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内蒙古高到现代农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土默特右旗美岱召镇毛岱村。法定代表人：高振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则远，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盛旺农牧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五申镇五申村。法定代表人赵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内蒙古嘉昱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高到现代农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盛旺农牧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旺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18）内0122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振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则远，被上诉人盛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18)内0122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二及四项判项,依法改判驳回盛旺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高到公司的反诉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盛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应判令盛旺公司赔偿高到公司损失。本案中，盛旺公司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告知高到公司的不可耕种土地亩数与测绘公司测绘的结果相差悬殊，给高到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因此，每亩土地的承包费用理应相应降低，同时，盛旺公司应赔偿因此给高到公司造成的损失。1、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应是合同的组成部分,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盛旺公司在庭审时，承认法定代表人与我公司高刚之间微信聊天的事实,也认可向我方发送的关于诉争土地总亩数、土地等级、不可耕种亩数及目标产量评估等图片的真实性,我方是基于盛旺公司微信所发送的各项数据才决定与其签订合同,因此,我方认为,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亦应是合同的组成部分,盛旺公司向我方发出要约，我方通过签订合同的形式已经同意，合同已经成立，要约亦成立并生效；2、盛旺公司构成违约，我方是在行使不安抗辩权，我方不构成违约，盛旺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向我方赔偿可得利益损失，并降低承包费用。合同生效后，高到公司在履行过程中发现耕种的土地的总亩数及不可耕种亩数与盛旺公司提供的数据相差悬殊，即盛旺公司提供的不可耕种土地为3236亩，而根据测绘公司的测绘结果为6894.1亩，数据相差3658.1亩，致使高到公司多出3658.1亩不可耕种土地，同时，总亩数也不符合，给高到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因此，我方支付了171.5万元流转款后，发现盛旺公司作为先履行义务一方未能依照双方签订的流转合同履行合同义务，才依法行使不安履行抗辩权，未能支付其他流转款，待我方可得利益损失、扣除按比例降低的承包费及补贴款与相差的承包费相互折抵后，再行确定给付义务。二、盛旺公司应给付高到公司补贴款。高到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4份土地流转合同第四条第二项第三款中明确约定“乙方全额支付甲方土地流转费后,方可领取除农民依法领取补贴外现行的其他政策性补贴款(按照2017年享受的补贴政策执行)，如政策性补贴款出现调整或变化双方需另行约定。”的约定有权利领取补贴款。而且在一审中高到公司提出了如下明确的补贴款计算方式和依据，包括(一)产业结构调整补贴：非玉米种植面积13805亩x78元/亩(2017年的补贴标准)=1076790元；(二)玉米补贴：(7706亩+880亩)×99.5元/亩(2017年的补贴标准)=766747+87560=854307元。高到公司实际耕种了承包地，故盛旺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我方补贴款1931097元。高到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驳回该项反诉请求,侵犯了高到公司作为农民领取国家补贴的权利,其“因高到公司未向盛旺公司全额支付土地流转费,不予支持”的认定，违反了国家强行性法律规定,应予以撤销。综上，请求支持高到公司的上诉请求。盛旺公司辩称，一、高到公司与盛旺公司签订的四份《土地流转合同》是双方本着公正、平等、自愿、互利、有偿的原则经充分协商，订立的合同，双方对合同约定的内容应当知晓，并全面履行。该四份《土地流转合同》第三条第一项明确约定了2018年每亩土地的流转款，因为没有对可耕种土地和不可耕种土地的特别约定，所以无论可耕种或不可耕种土地的流转价格应当是一致的。盛旺公司不存在违约，也不应当赔偿损失。二、根据《土地流转合同》第四条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乙方（高到公司）全额支付甲方（盛旺公司）土地流转费后，方可领取农民依法领取补贴外现行的其他政策性补贴款（按2017年享受的补贴政策执行），如政策性补贴款出现调整或变化，双方须另行约定。因高到公司未向盛旺公司全额支付土地流转款，合同约定条件没有成就，故上诉人请求支付政策性补贴款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盛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高到公司支付2018年度土地流转款3077077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盛旺公司与高到公司解除土地流转合同;3、请求人民法院支付盛旺公司延期付款利息55331.02元。高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盛旺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金额为2802104.6元；2、请求判令盛旺公司给付补贴款暂定为1931097元;3、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由盛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旺公司是由托克托县五申镇政府下属的托克托县五申镇农牧林服务中心出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12月4日，托克托县五申镇五申村民委员会、乃只盖村民委员会、一间房村民委员会、两间房村民委员会与盛旺公司签订四份《委托书》,约定各村委会委托盛旺公司负责该村村民土地的地价评估、对外招商、签订土地流转合同、流转费收取和发放等工作,其中五申村4610亩、乃只盖村10791亩、一间房村4775亩、南夭子村2215亩。2018年3月20日,甲方盛旺公司与乙方高到公司分别签订四份《土地流转合同》。合同约定盛旺公司将五申镇五申村4610亩土地、乃只盖村10791亩土地、一间房村4775亩、南夭子村221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流转给乙方高到公司从事种植业生产经营。流转期限为三年，从2018年3月20日起至2021年3月19日止。土地流转款为2018年五申村每亩215元,土地流转总价款为991150元;2018年乃只盖村每亩212元,土地流转总价款为2287692元;2018年一间房村每亩213元,土地流转总价款为1017075元;2018年南夭子村每亩224元,土地流转总价款496160元。土地流转款支付方式及时间为2018年4月15日前支付甲方当年流转土地总价款的50%，8月30日前支付甲方当年流转土地总价款的20%,11月20日前支付甲方当年流转土地总价款的30%。