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卫秋燕。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振川。 上诉人卫秋燕、上诉人贾伟因与被上诉人陈宁、被上诉人范振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1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卫秋燕、贾伟上诉请求：一、撤销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180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陈宁、范振川的原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陈宁、范振川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公平、不公正。一、一审认定陈宁、范振川已支付房租、转让费共计135478元是错误的。陈宁、范振川自接手门面房之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止，只向卫秋燕支付房租116000元。一审判决将美团外卖款4478元、贾伟在陈宁处借款5000元、贾伟收受范振川的1万元货款，均认定为房租、转让费是错误的。陈宁、范振川在经营期间，有关美团外卖的全部信息，如接单、收款提醒等，均绑定的是陈宁的手机号，对于外卖款项的收益数额，卫秋燕、贾伟不知情。贾伟从陈宁处借款5000元是事实，但是，这是贾伟与陈宁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门面房转让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能混为一谈。贾伟收受范振川1万元，与本案无关联。贾伟与范振川之间早先还有其他生意往来，范振川欠贾伟1万货款。范振川向贾伟支付的1万元，系之前欠付的货款，并非交付的租金。而且，根据协议约定，陈宁、范振川付清房租之后，支付转让费。陈宁、范振川连房租14万元都还未付清，转让费更是分文未付。二、一审法院认定陈宁、范振川不予支付转让费，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已经认定，陈宁、范振川自2018年8月23日接手门面房，经营至2018年12月29日，实际经营四个月，转让协议已经生效并履行，陈宁、范振川就应当向卫秋燕、贾伟支付转让费8万元。三、一审认定卫秋燕、贾伟应退还陈宁、范振川租金，是错误的。转让协议约定，转让费8万元包括：装修、装饰、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虽然卫秋燕、贾伟将部分设备拉走，但是，那也是因为陈宁、范振川违约在先，拖欠租金和转让费，经多次催要，仍不给付。卫秋燕、贾伟在无奈之下，才采取私力救济，拉走部分设备。这并不影响陈宁、范振川在门面房中继续经营。陈宁、范振川没有积极采取补救措施，而是放任门面房闲置，造成租金损失、转让费损失。损害结果应由陈宁、范振川承担。四、范振川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公平、公正判决。 陈宁、范振川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一、陈宁接手卫秋燕、贾伟门面房后，已经将房租全部支付。双方之前一直有业务往来，陈宁为卫秋燕、贾伟提供货物，卫秋燕、贾伟一直欠付陈宁货款，不是陈宁欠付卫秋燕、贾伟货款。如果是陈宁欠付，卫秋燕、贾伟也不会向陈宁借款。在陈宁接手门面房后，双方协商后，才将借款及货款抵顶房租，如果陈宁没有付清房租，卫秋燕、贾伟不会同意陈宁经营并且支付转让费的。二、因卫秋燕、贾伟之前一直经营门面房，所以，美团外卖账号一直绑定的是卫秋燕、贾伟的。卫秋燕、贾伟将门面房经营权交付给陈宁后，没有将美团外卖信息及时交付给陈宁。卫秋燕、贾伟还代收4478元，美团也将该笔钱打入卫秋燕、贾伟账户。三、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约定转让费8万元分20期支付，每期4000元。陈宁实际经营4个月，一直按期支付转让费，没有违约。是卫秋燕、贾伟看见陈宁生意好，想让陈宁提前支付转让费，才强行在陈宁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店内设备和陈宁私人物品全部拉走。是卫秋燕、贾伟违约在先。四、陈宁付清一年房租后，实际经营只有四个月。卫秋燕、贾伟将全部设备拉走，致协议无法履行，生意无法经营，致陈宁很大损失。五、范振川与陈宁是情侣关系，已经订婚，商店是二人共同经营，范振川具备主体资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宁、范振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2018年8月23日陈宁与卫秋燕签订的《门面房转让协议》，及2018年8月28日陈宁与贾伟签订的《门面房转让协议》；二、判令卫秋燕、贾伟返还陈宁、范振川房租82242元，转让费16000元；三、判令卫秋燕、贾伟赔偿陈宁、范振川损失45000元；四、判令卫秋燕、贾伟支付陈宁、范振川违约金15000元；五、本案诉讼费由卫秋燕、贾伟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3日，陈宁作为乙方，卫秋燕作为甲方，签订《门面房转让协议》，约定：卫秋燕将某门面房中的设备和“某汉堡店”经营权转让给陈宁，转让费8万元。