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24民初960号原告:张家明,男,199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爱国,安徽省全椒县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王唐,男,199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章,安徽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尔梓,男,198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原告张家明诉被告王唐、王尔梓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家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爱国、被告王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章、被告王尔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家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合计190402.6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9日,张家明接到王唐的电话,要求张家明为其到纬七路安装门头广告牌,张家明按照王唐的要求,赶到指定的地点为其安装。广告牌由王尔梓整理好，张家明为王唐干活,工资300元一天,干一天付一天工资,工资由王唐支付。事发当天,张家明与王唐的父亲在安装的过程中,被大风卷入,从梯架上连人带广告牌摔下,造成张家明受伤。事故发生后,张家明被送到全椒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1、右胫腓骨干骨折;2、双跟骨骨折;3、右侧尺骨胫突骨折伴桡骨远端骨折等,住院18天,花去医疗费54942元。经查,张家明的伤情已构成伤残,张家明的相关损失无法确定,张家明委托全椒县人民法院对伤残“三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张家明构成两处十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90天,营养期120天,后续治疗费15000元，花去鉴定费2090元。王唐至今仅支付大部分医疗费,其他费用至今没有支付，遂起诉至法院。王唐辩称：1、张家明并非为王唐干活,当天的活也不是王唐给原告发放工资。2019年8月8日，王尔梓通知王唐去安装广告牌，因为王唐受伤，不能干活，王唐就将这笔活介绍给张家明，由张家明去安装。因此，王唐在此过程中只是起到介绍作用,并不是接受劳务者;2、王唐和张家明都是专门从事广告安装的个体，都是靠出卖体力赚钱养家，不存在王唐雇佣张家明，双方在以往干活过程中曾经有过活干不完或者忙不了，就请对方帮忙或者介绍给对方干的情况，这也是符合安装行业的实际状况；3、张家明受伤当天是从脚手架上跌下所致，王唐父亲用自己的三轮车帮助将广告牌送到安装点，然后在现场协助张家明安装，安装时所使用的脚手架是由张家明自己带去的，张家明也是从脚手架上跳下导致的受伤；4、张家明受伤后,王唐考虑到张家明家庭的实际情况,出于朋友关系帮助垫付了6万元（60604元）医疗费用,王唐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且该6万元并不在张家明本次诉讼的诉请之中,如果张家明不同意，王唐要求反诉。综上，张家明在本次干活中受伤属实,但张家明并非受王唐雇佣，王唐也并非接受劳务者，不能因为是王唐打的电话就认为王唐是老板，张家明应当属于单独承揽，王唐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尔梓辩称：我们的广告牌制作和安装都是外包的,我所有的活都是包给王唐,而且王唐也不是只给我一个人工作,他给很多人都干这个广告牌的活。我是做广告设计的,安装都是外包的。这次事情是一个商户要我给他做一个广告牌,我设计好之后将安装工作给王唐做。安装费我是给王唐的,至于他再支付给谁我不清楚。在本次诉讼之前我都不清楚张家明是谁,只知道有一个叫“小二子”的人。我直接对接的就是王唐,和他之间是承揽关系。经审理查明，王尔梓经营店面全椒县天峰广告制作中心，按照客户要求设计好图纸后，将广告牌框架制作和安装工作交由王唐完成，广告牌安装完毕后，王尔梓向客户收取费用，王唐与王尔梓之间的费用半个月左右结算一次，按照广告牌平方或者个数进行收费，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庭审中，王尔梓、王唐对双方之前的业务属于承揽关系均无异议。张家明长期从事广告牌安装工作，自2019年7月份起张家明一直跟着王唐干活，工资一天300元，干一天付一天工资，工资由王唐发放。2019年8月8日下午，王尔梓通过微信将案涉安装业务三家客户的联系方式、具体位置告诉王唐，希望王唐尽快安装。由于王唐受伤，无法进行安装，王尔梓提议可以让张家明前去安装，王唐接受该提议。8月9日下午13时，王唐将王尔梓发给其的客户相关信息转发给张家明，让张家明完成案涉广告牌安装工作，并安排自己的父亲协助张家明完成。当天下午，张家明和王唐父亲一起使用王唐父亲的电动三轮车将脚手架等安装工具及提前制作好的广告牌框架运送到安装现场进行安装。安装过程中，张家明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在安装其中一家客户门头广告牌时，广告牌被风刮落，张家明从脚手架上连人带广告牌摔下,随即被送到全椒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1、右胫腓骨干骨折;2、双跟骨骨折;3、右侧尺骨胫突骨折伴桡骨远端骨折等。住院18天,花去医疗费58604元，其中王唐垫付56526元，张家明个人花费2078元。张家明住院期间，王唐的父亲在医院进行了护理，护理天数约14天。经全椒县人民法院委托对张家明的伤残“三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张家明构成两处十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伤残评定前一日为223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120天,后续治疗费15000元，花去鉴定费2090元。另查明，王唐、张家明均无高处作业资质。