定其权利义务是否因行政行为而受到生效民事裁判的影响，因此，在当事人于民事诉讼中知道行政行为对其权利义务产生不利影响的情况下，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应当从生效民事判决作出之日起计算。故本案的起诉期限应当从（2017）云0824民初1029号民事裁判作出之日2017年11月17日起算。杨华于2018年6月25日首次提起行政诉讼，属在起诉期限内起诉。关于案涉林地登记的权利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案涉林地依申请予以登记。杨华认为景谷县自然资源局向李发良颁发0036号《林权证》项下登记的“老陈田边梁子”林地系九十村民小组分配给其管理耕种；其次，“老陈田边梁子”不在李发良申请登记的权属来源依据《景谷县山林所有证存根》第150号四至界限范围内，登记行政行为违法，故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申请予以撤销。故本案应对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司法审查。第三人李发良以其所在倮练村民小组持有的《景谷县山林所有证存根》第150号为权属来源依据，申请对“老陈田边梁子”13亩林地登记，经景谷县林业部门审核，景谷县政府对案涉林地进行登记，颁发第0036号《林权证》。本案审理过程中，景谷县自然资源局未能举证“老陈田边梁子”林地在《景谷县山林所有证存根》第150号四至界限范围内，即登记的权属来源不清；且登记时杨华已对该案涉林地进行实际经营管理的事实经各方当事人及景谷县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予以确认。故景谷县政府依据《景谷县山林所有证存根》第150号将“老陈田边梁子”林地登记给李发良的权利依据不充分，登记的主要证据不足的，同时对存在权属纠纷的林地进行登记，违反《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2000）》第五条（三）项和第十一条（三）项的规定；其次，登记申请表无接界人签字，程序违法。故0036号《林权证》项下“老陈田边梁子”林地登记的行政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应当予以撤销。原审判决书已对景谷县自然资源局提交的证据予以质证、认证，故原审法院认为景谷县自然资源局未能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登记过程的全部证明材料，以此确认登记程序违法的理由不当。本案是登记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未查明案涉林地是否在据于登记的权属来源范围，属认定事实不清，并非程序轻微违法，故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属法律适用错误。原审判决对被诉行政行为违法予以确认，但未撤销，实则对诉讼请求及本案争议未进行实质性的处理。“老陈田边梁子”林地登记被撤销后，该林地的权属争议问题，争议双方应当申请行政机关予以确权处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4行初44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政府颁发给第三人李发良的景政林证字（2008）第051060xxx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项下小地名“老陈田边梁子”宗地登记。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50元，由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德审判员 张椿苑审判员 李正松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 欢附：本判决参照和适用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复议决定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适用前款规定。《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2000）》第五条林权权利人应当根据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提出登记申请，并提交以下文件：（一）林权登记申请表；（二）个人身份证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资格证明、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的身份证明、法定代理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明和载明委托事项和委托权限的委托书；（三）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四）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有关文件。第十一条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３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