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民终10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海南亿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海府路67号康盛商务大厦12J，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6811877704。   法定代表人：肖某，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口广播电视台，住所地海口市中沙路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60100428239477M。   法定代表人：陈某，台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某，海南京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广电新媒体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龙华区中沙路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399798455M。   法定代表人：张某。   上诉人海南亿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口广播电视台、海口广电新媒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电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01民初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亿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某，海口广播电视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01民初848号民事判决；（二）判处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438万元，赔偿明细项目包括：1.上诉人向广电公司实际投资现金238万元；2.被上诉人违法解散广电公司，造成上诉人可得利益损失100万元；3.退还海广网网站，或将海广网网站知识产权按原价100万元赔偿。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偏袒一方，有违公平公正。1.本案不应适用原审原告起诉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82条，其起诉于法无据，且原审判决对双方针对本案法律适用的争议焦点未作评判，明显偏袒一方。2.原审判决对亿网公司提交的证据2不予采纳，系听信原审原告律师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不向双方进行质询，有违公平公正。（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事实有缺陷，造成其判断有误。一审判决认定解散公司的事实表明，谁是控股股东，谁掌控办公场地和设备，谁就能为所欲为，而上诉人是广电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经营管理和资金投入，原判决对此视而不见。一审判决认定广电公司股东争议至今，股东争议是事实，但争议内容不是公司的经营管理问题，而是违约责任和违约赔偿问题。（三）法律适用意见。自2016年4月以来，广电公司已没有实际经营，也就没有经营管理活动，更无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问题，既然广电公司已经名存实亡，也不会有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故不符合《公司法》第183条规定的两种法定情形，不应适用此条规定。本案争议焦点就是股东争议的焦点，即本案纠纷的事实、责任的确认和违约造成的损失及赔偿。本案情况特殊，应特殊处理，即不急于解散公司，由二审法院主持调查落实本案的侵权违约的事实和责任，再由法院主持调解，争取达成双方和解，一次性结案，之后再行解散公司不迟。以上意见和请求，恳请上诉法院准许。   海口广播电视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广电公司自2016年4月以后没有任何经营，公司也没有年报，2016年后即陷入“公司僵局”，双方股东之间矛盾已不可调和，公司早已名存实亡，请法庭支持我方的起诉请求。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海口广播电视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解散广电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月20日，海口广播电视台与亿网公司签订一份《海口广播电视台项目运营合作协议》，约定双方投资组建广电公司，约定海口广播电视台以硬件设备、软件、品牌使用权、视听节目版权、广告时段、办公场所等资源作价人民币306万元作为出资并控股。亿网公司以货币、自主知识产权出资，出资额294万元，提供软件、硬件、宽带资源。亿网公司保证在海口广播电视台网站软硬件设备招投标项目验收通过并上线运行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对网络硬件设施进行部署集成、完成网站网页的制作集成、项目软件系统的安装测试。6个月内实现电视三个频道、广播四个频率在线播出：热带播报、海口新时空、椰城纠风热线、天堂海南岛、直播12315等广播电视精品栏目实现点播和直播。任何一方违约，造成另一方经济损失，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的全部经济损失。   