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5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淇海，男，193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丽娴，女，194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端门，福建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福建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坚晶，女，196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文峰，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毛淇海、许丽娴因与被上诉人毛坚晶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淇海、许丽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毛淇海、许丽娴与毛坚晶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背公序良俗原则。毛淇海、许丽娴都是年逾八十的人，毛坚晶虽是二人亲生女儿，却利用二人年老体弱以及对国家房产税等政策的无知，以“签字不要缴税，不签字要缴很多税”为由将毛淇海、许丽娴骗至福州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中心签署有关文件，后经查询才发现毛淇海、许丽娴唯一的房产已过户到毛坚晶名下。毛坚晶骗取父母唯一房产，明显违背孝敬父母这一公序良俗，依法应被认定为无效。二、一审判决要求毛淇海、许丽娴承担举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四项的规定，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现有的已知事实是：1.毛淇海、许丽娴是毛坚晶的父母；2.诉争房产是毛淇海、许丽娴的唯一房产；3.毛淇海、许丽娴已向法院诉称毛坚晶骗取房产；4.毛淇海、许丽娴除毛坚晶之外还有一子毛坚捷；5.毛坚晶在一审诉讼中对毛淇海、许丽娴态度恶劣；6、毛坚晶提供的关于“由毛坚晶继承房产”的遗嘱被鉴定是伪造的。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是：若非不得已，父母不会状告子女，父母状告子女只能是因为子女做了伤害父母的事。依据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够推定“女儿骗取了父母的房产”，这是免证事实。三、一审判决明显偏袒毛坚晶。毛坚晶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关于由其继承诉争房产的遗嘱，经鉴定遗嘱上“毛淇海”签字是伪造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伪造证据应予追究责任，一审法院对此未进行处理。另外，一审法院对于毛坚晶在诉讼中违反诚信原则的行为也未予以重视。第一，毛坚晶称诉争房产系毛坚晶与毛淇海、许丽娴共同出资购买及装修，与事实不符。毛坚晶没有能力出资，所有款项都是毛淇海、许丽娴筹集，与毛坚晶无关，且如果毛坚晶当时有出资，产权证上就会加上毛坚晶名字；第二，毛坚捷从未殴打过毛淇海、许丽娴，毛坚晶也从未供养过毛淇海、许丽娴。第三，毛坚晶称2015年毛淇海听说房产转让需要公证，费用较高，即让毛坚晶书写一份公证书形式的赠与承诺书由其签字，但事实是毛坚晶以办减税手续为由欺骗毛淇海、许丽娴在一张空白纸上签名，上面的文字都是毛坚晶自己加上去的。 毛坚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毛淇海、许丽娴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故毛淇海、许丽娴应对其主张的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2017年5月6日，毛淇海、许丽娴亲自向不动产管理部门提交了《赠与合同》及《福州市不动产登记和房屋交易申请表》，申请将诉争房产通过赠与形式过户给毛坚晶。毛淇海、许丽娴都是中专文化程度以上，具有一定文化水平及社会阅历，非常清楚明白是将房产赠与过户给毛坚晶。毛坚晶没有欺骗行为，毛淇海、许丽娴也没有证据证明毛坚晶存在欺骗行为。2.诉争房产虽然赠与给毛坚晶，但是该房用于毛淇海、许丽娴养老居住，并不影响毛淇海、许丽娴生活，双方对此有书面约定。且赠与合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有明确规定，毛淇海、许丽娴所谓父母赠与子女财产违反公序良俗显然不成立。3.二十年前，因拆迁款分割一事毛淇海、许丽娴被其子毛坚捷殴打，毛坚捷拿走了拆迁款，父亲毛淇海声称与毛坚捷断绝父子关系。当时，毛淇海、许丽娴在福州没有地方居住，毛坚晶作为女儿扛起赡养父母的责任，将父亲毛淇海接到毛坚晶家中居住，为了让毛淇海、许丽娴老有所居，毛坚晶与毛淇海父女两人共同出资购买了诉争房产并装修，于用毛淇海、许丽娴居住养老。二十年来，都是毛坚晶在照顾父母生活。2018年，父亲毛淇海生病，毛坚捷突然来找许丽娴，于是出现本案诉纷。虽然双方出现诉讼，但毛坚晶仍然承诺今后承担作为女儿的义务，本案由法院依法判决。 毛淇海、许丽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毛淇海、许丽娴与毛坚晶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淇海系毛坚晶之父，许丽娴系毛坚晶之母。2017年5月6日，毛淇海、许丽娴与毛坚晶向不动产管理部门提交了《赠与合同》及《福州市不动产登记和房屋交易申请表》，申请将毛淇海、许丽娴名下的鼓楼区的房产（以下或称诉争房产）通过赠与过户给毛坚晶。2017年5月12日，诉争房产的所有权登记至毛坚晶名下。现毛淇海、许丽娴以其赠与行为系受到毛坚晶欺诈作出为由，请求判令双方之间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本案争议由此产生。 另外，毛坚晶提交一份以毛淇海名义出具的字据，载明诉争房产由毛坚晶继承。根据毛淇海、许丽娴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对上述字据上毛淇海的签名是否为本人所签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认为，该字据上毛淇海的签名与样本材料中毛淇海的签名不是同一人所签。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毛淇海、许丽娴与毛坚晶签订了《赠与合同》并向不动产登记机关申请过户登记完毕，毛淇海、许丽娴称其赠与的意思表示系受到毛坚晶欺诈作出，没有证据证明，尽管根据鉴定结论，毛坚晶提交的以毛淇海名义出具的字据（载明诉争房产由毛坚晶继承）上的签名并非毛淇海所签，但不足以表明毛淇海、许丽娴签署赠与合同时不是其真实意思；毛淇海、许丽娴与毛坚晶共同签署《赠与合同》及《福州市不动产登记和房屋交易申请表》并向不动产登记机关提交的行为足以推定赠与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毛淇海、许丽娴主张毛淇海当时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的主张，亦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应认定《赠与合同》为合法有效。另外，本案赠与合同赠与财产的权利已移转至毛淇海名下，又无证据证明存在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的法定情形，毛淇海、许丽娴亦不得主张撤销赠与合同。综上，毛淇海、许丽娴的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毛坚晶主张毛淇海在起诉时无民事行为能力，亦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判决：驳回毛淇海、许丽娴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38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900元，由毛淇海、许丽娴共同承担。鉴定费2500元，由毛坚晶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诉争房产因毛淇海、许丽娴的赠与行为已过户登记到毛坚晶名下，现毛淇海、许丽娴主张其系受毛坚晶欺骗将房屋以赠与形式过户，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毛淇海、许丽娴主张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认定毛坚晶骗取了毛淇海、许丽娴的房产，该事实属于免证事实，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毛淇海、许丽娴主张一审判决违背公序良谷，亦无依据，不予支持。毛坚晶在一审提交的载明诉争房产由毛坚晶继承的字据上毛淇海的签名虽被鉴定为非本人所签，但本案系基于赠与关系产生的纠纷，而非继承关系产生的纠纷，该鉴定结论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综上所述，毛淇海、许丽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毛淇海、许丽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筱洲 审判员  符海燕 审判员  陈雁兰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陈玥 书记员林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