2018年8月28日，陈宁作为乙方，贾伟作为甲方，再次签订《门面房转让协议》。两份《门面房转让协议》的打印内容相同；其中，第四条约定：转让费8万元，包括协议第三条所述的装修、装饰、设备及其它相关费用；第二次签订的协议尾部手写内容有：乙方（陈宁）于交房租后每月向甲方（贾伟）付4000元，于2020年2月29前8万元全部付清，如未按时付款，超过最后期限2个月后，甲方（贾伟）有权收回门面房，如乙方（陈宁）在合同期内将门面房转让，需在转让后一星期内，付清剩余款项。协议未明确约定年租金数额，双方认可年租金为14万元。陈宁自2018年8月24日起，从卫秋燕手中接手经营“某汉堡店”。2018年8月24日至2018年9月11日经营期间，美团外卖仍绑定卫秋燕的银行卡，美团外卖共计4478元。2018年8月28日，贾伟向陈宁借款5000元。2018年9月21日，陈宁向卫秋燕转账5万元；2018年11月6日，陈宁向卫秋燕转账5万元。2018年11月20日，贾伟收到范振川1万元。2018年12月2日，陈宁向卫秋燕转款16000元转让费。陈宁、范振川已支付的房租及转让费共计135478元。陈宁、范振川自2018年8月24日至12月29日止，在转租门面房共同经营“某汉堡店”。2018年12月30日凌晨，卫秋燕、贾伟用锯条和斧头将陈宁、范振川经营的“某汉堡店”的门撬开，通过搬家公司将店内冰箱、冰柜、饮料机、热水机、收音机等拉至卫秋燕、贾伟家中，将部分半成品倒入垃圾箱，致使陈宁、范振川无法继续经营。2019年1月6日，陈宁、范振川向公安机关报案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8月23日《门面房转让协议》及28日《门面房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协议签订后，陈宁、范振川实际使用期间为2018年8月24日至2018年12月29日，房租为47945元（14万元/年÷365天×125天）。陈宁、范振川先后向卫秋燕、贾伟支付135478元；其中，转让费16000元。协议约定，转让费包含设备费用，卫秋燕、贾伟将设备拉走，转让费不应从陈宁、范振川已付款135478元中扣减，卫秋燕、贾伟应退还陈宁、范振川租金87533元（135478元-47945元）。因卫秋燕、贾伟的行为，致双方所签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卫秋燕、贾伟要求解除《门面房转让协议》，予以支持。卫秋燕、贾伟其他主张，无证据印证，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一、解除陈宁与卫秋燕于2018年8月23日签订的《门面房转让协议》及陈宁与贾伟于2018年8月28日签订的《门面房转让协议》；二、贾伟、卫秋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陈宁、范振川房租及转让费共计87533元；三、驳回陈宁、范振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65元，减半收取1732.5元，由贾伟和卫秋燕共同负担。 在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8年8月23日，陈宁与卫秋燕签订《门面房转让协议》；28日，陈宁与贾伟签订《门面房转让协议》。双方当事人认可年租金为14万元。陈宁自2018年8月24日至12月29日期间经营“某汉堡店”。2018年12月30日凌晨，卫秋燕、贾伟将“某汉堡店”门撬开，将店内冰箱等物品拉至卫秋燕、贾伟家中，将部分半成品倒入垃圾箱。2019年1月6日，陈宁、范振川向公安机关报案，未果。 根据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有四项：一、范振川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二、美团外卖款4478元、贾伟向陈宁的借款5000元、贾伟收取范振川的1万元货款，应否抵顶部分房租与转让费？三、陈宁、范振川应否向卫秋燕、贾伟支付转让费？四、卫秋燕、贾伟应否向陈宁、范振川退还租金？ 二审中，当事人针对争议焦点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针对范振川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争议。卫秋燕、贾伟上诉主张，范振川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陈宁、范振川反驳主张，范振川与陈宁已订婚，商店是二人共同经营，范振川具备主体资格。 