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33民终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石登乡中心校。 法定代表人胡海生，系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咏平，男，云南田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和宝龙，男。 上诉人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石登乡中心校（以下简称石登乡中心校）因与被上诉人和宝龙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3325民初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庭前询问当事人，本案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登乡中心校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3325民初574号民事判决，驳回和宝龙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和宝龙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石登乡中心校并不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与和宝龙的劳动合同。2011年4月17日，因福剑线110千伏电网建设工程涉及和宝龙家的耕地，和宝龙因经济赔偿问题与施工方产生纠纷引发暴力冲突伤及无辜民工，和宝龙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而不能继续代课，故不存在石登乡中心校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规定解除与和宝龙之间的《劳动合同》问题，石登乡中心校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解除与和宝龙的《劳动合同》。和宝龙不能享受养老保险，系和宝龙自主放弃购买养老保险所致，责任只能由其自己承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不当。和宝龙是因被公安机关拘留，导致长时间误课，严重违反了石登乡中心校的规章制度，所以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解聘了和宝龙。另，补偿金计算有误，和宝龙于2013年6月16日已领取了经济补偿金26560.00元，一审判决由石登乡中心校再向和宝龙双倍补偿金53120.00元，导致和宝龙得到3倍经济补偿金。三、一审判决程序错误，在本案之前和宝龙于2018年11月26日提起诉讼，兰坪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日作出（2018）云3325民初849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和宝龙的诉讼请求。2019年5月16日和宝龙就同一事实再次提起诉讼，根据相关规定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和宝龙在申请仲裁时并未提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要求支付双倍补偿金，2018年9月25日兰坪县教育局给和宝龙回复及州教育局、省教育厅信访回复时，同样没有提到双倍赔偿金的问题。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和宝龙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的是双倍赔偿金，另和宝龙养老保险至今未解决，请求法院向兰坪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司法建议，对和宝龙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进行补交。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和宝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石登乡中心校支付和宝龙赔偿金53120.00元；2.依法判令石登乡中心校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宝龙于1967年9月1日至1981年8月31日、1992年9月1日至2008年8月31日、2009年9月1日至2011年5月31日先后三次在兰坪县石登乡大烟小学、仁峩小学任代课教师，工龄合计为31年9个月。双方先后签订《云南省劳动合同书》，2009年9月1日双方签订最后一份合同，载明合同期限至2011年8月31日，和宝龙月工资为500.00元。2011年5月31日，石登乡中心校辞退和宝龙，并向和宝龙支付了辞退补助金额8379.30元。2013年，根据怒教发（2013）97号《怒江州教育局、怒江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怒江州财政局、中共怒江州委机构编制办公室关于妥善解决全州中小学代课教师问题和原民办教师遗留问题的实施办法》、兰教发（2013）40号《兰坪县教育局、兰坪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兰坪县财政局、中共兰坪县委机构编制办公室关于妥善解决全州中小学代课教师问题和原民办教师遗留问题工作实施方案》的规定，石登乡中心校按云南省2012年12月本地最低工资标准830.0元重新计算和宝龙的一次性经济补偿金，即和宝龙工龄为31年9个月，按规定计32年，每年830.00元，其一次性经济补偿金为26560.00元，扣除其被辞退时已领取的8379.30元，其于2013年7月23日领取了剩余的18180.70元。之后和宝龙对该笔经济补偿金金额有异议，先后向兰坪县人事局、教育局等单位申请基本生活保障，2018年9月25日，兰坪县教育局向和宝龙作出回复。2018年11月25日，和宝龙向兰坪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后，该委员会作出［2018］27号《兰坪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不予受理案件的通知》，以和宝龙申请的劳动人事争议已超过仲裁时效为由对和宝龙的申请事项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本案系事业单位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因解除劳动合同发生的纠纷，属劳动争议。 一、关于仲裁时效的问题。2018年11月25日，和宝龙向兰坪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后，该委员会作出［2018］27号《兰坪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不予受理案件的通知》，以和宝龙申请的劳动人事争议已超过仲裁时效为由对和宝龙的申请事项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之规定，和宝龙在领取经济补偿金后就解除合同事宜存在异议，先后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2018年9月25日，兰坪县教育局最后一次向和宝龙作出回复，可视为仲裁时效重新计算，其申请未超过仲裁时效。 二、关于石登乡中心校是否违法解除与和宝龙的劳动关系及是否应当支付和宝龙提出的赔偿金53120.