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1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东，男，汉族，1970年5月13日生，住西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恒，河南润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三众，男，汉族，1970年2月13日生，住西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新奇，男，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西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盼盼，女，汉族，1988年5月28日生，住西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华，女，汉族，1979年9月13日生，住西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来三（又名李来山），男，汉族，1951年7月15日生，住西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艳丽，女，汉族，1973年2月16日生，住西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本力，男，汉族，1952年6月17日生，住西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兰，女，195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西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华亭（又名郑华停），男，汉族，1969年8月18日生，住西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文山，（曾用名胡国华），男，汉族，1979年8月20日生，住西华县。十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红，河南五色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十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美红，女，汉族，1967年7月6日生，住西华县城关镇北华路0183号。原审被告：王新方，男，汉族，1970年6月1日出生，住西华县。原审被告：高其，男，汉族，1970年3月2日出生，住西华县。现住周口市川汇区。原审被告：邱建新，男，汉族，1968年11月21日出生，住西华县。原审被告：张勇，男，汉族，1967年5月8日生，户籍地西华县，现住西华县。上诉人张晓东因与被上诉人郭三众、黄新齐等十人，原审被告王新芳、高其、邱建新、张勇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西华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2民初2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晓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恒，被上诉人马本力、刘春华以及郭三众、黄新奇等十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红、郭美红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勇、高其、邱建新、王新方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晓东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郭三众等十人对上诉人张晓东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对张晓东是否应当基于债权转让协议承担还款义务这一基本事实，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有关张晓东与河南省西华县恒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下文简称“恒瑞公司”）的债务问题，根据张晓东在庭审中的陈述可知，其与本案无关，向恒瑞公司借款的是张勇，承诺向郭美红还款的也是张勇，张晓东与张勇是兄弟关系，只是帮张勇中间跑腿，并非本案的债务人。根据郭美红与张勇之间的债务偿还协议，因张勇向恒瑞公司借款244000元，张勇在2016年6月27日向郭美红出具借条，并依据该借条累计向郭美红付款2万元。对此郭美红亦予以认可，因此该笔款项应该由张勇偿还。二、对于郭三众等十人是否是恒瑞公司真实债权人这一事实原判认定不清。本案中恒瑞公司的244000元系为生效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需要退赔受害人的款项，故其涉及到第三人（刑事案件受害人）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一审法院应依职权审查郭三众等十人的债权真实性，若其对恒瑞公司债权不存在，其可能与高其等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郭三众等对恒瑞公司拥有债权。“会员股金单”系复印件，只是一种投资证明，不能证明其向恒瑞公司的借款本金，而且均已超过了凭证上的退出日期，按照常理在退出日期前一定会有返利或者返本。刑事判决书中并未确认郭三众等是受害人，也未确认会员股金单据的真实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高其、王新方与张晓东同为本案被告，又主张张晓东欠其钱，故其与张晓东存在利害关系，其对恒瑞公司与郭三众等人债务的认同不具有证明效力，并且，他们也不是恒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郭三众等提交的证据与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矛盾，根据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在刑事案件阶段，各被害人已经与被告人达成了还款协议，并在协议签订之时一斤获得15%的赔偿。当一审法院问郭美红债权凭证在哪时，郭美红说交给公安局了，可以推定郭三众等人在刑事判决书中所述的被害人之中，已经取得投资总额的部分赔偿，郭三众等人的损失刑事判决书已经处理，本案应当依法驳回起诉；原判认定郭三众等退回了其在恒瑞公司存款的利息所得错误。根据《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行为人实施集资诈骗活动而支付的利息，除本金未归还可予折抵本金外，应当计入诈骗数额”的规定，公安机关在办案中一般是将利息折抵本金而不是作为赃款进行追缴，所以原判认定的事实不符合常理，除非郭三众等人获得的利息已经远远高于其本金。一审提交的刑事判决书也没有对于追赃的认定，就此一点足以说明原判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三、原判认定高其等将恒瑞公司的244000元债权转让给郭三众等人受法律保护错误。