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9刑终27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兴良，男，1976年12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新泰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新泰市，住新泰市。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5月9日被新泰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9年8月13日到案，2019年8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泰市看守所。 辩护人于水，山东泰汶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兴良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作出（2019）鲁0982刑初65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兴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兴良与被害人穆某1系夫妻关系，在新泰市煤矿医院经营食堂。2019年8月12日晚，在该食堂内，因家庭琐事，王兴良与穆某1发生争执，王兴良殴打穆某1，将穆某1推倒后致其后脑着地，并骂穆某1“滚”，后穆某1立即带着次女王某1跑至该医院急诊室走廊时趴倒在地；王兴良随即追至，并将穆某1拖拽至急诊室外的水泥空地，王兴良与穆某1厮打，王兴良用手抓住穆某1头部将其后脑部位往地上猛磕，急诊室医务人员将两人拉开。穆某1将王某1留在急诊室；王兴良随即将穆某1带至家中，两人继续争吵，王兴良又用矿泉水瓶击打穆某1头部后右侧等部位；后王兴良将王某1带回家，穆某1陪着王某1在最西边房间睡觉，王兴良在最东边房间睡觉。次日清晨，王某1发现穆某1口吐白沫，后经王兴良送医，穆某1抢救无效死亡。穆某1符合颈部损伤致脊髓硬脊膜周围出血、脊髓水肿、中央管管腔变扁继发脑水肿并枕骨大孔某形成而死亡。案发后，王兴良主动电话报警未接通，后委托穆某2报警，并在新泰市翟镇煤矿医院急诊室外等待且被抓获。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一）书证 1、接报案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泰安市公安局泰汶分局于2019年8月13日10时47分接到穆某2，110报警称其姑姑穆某1与王兴良在翟镇煤矿医院食堂打仗，穆某1死亡；2019年8月14日，泰安市公安局泰汶分局对王兴良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案立案侦查。 2、被告人基本情况，证实王兴良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8月13日，王兴良在翟镇煤矿医院急诊室外被泰安市公安局泰汶分局民警抓获归案。 4、新汶矿业集团翟镇医院急诊留观病历，证实2019年8月13日6时43分，穆某1经新汶矿业集团翟镇医院检查为双瞳孔散大，左侧瞳孔大于右侧瞳孔，无自主呼吸等，初步诊断为心跳停止。 5、病理解剖报告单，证实2019年9月16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八十八医院对穆某1进行病理诊断为脑水肿并枕骨大孔某、脊髓硬脊膜周围出血、脊髓水肿、肺、心、肝等淤血水肿等。 6、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2019年8月13日，被告人王兴良经吸毒现场检测结果为阴性。 7、刑事判决书，证实2012年5月9日，被告人王兴良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新泰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8、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穆某1身份信息。 9、到案经过，证实案发后，王兴良先后报警“110”、“7872110”，但未接通。 （二）勘验、检查等笔录 1、勘验检查笔录、平面示意图、照片，证实现场勘查情况。 2、指认现场笔录、照片，证实2019年8月14日10时40分至11时00分，被告人王兴良对喝酒摔碎玻璃杯、推倒穆某1、焚烧纸张、纸币、穆某1洗澡等位置进行了现场指认。 （三）鉴定意见 1、鉴定书、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害人穆某1符合颈部损伤致脊髓硬脊膜周围出血、脊髓水肿、中央管管腔变扁继发脑水肿并枕骨大孔某形成而死亡。 2、鉴定书、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从被害人穆某1的心血中未检出乙醇、安定、敌敌畏、毒鼠强成分；穆某1的肝脏组织和胃组织中未检出安定、敌敌畏、毒鼠强成分。 （四）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12日晚上其在翟镇煤矿医院餐厅的家里睡着了，其起来喝水看到，吧台不远处有烧的餐厅账本，其父亲王兴良在旁边的桌子旁喝啤酒，其母亲穆某1好像去洗澡了，其喝完水就睡觉了；后被吵醒，听见其母亲“啊啊”的喊，还说“我错了”，其他的忘了，听声音是父母打仗了，后来听见爸爸说要打断妈妈的腿，说打断了腿养着她，爸爸是发疯的咋呼声，后来其妈妈从大厅跑进来就穿了一只鞋，其跟着妈妈跑到了餐厅对面的护士办公室（急诊室），进去走廊妈妈摸摸后脑勺就扑倒在地上，起来后坐在走廊的连椅上，其爸爸来拉着妈妈回家，其妈不走，穿绿衣服的一个男的说别打仗了，其爸爸说跟妈妈聊聊，然后开车把妈妈带走。