2014年5月10日，海口广播电视台与亿网公司作出一份《股东会决议》，内容为：一、通过广电公司章程；二、选举张某、赖鸣勋、万龙、肖某、黄雪军为公司第一届董事会董事；三、选举黄珊燕、董红、符达辉为公司第一届监事会监事；四、一致同意设立广电公司，并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设立登记。   2014年6月12日，广电公司经海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注册成立，注册资本600万元，股东海口广播电视台认缴出资306万元，占比51%，亿网公司认缴出资294万元，占比49%，张某系广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营业期限为2014年6月12日至2024年6月12日。广电公司的营业范围为：新媒体产品开发。广电公司的公司章程确认公司股东为海口广播电视台，认缴出资306万元，以实物出资，占注册资本的51%，亿网公司认缴出资294万元，全部以货币出资，占注册资本的49%。广电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董事会对股东会负责，行使包括制定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方案等内容。   2016年4月18日，海口广播电视台向亿网公司发了一份《告知函》，内容为：依据《海口广播电视台项目运营合作协议》《海口广电新媒体有限公司章程》及有关协议，亿网公司作为广电公司的实际运营人和管理者，在管理经营网站的内容发布和在线播出等方面存在诸多严重违约及违规的问题，致使海口广播电视台受到市委主要领导及主管部门的多次批评及警告，经海口广播电视台责令整改后，仍然未采取任何实质性的整改及防范措施，并提出亿网公司经营管理混乱，财务管理混乱，因欠付通信服务费，2016年4月15日被停机，直至4月18日仍未采取任何措施恢复通信，致使海口广播电视台的有关网站运行中断，严重影响工作秩序。故告知亿网公司即日起，将海广网和智慧海口的后台程序，普管和超管权限，域名权限和服务器权限及相关资料无条件移交给海口广播电视台接管。亿网公司配合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和做好移交工作，该公司的其他对外业务一律停止运营。即日起，亿网公司和该公司的所有人员将属于个人的物品搬离办公场地，2016年4月20日起未经海口广播电视台同意并办理登记手续，上述人员不得进入海口广电大厦。双方对该公司的债权债务及后续解散清算事宜，由双方协商或通过诉讼方式解决。   一审庭审中，亿网公司称广电公司的运营模式是亿网公司将频道、栏目放到海口广播电视台的网站上运营，但2016年4月起，由于海口广播电视台不配合，亿网公司无法继续使用海口广播电视台的网站，也就导致广电公司没有经营，并称广电公司自成立后没有盈利，但对外也未有负债。广电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章现都由亿网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某保管。2016年4月以后，广电公司股东未召开过股东会。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广电公司以及亿网公司的诉讼地位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四条规定，股东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应当以公司为被告。原告以其他股东为被告一并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将其他股东变更为第三人，原告坚持不予变更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原告对其他股东的起诉。根据该规定，海口广播电视台将广电公司列为被告，将亿网公司列为第三人并无不当，该院予以确认。第二，关于是否应当解散广电公司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一百八十一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结合本案查明的情况看，海口广播电视台系持有广电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有权提起解散公司之诉。本案海口广播电视台、亿网公司双方合作成立广电公司的目的在于运营海口广播电视台的网站，而该网站所在的场地、设备也都是由海口广播电视台提供的，且海口广播电视台系控股股东，现海口广播电视台明确表示不同意再将其网站交给广电公司运营，其也不同意亿网公司的人员进入海口广播电视台的场所，基于以上原因，海口广播电视台、亿网公司确认从2016年4月起，广电公司已经没有实际经营。事实上广电公司成立至双方股东发生争议至今，广电公司始终没有能通过召开过股东会、董事会的方式对公司经营的事务以及公司存在的问题进行过讨论并作出决议，以解决广电公司如今的困境，故应认定公司股东存在分歧，导致公司的权利运行机构无法通过法定程序作出决策，公司经营管理困难的问题无法得到解决，故海口广播电视台诉请解散广电公司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亿网公司称广电公司没有经营系因海口广播电视台违反《海口广播电视台项目运营合作协议》的约定导致的，海口广播电视台应承担违约责任，因这是亿网公司与海口广播电视台之间的合同纠纷，亿网公司应另行提出诉讼主张权利，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故一审法院对此不进行审理。广电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其行为是对自身相关权利的放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的规定，判决：解散海口广电新媒体有限公司。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海口广电新媒体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亿网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亿网公司提交的证据1为股东会决议，拟证明原判认定“公司经营管理困难无法得到解决”与客观事实不相符。