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的变更和解除、违约责任以及2019年度与2020年度土地流转价款、支付方式、时间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3月14日高到公司向盛旺公司支付土地流转款800000元、2018年7月30日高到公司向盛旺公司支付土地流转款80000元、2018年10月30日高到公司向盛旺公司支付土地流转款10000元、2018年11月20日高到公司向盛旺公司支付土地流转款15000元，共计1715000元。剩余土地流转款，因盛旺公司向高到公司多次索要无果,遂向法院起诉。2018年12月17日，盛旺公司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依法作出(2018)内0122民初1758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冻结高到公司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的财产保险合同项下的理赔款658000元，保单号分别为0118150113001622000007、0118150113001604000163、0118150113001625000003、0118150113001604000198、0118150113001625000004、0118150113001625000005、0118150113001625000013和高到公司保险理赔款账户金客2342000元(账户号:639101040020625，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土默特右旗支行)。冻结期限为1年。一审法院认为，盛旺公司与高到公司签订的四份《土地流转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盛旺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高到公司抗辩称,高到公司与盛旺公司签订的四份《土地流转合同》流转土地总面积22391亩，其中不可耕种土地为3236亩，而根据测绘公司的测绘结果为6894.1亩，数据相差3658.1亩。本案中，首先，四份《土地流转合同》开头均阐述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甲乙双方本着公正、平等、自愿、互利、有偿的原则，经充分协商，订立本合同”。据此,该四份《土地流转合同》系高到公司与盛旺公司充分协商,自愿签订的其应当对合同约定的内容知晓,并应全面履行。其次,四份《土地流转合同》第三条第一项均明确约定了2018年每亩土地的流转价款，且并无区分可耕种与不可耕种土地流转价格的不同,所以应视为无论可耕种或者不可耕种土地，土地的流转价格一致。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高到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综上，该院对高到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盛旺公司与高到公司之间签订的四份《土地流转合同》的土地流转价款合计为4792077元,其中高到公司已支付1715000元，仍需向盛旺公司支付3077077元土地流转款。关于盛旺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2019年4月15日，高到公司分别向五申镇政府和盛旺公司递交《解除合同申请》,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的情形，故对盛旺公司要求解除与高到公司的《土地流转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盛旺公司的第三项诉讼请求，盛旺公司诉称，高到公司至今没有全额支付土地流转款，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的约定。本案中,盛旺公司与高到公司签订的四份《土地流转合同》均未明确约定延期付款利息，故该院对盛旺公司的该顶诉讼请求，因其既无约定，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高到公司的反诉请求，高到公司诉请法院判令盛旺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2802104.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因高到公司向法院递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该院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高到公司要求法院判令盛旺公司给付补贴款,暂定为1931097元的反诉请求。根据双方签订的四份《土地流转合同》中乙方权利义务第3条规定“乙方全额支付甲方土地流转费后,方可领取除农民依法领取补贴外现行的其他政策性补贴款(按2017年享受的补贴政策执行)，如政策性补贴款出现调整或变化，双方须另行约定。”据此，高到公司要求盛旺公司给付补贴款的诉讼请求，因高到公司未向盛旺公司全额支付土地流转费,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五款、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盛旺农牧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内蒙古高到现代农牧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签订的××县、乃只盖村、一间房村、南夭子村的四份《土地流转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内蒙古高到现代农牧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内蒙古盛旺农牧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土地流转款3077077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盛旺农牧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内蒙古高到现代农牧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高到公司与盛旺公司签订的四份《土地流转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高到公司与盛旺公司均对一审判决双方解除合同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8年高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对案涉土地进行了耕种，应当履行相应的给付土地流转款的义务。其次，高到公司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不可耕种土地的亩数超出约定范围，盛旺公司构成违约。对此，高到公司与盛旺公司签订的四份《土地流转合同书》中并未涉及不可耕种土地的亩数，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盛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当事人最终签订的书面合同更具证明效力，应当以书面合同的约定为准。对于高到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应予以支持。最后，针对高到公司要求盛旺公司给付政策性补贴款的上诉请求，根据双方签订的四份《土地流转合同书》中乙方权利义务第三条约定：“乙方全额支付甲方土地流转款后，方可领取农民依法领取补贴外现行的其他政策性补贴款（按2017年享受的补贴政策执行），如政策性补贴款出现调整或变化，双方须另行约定。”因高到公司未全额支付土地流转款，故依据合同约定，高到公司要求给付政策性补贴款的上诉理由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高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41元，由上诉人内蒙古高到现代农牧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玉山审 判 员 王海莹审 判 员 王 颖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魏恩霖书 记 员 赵嘉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