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6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丽娜，女，198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福鼎市，现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浙江盈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武恒，男，198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系林丽娜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文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胤华、仇烨，北京尚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丽娜因与被上诉人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8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姚炜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林丽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王武恒，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胤华、仇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林丽娜自2016年12月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成立至2019年4月份被该公司股东委任为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副董事长，同时担任财务负责人和办税人员。2018年6月29日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与案外人陈润明签订关于车牌号为浙Ｋ×××××的宝马车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乙方（陈润明）将上述车辆卖给甲方（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甲方向乙方支付的车辆转让款为184000元。甲方从乙方购买车辆后，再将车辆租赁给乙方使用，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月租金（租期24个月）10224.27元。乙方应将租金支付至甲方或甲方指定账户，否则视为逾期等。上述融资租赁合同签订后，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将184000元的车辆转让款支付了陈润明，而陈润明按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方的指示，按约定每月向指定的林丽娜广发银行卡账户（卡号为62×××13）支付租金。自2018年8月28日至2019年4月2日，陈润明共有8期租金81799.3元打入林丽娜上述银行账户。2019年7月24日，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仇烨通过ＥＭＳ向林丽娜寄出律师函，催收上述租金，后该快递因被拒收而退回。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遂将林丽娜诉至法院。 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林丽娜归还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81799.2元并支付以上述款项为基数自2019年7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8月28日为296.52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林丽娜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案外人陈润明打入林丽娜银行账户的81799.3元系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与陈润明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8期租金，该租金权益应归于作为出租人的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林丽娜在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要求返还上述款项的情况下没有返还，侵犯了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的财产权益，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要求林丽娜返还上述款项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林丽娜认为其银行卡借给浙江添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应向浙江添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主张的抗辩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浙江添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以及杭州爱又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和纠纷与本案的审理无关，可另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林丽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日归还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81799.2元并自2019年9月18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赔偿利息损失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26元，由林丽娜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林丽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林丽娜在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要求返还上述款项的情况下没有返还，侵犯了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的财产权益”错误。（一）林丽娜从未收到过对方要求返还的信息，邮件内容林丽娜从未看过。（二）林丽娜将银行卡借与浙江添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后，林丽娜个人对该张银行卡失去控制权，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从始至终对该事实明确知悉，该事实原审法院均已查明。林丽娜个人在整个案件过程没有实施任何行为，更谈不上产生任何过错，从根本上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素，故原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程序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林丽娜认为其银行卡借给浙江添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应向浙江添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主张的抗辩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浙江添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以及杭州爱又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和纠纷与本案的审理无关，可另行处理”错误。（一）原审法院查明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与浙江添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及杭州爱又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和纠纷系导致该案的重要事实，而原审法院却并未追加浙江添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为被告或第三人，原审法院适用程序不当。（二）林丽娜主张银行卡借给浙江添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事实原审法院均已查明，该事实是林丽娜对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所主张的侵权责任的主体资格抗辩的主要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仅以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三）原审法院判决另行处理的行为严重损害当事人利益。浙江添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杭州爱又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及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的经济纠纷诉讼现已诉至杭州仲裁委员会。涉及本案的财产是上述纠纷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因为林丽娜银行卡在收到涉案租金后，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收到远超于所收租金的转账及划扣，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从根本上没有丧失任何租金收益，反而是拖欠浙江添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约定的佣金（诉至杭州仲裁委的案件主要标的就是浙江添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要求对方支付佣金）。原审法院作出支持侵权主张并要求纠纷另行处理的方式是强行分割同一法律关系，仅以部分看似“侵权”的事由直接把原《合作协议》中双方资金来往中的部分款项作出裁判，严重违反法律原则。并且可以预见的是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继而会根据原审法院判决将所有合作业务中的资金往来全部以“侵权”责任提起诉讼。届时将发生更严重、复杂经济纠纷诉讼，会造成多个案件混乱，这将对司法公信力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害。