其在护士办公室待了半小时，其爸爸把其接回餐厅的家，妈妈哄其睡觉了。第二天起来看见妈妈坐在床边吐沫，嘴角都是泡泡，地上也有泡泡，其妈妈睁着眼，怎么喊也不答应，其喊爸爸过来，其爸爸掐妈妈的人中，其爸爸说“妈妈摔愣了，磕坏了”。 2、证人董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12日其和护士金某在急诊室值班，晚上12点左右听见急诊室走廊有孩子的哭声，其走出办公室看见在走廊东头一个妇女头朝西脚朝东趴在地上，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在妇女身边哭，其过去准备检查这个妇女的情况，王兴良从走廊东边进来抓住这个妇女的身体，这个妇女抬起头其才看出是王兴良的妻子，王兴良抓住他妻子的腿向东拉拽，他妻子不愿出去，王兴良硬把他妻子拽到了急诊室东边的空地上，他们两人扭打在一起，其和金某过去拉仗拉了几分钟才拉开，其把王兴良的妻子和孩子拉进急诊室，劝王兴良回去有事明天再说，金某和王兴良的妻子聊了一会，过了几分钟王兴良从西门进入急诊室走廊说和他妻子好好聊聊，他妻子跟着王兴良往西走，其怕再打仗遂跟出去，走到急诊室走廊西边空地，王兴良说两口子的事谁也白搭需要自己解决，之后王兴良带着他妻子走了。8月13日早上6点40分左右，其接到医院的电话说王兴良的妻子需要抢救，其到CT室经过检查王兴良的妻子已经没有了呼吸和心跳，人已经死亡，之后没有检查尸体情况。 3、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12日晚上大约11点30分左右，其在急诊办公室值班听到急诊走廊外有吵吵声，其走到走廊门口开门，一个女的接着走进来跌倒在走廊地面上，接着进来一个小女孩哭了，其试图把这个女的扶起来，抬她胳膊时感觉没知觉，头脑也不很清醒，其喊董某1出来帮忙扶这个女的，还没扶起来从急诊室走廊又进来一个男的，这个男的用右手抓住这个女的右衣领拖了出去，这个女的挣扎，到门口时这个男的用手推急诊室的门，门又返回来打在了这个女的前额头上，这个男的把这个女的拖到了急诊科楼外的空地上，把这个女的头往水泥地上按，其看到这个女的后脑砰的一下碰到了地面，其和董某1上前把这个男的拉开，扶着这个女的到了急诊科，这个女的不让小女孩哭，用左手扶了一下额头，其问这个女的没事吧，这个女的没说话。董某1回来把走廊门锁上了，这个男的从医院西门走进了急诊科走廊让这个女的回家谈谈，这个女的跟着王兴良走，小女孩想跟着回家，这个女的不让小女孩跟着，其把小女孩领到值班室。大约12点30分左右，这个男的回到急诊科把小女孩接走。第二天早上6点45分左右，王某2打电话让拿着急救箱和药赶紧到CT室，其过去看到这个女的躺在地面上，董某2在做心肺复苏，其配合医生采取急救措施，后转移到抢救间抢救，大约7点40分，这个女的死亡。 4、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13日早上6点29分，王兴良给其打电话说穆某1抽风了可能是癫痫，让做个CT，其打开CT机；6点42分，其给王兴良打电话问怎么还没来，王兴良让到食堂帮忙，其赶到食堂看到穆某1口唇发紫，已经深度昏迷，其和王兴良、董某2一起把穆某1抬到CT室；董某2检查后发现穆某1有微弱脉搏，鼾式呼吸，瞳孔一个大一个小，嘴唇发紫，董某2说抓紧做心脏复苏，董某2、董某1、张某一起进行抢救，一直抢救到心电图呈直线，又把穆某1从CT室转移到急诊室，大约7点30分，穆某1没有了生命体征。其感觉穆某1有脑部出血的可能，脑干出血会出现鼾式呼吸，瞳孔一个大一个小符合脑疝。 5、证人董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翟镇煤矿医院外科大夫，和王兴良是朋友关系；2019年8月13日早晨6点27分左右，其接到王兴良的电话说穆某1像是得了癫痫让赶紧过去，其到了翟镇煤矿医院食堂看到CT室的王某2和王兴良正抬着穆某1走到翟镇煤矿医院大牌板跟前，其跑过去一起抬着进了CT室，其问王兴良什么原因引起，王兴良说穆某1昨天晚上摔了一下，其摸穆某1头部一圈没发现伤，也没看到身体表面有外伤，看到穆某1口唇青紫带着唾液流出，把穆某1抬到CT室后发现穆某1瞳孔散大、呼吸非常微弱、口唇青紫、呼之不应，其将穆某1放到地上，其和王某2给穆某1做人工呼吸、胸外心脏按压，然后把穆某1抬到急诊科抢救，看到瞳孔一大一小、做心电图已经没有心跳了，接着做电除颤、气管插管，前后抢救了一个多小时仍没有呼吸心跳，最终放弃。瞳孔一个大一个小说明有脑损伤，或脑出血或脑梗。 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13日早上不到8点，王兴良到其家中说穆某1在家跌了一下，跌得不轻现在医院，让一块到医院看看，其和王兴良到翟镇矿医院看到穆某1躺在床上，医生说人已经不行了。其问王兴良的二闺女怎么回事，二闺女说王兴良和穆某1在12日晚上发生争吵，王兴良把穆某1推倒在地上了。大约9点，王兴良又到其家中，其问王兴良怎么把穆某1推倒的，王兴良说轻轻一拉她就倒了，还说昨天晚上有个到饭店买饭的人说不要了，穆某1还是一个劲劝人家买，王兴良对穆某1的这个举动不满就和穆某1吵起来，一拉穆某1就倒了。 7、证人穆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后王兴良电话告知其穆某1在医院死亡，其赶至医院急救室，王兴良让其报警。 （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王兴良的供述和辩解，2019年8月12日晚上大约8、9点钟，因为其欠别人40万元做生意又赔了，其心里憋屈借酒消愁，其喝了三杯子（1两的杯子）白酒又喝了几罐啤酒，其边喝酒边烧钱和菜单，其老婆穆某1洗澡出来发现后，不让其继续烧，其将穆某1推倒在地，穆某1后脑勺着地，之后爬起来和其厮打，其又动手打穆某1，怎么打的记不清了，其小女儿王某1被吵醒从床上下来吓哭了，其骂她娘俩“滚”，穆某1领着孩子跑到了对面急诊室，其追过去，穆某1趴在急诊室走廊尽头，其右手抓住她的脚或衣领把她拖到急诊室东边空地上，穆某1面朝上躺在地上，其骑在穆某1身上和她厮打，用右手抓住她的头发把头往地上猛磕了好几下，急诊室的董某1主任和一个小护士把其拉开，小护士将穆某1扶进了急诊室，董某1将其推开并把急诊室的东门锁上，其从急诊室的西门转进去把穆某1拉回了医院食堂的家，回家后其和穆某1继续争吵，其拿起矿泉水瓶喝了一点剩了小半瓶水，其用右手拿着喝剩的矿泉水瓶子朝其穆某1头部右后侧打了两下，又争吵了一阵，其就到急诊室接女儿，回来后穆某1哄着女儿在最西屋床上睡觉，其在最东边房间睡觉。第二天早上6点钟左右，其听见女儿王某1哭着叫妈妈，其跑到西屋看见穆某1口吐白沫，其以为是抽风遂掐人中，并给外科大夫董某2打电话让他过来，董某2在电话里说赶紧做CT，其给CT室的王某2主任打电话，王某2跑到其食堂家里帮着把穆某1抬到CT室，董某2和王某2对穆某1进行抢救，后又转移到了急诊室，董某1主任和张某院长也参加抢救。7点30分左右，穆某1死亡。其没想把穆某1打死，这次是因为生活的琐事和穆某1动手打仗。其对泰安市公安局对穆某1的死亡原因鉴定无异议；穆某1左腰骶部皮下出血可能是穆某1倒地后其用脚踢的，穆某1是用手抓其脖子的项链断了，向后摔倒在东包间里的，倒地时身体后面磕在椅子上了，穆某1左后背下部的皮肤擦伤可能是穆某1倒地后其对她拖拽形成的，穆某1后脑右颞顶部、后脑左右枕部肿胀、面部青紫肿胀、膝盖皮肤擦伤等伤情是如何形成的其不知道。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兴良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兴良有故意伤害罪的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王兴良主动电话报警未接通后委托他人报警，并在医院等候，视为具有到案主动性，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对其可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王兴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零六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兴良不服，提出上诉。王兴良的上诉理由为：1、本案因家庭矛盾激化引起，穆某1具有重大过错；2、穆某1颈部到医院之前已经受伤，她是在拽其吊坠绳拉断后身体磕在椅子边上造成的，办案民警对其采取了威胁、辱骂、诱导方式讯问。3、上诉人有积极救助行为、系投案自首、当庭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认定的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兴良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上诉人王兴良提出“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本案系夫妻之间因家庭琐事而引发，上诉人与被害人发生争执，继而对被害人实施故意伤害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害人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兴良提出“穆某1颈部在其到医院之前已经受伤，她是在拽其吊坠绳拉断后身体磕在椅子边上造成的，办案民警对上诉人采取了威胁、辱骂、诱导方式讯问”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可以用于证明案件事实的材料，都是证据”。确认证据的证明效力，关键在于各项证据是否相互印证，各项证据能否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本案王兴良故意伤害犯罪事实的认定，不仅有被告人供述，而且有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证、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予以印证和支持，证据的收集程序、方式合法，不存在依法应当排除的情形，可以作为定案根据。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兴良提出“本案因家庭矛盾激化引起、上诉人系自首，有积极救助行为、当庭认罪悔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一审判决对以上情节已予认定，并根据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在法定量刑幅度内给予充分考量，确定相应刑罚，量刑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成涛 审判员  王凌强 审判员  王君远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