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不得依照本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五）在本单位连续工作满十五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五年的”。本案中，和宝龙先后三次在兰坪县石登乡大烟小学、仁峩小学任代课教师，工龄合计为31年9个月，期间1992年9月1日至2008年8月31日在仁峩小学任代课教师，并签订《云南省劳动合同书》，和宝龙在石登乡中心校处已有连续工作满十五年的事实，因此石登乡中心校解除与和宝龙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对于赔偿金的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及《兰坪县原民办、代课教师一次性经济补偿发放花名册》，一审法院认定和宝龙的经济补偿金为26560.00元，石登乡中心校应支付和宝龙赔偿金为5312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第（五）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石登乡中心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和宝龙赔偿金53120.00元。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被告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石登乡中心校负担（未交）。 本院二审期间，石登乡中心校向本院提交了一组新证据：兰坪县教育管理委员会回复件、《申请书》两份、《仲裁申请书》一份、《证明》一份。欲证明：1.和宝龙一直信访，有主张转正、提供基本生活保障、提高补偿标准等，直到向兰坪县人事和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也没有提出石登乡中心校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主张双倍补偿金作为赔偿金；2.无论是从和宝龙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时效上看，还是从和宝龙主张违法解除需双倍补偿金仲裁前置程序上看，一审判决都是错误的。经质证，和宝龙对石登乡中心校提交新证据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经本院认证，对证据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二审期间，因双方当事人未提交双方签订的《云南省劳动合同书》，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了（2018）云3325民初849号中和宝龙提交的与石登乡中心校签订的《云南省劳动合同书》两份。经质证，和宝龙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石登乡中心校认为因时间太久无法找到学校存档件，对两份证据机打部分内容予以认可，对手写部分证据不予认可。 经过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本院依职权调取的（2018）云3325民初849号和宝龙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09年9月1日签订的《云南省劳动合同书》中，劳动合同第八部分约定事项第十八条，双方对有关劳动纪律等问题单独作出了约定，并以机打的条款附于劳动合同之后。 再查明，2011年和宝龙因福剑线110千伏电网建设工程耕地赔偿问题与施工方发生冲突，兰坪县公安局对和宝龙作出治安管理处罚行政拘留10天，自2011年4月16日至4月26日止。和宝龙自拘留之日起未向石登乡中心校以书面方式予以请假。2011年4月25日石登乡中心校以行政办公会议方式讨论辞退和宝龙事宜。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案中，和宝龙基于与用人单位因辞退事宜引发出的纠纷属于不可分性，故对石登乡中心校认为和宝龙请求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机构仲裁，一审法院受理程序违法的陈述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石登乡中心校与和宝龙解除劳动关系是否合法问题。首先，石登乡中心校以和宝龙违反单位规章制度，触犯国家法律法规导致无法继续代课为由将和宝龙予以辞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劳动者有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双方对和宝龙提交的2009年9月1日签订的《云南省劳动合同书》机打部分均无异议，根据合同中第八部分约定事项第十八条中对于约定条款第三条聘任协议终止条件中4-3-（六）点规定，被政法机关抓获或发生违法乱纪行为，严重破坏教师形象者，甲方（石登乡中心校）立即给予终止聘用协议。根据双方约定，和宝龙自2011年4月16日未向学校以书面方式请假，且已违反了劳动合同中关于劳动纪律的约定。和宝龙作为人民教师，因个人原因被行政拘留导致所代课的学校正常教学受到影响，同时使得教师队伍形象造成了不良影响。石登乡中心校认为和宝龙自1967年成为代课老师以来，31年9个月都根据中心校安排在一线最艰苦的学校任职，为边疆地区教学付出了大量的精力，和宝龙虽曾被公安机关予以行政拘留，但兰坪县教育局仍向其发放26560.00元经济补偿金，且该笔经济补偿金已被和宝龙领取。故，本院认为石登乡中心校解除与和宝龙的劳动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 另，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认定和宝龙于1992年9月1日至2008年8月31日已满15年工龄，且距退休年龄不足五年认定错误，和宝龙最后一次签订合同时间为2009年9月1日，因2008年8月31日至2009年8月31日之间和宝龙并未与石登乡中心校签订劳动合同，其工作工龄连续满十五年因未签订合同而中断。第四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适用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最后一次签订劳动合同，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劳动者连续工作满十五年且距离法定退休年龄不足五年。故，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上诉人石登乡中小校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石登乡中心校请求驳回和宝龙的诉讼请求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3325民初57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和宝龙的诉讼请求。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0元，由和宝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相禹 审判员  和丽瑞 审判员  和志萍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吕宜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