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宝才，男，196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新乡市华东起重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十堰销售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白浪东路80号。主要负责人：曹红梅，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才，男，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男，197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宜召，男，196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原审被告：湖北捷迅汽车部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工业新区彩虹路2号。法定代表人：吴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飞，男，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刘宝才、河南省新乡市华东起重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十堰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新乡起重机公司十堰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文、王宜召，原审被告湖北捷迅汽车部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捷迅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3民初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静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耿纪和、郑飞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已核对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宝才、新乡起重机公司十堰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宝才、新乡起重机公司十堰分公司不支付陈文劳务工资494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对支付劳务费的义务主体认定错误。陈文不是新乡起重机公司十堰分公司及刘宝才所雇请的工作人员，且陈文干的工作也不属于新乡起重机公司十堰分公司与湖北捷迅公司合同范围内的工作内容，因此，新乡起重机公司十堰分公司、刘宝才不对陈文承担支付劳务工资的义务。1.经一审查明，陈文是王宜召雇请的人员，王宜召带领陈文及其他人员所干的工作内容是装修办公室和修厕所，但是新乡起重机公司十堰分公司、刘宝才与湖北捷迅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的搬迁服务的内容为：将搬迁标的物搬入指定地点，需要的车辆、工具、包装、方案制定、组织实施、设备的保护、废品的清运、安全保卫等各项工作，不包括装修办公室和修厕所。因此，陈文所干的工作内容不在新乡起重机公司十堰分公司的工作范围内。2.经湖北捷迅公司交给新乡起重机公司十堰分公司、刘宝才的王宜召与湖北捷迅公司的工程核算表可知，湖北捷迅公司与王宜召就王宜召带领工作人员给湖北捷迅公司干活进行了单独结算，其中材料费结算了14584元，劳务费11800元等，时间是2018年12月18日。3.一审判决认定新乡起重机公司十堰分公司、刘宝才作为搬迁合同的主体，应当对整个搬迁工作承担责任，忽略了工作内容的范围，刘宝才作为现场管理人员，对搬迁工作负责，出具《搬迁纪要》是必要的。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新乡起重机公司十堰分公司、刘宝才为什么不对陈文等人支付劳务费的原因，就草率认定只要搬迁工作中的所有事宜都由新乡起重机公司十堰分公司、刘宝才承担是错误的。二、王宜召才是陈文等人支付劳务费的义务主体。王宜召在搬迁开始是受刘宝才委托组织工人参加搬迁，但是在干了5天后，因与刘宝才产生矛盾，随后，王宜召就带领工人自行与湖北捷迅公司洽谈搬迁内容，而对于王宜召带领工人干的活湖北捷迅公司也对王宜召进行了单独结算，因此，对陈文的劳务费应当由王宜召支付。陈文辩称：刘宝才和新乡起重机公司十堰分公司的上诉与陈文无关，所欠工钱必须支付。王宜召辩称：刘宝才和新乡起重机公司十堰分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搬迁合同是刘宝才签订的，湖北捷迅公司将工程款给刘宝才了，工人工资应当支付，不应由王宜召支付。湖北捷迅公司述称：刘宝才和新乡起重机公司十堰分公司的上诉与湖北捷迅公司无关。陈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宜召、刘宝才、新乡起重机公司十堰分公司、湖北捷迅公司支付工资49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0月9日，湖北捷迅公司（甲方）与新乡起重机公司十堰分公司（乙方）签订《厂房设备搬迁合同》，由甲方聘请乙方进行厂房搬迁，搬迁服务主要内容为：乙方负责车辆、工具、包装、组织实施、废品清运、安全保卫、设备安装调试、水电气路、基坑、物品摆放及所需材料；搬迁费用包干108000元，搬迁完毕后30日内付清；乙方保证其具有搬迁服务资质。双方均在合同上盖章签字，其中乙方由刘宝才代表签字，并由刘宝才具体负责组织实施。刘宝才系乙方主要负责人曹红梅的丈夫。2.新乡起重机公司十堰分公司签订合同后，其驻工地负责人刘宝才邀请王宜召加入，王宜召出面联系本案系列诉讼8原告等工人参加厂房设备搬迁施工，零工为每天180元，水电工口头约定每天260元。在施工中，刘宝才和王宜召分别进行登记考勤。3.