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开锋，男，1972年2月10日生，汉族，云南省会泽县人，会泽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公务员，住会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绍春，云南法闻（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宁，男，1969年1月17日生，汉族，云南省会泽县人，会泽县宝云街道农科站职工，住会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凤，云南法闻（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从元，男，1968年7月10日生，汉族，云南省会泽县人，住昆明市盘龙区，现住会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伟奎，云南在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龙虎，男，1980年9月10日生，汉族，云南省会泽县人，个体工商户，住会泽县，现住会泽县。上诉人夏开锋、孙宁因与被上诉人杨从元、肖龙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会泽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6民初1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开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从元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杨从元与夏开锋签订的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1.根据昆明市盘龙区、西山区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能够证实杨从元属于职业放贷人，由其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2.本案的出借人系公司，而不是杨从元，杨从元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3.杨从元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资金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贷款业务，因此借款合同因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二、实际借款人是肖龙虎，其还款义务也应由肖龙虎负责清偿，实际上偿还利息也一直是肖龙虎在偿还，其借款本金是30万元。三、律师费不应该由上诉人承担，夏开锋与杨从元之间只是名义上存在借款关系，即使存在律师费也应由肖龙虎来承担。孙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从元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杨从元与夏开锋签订的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孙宁对该借款合同不承担保证责任。1.杨从元属于职业放贷人，其借款合同无效。2.本案的出借人系公司，而不是杨从元，杨从元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借款合同因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二、借款合同属于杨从元与夏开锋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行为，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三、借款本金应为30万元。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为40万元，但在杨从元把钱转给夏开锋后，杨从元要求立即把借款本金转给肖龙虎，肖龙虎收到后，立即返还了10万元到杨从元指定的账户，因此，该10万元应该予以扣除，借款本金为30万元。四、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律师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即使存在律师费也应由肖龙虎承担。被上诉人杨从元答辩称，杨从元并不属于职业放贷人，上诉人所举的民事判决书，不论从次数还是数额都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相关规定，上诉人称借款合同无效的意见不能成立。借款合同明确载明了出借人和借款人均是自然人主体，不存在公司借款的情形，也就不存上诉人所说的超过经营范围的情形；杨从元与夏开锋、肖龙虎并没有串通的事实，一审庭审中肖龙虎明确陈述其收到夏开锋的40万元款后，立即归还之前欠杨从元的欠款10万元，因此，不存在上诉人诉称的高额砍头息的说法，所以，上诉人认为本金为30万元的主张不成立；律师费是在借款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律师代理费的收取也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关于保证责任，在借款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中孙宁均作为担保人签字按手印，并且借出款项是当着孙宁的面，杨从元打在夏开锋账上，借款当时杨从元反复申明不管借钱给哪个用，只认夏开锋跟孙宁，这个在通话记录中也多次解释了相关的内容。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肖龙虎答辩称：我跟夏开锋是以前就有经济来往，但只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跟本案涉及的夏开锋跟杨从元的借款没有关系，跟孙宁也没有关系。杨从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夏开锋、孙宁向原告赔还借款本金40万元；2.判决被告夏开锋、孙宁向原告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按照合同约定以每月3%计算利息；3.判决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本案的律师费40000元（借款本金的10%）；4.判决被告夏开锋、孙宁承担与本案有关的除律师费之外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等。在诉讼过程中，杨从元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从2018年12月27日起计算”；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承担本案的律师费10000元”；变更第4项诉讼请求为“承担律师费之外的诉讼费、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2日，杨从元作为贷款人、夏开锋作为借款人、孙宁作为保证人，双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载明：夏开锋因房屋装修需要向杨从元借款4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8年1月22日起至2018年7月21日止；借款期内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若不按期归还借款本息，逾期部分按月利率4%计算逾期利息；如不按期归还本息，杨从元提起诉讼主张债权，夏开锋应承担实现债权的律师费，律师费按借款本金的10%计算；孙宁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内。同日15时42分，杨从元通过银行向夏开锋汇款40万元，夏开锋向杨从元出具了一份收条，认可收到杨从元的借款40万元。2019年3月12日，杨从元、夏开锋、孙宁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该笔借款期限延长。因未还款，杨从元向夏开锋、孙宁催要无果后,诉至法院要求解决，杨从元因此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0000元。杨从元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但不能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存在实施保全的客观需要，依法裁定驳回其申请。另查明，2018年1月22日15时57分，夏开锋向肖龙虎汇款40万元，摘要为“还借款”。本案借贷发生后，肖龙虎按月利率3%计算向杨从元指定的帐户每月支付本案借款利息12000元至2018年12月26日。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夏开锋以肖龙虎系涉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用款人、还款人为由申请追加肖龙虎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承担全部还款责任。庭审中，杨从元表示，不要求肖龙虎承担责任，只向夏开锋、孙宁主张权利。肖龙虎认可曾与杨从元有过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对借款合同主体、合同效力、还款责任主体、保证责任的承担等均存在争议。首先，夏开锋提出其收到款项后，按杨从元的指示将钱转给肖龙虎，相应利息也是肖龙虎支付，肖龙虎系实际借款人、用款人、还款人，本案的还款责任应由肖龙虎承担，并提出，杨从元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但综合当事人所举证据，夏开锋与杨从元签订了《借款合同》后，杨从元通过银行向夏开锋汇款40万元，夏开锋亦向杨从元出具收条，认可收到杨从元交付的借款40万元，以上事实能反映杨从元与夏开锋达成借款合意后，杨从元向夏开锋实际交付了借款，夏开锋无证据证实受杨从元指示将款转给肖龙虎，也不能证实杨从元系职业放贷人，故应认定涉案借贷系发生在杨从元与夏开锋之间，双方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现杨从元向夏开锋主张权利，夏开锋应对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并按合同约定承担其他违约责任，肖龙虎在本案中不承担合同义务。