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2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林，男，彝族，1981年9月10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系死者杨应富和死者余美芬长子）。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杨翠，女，彝族，1983年1月14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系死者杨应富和死者余美芬女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小康，云南瑞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自莲，女，彝族，1958年4月13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系驾驶员死者刘国富配偶）。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椿丽，女，彝族，1982年10月3日出生，大专文化，护士，住址同上。（系驾驶员死者刘国富女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芳，女，彝族，1983年12月8日出生，初中文化，护士。（系驾驶员死者刘国富女儿）。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春鸿，女，彝族，1988年2月29日出生，初中文化，无业。（系驾驶员死者刘国富女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蔚，男，彝族，1990年12月20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系驾驶员死者刘国富儿子）。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仙，云南宇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坤，男，汉族，1965年12月14日出生，无文化，农民。（系事发蓄水池所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林，云南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楚雄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张为杰，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忽晓娟，女，回族，1992年9月30日出生，大学本科，系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明林、余杨翠、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与被上诉人张明坤、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楚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泰财险楚雄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8民初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明林及杨明林、余杨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小康，上诉人罗自莲、罗椿丽、罗春鸿、刘俊蔚及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仙，被上诉人张明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林，被上诉人华泰财险楚雄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忽晓娟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明林、余杨翠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8民初19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2、改判由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张明坤连带赔偿杨明林、余杨翠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费用合计441175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张明坤、华泰财险楚雄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为502878元错误，上诉人的实际经济损失为441175元。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6695元，上述费用均属于合理费用，应当得到人民法院支持，一审法院只认定上诉人的交通费为2710元错误。2、杨应富、余美芬因事故死亡后，给上诉人全家带来巨大的精神痛苦，上诉人杨明林、余杨翠同时失去父亲、母亲，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主张4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合理合法，应当得到人民法院支持。3、杨应富、余美芬因事故死亡后，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同意支付100000元丧葬费给上诉人，双方自愿达成合意后签署了《人民调解协议书》，该调解书现己生效，支付50000元丧葬费的约定合理合法，所以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并未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丧葬费，被上诉人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在一审中主张丧葬费金额为47844元，超过法定金额2156元不应得到支持，该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违反了其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中作出的承诺，不应当得到法院支持，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丧葬费损失为47844元错误，丧葬费损失应为50000元，且该费用经一审法院查明后，被上诉人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仅仅支付24000元，尚有52000元未支付。