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23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省宁安农场，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宁安市宁安农场。法定代表人：王洪斌，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常青，黑龙江畅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朱秀清，女，196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宁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莲丽，黑龙江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宁安市石岩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宁安市石岩镇。负责人：高义成，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翔宇,男,宁安市石岩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宁安市石岩镇石岩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宁安市石岩镇。负责人：王青山，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翔宇,男,宁安市石岩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上诉人黑龙江省宁安农场（以下简称宁安农场）因与被上诉人朱秀清、宁安市石岩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岩镇政府）、宁安市石岩镇石岩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岩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2019）黑1084民初2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安农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朱秀清的诉讼请求或改判；2.上诉费由朱秀清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的事实错误，认定宁安农场侵权的证据不足。首先，一审认定宁安农场突降大雨错误，在整个宁安市包括石岩村都突降大雨，路面大量积水是不可抗力；其次，一审认定朱秀清承包地的积水是从宁安农场安置的涵管中流出、系宁安农场排出的雨水没有任何根据。流到朱秀清地里的水是多方形成的；另外，一审认定宁安农场违反城镇排水及污水处理条例是错误的。宁安农场与朱秀清的承包地不是相邻关系，中间隔有石岩镇政府和石岩村委会，宁安农场安置的涵管是正常的道路维修措施，对朱秀清没有侵权。2.一审鉴定结论违法，不能认定。一审中的司法鉴定机构没有对农作物损失评估的资质，并且在损失鉴定中违反原则，辣椒地没有绝产仍按照绝产进行鉴定，违反鉴定原则。3.本案严重显失公平。造成朱秀清损失的原因很多，水淹灾害的水源形成有地里的雨水、从宁安农场及两个第三人路面汇集的雨水，并且与两个第三人没有修建排水设施具有直接的关系，且朱秀清的承包地本身就是低洼地，没有排涝措施，受灾后不积极采取措施，扩大损失，本身存在过错，均应承担相应责任。朱秀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岩镇政府与石岩村委会辩称，朱秀清的损失与第三人无利害关系和因果关系，该损失都是由宁安农场直接造成，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朱秀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宁安农场赔偿损失169926.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宁安农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安农场与石岩村地理位置东西相邻，地势呈东高西低走势，宁安农场在东地面全部高于石岩村，流水自然流向石岩村，石岩村处于流水下游方向。2019年春天朱秀清在石岩村北侧邻近宁安农场机动地承包2.6垧旱田地，用于种植土豆和辣椒（干鲜小辣椒）。该地块位于宁安农场与石岩村的分界线（石岩中学门前道路）西侧大约282米，宁安农场东西走向水泥道路北侧大约344米。2019年6月21日宁安农场发布道路维修施工公告，维修该宁安农场裕隆小区北侧东西走向水泥道路，期间宁安农场在该维修路段增设一处地下过路涵管，该涵管上游大约2500延长米宁安农场均有排放雨水的水泥沟渠，涵管出口向北侧一端没有沿道路修建沟渠，水流顺地势自然向石岩村方向流淌。2019年7月21日宁安农场连续三天降雨，7月21日24小时降雨量在12.3毫米，达到中雨标准；7月22日24小时降雨量58.2毫米，达到暴雨标准；7月23日24小时降雨量24.8毫米，达到中雨标准。宁安农场区域大量雨水通过本案涉及的涵管排放，通过该涵管排放的雨水沿宁安农场东西走向的水泥道北侧向石岩村方向流淌，至宁安农场与石岩村分界线南北走向的道路时无处可淌，雨水沿该南北走向道路向北流淌，由于沿道路没有修建沟渠大量水流漫过道路沿道路流淌形成小河流，在石岩中学东北角处流向地势较低的朱秀清承包地，造成朱秀清承包地被水浸泡后果。朱秀清在宁安市石岩镇石岩村承包的旱田地2.6垧的土地进水，种植的土豆和辣椒被水浸泡后，导致土豆减产，辣椒绝产。经鉴定，朱秀清种植的土豆商品经济损失为53048元，辣椒损失为116878.50元，证明积水浸泡是导致马铃薯减产、辣椒绝产的直接原因，鉴定费支出22500元。另查明，宁安农场裕隆小区北侧东西走向道路以北所有的沿道路两侧，以及与石岩村边界道路宁安农场一侧均没有修建雨水管网，在石岩中学对过宁安农场界内路边直接栽树或者建设房屋修建水泥地面，高于石岩村路面，没有任何雨水径流的控制措施。在本案发生后，石岩村与宁安农场在十字路口才补建一处雨水排放涵管。一审法院认为，宁安农场坐落于宁安市境内，但其不归宁安市人民政府管辖，系黑龙江农垦总局系统国营农场，隶属于牡丹江农垦管理局,级别相当于县级单位，其对辖区内具有按照城镇排涝要求，结合城镇用地性质和条件，加强雨水管网、泵站以及雨水调蓄、超标雨水径流排放等设施建设和改造的职能。