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文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深圳文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胡卫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婉平，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联，男，1992年4月10日生，汉族，现住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国庆，长春市宽城区维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深圳文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2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文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一、涉案产品属于跨境电商零售进口商品,本案不适用《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之标准,也无证据证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涉案产品系被上诉人通过跨境电商平台形式所购买的,属于跨境电商零售进口商品，不同于一般货物，根据我国相关政策规定，该类商品国家暂按个人物品监管，不需要执行保健食品首次进口许可批件、注册或备案要求。通过跨境电商形式购买的涉案产品并不属于国家食药监局(2009)566号《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规定的情。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阐释的司法精神是“在食品、药品领域，消费者即使明知商品为假冒伪劣仍然购买，并以此诉讼索赔时，人民法院不能以其知假买假为由不予支持”，但涉案产品并不属于该《意见》中的不予支持的范围。涉案产品是从美国原装进口、进过cGMP及TGA认证的在国际通行销售的保健食品，是经过相关国际质量监督机构认证的合格产品，不是“假冒伪劣”商品。涉案产品因其属于目前尚无国家标准的进口食品，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按照美国生产商提供的国际标准执行。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既没有提交法定检验机构的检验报告,也没有提交食品安全监管部门关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认定意见,更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或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故被上诉人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的证据不足二、被上诉人不属于基于生活消费为目的的适格的消费者,其权益不应受到保护,否则不利于保护跨境电商的合法权益、不利于维护公平和谐的市场交易秩序。在本案中，年仅二十六、七岁的被上诉人仅仅只是因为失眠、在网上检索到辅酶Q10可以增强抵抗力就一次性购入70瓶主要用于轻中度心力衰竭的辅助治疗、也用于肝炎、癌症的辅助治疗的总货值25000多的保健食品，按照一瓶100粒、每天吃1粒的标准计算，涉案产品要吃19年以上才能吃完，远超出涉案产品保质期，加上聘请翻译公司翻译产品外包装截屏、购买界面网页截屏，发现酶超标后也没有及时跟上诉人联系退货退款而是通过民事诉讼、行政投诉进行维权，种种不符合常理的行为均很难让人相信其不是为了牟利而去购买产品被上诉人在起诉日前已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向不同经营者针对食品、药品提起多起维权诉讼，无论起诉的理由如何，其诉讼请求均为返还货款及三倍或十倍赔偿,这足以说明被上诉人提起系列维权诉讼的请求权基础不是基于以生活消费为目的、净化市场环境、维护消费者合法权益、规范经营者依法经营，而是为了获得高额赔偿而进行的恶意诉讼,是一种通过损害经营者合法权利的方式来营利的不当行为，理应加以遏制。三、被上诉人的十倍赔偿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被上诉人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要求十倍赔偿，但其既没有提交法定检验机构的检验报告,也没有提交食品安全监管部门关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认定意见，更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或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涉案产品本身并不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况。即使涉案产品外包装没有中文标签,但该瑕疵并不影响食品安全或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且无证据明该瑕疵是上诉人故意隐瞒或欺诈所为。被上诉人的购买行为是通过自主选购、自主完成的,且其除了举证购买涉案产品总价25,750元外未有举证存在其他实际损失,故其要求十倍赔偿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吕联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吕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深圳文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退还货款25,750元，支付赔偿金25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0日，吕联在1药网易康国际海外专营店网上购买GNC（健安喜）辅酶Q10软胶囊70瓶，每瓶价格368元。共计货款25,750元。1药网是网络平台提供者，深圳文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是涉案产品的销售者。涉案产品瓶身无中文标识，外包装显示：辅酶Q10400mg膳食补充剂60粒软胶囊，每一粒软胶囊服用含量，每粒含量：辅酶Q10（天然）400毫克。在1药网易康国际海外专营店网页显示：每天1-4粒，进食后服用。一审法院认为，吕联向深圳文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购买案涉产品，履行了交付货款的义务，深圳文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也履行了交付标的物的义务。吕联作为消费者购买商品，其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涉案产品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深圳文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向吕联退还货款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进口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规定，涉案产品在中国销售，必须符合我国法律规定。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2009年9月2日发布的《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国食药监许［2009］556号第四条的规定：“含辅酶Q10的产品，其辅酶Q10的每日推荐量不得超过50mg”，深圳文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销售的产品辅酶Q10含量为每粒400mg，且在该产品的销售网页上标注的推荐食用量为成人每次一粒，每日1-4次，该食用量已明确超出上述通知标准。故吕联请求深圳文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深圳文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抗辩涉案商品没有经过任何机构认定为违法进口产品或对人体造成不适等观点不予采纳。关于吕联是否可以要求十倍惩罚性赔偿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2009年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已经发布了《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明确辅酶Q10的每日推荐食用量不得超过50mg，而在深圳文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销售的辅酶Q10销售网页上，涉案产品的辅酶Q10含量已经超出上述通知的规定，在2018年仍然继续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条件。因此，吕联要求深圳文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十倍惩罚性赔偿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深圳文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提出吕联并非普通消费者，是以购买产品谋取高额赔偿的职业索赔人不应十倍赔偿的观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深圳文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吕联购买产品谋取高额赔偿的职业索赔人不应予以赔偿的观点，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文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吕联退还货款25,750元；二、深圳文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吕联赔偿257,500元；三、吕联在收到退还货款的同时退回涉案产品70盒辅酶Q10软胶囊给深圳文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如果吕联不能退回，则以每瓶368元价格折抵应退货款。案件受理费5,550元，由深圳文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食品是否应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深圳文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应否承担退还货款以及十倍赔偿的责任的问题。1.深圳文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案涉食品为跨境电子商务零售进口商品，并非传统的进口商品，应按个人从国外购买的自用商品处理，不适用我国的食品安全法。虽然跨境电子商务零售商品的销售渠道及缴税方式与进口贸易货物不同，但在《关于跨境电子商务零售进口税收政策的通知》中将跨境电子商务零售商品作为零售进口商品处理，并未将其排除于进口商品之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之规定，涉诉食品应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2.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的《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含辅酶Q10的产品，其辅酶Q10每日推荐食用量不得超过50mg”，而涉案食品每粒中含有“辅酶Q10”400mg，其外包装上推荐的食用量为成人每次1粒，每日1-4次，明显超出上述通知的用量，不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销售者是否明知涉诉食品不符合我国食品标准，需要结合销售者的进货渠道、经营规模、法定查验义务以及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具体情形等因素综合分析判断。深圳文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以营利为目的食品销售企业，不同于普通的消费者，其应当熟知我国的各项食品安全标准，尤其是对于其销售的食品，应负有更高的审查注意义务。而辅酶Q10属于辅酶类药，并非普通的食品原料，且对于用法用量及辅酶Q10的含量，食品标签标明的食用量中，辅酶的用量明显多于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推荐食用量。上述质量问题属于通过食品包装的外观就能够直接发现的问题，继续销售涉案食品，应当属于明知的情形。深圳文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明知所销售的食品推荐用量明显超过法律规定，存在危害身体健康的隐患，仍然进行销售，应当向吕联承担退货返款及十倍赔偿的责任。深圳文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主张不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深圳文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的关于吕联为索取高额赔偿而购买案涉商品、不应支持吕联十倍赔偿请求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深圳文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49元，由上诉人深圳文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雨萍审判员  王忠旭审判员  王 博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