二、本案事故是发生在杨应富、余美芬等人到被上诉人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和刘国富家庭共同承包经营的老城乡三道箐村土地上做工的过程中，所以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罗自莲的丈夫刘国富请杨应富、余美芬和张建美、杨有芬、杞绍萍、起绍红等人到被上诉人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和刘国富家在老乡三道箐村承包经营的土地上做工，并在返回时乘坐刘国富驾驶的云E1N806号车，因刘国富的原因造成交通事故死亡，刘国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并认定在老城乡永康村云盘山和三道箐村承包土地约18亩为被上诉人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和刘国富家庭共同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因杨应富、余美芬系到被上诉人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和刘国富家庭共同承包经营的老城乡三道箐村土地上做工的过程中遭受损害死亡，所以被上诉人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作为实际的雇主，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张明坤应当对上诉人全部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张明坤主张其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认为该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事故的发生是因刘国富驾驶的云E1N806号机动车，失控翻入张明坤家修建的紧挨路边的蓄水池内造成的。但该蓄水池系位于张明坤的耕地范围内，其擅自将紧邻道路耕地改建为蓄水池并未取得任何批准，一审中其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修建蓄水池的行为合法。其次，张明坤在明知蓄水池紧邻道路的情况下，却未设置任何安全有效的防护措施防止车辆和行人掉入水池内，也没有设置任何安全警示标志，来提醒行人车辆注意避让。最后，本案中杨应富、余美芬的死亡系因交通事故与建筑物致害共同导致，蓄水池存在修建位置不合理，没有安全防护措施、所有人管理不到位等多种缺陷，所以张明坤应当对上诉人全部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遗漏认定刘国富财产。一审审理过程中，经调查得知，2015年刘国富曾向段美英购买一幢二层砖混瓦屋顶结构房屋，该房屋坐落于元谋县老城街老城农贸市场东大门靠北，占地95平方米。段美英及其儿子段光华曾出具一份《证明》，证明了刘国富与段美英双方买卖房屋的事实，杨明林将该《证明》作为证据提交给一审法院并被签收，但一审法院并未组织双方对该证据进行质证，也没有核实上述房屋买卖的情况，导致一审法院在认定刘国富财产时，遗漏认定了上述房屋。该房屋应当被认定为刘国富生前购买的房屋之一。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8民初19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2、改判由华泰财险楚雄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各赔偿杨明林、余杨翠经济损失16000元，共计32000元；3、改判以刘国富的遗产赔偿杨明林、余杨翠90%的经济损失费412351.2元，扣除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已支付的68000元，实际应支付344351.2元；4、改判由张明坤赔偿杨明林、余杨翠10%的经济损失49016.8元；5、一审诉讼费和保全费以刘国富的遗产支付，二审诉讼费由刘国富的遗产和被上诉人分担。事实和理由：一、交通费和精神抚慰金不应当予以认定，本案经济损失费为丧葬费95688元（47844元×2人），死亡赔偿金394480元（197240元×2人），共计490168元。丧葬费95688元当中已经包含交通费，不应当再重复认定2710元，并且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交通费证据不足。刘国富是在提供劳务结束之后开车回家的途中车辆失控发生交通意外事故，刘国富本人也死亡了，留给家人巨大的精神打击。本案情况特殊，精神抚慰金不应当支持。二、车上驾驶员座位险50000元应当计入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和刘俊蔚已经支付的部分。刘国富驾驶的云E1N806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华泰财险楚雄支公司投保车上人员乘客责任险每座20000元，投保4座，保额共80000元，投保车上人员驾驶员责任险保额50000元。车上人员乘客责任险的保险赔偿金是支付给造成经济损失的车上人员乘客的，而车上人员驾驶员险的保险赔偿金是支付给造成经济损失的驾驶员的。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乘客5人死亡，80000元的保险赔偿金，平均每人分得16000元，华泰财险楚雄支公司在商业险车上人员乘客险范围内各赔偿杨明林和余杨翠经济损失费16000元，共计32000元。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垫付费用共计120000元，死亡5个人，每人垫付24000元，加上刘国富车上人员驾驶员责任保险金50000元，每人赔偿10000元，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实际已支付68000元，应当予以扣除。三、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不负赔偿责任，以刘国富的遗产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33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事故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属于侵权之债，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和刘俊蔚明确放弃对刘国富遗产的继承,不承担赔偿义务。《云南省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第二项“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法律适用问题”第十四条规定:“负有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的赔偿义务人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的，应将死者的继承人确定为赔偿责任主体,判令其在继承死者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死者的继承人在诉讼中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的,可在判决该继承人不负赔偿责任的同时,一并判决以死者的遗产赔偿受害人的损失”。四、本案案由应变更为生命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案由的规定,第一审法院立案时可根据当事人的起诉确定案由，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符时，结案时以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作为确定案由的依据。法院对案由具有决定权，根据诉讼请求及法庭调查情况,本案存在三个关系，即交通事故责任关系，张明坤挖蓄水池侵权关系及保险合同关系，本案应当定案由为生命权纠纷。上诉人一审中提出变更案由的答辩，杨明林、余杨翠陈述了由法院决定案由的意见，同意变更。(2019）云2328民初199号民事判决书对案由的变更问题无回应。一审直接判决华泰财险楚雄支公司在商业险车上人员乘客险和车额上人员驾驶员险范围内赔偿经济损失，属于保险合同关系，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如果不变更案由，这样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五、张明坤应当赔偿杨明林和余杨翠10％的经济损失费。