搬迁中及完成后，湖北捷迅公司将合同款项支付清结给新乡起重机公司十堰分公司；2018年10月14日、24日，刘宝才以微信分别支付王宜召5000元、1000元，用于搬迁费用开支。王宜召又通过微信支付李峰540元，李光斌460元。4.湖北捷迅公司将上述搬迁合同（没有考虑到）以外另增加项目人工费用7700元现场以微信支付给王宜召，王宜召随后将此款全额转给工人陈国发，陈国发又将该7700元扣除其个人所得3860元，转给完成相关工作的李峰1840元，焦秀山1000元，杨军1000元。5.2018年10月20日，在上述搬迁合同实施过程中，王宜召组织工人施工并垫付运输费用后，刘宝才应王宜召要求亲笔书写并签名《捷迅搬迁纪要》（一），内容为：“2018年10月20日必须支付以下资金：①吊车加班班费2400元。②叉车加班费1800元。③零工小张工资1000元。④挖机床小秦600元。⑤挖机床200元。⑥王宜召垫付运费3000元。共计人民币9000元。签署人：刘宝才”。6.本案系列诉讼8原告因追索工资，遭遇多方推诿。2019年1月11日到合同甲方湖北捷迅公司集体讨薪并发生纠纷。湖北捷迅公司报警，十堰市公安局花果派出所当日处警。花果派出所《处警登记簿》记录：“2019年1月11日11时许，在张湾区工业园大洋车轮有限公司，陈国发等工人因索要工资问题与捷迅工作人员发生纠纷，民警已现场劝解，并联系老板刘宝才、王宜召到场与工人协商解决”；组织湖北捷迅公司代表、刘宝才、王宜召与讨薪工人等人调查，通过考勤确定欠薪金额如下：李峰2700元，杨军1570元，陈国发3660元，陈文1260元，焦磊720元，查生财1260元，陈文4050元，翁建军2160元，翁建伟720元，焦秀山1530元，李兴兵460元。王宜召在上述记录上签署“情况属实、王宜召”；刘宝才签署“无异议、刘宝才”。但刘宝才在诉讼中书面陈述公安机关“不签字不让走，我没办法才签了字”，未提供相关证据。花果派出所调解无果。本案系列诉讼8原告还历经集体到十堰市劳动监察大队、××区诉前人民调解委员会请求解决无果；第一次诉讼因主体不正确撤诉后再次诉至法院。7.诉讼中另查明：①陈国发证明为湖北捷迅公司搬迁合同外增加项目7700元，他是工人代表，王宜召已将湖北捷迅公司支付的7700元全部转给他（王宜召没有赚一分钱），自扣工资3860元，另3840元转给李峰。②李峰证明收到陈国发转来3840元，自得1840元，分给（他联系来的）杨军1000元、焦秀山1000元。③杨军、焦秀山均承认收到李峰分别转1000元。8.2018年11月2日，王宜召和案外施工人王龙在搬迁过程中为部分工人（即本案系列诉讼原告）出具干活天数或工资金额证明：在李峰自写“12-19号，25-31号，共计7天＋6天＝13天，加2个班，1天180元，2700元”后，王宜召签字“已付540元，预计11月9日付清”；王龙亦在12-19日连同加班9天后划横线并签名；在焦秀山所写“1530元”后，王宜召签字“工期确认，预计11月9日付清”；王龙亦签名；在杨军自写“干活9天、加5个班”后，王宜召签字“2天已核”，王龙签“9／11付清”；王宜召和王龙均签字证明查生才干活5天、加班2天，合计7天，1260元；证明秦锋拉货10车，每车300元；拉设备1车600元，计3600元，预计11月9日付清；9.2018年10月9日，新乡起重机公司十堰分公司向湖北捷迅公司出具《收款委托书》并加盖公司印章、公司财务专用章，“委托刘宝才与甲方联系，将108000元设备搬迁款支付该人，若由此引起纠纷，由我单位负责处理！”此后，湖北捷迅公司向新乡起重机公司十堰分公司或刘宝才经手，付清了全部合同款。10.因本案，在第一次庭审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召集刘宝才、王宜召与原告调解。刘宝才在调解中承认欠秦锋3300元，同意支付并另行承担秦锋撤诉案件受理费25元；承认欠严林800元，翁天军720元，陈国发720元，李峰720元；认为所在公司对陈文、杨军、张西成、查生才的工资没有支付责任。刘宝才承诺对没有争议的原告付清工资并愿意承担撤诉后由原告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系列诉讼中的李峰、焦秀山、杨军均承认通过算账，或刘宝才在诉讼中已经付清工资，向一审法院请撤回起诉；但对秦锋没有兑现。11.陈文系水电工，与王宜召在本案以前合作为每天260元。本案中，陈文属于王宜召联系，为涉案厂房设备搬迁提供水电工劳务工作19天。系列诉讼原告之一严林除本人诉状和口头陈述诉讼标的9000元，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刘宝才在一审法院调查中承认记载严林干活4天，每天200元，计欠工资800元。12.再查明，新乡起重机公司十堰分公司《营业执照》证明，该企业具有厂房设备安装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是合同主体（即欠薪主体）的认定；二是欠薪金额的确认。一、关于合同主体（即欠薪主体）的认定。本案系列诉讼原告提供劳务却无人支付工资，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认定湖北捷迅公司（甲方）将厂房设备搬迁发包给具有资质的新乡起重机公司十堰分公司（乙方），甲方已经向乙方履行了全部合同款项支付义务，并对搬迁合同外增加的人工项目支付清结。湖北捷迅公司不再负有直接向系列诉讼原告支付劳务工资的责任与义务。新乡起重机公司十堰分公司作为具有资质的合同承包方、实施方，是搬迁合同的主体，并未签订书面合同转包。在厂房设备搬迁过程中，委托他人组织工人（系列诉讼原告）参加施工，视为该公司的行为。新乡起重机公司十堰分公司负有支付本案系列诉讼原告劳务工资的责任和义务。其工地负责人刘宝才辩称个别工人（原告）在他那里没有考勤而不予认可，此属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该公司应承担的支付责任，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刘宝才作为该公司特别授权的工地负责人、实际管理人、指定的合同款实际收款人，直接管理并委托他人组织工人（原告）为其搬迁项目施工提供劳务，并受公司委托，甲方将合同款支付给其个人名下；并在搬迁中出具书面《搬迁纪要》、公安机关处警、调查和一审法院调解中，已实际发生或承诺其个人支付部分工人（原告）工资的行为，刘宝才依法负有连带支付责任。王宜召接受新乡起重机公司十堰分公司搬迁工地负责人刘宝才的委托，组织工人（系列诉讼原告）参加厂房设备搬迁，接受刘宝才支付的部分合同款项并将部分金额支付给其他工人（原告）；对甲方支付的合同外增加人工项目7700元，接受并全部转给有关工人，实际履行了部分组织、管理职责，在厂房设备搬迁中承担到承上启下的作用，王宜召亦应依法负有连带支付责任。