其次，孙宁自愿作为保证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按印，合同对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保证期限作了约定，该合同成立并生效，孙宁无证据证实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其应按约定对夏开锋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还款义务及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最后，夏开锋、孙宁提出，肖龙虎向案外人陈会仙转款10万元系本案借款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但结合当事人所举证据，并不能认定该主张成立，应确认双方借款本金为40万元。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涉案借款借期内月利率为3%、逾期月利率为4%，现杨从元要求夏开锋、孙宁以月利率2%向其支付自2018年11月27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权利人主张债权时律师费的负担，本院对杨从元要求夏开锋、孙宁负担律师费1万元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夏开锋、孙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签订借款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是可以预见的。夏开锋、孙宁与杨从元签订的《借款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可认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杨从元亦向借款人夏开锋实际交付了借款40万元，故双方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夏开锋、孙宁未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夏开锋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还杨从元借款本金400000元，并向杨从元支付自2018年11月27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月利率2%计算）；二、由夏开锋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还杨从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三、孙宁对上述第一、二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肖龙虎在本案中不承担还款责任；五、驳回杨从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六、孙宁实际承担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夏开锋追偿。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夏开锋、孙宁承担7350元，由杨从元承担550元。二审中，孙宁提交以下证据：4份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证明杨从元是职业放贷人，从4份裁判文书中能够清楚的看出，杨从元所有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月利率均为3%，逾期利息均为4%，而律师费均为8%-10%不等，且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与双方在一审提交的证据相互吻合，该借款合同除了名字和金额等部分为手写，借款利率、逾期利率、律师费等其他的内容都是事先准备好的，是格式合同。杨从元质证认为：这4份判决与本案无任何关系，出具格式合同并不违背法律的规定，本案的借款合同约定3%的借款利率以及律师费约定10%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更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任何规定，数额方面以及借款次数也不符合职业放贷的法律规定。夏开锋、肖龙虎对孙宁所举证据没有意见。本院认为，孙宁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但不足以证明杨从元系职业放贷人，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杨从元提交了以下证据：20万元、10万元的借条各一份及银行转账凭证，证明肖龙虎之前就欠杨从元借款，肖龙虎向杨从元转款是偿还欠杨从元的借款，不存在砍头息的事实。夏开锋质证认为：2013年7月11日的借条不是肖龙虎写的，对真实性有异议，2013年7月30日的借条是肖龙虎写的，对存取款的凭证，没有意见。两份借条与本案无关。孙宁质证认为：对两张银行取款业务回单，真实性无意见，对两张借条的真实性不清楚，但是该两张借条与本案无关联性，也不认可被上诉人杨从元的证明目的。肖龙虎质证认为：对证据无意见，我原来确实给杨从元借过钱。借条签字应该是我本人签的，手印看不出来了，但签字可以确认了是我签字的。我也认可借款这件事是我借的。本院认为，杨从元所举证据真实、合法，能证明其与肖龙虎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关系，本院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借款合同的效力；杨从元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夏开锋是否为本案借款人、借款本金如何认定；孙宁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关于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上诉人夏开锋、孙宁主张被上诉人杨从元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赚取高额利息，属于非法从事金融业务活动，案涉合同应属无效。本案上诉人认可借款合同中签名捺印的真实性，而杨从元系一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具有出借涉案借款的资金能力。从上诉人提交的4份裁决文书的借款人的数量和身份考量，尚不能确定杨从元有向不特定他人放贷的情形。故，本案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不能确定杨从元是职业放贷人。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从元是否是出借人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实际出借人系公司，杨从元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经审理查明，涉案《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和转款人账户均显示为杨从元，上诉人收到借款后出具了收条，由此，应当认定本案的出借人为杨从元。上诉人主张杨从元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的理由不能成，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夏开锋是否为本案借款人及实际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本案中，夏开锋、孙宁与杨从元签订了《借款合同》后，杨从元通过银行向夏开锋汇款40万元，夏开锋亦向杨从元出具收条，认可收到杨从元交付的借款40万元，签订借款合同一年多年后，杨从元、夏开锋、孙宁三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该笔借款期限延长，进一步对借款事实进行了确认。故，本案的借款关系在借款交付给夏开锋后即成立生效，本案借款人为夏开锋。至于款项出借后夏开锋又将款转给肖龙虎，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将该款转给肖龙虎系受杨从元指令或事后已得到杨从元的追认。而夏开锋、孙宁、肖龙虎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应依据相关证据另行处理。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肖龙虎向案外人陈会仙转款10万元的款项系本案借款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上诉人亦无证据证实，而且，杨从元在二审中已提交证据证明，肖龙虎与杨从元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本案借款后确存在肖龙虎向杨从元指定账户给付利息的事实，但给付利息等款项并不能就此推定为借款人，双方当事人形成的借款合同已明确约定诉争款项的借款人为夏开锋。因此，对上诉人主张的实际借款人为肖龙虎，肖龙虎向案外人陈会仙转款10万元系本案借款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应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本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保证责任。孙宁作为保证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按印，合同对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保证期限作了约定，该合同成立并生效。上诉人孙宁提出借款合同属于杨从元与夏开锋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行为，孙宁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孙宁应承担保证责任，孙宁在承担保证责任范围内，有权向债务人夏开锋追偿。至于律师费的承担，因律师费是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一审判决律师费由债务人承担，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夏开锋、孙宁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夏开锋负担3950元，由孙宁负担39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铭军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陈志刚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