机动车交通事故只是案件发生的一个因素，张明坤在紧邻公共道路的地方修建大型蓄水池，未设置有效的交通安全防护设施，也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事故发生在白天，刘国富、杨有芬、余美芬、杨应富、张建美和杞绍萍的死亡原因为溺水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张明坤应当承担与之过错相适宜的经济损失赔偿责任，承担10％的责任。六、(2019)云2328民初199号民事判决书没有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列举及认定。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与案件相关的证据，并经法庭质证，但判决书中仅列举了杨明林、余杨翠一方的证据并予以认定。没有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列举及认定。七、一审案件受理费2306元及财产保全费2726元，共计5032元不应当直接由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和刘俊蔚承担。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仅仅是刘国富法定继承人，不属于侵权人，不应当直接承担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杨明林、余杨翠，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意见一致。张明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分析评判正确，张明坤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提起诉讼，请求肇事驾驶员刘国富的继承人及肇事车辆的承保单位华泰财保楚雄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是高度危险责任纠纷，也不是物件损害责任纠纷，罗自莲一方上诉要求刘明坤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与本案事实不相符，适用法律错误；2、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刘国富驾驶机动车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未启动发动机引擎置于空挡通过下坡路面，且机动车载人超过核定人数是造成该事故的根本原因，认定刘国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明坤不是交通事故的当事人，与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有效路面外的客观环境条件不能成为对事故当中死者的侵权事实行为，张明坤在干旱缺水的山地内建蓄水池，并不需要政府部门批准，其耕田种地不存在违法行为，水池边已安装有水泥杆和铁丝网作为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建蓄水池至今从未发生过人畜跌入蓄水池的事件，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多次经过事发路段到刘国富的基地干活，对铁丝网和水泥杆等道路周边的客观环境清楚，自身应当有相应的安全意识，张明坤既没有违法行为，也没有违背社会公序良俗，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华泰财保楚雄支公司辩称：华泰财保楚雄支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应的赔偿义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明林、余杨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张明坤连带赔偿杨明林、余杨翠因杨应富的死亡赔偿金197240元（9862元×20年）、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6695元,合计223935元。2、判令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张明坤连带赔偿杨明林、余杨翠因余美芬的死亡赔偿金197240元（9862元×20年）、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217240元，以上合计441175元。3、判令华泰财险楚雄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张明坤、华泰财险楚雄支公司承担。庭审中，杨明林、余杨翠明确其诉讼请求为由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在刘国富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明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华泰财险楚雄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6日，罗自莲丈夫刘国富（死亡）请张建美和杞绍萍、杨应富、余美芬、杨有芬、起绍红等人到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和刘国富（死亡）家在老城乡三道箐村承包经营的土地上做工。下午18时20分，刘国富驾驶云E1N806号轻型货车载着张建美和杞绍萍、杨应富、余美芬、杨有芬、起绍红从三道箐基地返回时，刘国富在车辆未启动发动机引擎并置于空挡的情况下沿下坡路面滑行至坡脚后失控并驶入路面西侧张明坤家番茄地翻入地内蓄水池中，造成驾驶员刘国富和乘车人张建美、杨有芬、余美芬、杨应富、杞绍萍6人死亡，起绍红受伤，云E1N806号货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元谋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刘国富（死亡）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在未启动发动机引擎并置于空挡情况下通过下坡路面，且机动车载人超过核定载人数，是造成该事故的根本原因，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张建美和杞绍萍、杨应富、余美芬、杨有芬、起绍红无责任。刘国富驾驶的云E1N806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华泰财险楚雄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额30万元，车上人员乘客责任险每座2万元，投保4座，保额共8万元，车上人员驾驶员责任险保额5万元，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经老城乡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8年12月9日组织刘国富家属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与杨明林、余杨翠进行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如下：由刘国富家属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自愿于2018年12月9日先垫付100000元给杨明林、余杨翠作为杨应富、余美芬安葬费用。另查明，刘国富生前与妻子罗自莲、女儿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儿子刘俊蔚在老城街元房字第03943号房屋里居住生活。