涉案债权转让协议虽然乙方是恒瑞公司，但是并未有该公司印章，也没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故该协议对恒瑞公司未生效。经查，恒瑞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其法定代表人是王伟，高其、王新方、邱建新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股东，该公司处于营业执照被吊销的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对于恒瑞公司的债权，郭三众等人可以起诉恒瑞公司或其股东，这和刑事判决认定的恒瑞公司的实际投资人为高其、王新方、邱建新无关。一审法院认定高其、王新方、邱建新将恒瑞公司的债权转让给郭三众等人无法律依据。即便是该转让协议有效，在恒瑞公司未启动清算程序并对郭三众等人的债权确认前，对恒瑞公司债权转让，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必然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四、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应当适用刑事法律规范处理的案件作为民事案件开庭处理。如果刑事判决确认恒瑞公司的实际投资人是高其、王新方、邱建新应当退赔的股金，且该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之间达成的和解协议，则理应按照刑事法律的相关规定，向法院直接申请执行或由法院追缴退赔。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郭三众等十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高其、邱建新、王新方三人以别人的名义成立恒瑞公司，工商注册登记人及股东系虚假的，高其等三人才是该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和经营管理人，该事实已经被已生效的刑事判决所认定。一审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且张晓东在该协议上签字，故该协议真实有效，张晓东应该承担还款责任；该债权转让协议虽然没有郭三众等人的签字，但是事前郭三众等人已经向郭美红出具委托书，委托郭美红处理相关事务，郭美红的签字对郭三众等人产生法律效力。关于转让协议无恒瑞公司的印章，因为当时高其、邱建新、王新方涉嫌非法集资，恒瑞公司的公章及帐已经被查封，是恒瑞公司的三个实际投资人高其、王新方、邱建新吸收十人的股金，高其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协议当然有效，刑事判决没有判决高其、邱建新、王新方退赔郭三众等人的款项，也未处理涉案款项，故郭三众等人的起诉合法。张勇在该协议上签字，愿意为张晓东代还，理应承担还款责任，但也不能因为张勇的代还而免除张晓东的还款责任，只有张勇将钱还完，张晓东才能免除责任。原审被告张勇、高其、邱建新、王新方未答辩。郭三众等十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晓东、张勇、高其、邱建新、王新方偿还款项24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晓东、张勇、高其、邱建新、王新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至2015年期间，高其、邱建新、王新方三人合伙以西华县恒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原河南恒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名义，面向社会招聘业务经理，利用业务经理以高息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宣传该公司存款业务。其中，郭三众等十人的诉讼代理人郭美红就是其招聘的业务经理之一。郭三众等十人通过郭美红在西华县恒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存款本金244000元。西华县恒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向张晓东贷出款项370000元，向张勇贷出款项400000元。2015年9月16日，高其、邱建新、王新方三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西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后被西华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并移送起诉。2016年11月10日，西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622刑初113号刑事判决书，以高其、邱建新、王新方三人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分别判处三人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责令其三人继续退缴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退赔被害人。高其、邱建新、王新方三人在西华县看守所被羁押期间，经西华县公安局进行追赃，郭三众等十人退回了其在西华县恒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存款的利息所得。另，2016年8月22日，郭三众等十人（甲方）委托郭美红与高其、邱建新、王新方三人（乙方）和张晓东（丙方）三方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内容为：因乙方欠甲方债务，丙方欠乙方债务，经三方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债权转让协议：一、乙方自愿将对丙方享有的金钱债权244000元转让与甲方，用于抵偿甲方对乙方享有的金钱债权244000元。二、该债权转让于甲方后，甲方与乙方、乙方与丙方之间等额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三、该债权转让协议生效后，甲方与丙方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得以任何理由反悔，双方可以另行订立还款计划。四、三方当事人应按协议履行，不得违约；一方违约应赔偿受害方一切经济损失。该协议一式五份，甲方一份、乙方三份、丙方一份，均具有相同效力，自各方当事人或代理人（代理人必须有授权委托书）签字后生效。甲方由其代理人郭美红代签字捺印，乙方由高其、邱建新、王新方分别签字捺印，丙方由张晓东、张勇签字捺印，其中张勇的签字捺印后加有括号，括号中书写有“代还”二字。签订时间为2016年8月22日。在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前，郭三众等十人就其在西华县恒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244000元债权，向郭美红出具委托书，委托郭美红与高其、邱建新、王新方及张勇达成债权转让和还款计划，委托权限为：以郭美红自己名义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书》和《还款计划》。