亿网公司提交了该份证据的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份证据是2014年5月10日广电公司召开的股东会，形成的决议内容是通过公司章程、选举第一届董事会董事、第一届监事会监事。从该份证据的内容来看，无法证明亿网公司拟证明广电公司在其后的经营管理过程中没有困难且无法得到解决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证明力不予确认。亿网公司提交的证据2为梁蕊辞职复印件、照片，拟证明海口广播电视台挖走广电公司人才，侵犯亿网公司方知识产权。证据3为通话录音，拟证明海口广播电视台骗取广电公司财务账薄的事实。证据4为《备忘录》及缴费发票及通话录音，拟证明海口广播电视台出尔反尔，先答应缴网络通讯费而后拒绝交费的事实。证据5为视听节目许可证，拟证明海口广播电视台剥夺经营管理权的事实。证据6为李兆法被解聘、聊天记录，拟证明海口广播电视台利用己被广电公司解聘的李兆法在海广网上做手脚，达到侵权的目的。证据7为告知函，拟证明海口广播电视台强夺经营权和驱赶亿网公司的事实。证据8为“海广网”获奖照片，拟证明新媒体公司经营有方，技术优异，成绩突出的获奖事实。证据9为海南深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拟证明海南深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壹佰万元，经营范围，含自主知识产权（海广网）。证据10为截屏照片，拟证明“海广网”的网站域名及2013年11月11日至2016年11月11日其权属深度网络公司。证据11为复印件照片，拟证明“海广网”是广电公司网络平台的唯一网站，其知识产权属于亿网公司，其经营权属广电公司。证据12为复印件照片，拟证明协议认定甲方提供148.9万元的网络硬件软件设备（未涉及海广网网站），乙方提供货币及自主知识产权（即海广网网站）。证据13为海广网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复印件照片，拟证明2015年1月18日拿到海广网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据此该许可证不可能越权认定海广网网站权属海口广播电视台。证据14为关于“海广网”产权的说明，拟证明海广网的产权问题。亿网公司提交的证据2-证据14，与本案审理的内容即广电公司是否应当解除并无关系，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力均不予确认。证据15为董事会会议纪要复印件，拟证明2016年3月21日广电公司召开过董事会。亿网公司未提供该份证据的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力均不予确认。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亿网公司称2016年4月海口广播电视台向其发出告知函后，亿网公司与海口广播电视台一直未能解决双方矛盾，广电公司无法进行任何运营。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解散广电公司。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对股东向法院请求解散公司做出了具体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确立了股东请求解散公司制度，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进一步明确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   本案中，首先，海口广播电视台持有广电公司51%的股权，符合提起公司解散诉讼的主体条件。其次，自2016年4月海口广播电视台向亿网公司发出告知函后，双方矛盾一直激烈且未能解决。广电公司也未召开过股东会，未再进行任何运营活动。以上事实表明，广电公司的公司权力机制运行失灵，公司陷于僵局，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鉴于双方之间存在重大分歧，且股东会机制运行失灵，如果广电公司继续存续，会使公司利益受损，进而使股东利益受损，违背股东设立和维持公司的初衷。因此，广电公司已具备解散条件。亿网公司主张广电公司不具备解散条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亿网公司在上诉中还主张海口广播电视台应向其赔偿损失438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本案一审时，海口广播电视台作为原告提起的诉讼请求仅为：“依法判令解散广电公司。”现亿网公司在二审程序中新增加要求海口广播电视台应向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在二审庭审中，当庭组织双方当事人就该新增加的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双方未调解成功。庭后，海口广播电视台于2020年5月13日向我院提交书面意见，表示不同意就亿网公司在二审程序中新增加要求海口广播电视台向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因此，按照上述规定，亿网公司可就其要求海口广播电视台向其赔偿损失的主张，另行起诉，本院对此不进行审理。   综上，上诉人亿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海南亿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达   审判员 程 序   审判员 王芸芸     二○二○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文 献   书记员 周小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