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2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亚峰，男，于197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汤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斌，男，197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汤原县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黑龙江省汤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丽梅，女，196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汤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桂兰，佳木斯市嵩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原波巴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汤原县鹤立镇工业园区A区。法定代表人：王玉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学忠，天津耕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亚峰因与被上诉人徐丽梅、汤原波巴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波巴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汤原县人民法院（2019）黑0828民初1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亚峰的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汤原县人民法院（2019）黑0828民初19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徐丽梅返还货款102000元，并由被上诉人波巴布公司赔偿预期利益损失60000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产品是否合格，上诉人是否存在保管不当行为，被上诉人交付产品有无明示或告知注意事项等基本事实。一审中被告波巴布公司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其所交付的灵芝菌包系合格产品。被上诉人波巴布公司主张上诉人在提货至栽培期间保管不当证明责任在波巴布公司，而该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因该批次产品并未注明生产批次，无法证明生产日期，也是产品存在问题的原因之一（可能系2017年销售后的剩余产品）。在案涉交易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7年6月11日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不能作为本案依据。况且菌包不同于一般产品，不能从提货时明确判断菌包质量，更不能以农民缺乏经验、生产者凭借其技术优势和格式合同条款（提货即视为合格）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举证证明双方存在产品买卖合同和产品损害后果即完成了主要举证责任，判决书中（第4页下数第七行）“原告应提供证据证明灵芝菌包未出菌（不）是其自身原因”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徐丽梅辩称，一、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与上诉人要求返还货款是两个法律关系。二、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是上诉人和波巴布公司，徐丽梅仅是上诉人在本次买卖合同中向波巴布公司购买产品的代理人。根据我国关于代理的法律规定，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所以徐丽梅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三、该笔货款是徐丽梅代波巴布公司收取，并与波巴布公司结算，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四、上诉人于2018年11月初自行提走灵芝菌包，足以证明当时灵芝菌包不存在问题，否则上诉人不会将有问题的菌包提走。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一份与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产品质量以提货验收为准，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上诉人提货后六个月主张灵芝菌包存在问题，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在厂家提货时就存在质量问题，而且长达六个月的时间菌包一直在上诉人自己经营管理下，不排除在管理期间造成菌包管理不当造成的问题，为此原审判决应当维持。被上诉人波巴布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未直接与波巴布公司签订灵芝菌包的买卖合同，而是向本案另一被上诉人徐丽梅交付的购货款。波巴布公司接到的灵芝菌包订单来自于徐丽梅，总量六十万袋（2018年度仅生产该一批次的灵芝菌包）。波巴布公司按照徐丽梅的要求进行灵芝菌包的生产，并向其交付产品。在菌包生产及出库的过程中，上诉人未对徐丽梅向波巴布公司订购灵芝菌包的行为提出过任何异议，说明其完全认可徐丽梅向波巴布公司订购灵芝菌包的行为，也说明徐丽梅在订购该批灵芝菌包的过程中，完全可以代表上诉人。该批灵芝菌包出库之前（2018年11月7日），波巴布公司组织相关技术、生产人员以及徐丽梅本人，对灵芝菌包进行了检验，结果为：菌丝长满菌袋，菌丝符合本品种的菌丝形态，无感染杂菌、无破损、无变形，高度不低于20厘米。说明该批灵芝菌包符合要求，为合格产品。次日，上诉人自行提走六万袋灵芝菌包。按照约定和惯例，提货时，提货人应该再次对灵芝菌包进行检验，如发现有不合格的产品，提货人有权拒绝提货。灵芝菌包的活性状况从外观上就可以直接观测到，即每个菌包是否长满菌丝。上诉人作为已有过一定种植经验，且在此前一年也曾从波巴布公司购买过灵芝菌包的种植者，完全有能力评价其提走的灵芝菌包是否符合质量要求。假设上诉人在提货时未认真检验，那么，在储存、保管时也能从外观上直接观测菌丝的生长情况，如有异样，上诉人一定会及时提出。而该批灵芝菌包在上诉人处放置了数月之后，才突然提出质量问题，更加说明，灵芝菌包在提货时，菌丝状态很好，符合要求标准。从上诉人在2017年订购灵芝菌包的合同上看，上诉人应该知道，凡在波巴布公司提取的货物都应当场检验，如有异议，最迟在货物提取后七日内提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买受人应当对收到的标的物及时检验，并且可以根据送货单、确认单等凭证认定买受人已经对数量和瑕疵进行了检验。根据上诉人的知识和经验完全有能力判断提货时灵芝菌包的活性状态，因此，可以确定，波巴布公司交付的灵芝菌包完全符合要求，否则上诉人不会提货。二、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灵芝菌包是活性菌，在存放管理上有着严苛的要求。上诉人将灵芝菌包提走后，存放的环境、温度以及管理上是否科学规范，都会给活性菌造成直接影响。波巴布公司仅是灵芝菌包的生产者，没有指导上诉人种植的义务，根本就不掌握灵芝菌包的存放状况。上诉人自称是在提货六七个月之后才发现菌包不出菌，期间菌包始终由上诉人负责保存和管理，而其提货时未提出任何异议。