2016年6月27日，张勇向郭美红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上记载的内容为：“今借郭美红现金244000元，约定还款时间为：一、2017年12月31日前还款80000元；二、2018年12月31日前还80000元；三、2019年12月31日前剩余款全部还清。（注经公安局转来恒瑞公司的借款）。借款人：张勇。2016年6月27日。”《借条》及《债权转让协议书》书签订后，2017年2月份、2018年2月份张勇共计支付给郭美红、刘建龙（郭美红之夫）20000元，其余款项未再支付。为此，郭三众等十人再次委托郭美红诉至一审法院，提出本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西华县恒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实际投资人高其、邱建新、王新方将其对张晓东享有的金钱债权244000元转让与郭三众等十人，用于抵偿郭三众等十人对高其、邱建新、王新方享有的金钱债权，高其、邱建新、王新方与郭三众等十人的委托代理人郭美红及张晓东三方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各方当事人均在债权转让协议书签字捺印，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该债权转让于甲方后，甲方与乙方、乙方与丙方之间等额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第三条约定：“该债权转让协议生效后，甲方与丙方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得以任何理由反悔，双方可以另行订立还款计划。”依据上述约定，郭三众等十人与高其、邱建新、王新方之间的244000元债权债务，高其、邱建新、王新方与张晓东之间的244000元债权债务关系均消灭，郭三众等十人与张晓东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张晓东应依法偿还郭三众等十人244000元。张勇在《债权转让协议书》的丙方张晓东一方处也签字捺印，在其签字捺印后的括号中标注“代还”二字，说明张勇也同意受该《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约束，自愿代张晓东偿还在该《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的债务，与张晓东共同成为偿还债务的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故张勇对上述244000元的债务依法也负有清偿的义务。且张勇在《债权转让协议书》签字前就向郭三众等十人的委托代理人出具《借条》，制订还款计划，但并未按还款计划偿还债务，属于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判决：一、张晓东、张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郭三众、黄新齐、栾盼盼、刘春华、李来三、穆艳丽、马本力、孙玉兰、郑华亭、胡文山等十人224000元。二、驳回郭三众、黄新齐、栾盼盼、刘春华、李来三、穆艳丽、马本力、孙玉兰、郑华亭、胡文山对高其、王新方、邱建新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郭三众、黄新齐、栾盼盼、刘春华、李来三、穆艳丽、马本力、孙玉兰、郑华亭、胡文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张晓东、张勇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有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涉及三方，甲方系郭三众等十人，其十人的名字是郭美红代签，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前，郭三众等十人已经于2016年6月20日为郭美红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郭美红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与王新方、邱建新、高其以及恒瑞公司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书及还款计划，对此事实，郭三众等人也予以认可。因此，郭美红有权代表甲方在转让协议上签字。根据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郭三众等人与恒瑞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张晓东与恒瑞公司之间也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高其、邱建新、王新方是恒瑞公司的实际投资人，高其等三人以恒瑞公司的名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涉嫌刑事犯罪，签订转让协议时，高其等人已经被刑事拘留。一审庭审时，当法官问及高其、王新方恒瑞公司是否还有其他股东以及法定代表人王伟是什么情况时，高其、王新方回答道“就我们和邱建新三人，没有其他人；公司成立时，借的别人的身份证。”由此足以认定恒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为高其、王新方、邱建新。恒瑞公司应当视为高其等人非法吸收存款的犯罪工具，该事实已经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因此，高其、王新方、邱建新完全能够代表恒瑞公司对外签订协议，主体适格。张晓东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视为对该协议的认可。该协议亦不存在其他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也未提供足以推翻该协议的有力证据，因此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理应受法律保护。涉案刑事判决书并未对郭三众等人的债权进行处理，只是责令高其等人继续将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继续退赔，高其等三人于郭三众等人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属于高其等三人退赔的行为，本案牵涉到债权转让协议的履行问题，属于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综上所述，张晓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上诉人张晓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群阳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金 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明旭书记员种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