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2529民初166号 原告:张玲红，女，1968年12月18日生，汉族，云南省元江县人，住元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文,云南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罗云龙，男，1991年10月15日生，彝族，云南省红河县人，住红河县。 第三人：罗志林，男，1969年5月17日生，彝族，云南省红河县人，住红河县。 原告张玲红与被告罗云龙、第三人罗志林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玲红及其诉讼代理人杨建文、被告罗云龙、第三人罗志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玲红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罗云龙及第三人罗志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共同返还原告的轿车一辆，价值10万元（车牌为：云Ｆ×××××）。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告张玲红与罗志明系男女朋友关系，被告罗云龙与罗志明系父子关系，第三人罗志林与罗志明系亲兄弟关系。2015年初，原告与罗志明认识并发展成为男女朋友关系，随后二人一直保持着一定的男女朋友关系。2017年12月25日，原告为方便接送孩子上学购买了一辆轿车（车牌号为：云Ｆ×××××）并将该车落户在原告本人的名下，一直由原告自行使用。随后，因罗志明说出去外面玩开车有面子就经常前来借车开出去玩。2020年1月25日，罗志明在没告知原告的情况下，悄悄将车开走后一直未归还。直到2020年2月4日，罗志明去世后原告通过朋友才得知现在该车已经由被告罗云龙（罗志明儿子）交给第三人罗志林停放在红河县迤萨镇小寨街罗志明家中。随后，原告曾多次通过电话向被告罗云龙催还该车辆，但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绝，一直未归还。2020年3月6日，原告再次找到被告罗云龙协商归还车辆的问题，被告告知原告车钥匙在第三人罗志林（罗志明弟弟）手中，当原告找到第三人时，第三人罗志林也以各种理由拒绝归还该车辆及钥匙，并声称由法院解决。 庭审中，原告张玲红增加诉讼请求：请求法院确认2019年2月14日所签的“协议离婚”无效。 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罗云龙及第三人罗志林一直迟迟不返还其车辆，其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故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望依法判如所请。 被告罗云龙辩称:一、答辩人的父亲罗志明（2020年2月4日死亡）与张玲红系同居家庭关系。罗志明与张玲红于2010年开始同居，即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虽然罗志明与张玲红一直未办理结婚登记，其婚姻关系不受法律保护，但罗志明与张玲红之间已形成了家庭关系，张玲红在诉状中称其与罗志明是朋友关系不是事实，若张玲红与罗志明是朋友关系，那么张玲红又怎么会在2019年2月14日与罗志明签订了书面协议离婚，并将登记在其名下的车牌号为云Ｆ×××××的小型普通客车归罗志明，事实真相是：同居期间，罗志明与张玲红共同购买了位于元江县房屋（具体购买时间不清楚）和2017年12月25日共同购买了价值约14.8万元小型普通客车一辆（车牌号为：云Ｆ×××××）。因张玲红未经罗志明同意擅自将元江县房屋出卖，并将出卖房屋所得款用于个人融资而发生纠纷。纠纷发生后，罗志明、张玲红在中证人姚某在场的情况下，于2019年2月14日签订了书面协议离婚，协议约定：车牌号为云Ｆ×××××的小型普通客车归罗志明。故我拒绝向张玲红返还争议车辆有事实法律依据。二、罗志明对争议车辆享有按份共有权利。云Ｆ×××××的小型普通客车系同居期间罗志明与张玲红的家庭共有财产，车辆登记证书显示车辆所有权人虽然是张玲红，但该车不当然系张玲红个人财产。故，罗志明死亡时，罗志明与张玲红之间家庭关系终止，罗志明对争议车辆享有按份共有的权利。故张玲红补偿我5万元我便将争议车辆返还给张玲红。同时，关于张玲红主张的2019年2月14日签订的“协议离婚”无效我不认可。我坚持认为这个“协议”是有效的，原告与我父亲罗志明签署该“协议”的时候就是想把这个车给我父亲后他们二人关系就结束。原告是自愿签的协议，该协议是有效的协议，原告认为该“协议”是被迫的为什么不在一年内起诉。综上，我拒绝向张玲红返还争议车辆有事实法律依据，没有侵犯张玲红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张玲红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罗志林述称，车和钥匙都不是我扣的，而是原、被告双方产生纠纷后，他们自愿将车钥匙交给我保管的。由于罗志明去世时我借了14,000元钱来办理罗志明的丧葬事宜。现原、被告谁付我这14,000元后我才同意他们把车开走。 