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以及原告提供的信聊天记录、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轮椅发票、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交通费发票，被告提供的聊天记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第一、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第二、责任如何划分？第三、张家明主张的赔偿数额应否支持？关于焦点一，对于案涉安装业务，王唐辩称虽然是其本人通知张家明去安装广告牌的，但是其只是在王尔梓和张家明之间起到介绍作用,并不是接受劳务者。对此，王尔梓不予认可，辩称其之所以向王唐提议让张家明前去安装，是因为他知道张家明之前一直跟着王唐干活，不存在直接雇佣或者承揽给张家明的意思表示，张家明仍然受雇于王唐。对于王尔梓的抗辩主张，本院予以采信，理由如下：第一，王唐从王尔梓处承接广告牌安装业务，负责广告牌的焊接和安装，向王尔梓交付劳动成果，双方按实际工作量结算费用，符合承揽关系特征；张家明跟随王唐干活，在王唐的召集、安排下安装广告牌，工资由王唐按日支付，二者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第二，王尔梓的提议并未改变三者之间已经存在的法律关系，也并不包含将案涉安装业务已经与王唐形成的承揽关系予以解除的意思表示。王尔梓只是在王唐受伤无法安装的情况下，向王唐提议可以让其手下的雇员前去安装，王唐也接受了该提议，随即安排张家明进行安装。王尔梓作为定作人，承揽人王唐一方按约交付劳动成果即可，至于实际安装者是王唐本人还是王唐的雇员张家明，只是承揽人王唐一方的内部工作分工问题，与定作人王尔梓无关。故综合全案证据，在案涉安装业务中，王尔梓与王唐之间的承揽关系仍然存在，王唐与张家明之间仍形成雇佣关系。对于王唐辩称其仅就之前的业务与王尔梓存在承揽关系，案涉安装业务是王尔梓与张家明之间的承揽关系，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唐作为接受劳务方，对施工现场未履行应尽的管理义务和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存在过错，与事故的发生存在较大原因力，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尔梓作为定作人选任无相应安全安装资质的个人王唐承揽案涉业务，未尽合理审查义务，在选任上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张家明作为提供劳务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相关安全隐患，却忽视对自身安全的注意，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对事故发生的后果存在一定过错，应当自行承担部分责任。经综合考量，本院认定王唐承担50%责任，张家明承担30%责任，王尔梓承担20%责任。关于焦点三，1、医疗费58604元，根据张家明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计算；2、误工费。误工期被评定为223天，因其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和工资表，不能证明其有稳定的工作和固定的收入，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情况，其事发前从事安装工作，其误工费可参照2018年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5070元/年标准计算，计算为27536元（123.48元/天×223天）；3、护理费。护理期被评定为90天，扣除王唐父亲护理的14天，参照2018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123.48元/天计算，计算为9348元（123元/天×（90天-14天））；4、营养费。营养期被评定为120日，按照30元/天标准，计算为3600元（30元/天×120天）。张家明主张的50元/天标准，超过部分不予认定；5、住院伙食补助费。张家明住院18天，按照30元/天标准，计算为540元（30元/天×18天）。张家明主张50元/天，超过部分不予认定；6、残疾赔偿金。张家明两处十级伤残，赔偿比例为10%+1%，结合安徽省高院自2019年12月16日起开展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张家明主张按照安徽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93元/年标准计算，本院予以准许，计算75664.6元（34393元/年×20年×11％）；7、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本院予以支持；8、后续治疗费15000元，有鉴定意见书为证，本院予以支持；9、司法鉴定费2090元；10、轮椅费700元，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系张家明为身体恢复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且有正式发票，本院予以支持；11、交通费2000元，依据并不充分，根据治疗的地点、时间、次数，本院酌定为54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201622.6元。王唐承担50%即100811.3元，扣除已支付的56526元，下剩44285.3元应予支付；王尔梓承担20%即40324.52元；张家明自行承担30%即60486.78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家明各项损失合计44285.3元；二、王尔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家明各项损失合计40324.52元；三、驳回张家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4元，由王唐负担1027元，王尔梓负担411元，张家明负担61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沙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 阳本判决所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