本院审核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就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进行了规定，其中第（一）项对原告的条件进行了规定，即：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陈宁、范振川共同经营汉堡店，自认已订婚，范振川属“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在本案中具有原告主体资格。 二、针对美团外卖款4478元、贾伟向陈宁的借款5000元、贾伟收取范振川的1万元货款，应否抵顶部分房租与转让费的争议。卫秋燕、贾伟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将美团外卖款4478元、贾伟向陈宁的借款5000元、贾伟收取范振川的货款1万元，均认定为房租、转让费错误；上述款项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陈宁、范振川反驳主张，外卖款应予抵顶，5000元转款也应抵顶，贾伟收到的1万元是房租。 本院审核认为，卫秋燕、贾伟所收取的美团外卖款，属陈宁、范振川经营期间的营业收入，应支付给陈宁、范振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的规定，上述5000元可抵销为房租。卫秋燕、贾伟主张贾伟收取范振川的1万元货款；陈宁否认；卫秋燕、贾伟未提供证据；该1万元应计入已支付的房租。上述款项19478元，应计入已付房租。 三、针对陈宁、范振川应否向卫秋燕、贾伟支付转让费的争议。卫秋燕、贾伟上诉主张，陈宁、范振川当向卫秋燕、贾伟支付转让费8万元。陈宁、范振川反驳主张，2018年12月2日已支付转让费1.6万元。卫秋燕、贾伟补充：1.6万元是租金，不是转让费。 本院审核认为，卫秋燕、贾伟在陈宁经营期间，将店内冰箱等物品拉走。根据双方所签订《门面房转让协议》的约定，转让费8万元包括装修、装饰、设备及其它相关费用。一审法院未对卫秋燕、贾伟所拉走的物品的数量、价值予以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就转让费争议，由当事人另案解决；就本案其他问题，可先行判决。 四、针对卫秋燕、贾伟应否向陈宁、范振川退还租金的争议。卫秋燕、贾伟上诉主张，陈宁仅支付房租11.6万元，卫秋燕、贾伟不应退还陈宁租金。陈宁、范振川反驳主张，已付房租119478元。 本院审核认为，双方认可房屋年房租14万元，陈宁共计向卫秋燕、贾伟支付135478元，该已付资金应计入房租为宜。 本院综合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8月23日，陈宁与卫秋燕签订《门面房转让协议》；28日，陈宁与贾伟又签订《门面房转让协议》。双方认可年租金14万元。陈宁、范振川向卫秋燕、贾伟共计支付135478元。2018年8月24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陈宁、范振川共同经营“某汉堡店”。2018年12月30日凌晨，卫秋燕、贾伟将“某汉堡店”门撬开，将店内冰箱等物品拉至卫秋燕、贾伟家中，将部分半成品倒入垃圾箱。2019年1月6日，陈宁、范振川向公安机关报案未果。本案在审理期间，经本院组织调解，当事人就本案纠纷未达成一致调解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一、关于协议解除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依据上述法律，一审判决卫秋燕、贾伟向车宁、范振川退还房租正确。转让费争议，另案解决。二、关于诉讼费负担。《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决定案件受理费由卫秋燕、贾伟负担，符合前述规定。依据该规定，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卫秋燕、贾伟负担。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180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 二、变更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180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贾伟、卫秋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陈宁、范振川房租8753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65元，减半收取1732.5元，由贾伟、卫秋燕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88元，由贾伟、卫秋燕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松伟 审判员  张山平 审判员  淮 钢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子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