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5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向祖年，女，196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先兵，湖北君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鹏，男，198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住所地宜昌市沿江大道80-A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879173358Y。负责人：战胜昌，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阳，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向祖年因与被上诉人刘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宜昌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3民初2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向祖年的委托代理人王先兵、被上诉人刘鹏、被上诉人中财保宜昌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朝阳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向祖年上诉请求：1.撤销（2019)鄂0503民初221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有关中财保宜昌分公司赔偿向祖年损失95998.4元的部分，依法改判中财保宜昌分公司赔偿向祖年损失共计153534元（不服金额为57535.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财保宜昌分公司、刘鹏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向祖年在发生交通事故前系农业人口，其于诉讼中未提交充分、确实的证据证实其生活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在城镇，并进而对向祖年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核定属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向祖年提交的其户籍地所在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仅有村委会加盖的公章、而且有经办人签字，同时村委会作为管理辖区村民日常事务的基层群众自治性组织，熟知向祖年在宜昌城区居住、务工的事实，该“证明”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足以证实向祖年自2016年3月起一直在宜昌城区居住、打工，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深夜22时59分许，正是向祖年在餐馆工作下班回自己住处的时间。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3]20号司法解释针对城镇居民和农村居分别确定不同的赔偿标准是基于当时我国城乡差别的实际情况，但随着湖北省农村城镇化水平的提高，城乡差别逐步缩小，从保护受害者利益出发，在两种标准存在交叉的情形下，理应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确定具体的赔偿标准。对于农村人口在城镇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或实行城乡户口统一登记管理的地方，可以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损害赔偿数额。截至2009年6月，全国已有包括湖北省在内的13个省市相继出台统一城乡户口登记制度的改革措施。本案应依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结合向祖年是下班回住所途中遭受交通事故受伤的事实，对向祖年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96474元（34455元/年×20年×14%)。2.一审对向祖年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4000元明显过低，应为7000元。因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部分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刘鹏答辩认为，本案向祖年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精神抚慰金可按7000元计算，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中财保宜昌分公司答辩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公正，向祖年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于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残疾赔偿金理应依照农村标准计算。根据宜昌地区的司法实践，十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般为2000元左右，一审判决认定为4000元符合向祖年受伤的实际情况，其要求将该数额调整为7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向祖年的上诉，维持原判。向祖年一审诉讼请求：刘鹏、中财保宜昌分公司赔偿各项损失人民币214380.13元（已经扣除已赔偿的部分），其中：医疗费152975.27元、营养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50元、残疾赔偿金102073.0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599.07元、护理费15985.07元、交通费9000元、后期治疗费2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鉴定费2280元、误工费39820.93元，减去垫付的费用，合计214380.13元。先由中财保宜昌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不足部分在三者商业险内赔偿，再不足部分由刘鹏承担。2.要求刘鹏、中财保宜昌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9年4月23日22时59分许，刘鹏驾驶其所有的鄂Ｅ×××××号“福特”牌小型轿车，在宜昌市××岗区××城路春华医院门前路段，与向祖年发生碰撞，造成向祖年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鹏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向祖年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向祖年于2019年4月24日0点35分被送往三峡大学仁和医院进行住院治疗，直至2019年7月22日出院，共计住院89天。出院诊断为：1.全身多处骨折：骨盆多发骨折，右侧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右肱骨外髁撕脱骨折；2.失血性休克；3.右小腿骨筋膜室高压；4.右顶叶脑挫伤；5.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6.硬膜下积液；7.右颧弓骨折；8.颅底骨折；9.膀胱性挫伤尿道损伤；10.全身多处浅表挫伤；11.低蛋白血症；12.下肢静脉血栓形成；13.右肩关节肩袖损伤、右肩周炎；14.颈椎病、颈椎间盘突出。出院生活医嘱为：全休三月，加强营养，加强护理，需陪护一人，一月内以卧床休息为主等。并建议复查复诊，硬膜下积液一月后可再次复查头颅CT，如无明显好转可于神经外科就诊，进一步治疗。一年后行内固定取出术，必要时行关节镜手术等。向祖年住院医疗费共计152854.21元，其中人保财险宜昌公司垫付10000元，向祖年垫付142854.21元。向祖年出院后，又于2019年8月30日复查，支付门诊医疗费551.06元。刘鹏还为向祖年垫付了其住院期间45天的护理费共计4500元，并另向向祖年支付现金6800元。刘鹏另为向祖年的丈夫谭明全支付房屋租金2000元。2019年7月25日，经向祖年的丈夫谭明全委托，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就向祖年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等费用进行了鉴定，并作出宜仁和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7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向祖年因外伤造成盆骨多发性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的伤残等级为十级；2.因外伤造成右肩袖损伤致右肩关节活动度部分丧失的伤残等级为十级；3.