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9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中玉，男，198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东海县，现暂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璐璐，江苏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祥，男，198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敏，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中良，男，198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东海县，现暂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杨中玉为与被上诉人徐祥，原审被告杨中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8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中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杨中玉出具的欠条无效，予以撤销；2、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一审诉讼费及二审诉讼费等由徐祥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杨中玉与徐祥确有过合作关系，在因合作关系产生收益后，徐祥拒绝支付给杨中玉收益款的情况下，杨中玉在征得徐祥同意后采用私力救济的方式拉取徐祥的油品抵扣合作收益，后徐祥予以反悔，杨中玉在徐祥逼迫下出具“欠条”一份，故，徐祥一审中所述合同关系不存在，更不会基于合同关系产生欠付款项。若徐祥与杨中玉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5月1日前依然适用），在合同纠纷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徐祥未出具除欠条之外的其他任何证明双方产生债权债务关系的前提基础证据，且该“欠条”根本不具备结算凭证所应具有的形式特征。二、杨中玉出具的“欠条”系在徐祥胁迫下作出，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证据。徐祥要求杨中玉出借欠条，杨中玉不予理会，徐祥便采取堵大门的方式逼迫杨中玉，杨中玉因为此事多次报警，但公安机关认为杨中玉与徐祥之间系经济纠纷，便未对徐祥堵门等胁迫行为采取相关处理办法，后杨中玉迫于无奈出具欠条，但该欠条并非杨中玉在真实意思表示下的自愿作出，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杨中玉的上诉请求。 徐祥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情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杨中玉与徐祥合作投资运输业务，购买车辆，为方便开展业务车辆便挂靠于杭州申元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车辆使用的柴油由任水昌提供。在合作运输过程中，杨中玉曾以杭州申元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红垦农场）或徐祥（萧山）的名义去拉柴油，后自行使用掉，而最终该油款是由徐祥支付。由此可见，双方具有合作开展车辆运输业务的意思表示及行为，且杨中玉擅自到任水昌处拉柴油给徐祥增加债务，双方在投资、收益、费用结算方面存在结合、交叉，杨中玉与徐祥之间存在合作性质的合同关系。二、杨中玉出具的欠条合法有效，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无效情形。首先，鉴于杨中玉与徐祥在开展运输业务中投资、收益、费用结算方面存在结合、交叉，双方对合作过程中产生的经济利益作出最终结算，并由杨中玉出具欠条给徐祥具有事实依据。其次，杨中玉称徐祥采用堵大门的方式迫使其出具《欠条》不属实。徐祥确实去找杨中玉讨要过钱，并因此杨中玉报警，而公安机关认为其系经济纠纷，并未采取措施。可见，徐祥催讨欠款并未采取过激的手段且徐祥一个人到杨中玉的家里，从所处优劣势地位上来看，徐祥的行为都不足以达到可以胁迫杨中玉的地步。所以，杨中玉出具的《欠条》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最后，杨中玉出具《欠条》时，担保人即杨中良也在场，也是其作为介绍人、中间方从中协调杨中玉与徐祥之间的欠款金额，并作为杨中玉的担保人在欠条上签字按印，且其作为付款义务的连带责任人不可能纵容徐祥的逼迫行为，杨中玉说法完全与事实不符。且一审判决后，担保人杨中良并未上诉也足以表明其对于作为担保人签字及对欠条内容是认可的。综上，杨中玉与徐祥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且双方已结算完毕并约定了还款时间，杨中玉未按时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法院依法驳回杨中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杨中良未陈述意见。 徐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中玉向徐祥支付欠款36万元，并赔偿该款自2019年2月22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杨中玉、杨中良承担。庭审中，徐祥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将利息的起算时间变更为2019年6月1日。 一审法院判决：一、杨中玉返还徐祥借款360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9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杨中良对杨中玉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已承担责任部分向杨中玉追偿。如杨中玉、杨中良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0元，减半收取3350元，由杨中玉、杨中良负担。 二审期间，杨中玉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市北派出所接警单4张，证明：2019年2月2日（3次）、7月16日（1次），因徐祥上门、堵门，不让杨中玉出去工作、经营，发生多次报警事实。在欠条出具之后，徐祥依然采取堵门的方式，所以杨中玉报警。杨中玉出具欠条时存在被胁迫的情况，该欠条不是其真实意思的表达。2、2017年4月14日杨中玉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明：2017年4月14日，杨中玉分两笔，一笔40万元，一笔10万元转到了邸磊的名下，即双方合作款的部分，杨中玉已经实际支付到邸磊名下。36万元的产生系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而不是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徐祥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关于证据1，当时确实发生过报警的情况，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接警内容可以看出双方的确存在债务问题，没有调解成功，所以建议通过司法途径解决。也正是因为有债务问题，才有后来欠条的产生。7月的报警是在欠条出具之后，杨中玉没有按照约定支付，所以徐祥找杨中玉要钱才报警了，所以无法证明杨中玉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钱是转给邸磊的，代理人不清楚是什么款项，认为与本案无关。据徐祥陈述，本案双方当时共同购买运输车辆，杨中玉也投资了部分款项，但具体投资了多少、打给谁的不清楚。本院认证为：对杨中玉提交的证据1，本院将综合论述；证据2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 徐祥向本院提交送货单10张，证明：杨中玉曾经以杭州申元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红垦农场）或徐祥（萧山）的名义拉柴油，并由其财务段高阳或者本人签收的事实。杨中玉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因为与案外人没有其他的结算证明，所以对送货单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便该送货单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徐祥也认可双方之间存在运输车的合作关系，所有通过该组证据体现出来的均是徐祥通过送货的方式将油品送到杨中玉处，且双方合作的运输车均在杨中玉处加油，所以不能证明杨中玉与徐祥之间存在合作协议之外的其他油品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证为：徐祥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 杨中良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也未就杨中玉、徐祥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外，二审中双方均认可杨中玉与徐祥之间仅存在运输车合作关系，没有油品买卖业务往来。 本院认为：杨中玉与徐祥之间存在运输车合作关系，徐祥以杨中玉出具的欠条提起本案诉讼，并主张该欠条系双方就合作关系进行结算后由杨中玉出具。杨中玉虽主张该份欠条的出具有违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提供的报警记录系发生于欠条出具前20日以及欠条出具后近5个月（当时欠条载明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故该些报警记录仅能证明双方在欠条出具前后曾发生纠纷，而不能证明杨中玉出具欠条之时存在胁迫情形。此外，杨中玉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案涉欠条的出具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仅以其在诉讼中的辩称显然无法对抗债权人持有的债权凭证，故本院对杨中玉的上诉理由无法采信。杨中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出具欠条所引起的法律后果以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故其应当按约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杨中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