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随州市迎宾大道香山怡景小区。负责人：汪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海兵，湖北神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东，湖北神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信余，男，1950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邹信余之继女），住随州市曾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克宽，男，195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崇刚，随县吴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信余、邓克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9）鄂1303民初3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平安财险公司赔偿290842元，依据重新鉴定确定赔偿数额；2.一审判决数额多计算14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依据的鉴定意见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系邹信余单方面委托的。作为精神病鉴定，根据《湖北省人体损伤所致精神伤残鉴定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规定：受理精神病伤残鉴定时，原则上应由公检法等司法机关委托或由双方当事人（含保险公司及伤者工作单位）共同委托，并对送检材料进行确认，无异议后方可受理。二、如果平安财险公司能够提供足以反驳原鉴定的证据，就不会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以此为由驳回重新鉴定申请，损害了平安财险公司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既然采信了鉴定，就应当按鉴定确定的过错参与度80%确定一审被告应当承担的责任。四、邹信余一审提供的证据均是复印件，真实性有待核实。五、按一审计算方法，一审法院多计算了14000元的赔偿款。邹信余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不同意重新鉴定。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赔偿。邓克宽辩称：一审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请求维持原判。邹信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邓克宽、平安财险公司赔偿邹信余经济损失340507元。一审诉讼中，邹信余增加医疗费赔偿数额3971.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4日14时许，邹信余无证驾驶无号牌两轮电动车（鉴定为机动车），由随州市曾都区北郊办事处龚家棚村十组路段由东往西行驶，当车行至随州市交通大道龚家棚小区十字路口处左转弯上交通大道时，与沿交通大道由北往南直行邓克宽驾驶的鄂Ｓ×××××小型轿车发生相撞，造成邹信余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1月25日，随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四大队对该事故作出责任认定书，认定邹信余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邓克宽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邹信余受伤后，即被送往随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9天。2019年7月2日，邹信余的精神障碍伤情经随州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邹信余因2018年11月24日的道路交通事故导致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器质性智能损害），构成七级伤残，本次损伤与后果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损伤参与度评为80%。2019年7月24日，邹信余的肢体损伤伤情经随州中意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邹信余因交通事故致头部损伤后遗左侧肢体瘫痪构成二级伤残；致头部外伤后致精神障碍于随州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评定为七级伤残，损伤参与度为80%；上述伤残赔偿指数为94%；伤后误工期、营养期计算至评残前一日，一人生存期长期护理；后期瘫痪康复对症治疗费拟定为每月800元（两年内）。邹信余居住于随州市曾都经济开发区××社区××组，其户籍为农村，家中田地已被随州市××都经济开发区建设征用，邹信余平时以在建筑工地打杂工作为家庭生活主要经济来源。根据国家统计局《2018年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库》中的城乡分类代码规定，邹信余居住的随州市××都经济开发区首义社区居委会属于城市规划区范围。涉案的鄂Ｓ×××××小型轿车系邓克宽所有，该车行驶证显示，该车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3月。2018年9月18日，鄂Ｓ×××××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万元，且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平安财险公司为邹信余垫付医疗费10000元，邓克宽为邹信余垫付医疗费43972元。此次交通事故给邹信余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77024元；2.残疾赔偿金388652元（34455元/年×12年×94%）；3.后期治疗费19200元（800元/月×24月）；4.误工费22970元（34455元/年÷12月×8月）；5.护理费272279元（38897元/年×7年）；6.住院伙食补助费3510元（90元/天×39天）；7.交通费800元（酌定）；8.法医鉴定费4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酌定）。合计808935元（损失数额均按四舍五入法以元为单位计算之）。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客观、公正，予以采信。邓克宽驾驶其所有的鄂Ｓ×××××小型轿车，致邹信余受伤，一审法院根据事故责任认定确定车主即邓克宽应承担30%的次要赔偿责任。鉴于事故车辆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限内，故平安财险公司应在机动车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对该车辆造成的人身伤害损失直接向受害人邹信余予以赔偿。邓克宽的涉案车辆投保时处于未年检状态，平安财险公司接受涉案车辆的投保，视为平安财险公司同意和认可涉案车辆符合投保条件，故平安财险公司辩称涉案车辆逾期未经年检、平安财险公司应当免除商业险的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平安财险公司在审理过程中申请对邹信余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问题，因平安财险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足以反驳原鉴定的证据，故不予准许。邹信余诉请的误工费35831元，尽管邹信余从事建筑业，根据邹信余的年龄和身体状况，不应按建筑业工资收入标准计算，故确定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宜，核定为22970元。邹信余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因该交通事故造成邹信余二级伤残和七级伤残，结合本地生活水平，酌定为20000元。邹信余诉请的营养费12000元，邹信余未提供加强营养足够证据证明，不予支持。邹信余诉请的交通费1000元，综合考虑邹信余就医期间合理交通费用，酌定为800元。邹信余虽为农村户籍，但其所居住的社区已划归曾都经济开发区，属于城市规划区范围，土地已被征用，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故其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平安财险公司辩称不承担鉴定费用，因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已尽保险合同详细说明义务，故该项辩称理由，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邹信余损失120000元、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邹信余损失220681元，合计340681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已垫付邹信余医疗费10000元应在执行中予以扣减；二、邹信余返还邓克宽所垫付的医疗费43972元；三、驳回邹信余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6408元，由邹信余负担4408元，邓克宽负担20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二审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鉴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据此，邹信余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精神病鉴定，平安财险公司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或理由，仅以鉴定系单方面委托为由提出异议，故一审未支持其重新鉴定的申请正确，应予维持。关于过错参与度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24号裁判理由指出：我国现有的交强险立法未规定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可以根据受害人的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故不应当以此为由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平安财险公司以过错损伤参与度为依据确定邓克宽的责任，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证据问题。平安财险公司上诉提出邹信余一审提供的证据均是复印件和不真实的问题，但未指明具体是何证据以及对何种事实认定有影响，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审查和支持。关于赔偿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与李福国等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请示的复函》（[2008]民一他字第25号复函）规定：“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质损害赔偿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中的赔偿次序，请求权人有权进行选择。请求权人选择优先赔偿精神损害，对物质损害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邹信余的损失总计为808935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赔偿范围内赔偿12万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赔偿范围内赔偿（808935元-120000元）×30%=206681元，合计326681元，一审判决错误计算为340681元，应予纠正。关于二审案件受理费。平安财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实质系对一审判决确定的残疾赔偿金388652元有异议，故二审案件受理费按此标的额确定为2343元。综上，平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9）鄂1303民初37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9）鄂1303民初37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赔偿邹信余326681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已垫付邹信余医疗费10000元应在执行中予以扣减；四、驳回邹信余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08元，由邹信余负担4408元，邓克宽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4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000元，邹信余负担3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莹审判员 周 鑫审判员 李 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何沛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