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及第三人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9年2月14日原告张玲红与被告罗云龙之父罗志明所签的“协议离婚”是有效还是无效？被告罗云龙是否应当返还原告车牌号为云Ｆ×××××的车辆；二、第三人罗志林是否有权暂扣车牌号为云Ｆ×××××的车辆？三、车牌号为云Ｆ×××××的车辆是否是罗志明与张玲红的共有财产？ 原告张玲红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1组证据：出庭作证的证人白某、李某、杨某的证言及证人姚某的证言，均证明原告张玲红与被告罗云龙之父罗志明所签的字条（“协议离婚”）是在姚某所经营的一个茶室里签的，具体时间记不清，字条是张玲红亲笔所写，张玲红边写边哭，但他们均没有亲眼看见张玲红被打。字条内容具体写什么他们也不清楚，好像是关于车的事情。签字之后张玲红便把字条交给了被告的父亲。 第2组证据：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及诉讼主体资格。 第3组证据：“协议离婚”、照片、微信截图，欲证明2019年2月14日，原告在罗志明的威胁及暴力殴打下，无奈只能按照罗志明的要求书写一份“协议离婚”，将其名下的车子归罗志明所有。出具该“协议离婚”并非原告自己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同时证明该协议是无效协议。微信截图能证实被打的事实，照片是原告儿子拍的，拍照日期和协议日期是同一天（2月14日），日期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协议是在被殴打情况下写出的。 第4组证据：元江县公安局洼垤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一份、照片及微信截图，证明原告长期受到罗志明的暴力殴打，于2019年3月19日，因罗志明出手殴打原告，原告在得知其带有管制刀具，感受到生命危险的情况下曾向元江县洼垤派出所报警。 第5组证据：借条一份、元江县洼垤司法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被告之父罗志明无正当职业，经常性向原告借钱并出具借条；同时，证明张玲红与罗志明有民事纠纷，曾多次去司法所调解，但未调解成功。 第6组证据：银行交易明细单（还贷流水）、行驶证、购车发票，证明本案涉车辆系原告张玲红个人购买的车辆，所有权属于原告本人，不属于家庭共同财产，且现在还欠下将近三万元的车贷，该车辆与本案被告父亲罗志明没有关系。 经质证，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第1组证据即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均未亲眼看见原告张玲红是在被殴打的情况下写下协议，不能证实该协议是无效协议；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第2组证据即身份证复印件的三性无异议；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第3组证据即“协议离婚”、照片、微信截图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无证据证明张玲红是在被罗志明殴打、威胁下写下的协议离婚，且张玲红未在一年内就该协议的效力问题提起诉讼，该协议是在张玲红同意下做出，协议有效。照片、微信截图也不能证明张玲红是被罗志明殴打；对于原告提交的第4、5组证据均不予认可；对原告提交的第6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购买车辆是原告张玲红一人出的钱。 被告针对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原告张玲红与被告父亲罗志明于2019年2月14日写下的“协议离婚”原件一份，证明本案诉争的车辆归其父亲罗志明所有。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确系其亲笔所写，但其是在被告父亲罗志明的殴打、威胁下写的，属无效协议。 第三人罗志林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综合认证如下： 原告提交的第1组证据，因各位证人均未见到原告被胁迫的具体过程，证言的真实性存疑，且证人与原告之间均系朋友关系，证明效力较低，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第2组、第6组证据的真实性，被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第3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因真实性及客观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第4组、第5组证据，因与本案无直接关系，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提交的“协议离婚”，能够证明2019年2月14日原告张玲红与被告的父亲罗志明为了协商解除同居关系，并就同居期间所购买车辆的归属及所负债务进行约定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庭审、举证、质证、认证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本案的法律事实如下： 原告张玲红与被告罗云龙之父罗志明（已去世）于2011年8月左右相互认识，随后双方便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但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也未共同生育子女。