《城镇排水与污水处理条例》第十三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按照城镇排涝要求，结合城镇用地性质和条件，加强雨水管网、泵站以及雨水调蓄、超标雨水径流排放等设施建设和改造。新建、改建、扩建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应当配套建设雨水收集利用设施，增加绿地、砂石地面、可渗透路面和自然地面对雨水的滞渗能力，利用建筑物、停车场、广场、道路等建设雨水收集利用设施，削减雨水径流，提高城镇内涝防治能力。”第十八条规定,“城镇排水主管部门应当按照城镇内涝防治专项规划的要求，确定雨水收集利用设施建设标准，明确雨水的排水分区和排水出路，合理控制雨水径流。”宁安农场2019年6月份在裕隆小区北侧新建涵管，改变原来该区域内的雨水正常流淌方向。其对辖区内裕隆小区北侧涵管的上游大约2500延长米的雨水管网沟渠修建很完善，但在新修建的裕隆小区北侧过路涵管下游，大约336米以及至北侧很远距离宁安农场界内，根本没有进行任何雨水管网沟渠的修建，更没有明确雨水的排水分区和排水出路，没有合理控制雨水径流。特别是在石岩中学对过水泥路边宁安农场辖区内，宁安农场均栽树或修建房屋、建设水泥地面，未设置雨水排放沟渠等，违反了《城镇排水与污水处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恰遇到2019年7月22日宁安农场区域降暴雨，大量雨水汇集在裕隆小区北侧涵管出口，沿地势较低的道路下泄，造成下游朱秀清承包的2.6垧土地被雨水浸泡，带来严重损失。本案中，宁安农场进行雨水管网改造新修建一处雨水排放涵管，但对涵管下游未修建任何雨水管网，其违反相关规定没有合理控制雨水径流存在过错，与朱秀清造成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宁安农场存在过错对朱秀清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二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因用水、排水、通行、铺设管线等利用相邻不动产的，应当尽量避免对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宁安农场和石岩村是两个相邻的土地权利人，土地属于不动产，宁安农场与石岩村作为相邻不动产权利人，理当按照有利生产、公平合理的原则、互相给予保护，正确利用相邻的不动产修建雨水管网、排放雨水。宁安农场修建完排水涵管后，应当负责控制好雨水排放径流，利用石岩村的土地对接好雨水下游出口。而宁安农场放任雨水自然流淌进入石岩村土地，石岩村地势较低，必然会给相邻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朱秀清承包石岩村土地被宁安农场排放的雨水浸泡，因此宁安农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朱秀清的损害后果经过司法技术鉴定，并经对有关鉴定人员质询，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为，马铃薯经济损失为53048元、辣椒损失为116878.50元，合计损失为169926.50元。长时间积水浸泡是造成马铃薯减产、辣椒绝产的直接原因。宁安农场理应给予赔偿。宁安农场关于其没有侵权行为，没有过错的抗辩不能成立；因雨水流量特别大浸泡土地超过24小时，排涝后也无法挽回损失，朱秀清没有过错。宁安农场新建涵管下游未修建雨水管网，未合理控制境内雨水径流，其关于设置涵管不违法、朱秀清受灾系雨水造成及第三人石岩村排水不利造成、损失与宁安农场无关系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朱秀清请求宁安农场赔偿损失169926.5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黑龙江省宁安农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赔偿朱秀清土豆及辣椒损失169926.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98.53元，减半收取计1849.27元，鉴定费225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2300元，由黑龙江省宁安农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宁安农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定宁安农场侵权证据不足的问题。经查，本案一审中，朱秀清向法院提交了光盘、照片、宁安市石岩镇村建设办公室出具的证明、石岩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依据证据认定了相关事实，确认了本案中宁安农场的过错责任以及与朱秀清的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故对宁安农场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宁安农场主张一审鉴定机构没有资质、鉴定结论违法的问题。本案鉴定前，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对鉴定检材进行了现场采集，选定的机构为黑龙江北方农业司法鉴定中心。经查，该中心具有黑龙江省司法厅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鉴定许可证》，业务范围包括农作物损害鉴定。宁安农场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后，该机构在一审中派员出庭接受了质询。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果有效。故对宁安农场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黑龙江省宁安农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99元，由黑龙江省宁安农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庆喜审判员  高玉林审判员  李慧宇二〇二〇年五月三日书记员  蒋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