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宽城区庆丰路1333号。法定代表人:张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辉，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奇，男，1987年10月24日生，满族，住吉林省长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钊，吉林正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彪，男，1989年10月17日生，满族，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戈，吉林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钧，吉林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日报社（原吉林日报报业集团），住所地长春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火炬路1518号。法定代表人:张育新，报社社长。上诉人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公司）、张洪奇因与被上诉人王彪、吉林日报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1民初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彪在一审提出诉讼请求：建工集团公司、张洪奇、吉林日报社给付拖欠王彪的工程材料款（其中包括:二灰石、石粉、白灰）及运输款（外运土、内倒土）合计254,477.2元、延期付款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王彪起诉之日计算至三被告实际履行之日）。事实与理由:2018年建工集团公司与吉林日报社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建工集团公司承揽吉林日报社新址改造工程。张洪奇作为承包人实际承包了此项工程，并委托张某、王也、王振南作为此项目现场管理人，负责施工现场管理签证及与工程双方的协调。经张某介绍，王彪为此工程中的场地硬化工程送料，包括石粉、二灰石、白灰。同时提供外运土、场地内倒土的车辆运输。此场地硬化工程于2018年月4日施工，于2018年11月23日结束，现甲方接收并投入使用。王彪累计向施工现场送（出售）二灰石2,416.66立方米，单价150元/立方米，合计金额362,499元;石粉576立方米，单价55元/立方米，合计金额31,680元;白灰125.58吨，单价290元/吨，合计金额36,418.2元。另外，王彪还为施工现场提供车辆运输服务，其中外运土10车（大车4车，每车900元。小车6车，每车200元)合计运费4,800元;施工场地内倒土203车，每车30元，合计6,080元。以上金额合计441,477.2元，张洪奇委托张某给付了187,000元,尚欠254,477.2元未付。吉林日报社新址改造工程(包括本案所涉及的场地硬化工程）现全部完工，吉林日报社已经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王彪多次催要，建工集团公司、张洪奇、吉林日报社互相推诿拒不给付，只得诉至法院。建工集团公司在一审辩称，我们不是实际施工人，我们把工程给了张洪奇，张洪奇是实际施工人。张洪奇在一审辩称，未与王彪达成买卖材料合意，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将路面工程发包给张某，双方为承包关系，未委托张某到王彪处购买材料。张某应为本案被告，接收材料签收人为张某，其收到的工程款中已包含材料款，王彪将材料出卖张某，应向张某主张材料款。吉林日报社未在一审答辩。一审经审理查明，建工集团公司与吉林日报社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建工集团公司承包吉林日报社新址改造工程。张洪奇挂靠建工集团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包了此项工程。张洪奇将部分工程分包案外人张某，该事实已经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3行初4号行政判决书确认。2018年10月至11月张某向王彪购买二灰石、石粉、白灰等材料并王彪参与工程，材料由张某雇佣的人员签收。张某给付187,000元未再给付，其后双方签订施工材料明细表，写明合计材料款441,477.2元，已结187,000元，欠254,477.2元，张某签字确认并出庭作证予以确认。目前建工集团公司、张洪奇确认全部工程款已付至80%，正在结算过程中。张洪奇称已给付张某90余万元，但双方未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建工集团公司与吉林日报社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实际履行，张洪奇挂靠建工集团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建工集团公司、张洪奇应对因施工发生的纠纷承担责任，吉林日报社与王彪没有合同关系且已给付工程款的大部分，故不承担给付责任。张某与张洪奇之间的分包关系是内部关系，张某施工行为亦是张洪奇、建工集团公司的施工行为，未改变建工集团公司与张洪奇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张某与张洪奇之间的结算问题可以另行主张，但不能对抗王彪的主张，故建工集团公司、张洪奇应给付王彪材料款及运输款254,477.2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王彪主张的利息从王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6日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张洪奇在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王彪材料款及运输款254,477.2元及利息（从2019年1月16日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5,117元减半收取2,558.5元，由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张洪奇负担。宣判后，建工集团公司、张洪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建工集团公司上诉请求为：请求撤销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1民初676号民事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彪与证人张某签订买卖合同,买卖合同的主体为张某和王彪，因此材料款项应当在两者之间结算。而张洪奇与张某之间是发包关系，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双方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并且对张某到王彪处购买材料的种类、数量、单价均不知情，案涉材料使用何处也不能查证。