在双方同居生活期间，于2017年12月24日以原告张玲红的名义以112300元的价格购买了东风日产牌云Ｆ×××××号小型普通客车一辆，并落户在原告张玲红名下。2019年2月14日，双方私下签订由原告张玲红亲笔所写的“协议离婚”（实为“解除非法同居关系的财产分割协议”），协议中载明：“车归罗志明所有，剩下贷款由张玲红还。张玲红还清，罗志明不来找。该协议罗志明同意。”协议中有罗志明签字捺印，原告张玲红在其名字处捺印，并有中证人姚某签名捺印证实。 被告罗云龙之父罗志明于2020年2月4日去世后，原告张玲红向被告罗云龙索要该车辆时发生争议，原告张玲红与被告罗云龙经协商，同意在纠纷未解决前将该辆车交由第三人罗志林（被告罗云龙叔叔）保管。现原告张玲红因向被告罗云龙及第三人罗志林索回车辆未果，于2020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原告张玲红与生前的罗志明系非法同居关系，本案诉争的东风日产牌云Ｆ×××××号小型普通客车系在二人同居期间购置的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故本案争议车辆云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属张玲红与罗志明共有。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故原告张玲红与生前罗志明于2019年2月14日签订的“协议离婚”中对车辆的分割系双方对共有物的协商分割。该分割协议系由原告张玲红亲笔所写，并在中证人的见证下所签，属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我国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虽题名为“协议离婚”，实为“解除非法同居的财产分割协议”，属有效协议，本案争议的云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应按双方的协议处理归罗志明所有。原告张玲红关于“该协议虽是其亲笔所写，但系受罗志明的威胁、逼迫下所签，应认定为无效协议”的诉讼请求，因原告的该项诉讼主张系在协议当事人之一的罗志明去世之后提出，本院对双方签订协议时原告张玲红是否遭到罗志明威胁的事实无法查明，原告所举在卷证据的证人亦未亲眼见到原告签订协议时被胁迫的过程。原告所出示的其被殴打的照片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在签订协议时被罗志明殴打的事实。故原告张玲红的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原告张玲红认为其系受胁迫下签订的协议，向本院提出要求确认协议无效，但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该情形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于“可变更或可撤销”情形,原告主张协议无效，但依据的却是可撤销的事由，人民法院经审查，如无效的理由不成立而可撤销的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当事人的请求判决撤销,但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故本案中，原告认为其受胁迫签订协议的时间在2019年2月14日，其行使撤销权的最迟期限应在2020年2月14日前，且该期限不适用中止、中断和延长的规定，而原告张玲红于2020年3月20日才向本院起诉，其撤销权消灭。故被告罗云龙关于“云Ｆ×××××号小型普通客车系张玲红与其父罗志明共有;原告张玲红与其父罗志明所签的‘协议离婚’有效;原告未在一年内提出协议无效的请求”等提出的答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因罗志明已去世，被告罗云龙作为罗志明之子，系罗志明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对已归罗志明所有的云Ｆ×××××号小型普通客车享有继承权。综上所述，原告张玲红关于“要求确认2019年2月14日其与罗志明所签的‘协议离婚’无效，并判令被告罗云龙及第三人罗志林返还其云Ｆ×××××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玲红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原告张玲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韦 建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苏兆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