刘国富生前在中国邮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有存款8万元，在老城街购买原老城粮所元国用（2006）字第0318号国有土地面积151.7平方米，在老城乡永康村云盘山和三道箐村承包土地约18亩为家庭共同经营。罗自莲、女儿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儿子刘俊蔚自认刘国富的遗产有：1、坐落在元谋县老城街框混结构和土木结构房屋元房字第03943号、元集用（2001）字第3274号1/2所有权（该房屋价值约60万元,现抵押在云南省农村信用合作社）；2、坐落在老城街原老城粮所元国用（2006）字第0318号国有土地使用面积151.7平方米1/4使用权（价值约10万元）；3、刘国富账号53060008423377存款8万元，其中有遗产为4万。死者余美芬与杨应富系夫妻关系，杨明林、余杨翠系死者余美芬、杨应富儿子和女儿，死者余美芬与杨应富的父母均已去逝。经过审理，本院认定杨明林、余杨翠的经济损失为：杨应富死亡赔偿金197240元（9862元×20年）、丧葬费47844元、余美芬死亡赔偿金197240元（9862元×20年）、丧葬费47844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2710元，合计502878元。由于杨明林、余杨翠将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垫付的100000元认为是赔偿丧葬费，而未要求赔偿丧葬费。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按照丧葬费赔偿标准认定杨应富、余美芬丧葬费为95688元（47844×2人）并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是刘国富（死者）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且机动车载人超过核定人数而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杨应富、余美芬死亡，刘国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作为刘国富的继承人，应当在刘国富的遗产范围内赔偿杨明林、余杨翠因杨应富、余美芬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刘国富驾驶的云E1N806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华泰财险楚雄支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商业保险，故华泰财险楚雄支公司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杨明林、余杨翠的经济损失，不足部分由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在刘国富的遗产范围内赔偿。张明坤不是本案交通事故当事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杨明林、余杨翠要求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赔偿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依法酌情认定502878元并予以支持。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提出放弃遗产继承的辩解理由成立，但依法负有在刘国富的遗产范围内赔偿杨明林、余杨翠经济损失的责任。华泰财险楚雄支公司提出已经按照保险规定赔偿，不应再赔偿的辩解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明坤提出其在本案中无责任，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楚雄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杨明林、余杨翠经济损失52000元（已付）；二、由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刘国富的遗产范围内赔偿杨明林、余杨翠经济损失450878元，扣除已付48000元，实际应支付402878元；三、张明坤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杨明林、余杨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6元，财产保全费2726元，合计5032元，由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负担（与上述执行款同时履行）。二审中，上诉人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和被上诉人张明坤、华泰财险楚雄支公司均无新证据提交。上诉人杨明林、余杨翠提交了证明一份，欲证明一审遗漏认定了2015年刘国富向段美英购买老城乡农贸市场东大门朝北一幢砖混瓦顶结构占地95平方米房屋的事实。经质证，上诉人罗自莲一方对该份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房屋是家庭共有财产，不是刘国富的个人财产。被上诉人张明坤对该份证明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形式要件。华泰财保楚雄支公司对该份证明的“三性”无异议。本院认为，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对杨明林、余杨翠提交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另，依杨明林、余杨翠的申请，本院向元谋农村商业银行老城支行调取了刘国富用元谋县老城街元房字第03943号房屋作为抵押贷款的相关材料，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对该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杨明林、余杨翠一方提出以下异议：1、一审认定刘国富对坐落在老城街原老城粮所元国用（2006）字第0318号国有土地使用面积151.7平方米享有1/4使用权错误，应当是1/2的使用权；2、遗漏认定2015年刘国富向段美英购买了老城乡老城农贸市场东大门靠北1幢2层砖混瓦顶结构占地95平米房屋一幢的事实。上诉人罗自莲一方提出以下异议：1、刘国富生前在老城乡永康村云盘山和三道箐村承包的约18亩的土地，因刘国富差欠债务的生效判决的债权人申请强制执行，已经被元谋县人民法院在淘宝网上拍卖；2、遗漏认定张明坤所挖的蓄水池紧邻道路，且未设置安全标志以及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和华泰财保楚雄支公司在2018年12月11日已将车上人员乘客险的赔偿金8万元以及车上人员驾驶员险的赔偿金5万元支付到元谋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账户，分别赔偿给了五个死者家属的事实。