所以，对于材料款应由王彪向张某主张，而非张洪奇，张洪奇与张某若存在工程款纠纷，其二人均可另案主张权利。二、王彪一审诉请中称张某与张洪奇为委托合同关系,而一审法院认定张某与张洪奇为承包与发包关系,因此张某作为向王彪采购材料的第一购买方应作为本案第一被告，但王彪不但未将张某列为第一被告却作为原告证人，还将其作为原告方证人，并且本案与证人证言能够印证的证据全部为证人出具，建工集团公司认为证人张某与张洪奇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与提供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三、张某作为与王彪买卖合同签订的相对方，应当列为本案第一被告,则张洪奇应为本案第二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应为本案第三被告。若张某为第一被告其应承担的是直接责任，届时张洪奇及吉林建工作为第二、第三被告承担的应是连带责任或者补充责任，但补充责任及连带责任的承担必须由当事人的明确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但因一审程序中王彪向张洪奇主张的直接责任而非连带责任,但一审法院并未释明张洪奇及建工集团公司作为非合同相对方承担的是何种责任。四、一审法院认可张洪奇与张某的发包关系，但由此认定张洪奇和张某是内部关系、并且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认定张洪奇是材料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在此基础上，认为张洪奇不能对抗王彪的主张,作出让张洪奇承担支付材料款254,477.2元的判决也是错误的。五、一审庭审中法官并未归纳争议焦点问题，张洪奇代理人明确说明本案争议应当为:1.王彪是与谁达成的买卖合同的合意，形成买卖合同关系；2.张某与张洪奇为委托合同关系还是承发包合同关系；3.王彪所要的非工程款而是材料款，若是张某与张洪奇为承发包合同关系,王彪的材料款能否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张洪奇主张材料款。但是，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部分已经确认张某与张洪奇为承发包合同关系,是张某向王彪购买的材料,但一审法院仅用一句“内部关系”就判令张洪奇及吉林建工承担付款义务，并未说明具体的法律依据。六、建工集团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审判时存在价值判断，张洪奇代理人在法庭辩论阶段总结本案争议焦点，并称在庭后提交书面代理词，意在对争议焦点进行详细论述，而一审庭审结束时间约为2019年9月19日16:00分，一审法院在2019年9月19日就作出了原审判决，并未给予建工集团公司整理庭审笔录，结合案件事实提交详细代理词的机会，建工集团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之所以当日作出，判决结果可能存在价值判断，导致审判不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建工集团公司的合法权益。张洪奇上诉意见与建工集团公司一致。王彪在二审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吉林日报社未在二审法院答辩。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中，王彪本人自述：“我在案涉吉林日报社施工项目的对面工地施工，当时打听项目负责人是张某，故联系张某，问他是否需要施工材料，表示我可以为你提供。”王彪明确与其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为建工集团公司。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彪主张与建工集团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其提供证据为入库单、票据及案外人张某签署的施工材料明细表。因此，本案的关键点为张某是否有权代表建工集团公司或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关系。二审庭审中，王彪自认其并不认识张某，对于其身份亦不知悉，仅知道案涉工地系建工集团公司所承建。而王彪亦不能提供与建工集团公司盖章确认的书面买卖合同等证据。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张某有权代表建工集团公司与王彪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关于张某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由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王彪对张某的身份并不知悉，亦不能提供经建工集团授权的委托书。即其未能提供让其有理由相信张某有权代理建工集团公司的证据。因此，不能认定张某的行为对于建工集团公司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所述，王彪所举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以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的认定与建工集团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因此，王彪主张与建工集团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进而请求支付工程材料款及运费的观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王彪请求张洪奇支付工程材料款及运费的问题。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3行初行政判决书认定张洪奇将案涉道路场地工程项目分包给张某，王彪对此予以认可。王彪主张的为材料款及运费并非工程款，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彪可以向张某主张权利并无权向张洪奇主张上述款项。原审判令张洪奇承担给付义务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张洪奇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1民初6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彪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5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4元，以上共计12,792.5元，均由被上诉人王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月皓审判员  张兴冬审判员  张 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冠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