因外伤造成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累及关节面，遗留左膝关节功能部分障碍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向祖年后期复片检查的费用约为人民币2000元；盆骨、右胫骨两处钢板取出术的后续治疗费为23000元，以上合计约为25000元。后期如因双颞部硬膜下血肿住院治疗的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额为准。并对误工日、护理时间、营养时间进行了鉴定。刘鹏为此垫付鉴定费2280元。一审判决同时认定，向祖年在发生交通事故前系农村人口。刘鹏在中财保宜昌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其中交强险项下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不计免赔险项下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原审法院认为：1.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到法律保护。刘鹏驾驶车辆与向祖年发生碰撞，导致向祖年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鹏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该结论可作为本案责任划分的依据，应当予以确认。刘鹏应对向祖年的全部损失予以赔偿，中财保宜昌分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内进行赔偿。2.关于赔偿范围和数额，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质证意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向祖年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如下：（1）医疗费152854.21元，有医疗费票据及病历相印证，应当予以支持。根据鉴定报告的意见，原告后续治疗费为25000元，亦应予以支持，以上共计177854.21元。因向祖年在鉴定意见出具后，又进行了复诊、复查，而鉴定意见中已经包含了后续复诊、复查的费用，故该费用应包含在后续治疗费用中，不可重复计算。至于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要求核减医疗费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并未取得刘鹏同意，不应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2670元（30元/天×89天）。（3）根据医嘱建议，向祖年在全休期间需加强营养，故应支持其住院及全休期间营养费为5370元（30元/天×179天）。（4）刘鹏为向祖年垫付住院期间45天的护理费4500元，有正式护理费发票为凭，应当予以确认。根据医嘱建议，向祖年在出院全休期间仍需护理，一审法院参照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其住院剩余天数44天及出院后全休3月期间的护理费为14280元（38897元/年÷365天×134天），以上共计18780元。（5）交通费酌定支持900元。（6）残疾赔偿金，向祖年因此次事故受到的伤害构成三处十级伤残，其在发生交通事故前系农业人口，年满58周岁，未提交充分、确实的证据证实其生活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在城镇，故对其所诉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41938.4元（14978元/年×20年×14%）。（7）向祖年系农业人口，因此次事故受伤住院，其收入应当受到一定损失，故参照农业标准计算其受伤住院直至鉴定意见出具前一天的误工费为8640元（34280元/年÷365天×92天）。（8）被扶养人生活费，向祖年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不应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向祖年因此次事故受到三处伤残，对今后的生活确有一定影响，可酌情支持4000元。（10）鉴定费2280元，系向祖年为主张其权利而必然发生的费用，应当予以支持。以上合计262432.61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项下损失为185894.21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损失为74285.4元。鉴定费2280元，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应由刘鹏自行负担。刘鹏为向祖年丈夫支付的房屋租金，不属于法定赔偿范围，且并非向祖年本人所遭受的损失，不应予以支持。中财保宜昌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向祖年损失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向祖年损失74258.4元。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损失，由中财保宜昌分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险项下赔偿。因中财保宜昌分公司已经垫付了10000元，故其还应当赔偿损失250152.61元（260152.61元-10000元）。因刘鹏已经向向祖年赔偿154154.21元（142854.21元+4500元+6800元）、并已经支付了鉴定费用，故在扣除其已经赔偿的费用后，中财保宜昌分公司应当向向祖年赔偿95998.4元（250152.61元-154154.21元），余款154154.21元支付给刘鹏。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财保宜昌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向祖年赔偿损失共计95998.4元，向刘鹏支付垫付款154154.21元。二、驳回向祖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并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85元，由刘鹏负担。向祖年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向祖年之子谭海涛于本案所涉事故发生后与向祖年打工所在之店铺老板间的谈话录音及谭海涛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录音来源为谭海涛通过其号码为156××××4501的手机以微信方式发送给向祖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拟证实本案所涉事故发生时向祖年居住于其打工所在之店铺老板提供的住处。证据二：向祖年户口本照片打印件，拟证明其户口性质为家庭户而不是农村户。刘鹏质证时认为录音听不清楚，至于向祖年的户口性质如其能证明其2016年以来就在城镇居住，则可以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中财保宜昌分公司则认为向祖年所提供的录音既无法判断对话当事人的身份，其内容也模糊不清，且并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不应予以采信。对于向祖年提交的户口本照片打印件，中财保宜昌分公司质证明认为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即使该证据真实，也不能否认向祖年的农业人口身份。本院经审查认为，向祖年所提供的录音其制作过程及来源无相应证据证实，不符合录音证据的形式要件，且其内容模糊不清，本院不予采信。向祖年所提供的其户口照片打印件与其一审期间提供的村委会的证明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其户籍地为农村。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本案一、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情况，向祖年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于本案所涉事故发生时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上诉主张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同时，一审判决根据向祖年受伤的具体情况，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向祖年上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7000元计算并无充分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向祖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75元（向祖年已预交），由向祖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红洲审判员  王明兵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