王宜召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后，可以依法向新乡起重机公司十堰分公司主张权利。二、关于欠薪金额的确认。由于本案系列诉讼原告系提供短期、临时劳务，没有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也没有提供直接、规范的工资欠条主张权利。法院以公安机关处警、调查中对欠薪的记录，刘宝才签字“无异议”，王宜召签字“情况属实”，可以作为欠薪主要依据之一；结合审理中查明的考勤证据、其他有关欠薪支付情况，根据实事求是原则，在公安机关调查欠薪金额基础上，已经发生支付金额的，予以调减，并以电话联系原告核实予以记录的方式，综合认定本案系列诉讼原告尚欠金额为：①陈文4940元;②李峰已付清；③焦秀山已付清；④杨军已付清；⑤秦天学4050元；刘宝才承认欠严林800元，予以确认。严林在有新证据的前提下可以另行主张权利；⑥张西成1260元；⑦查生才1260元；⑧秦锋的欠薪在本院调解时，双方均予同意确定为3300元。综上，陈文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要求湖北捷迅公司支付工资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新乡起重机公司十堰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日内支付陈文劳务工资款4940元；二、刘宝才、王宜召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陈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新乡起重机公司十堰分公司、刘宝才、王宜召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乡起重机公司十堰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刘宝才、新乡起重机公司十堰分公司、陈文、王宜召、湖北捷迅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陈文在案涉厂房搬迁现场共计提供劳务19天，其中5天所提供的劳务系案涉搬迁合同之外的劳务，即由王宜召另行组织人员施工的搬迁合同外的增加项目。陈文的劳务报酬为260元每天。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乡起重机公司十堰分公司承接了湖北捷迅公司的厂房设备搬迁工作，并与湖北捷迅公司签订了《厂房设备搬迁合同》，陈文由王宜召联系在前述搬迁现场提供劳务，陈文的提供劳务既有与搬迁合同相关的工作，亦有搬迁合同之外的增加项目。陈文提供劳务后尚有4940元劳务费尚未清结，其中3640元系为履行案涉搬迁合同所提供劳务的劳务费，另有1300元（5天×260元／天）系为王宜召承接的搬迁合同外的增加项目提供劳务的劳务费。新乡起重机公司十堰分公司作为前述搬迁合同的相对人，亦是履行该合同后的合同价款受益人，陈文所提供的部分劳务亦是为了完成新乡起重机公司十堰分公司履行前述合同义务的一部分，新乡起重机公司十堰分公司应当承担支付陈文相应劳务费的责任。刘宝才系代表新乡起重机公司十堰分公司对前述搬迁工作的实际实施者，亦是合同履行价款的受益人，由其连带承担支付陈文相应劳务费的责任亦无不当。刘宝才、新乡起重机公司十堰分公司应当承担支付陈文劳务费3640元的责任。另，陈文主张的其他部分劳务费1300元因与搬迁合同无关，此部分费用不应由刘宝才、新乡起重机公司十堰分公司承担，而应由该部分施工项目的承接人王宜召承担。刘宝才、新乡起重机公司十堰分公司上诉主张不承担支付陈文全部劳务费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法院判令陈文全部劳务费均由刘宝才、新乡起重机公司十堰分公司承担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刘宝才、新乡起重机公司十堰分公司上诉主张应由王宜召承担支付陈文劳务费的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刘宝才、新乡起重机公司十堰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3民初890号民事判决；二、河南省新乡市华东起重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十堰销售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日内支付陈文劳务工资款3640元，刘宝才、王宜召对前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王宜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日内支付陈文劳务工资款1300元；四、驳回陈文对湖北捷迅汽车部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河南省新乡市华东起重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十堰销售分公司、刘宝才、王宜召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河南省新乡市华东起重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十堰销售分公司负担37元，王宜召负担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宝才、河南省新乡市华东起重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十堰销售分公司负担37元，王宜召负担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静审判员 耿纪和审判员 郑 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乔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