故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上诉人有义务对不出菌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更符合本案的特殊性。综上，恳请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亚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返还灵芝菌包货款102000元；2、赔偿灵芝菌包预期利益损失60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6月11日原告与被告波巴布公司签订灵芝菌包销售合同一份，原告在被告波巴布公司订购灵芝菌包6万袋、总价款102000元，双方协议第六项约定“菌包质量：乙方提货时应验收每个菌包是否长满菌丝，甲方须予以配合，乙方提货后则视为甲方提供的菌包合格”。该合同现已履行完毕，并且没有问题；2、2018年5月26日，原告通过被告徐丽梅在被告波巴布公司订购灵芝菌包6万袋、总价款102000元，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只有被告徐丽梅为原告出具的菌包款收条一张。2018年11月初，原告到被告波巴布公司仓库自提上述菌包。2019年5月初，原告发现菌包不出菌。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并结合庭审调查，可以认定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是原告与被告波巴布公司。被告徐丽梅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故对徐丽梅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予以支持，对波巴布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2、在原告与被告波巴布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前提下，原告有足额支付价款、被告有交付质量合格产品的合同义务。原告作为灵芝菌种植户，2017年6月与被告波巴布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并履行完毕后，其在2017年的灵芝菌种植过程中应积累了一定种植经验，并对与被告波巴布公司进行灵芝菌包的买卖过程、注意事项应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其与被告波巴布公司在2018年购买灵芝菌包时未签订书面合同对相关事项进行约定，其作为买方未做到相应注意义务；3、庭审中双方对灵芝菌包未出菌的现状都予以认可，争议焦点主要为未出菌的原因是灵芝菌包自身原因还是原告经营管理不当造成的。原告于2018年11月初自行提走灵芝菌包，此事实可以说明原告提走的当时灵芝菌包应不存在问题，否则原告作为一个具有一定相关经验的成年人不会提走有问题的灵芝菌包。现原告于提货6个月后主张灵芝菌包自身存在问题，并且这期间灵芝菌包一直都在原告经营管理下，根据民事证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原告应提供证据证明灵芝菌包未出菌不是其自身原因，但庭审中原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灵芝菌包货款及赔偿预期利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亚峰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0元，由刘亚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出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刘亚峰提交一份通话录音。证明上诉人的合伙人（上诉人姐姐刘润秋）与同期种植户望江镇居民王树春于2020年1月12日通话，证实波巴布公司2018年生产的灵芝菌包出现质量问题后对部分种植户给予了赔偿。被上诉人徐丽梅经质证，认为该录音与本案无关，录音中没有体现质量问题，该证据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被上诉人波巴布公司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无法确定通话主体。第二，通话人不具有确定灵芝菌包质量的资质。第三，通话中有今年或者是去年购买的内容，而上诉人自称录音时间为2020年1月12日，其通话内容与案涉菌包无关。第四，涉及马群种植户的内容并未得到任何证明，是通话者听说的，属于传来证据。被上诉人徐丽梅、波巴布公司二审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查认为，该录音的通话双方没有出庭接受质询，无法证实通话主体的真实性，故对该录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刘亚峰通过被上诉人徐丽梅向被上诉人波巴布公司订购灵芝菌包的买卖行为，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刘亚峰提出因灵芝菌包质量问题致使其购买的6万袋菌包均未转色出菌，应由二被上诉人退还货款、赔偿损失的主张。经查，上诉人刘亚峰于2017年6月直接与被上诉人波巴布公司签订《灵芝菌包销售合同》，购买灵芝菌包6万袋，单价1.70元/袋，总价款102000元，交货方式为购货方自提，数量和质量以提货时清点和验收为准，上诉人刘亚峰提货后视为菌包合格，提出质量异议期限为菌袋落地后7日内。上诉人刘亚峰按照合同约定到被上诉人波巴布公司提货后，自行管理，取得较好收益。2018年5月，上诉人刘亚峰通过被上诉人徐丽梅在被上诉人波巴布公司订购灵芝菌包6万袋，单价1.70元/袋，总货款为102000元，订购的品种、数量、单价、总货款与上一年相同。2018年11月初，上诉人刘亚峰到被上诉人波巴布公司提货，当场验收后，将6万袋灵芝菌包提走。2018年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关于质量的约定，上诉人刘亚峰自认跟2017年一样，因此应认定双方2018年关于菌包质量的约定是参照2017年的交易习惯达成合意并履行的。因上诉人刘亚峰自行提货时已当场验收，同时将所购买的菌包运到家后7日内未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被上诉人波巴布公司交付的案涉灵芝菌包质量符合双方约定，是合格产品。另外，上诉人刘亚峰自认提货时，因装货繁忙，仅对部分菌包进行了检验，因其没有提出质量异议并经验收后将菌包提走，说明提走的菌包中有部分是经其检验合格的，该部分菌包应当转色出菌，但上诉人刘亚峰提出所购买的6万袋菌包均未转色出菌，因此，上诉人刘亚峰应当对其自行管理6个月期间不存在管理不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审法院对该举证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当。因上诉人刘亚峰所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灵芝菌包质量不符合约定、其管理不存在管理不当，亦未举示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徐丽梅在本案中存在过错、被上诉人波巴布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上诉人刘亚峰要求二被上诉人退还货款、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亚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0元，由上诉人刘亚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玉祥审判员  荆献龙审判员  王首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