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赣03行赔终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社会工作管理五局，住所地江西省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硖石管理处，组织机构代码34317130-3。负责人邓绍洋，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李倩，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一琳，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优萍，男，197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梅，女，197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宋学军，江西昭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社会工作管理五局（以下简称社会管理五局）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19）赣0313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社会管理五局负责人邓绍萍及委托代理人漆洪辉、孙一琳，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杨优萍、杨秀梅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宋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杨优萍、杨秀梅合伙开办的养鸡场因未经相关部门批准，社会管理五局于2018年3月1日向杨优萍送达了《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并于2018年3月21日组织人员对其上述养殖设施予以强制拆除。2018年9月，杨优萍、杨秀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社会管理五局的强拆行为违法，同年12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赣0313行初59号行政判决书，确认社会管理五局强制拆除杨优萍、杨秀梅养殖设施的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1月8日，杨优萍、杨秀梅通过邮政EMS特快专递（单号1073203171030）向社会管理五局提交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社会管理五局赔偿其养殖设施被强拆造成的财产损失804250元，但社会管理五局收到申请后一直未作出赔偿决定，杨优萍、杨秀梅遂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另查明，杨优萍、杨秀梅于2019年9月2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请求委托鉴定机构对强拆养鸡场造成的建筑物、设施、设备等财产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西国林矿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10月30日以现场已灭失，无法正常查勘为由，回复无法对委托的事项进行鉴定，退回委托。原审判决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是取得国家赔偿的基本前提。本案中涉案的养鸡场未经相关部门批准系违法建筑，违法建筑不属于合法财产权益，对违法建筑的拆除自然不会产生国家赔偿。但建筑本身违法并不意味着组成建筑物的建筑材料及建筑物内的物品亦随之变成非法财物，建筑材料及建筑物内的物品应属于杨优萍、杨秀梅的合法财产。行政机关在对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的过程中，若违反法定程序及采取的手段、方式不适当，导致建筑材料及建筑内的物品受到明显不合理、过度毁损的，应当根据建筑材料及建筑内的物品的合理价值、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合理损失等因素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社会管理五局对杨优萍、杨秀梅养鸡场实施的强拆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行为，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应对杨优萍、杨秀梅因强制拆除导致的合法损失即建筑材料的损失和建筑内的物品损失等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在强制拆迁过程中涉案养鸡场内是否有或是有哪些应予赔偿的物品，也无证据证明杨优萍、杨秀梅的实际损失数额，社会管理五局应在后续赔偿环节中进一步查明核定，杨优萍、杨秀梅亦当依法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对本案的处理应秉持“先行政、后司法”的原则，法院对杨优萍、杨秀梅的各项损失不宜直接判定，以利更好的监督行政机关依法履行其应当履行的法定职责。社会管理五局应积极协调杨优萍、杨秀梅，切实履行好行政赔偿义务，尽可能协调化解争议，如仍难以达成一致意见，应作出赔偿决定。杨优萍、杨秀梅如不服，仍有权依法寻求司法救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一审判决：责令社会管理五局在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对杨优萍、杨秀梅作出赔偿决定。社会管理五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司法审判的实践和行政赔偿的立法精神，我国的行政赔偿以直接损失为原则。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而对于自己主张的赔偿数额，被上诉人始终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论证，包括其被拆除房屋价值的证据，以及其养殖场在拆除时，场内是否存在物品或存在哪些应予赔偿的物品的证据。被上诉人的养殖场已经作为违章建筑拆除，标的物不复存在，有关机构也无法进行鉴定。也就是说，被上诉人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直接经济损失，其实际损失数额无法确认。二、开发区属禁养区，被上诉人杨优萍未办理任何手续私自占用村民土地搭建房屋，上诉人多次送达《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要求被上诉人自行拆除房屋未果，联合市、区两违办对其违章建筑进行了两次强制拆除。考虑到杨优萍是从事养殖、按照前期禁养有关政策，上诉人于2019年7月对被上诉人杨优萍一次性支付了30000元补偿，杨优萍亦同意该处理方案，领受款项并就该事书写承诺，处理后将不再在任何政府部门进行上访。因此表明针对养殖房屋及场内的鸡、鹅等处理费用双方已经协商达成一致合意，上诉人已对被上诉人履行了赔偿义务，不应再进行重复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上诉人无须再对被上诉人作出行政赔偿，上诉人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杨优萍、杨秀梅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社会管理五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社会管理五局审核支付单、领据、承诺书。证明社会管理五局已于2019年7月31日向杨优萍支付了处理费用3万元，杨优萍承诺收到款项之后不再在上柳源境内从事养殖业，不再搭建任何违章建筑。证据二：三份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证明在拆除被上诉人养鸡棚之前，上诉人已下达三份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经质证，杨优萍、杨秀梅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这是2019年7月对杨优萍个人养鸡场进行的补偿，与本案涉案建筑无关；对证据二中2018年3月1日的通知书无异议，但已被法院认定违法，对其他两份通知书有异议，被上诉人并不知情，也未收到。经审查，社会管理五局未在一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且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其二审提交的领据载明，该30000元款项系对养殖场大鸡、小鸡和鹅等的一次性处理费用，不足以证明包含本案被拆养殖设施等损失。另，萍乡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2018年12月14日作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和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系发生在本案所涉强拆行为之后，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社会管理五局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定。经查阅一审案卷材料，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社会管理五局强制拆除杨优萍、杨秀梅养殖设施的行政强制行为，已被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18）赣0313行初59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之规定，杨优萍、杨秀梅因社会管理五局违法行政行为侵害的合法财产权，依法应当获得国家赔偿。社会管理五局上诉称，其已向杨优萍、杨秀梅履行赔偿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对此，社会管理五局一审放弃举证权利，二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已经履行赔偿义务，故其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损失认定的举证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由于社会管理五局的强拆行为导致杨优萍、杨秀梅因现场灭失无法就损失进行举证，故社会管理五局应对损害大小承担举证责任。据此，社会管理五局认为杨优萍、杨秀梅对损害大小举证不能、应驳回杨优萍、杨秀梅之赔偿请求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有效证明拆除过程中应予赔偿的物品数量、种类以及损失金额，故一审责令行政机关在查明核实的基础上作出赔偿决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拆养殖房的损失赔偿问题。根据杨优萍、杨秀梅提出要求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社会管理五局应当在查清被上诉人养殖房的性质、类型和面积后计付赔偿款。关于杨优萍、杨秀梅主张的其他养殖设施及鸡鸭等方面的损失问题。社会管理五局应在作出赔偿决定时根据被拆当时所核定的设施、物品的类别、数量等确定损失金额。若未对相关设施、物品进行登记，则应当根据杨优萍、杨秀梅主张赔偿的项目，并参照同等规模和类型的养殖场所通常具有的设施、物品及禽只数量确定赔偿金额。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修贵审判员  曾东林审判员  刘 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卢佳妮书记员刘诗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