上诉人对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张明坤及华泰财保楚雄支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提出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杨明林、余杨翠提出的异议，异议1，刘国富生前对坐落在老城街原老城粮所元国用（2006）字第031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享有的财产份额因刘国富生前与家人并未析产，故刘国富享有的份额在本案中无法确定，一审判决依据罗自莲一方的单方陈述认定刘国富对（2006）字第0318号国有土地享有1/4使用权，以及杨明林、余杨翠主张刘国富对该土地享有1/2的使用权均缺乏事实依据，具体应当通过分家析产予以确定；异议2，属于当事人二审提供新证据证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罗自莲一方提出的异议，异议1，因案涉的土地是否进入拍卖程序仅影响执行，不影响本案的实体，不予认定；异议2，因张明坤对其水池的管理维护是否存在缺陷不是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故该事实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判处，不予审查，保险公司已经履行支付相应赔偿金的事实，一审判决已予以明确。综上，上诉人杨明林、余杨翠和罗自莲一方提出的异议均不成立。根据在案证据，二审中另查明，2015年4月12日，刘国富向段美英购买了坐落于老城乡农贸市场东大门靠北二层砖混瓦顶结构房屋一幢，现由罗自莲一方管理经营，但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对杨应富、余美芬死亡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认定是否正确；二、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和张明坤是否应当对杨应富、余美芬死亡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杨明林、余杨翠提出的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669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杨明林、余杨翠提交的证据酌情支持2710元交通费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对于精神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属两种性质不同的损失，前者属物质性损失，是对受害人死亡后预期收入减少的填平，后者属非物质性损失，是对受害人死亡后给其亲属所带来的精神痛苦的补偿，二者互不包含，故一审结合本案实际支持杨明林、余杨翠精神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杨明林、余杨翠提出应支持精神抚慰金40000元的主张与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不相符。罗自莲一方提出死亡赔偿金已经包含精神抚慰金，不应当再支持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不予支持。对于丧葬费，因杨明林、余杨翠与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所约定的丧葬费50000元，系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先行垫付的安葬费用，故一审依照法律规定重新计算杨应富、余美芬的丧葬费并无不当，杨明林、余杨翠提出丧葬费损失应为100000元的主张不成立。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尊重当事人选择的法律关系及诉讼请求，本案中，上诉人杨明林、余杨翠选择的法律关系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其诉讼请求为由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在刘国富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杨明林、余杨翠选择的上述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以及查明的事实，判决由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在刘国富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杨明林、余杨翠上诉提出杨应富、余美芬等人被雇佣去做工的土地系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和刘国富家庭共同承包经营的土地,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作为实际雇主，应当对杨应富、余美芬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与其起诉选择的法律关系及诉讼请求不一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明坤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系刘国富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和搭载乘客超过核定人数，张明坤不是此次交通事故的参与者，其修建水池的行为与此次交通事故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故杨明林、余杨翠提出张明坤应当对其主张的全部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和罗自莲一方提出张明坤应当承担10%的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罗自莲一方提出华泰财险楚雄支公司赔偿给受害人亲属的驾驶员责任险保险金50000元，应当作为罗自莲一方的赔偿款予以扣除的意见，因刘国富对本案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罗自莲一方已明确表示华泰财保楚雄支公司对刘国富的赔偿款应作为罗自莲一方给付杨春贵一方的赔偿款，故一审判决将华泰财险楚雄支公司已经支付的保险金扣除后，判决罗自莲一方在刘国富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罗自莲一方提出的该部分意见并不影响其最终的赔偿数额，故本院对其提出的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对于罗自莲一方提出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不是侵权人，不应当承担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的意见，因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系案件的当事人，根据《诉讼费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费用数额”的规定，一审判决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承担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罗自莲一方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明林、余杨翠、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9元，由罗自莲、罗椿丽、刘芳、罗春鸿、刘俊蔚负担2374元（已交），杨明林、余杨翠负担2115元（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二年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纪艳茜审判员  杨培松审判员  李晓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