三、关于杭州爱又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母公司涉及P2P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问题。杭州信釜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因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余杭公安立案侦查。因杭州爱又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均系该集团公司控制使用，余杭区金融风险防范暨网络贷款风险处置领导小组办公室介入处置发现该林丽娜银行卡与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包含本案诉讼标的），现公安初步认定该些资金是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赃款。因杭州爱又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这种违法犯罪行为，实际导致集团公司现在已经欠下巨额债务。原本浙江添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杭州仲裁委员会起诉杭州爱又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协议》要求返佣的诉求已经变成空头支票。浙江添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也就变成了对方公司违法犯罪的受害者。现通过公安认定与一审法院认定，产生了两个截然相反的事实：（一）一审法院认为这是一个民事侵权纠纷；（二）余杭金融办认定这是信釜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违法犯罪所得。这样相反的两个事实却又指向同一笔资金，这将导致司法机关认定混乱的局面，这种混乱会对当事人及相关的司法机关造成十分恶劣的影响。综上所述，1、林丽娜将银行卡出借后，该银行卡在他人掌控下产生资金往来，林丽娜没有任何侵权行为，林丽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该银行卡资金往来中，资金有通过转账和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自行划扣等方式将资金拿回，本质上从未损害过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的财产权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一审诉请。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1、因客户支付的车辆融资租赁款支付至林丽娜处，而林丽娜未向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支付，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向林丽娜寄送律师函催收上述租金，林丽娜拒收。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律师函、EMS面单及物流信息截图等证据证明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向林丽娜主张租金权益而林丽娜拒绝，上述事实经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林丽娜诉称从未收到过对方要求返还的信息与事实不符。2、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对林丽娜向浙江添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出借银行卡的行为并不知情，借用银行卡的行为系林丽娜向一审法院提交《银行账户（卡）借用协议》的证据后才予以知悉，一审判决书也未载明“原审原告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从始至终对该事实明确知悉”。林丽娜称“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从始至终对该事实明确知悉。该事实原审法院均已查明”与事实不符。其在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已向林丽娜主张返还租金权益后，林丽娜仍拒绝向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支付，林丽娜拒不归还租金的行为已侵害了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的合法财产权益，构成了侵权，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法院适用程序未有不当、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查明林丽娜自2016年12月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成立至2019年4月被公司股东委任为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副董事长，同时担任财务负责人和办税人员，林丽娜能够收取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客户租金也是利用其身份便利，而与其是否出借银行账户无关，一审法院未追加浙江添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为被告或第三人程序未有不当。即使是浙江添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一审法院的判决也并未损害其利益。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与浙江添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并未有直接的合同关系，至于浙江添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杭州爱又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关于佣金结算与返还的纠纷不属于本案的受理范围，浙江添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应按照其与杭州爱又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签订的合同约定相关管辖条款予以处理。三、杭州市余杭区的金融风险防范暨网络贷款风险处置领导小组办公室向林丽娜出具了一份告知函，告知函当中明确了林丽娜存在私自收取客户还款这种现象，因此处置办通知林丽娜把被截留的款项支付给处置办。这份通知并没有表明本案中的当事人构成犯罪，也并非赃款。因此，本案的审理和处置办正在处理的案件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也和林丽娜补充意见中的过程没有任何关系。恰恰证明了林丽娜存在收取客户还款的现象，而且林丽娜私自收取客户还款的现象远不止本案中的80000多元，据我们所知，数额应该高达300多万。处置办目前在处理的案件只不过是在处理爱财科技集团或者叫杭州信釜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案件过程当中，把应该属于爱财科技集团的款项通通收集起来，最终返还给受害的当事人，与本案本质上并没有多大的冲突。某种意义上讲，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也是代表处置办在刑事某些相应工作中收取应该收回来的钱。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林丽娜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维护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合法权益。 二审期间，上诉人林丽娜向本院提交告知函、转账记录各一份，拟证明杭州市余杭区的金融风险防范暨网络贷款风险处置领导小组办公室将打入的款项作为赃款处置，实际上该领导小组约谈过林丽娜，当时一致认为是违法犯罪的赃款，要求林丽娜退赃，与一审认定事实相悖，两笔资金都是指向同一笔资金，会在同一笔资金上产生两个相悖的法律事实，也间接证明了林丽娜不构成侵权，其实是业务合作往来过程中的正常经济纠纷。经质证，被上诉人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对告知函、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系，林丽娜截留客户款项远不止80000多元，告知函中与本案涉及款项多少没有说，也没有指向本案，林丽娜无其他证据佐证，与本案无关。林丽娜提到款项是处置办提出要求退赃。首先处置办不是公安机关，如果是让林丽娜退赃，那林丽娜是否构成犯罪。即使如此，本案也与刑事案件毫无关系，因为告知函中写的很明确，发现林丽娜存在私自收取客户还款现象，发现林丽娜截留了所有客户还款。因此，本案是民事案件，案涉款项是截留款项，不是赃款。如果说林丽娜自己认为自己构成刑事犯罪属于退赃，人民法院认为侵占别人财产构成犯罪要移送公安机关，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也并不反对。本院经审核认为，告知函、转账记录与本案诉争无关联，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林丽娜代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收取案外人陈润明依据《融资租赁合同》支付的8期租金共计81799.3元的事实清楚，该租金应归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所有，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要求林丽娜返还，但其未予返还，侵犯了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的财产权益，林丽娜应承担返还租金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责任。林丽娜认为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从始至终知悉其将银行卡借与浙江添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但无证据予以证实。林丽娜认为杭州市余杭区金融风险防范暨网络借贷风险处置领导小组办公室介入处置包括本案标的在内的相关款项，但其提交的告知函与本案诉争并无关联，不影响本案审理。至于蚂蚁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与浙江添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及杭州爱又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和纠纷与本案诉争无关，相关当事人可另行处理。故林丽娜认为原审法院未追加浙江添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为被告或第三人，程序不当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对林丽娜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2元，由林丽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姚炜强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