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刑终22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三门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严望苌（曾用名严俊丰、严俊驿），男，1991年8月6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汉族，大专文化，劳务人员，住浙江省宁海县。2018年7月17日因嫖娼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并收缴嫖资人民币一千八百元。2018年11月15日因本案被三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三门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加雨，浙江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门县人民法院审理三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严望苌犯抢劫罪、盗窃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浙1022刑初14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严望苌不服，提出上诉，三门县人民检察院亦提起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荣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严望苌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其间，根据台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被告人严望苌抢劫的犯罪事实 1、2018年9月15日，被告人严望苌与被害人龙某约好在宁海县白玉兰酒店607房间内有偿发生性关系。当日二人在酒店内，严望苌利用药物氯硝西泮致龙某昏睡后，当晚通过支付宝转走龙某人民币10001元。案发后，被告人严望苌家属退赔被害人龙某相关经济损失。 原判以被告人严望苌的供述，被害人龙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严望苌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龙某银行卡及支付宝账单，入住记录查询，收条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 2、2018年11月10日，被告人严望苌与杨某约好在三门县海游街道南苑ｅ家宾馆（三门县陈爱华宾馆）有偿发生性关系。当晚，严望苌利用药物氯硝西泮致杨某昏睡后，于次日凌晨通过支付宝转走杨某人民币18000元。案发后，被告人严望苌家属退赔被害人杨某相关损失。 原判以被告人严望苌的供述，被害人杨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严望苌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杨某银行卡以及支付宝账单，南苑ｅ家宾馆视频监控，住宿查询记录，情况说明，收条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 （二）被告人严望苌盗窃的犯罪事实 1、2018年9月23日，被告人严望苌与被害人邱某约好在宁波市宁海县维也纳酒店内有偿发生性关系。次日凌晨，严望苌趁邱某睡着之际，通过支付宝窃取邱某人民币5000元。案发后，被告人严望苌家属退赔被害人邱某相关损失，并取得谅解。 原判以被告人严望苌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害人邱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罗某的证言，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收条、谅解书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 2、2018年10月18日，被告人严望苌与被害人陈某1约好在宁波市天一广场里瑞酒店309房间内有偿发生性关系。当晚被告人严望苌趁陈某1睡着之际，通过支付宝转走陈某1人民币4000元。案发后，被告人严望苌家属退赔被害人陈某1相关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 原判以被告人严望苌的供述，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陈某12、童某的证言，支付宝交易记录、转账记录截图，里瑞酒店结账凭证、入住记录查询，里瑞酒店监控，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鉴定文书，情况说明，出警现场视频，收条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 3、2018年10月27日，被告人严望苌与被害人杨某约好在三门县海游街道天怡豪生酒店内有偿发生性关系。当晚，严望苌趁杨某酒后睡着之际，通过支付宝窃取杨某人民币15000元。案发后，被告人严望苌家属退赔被害人杨某相关损失。 原判以被告人严望苌的供述，被害人杨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严望苌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杨某银行卡以及支付宝账单，住宿查询记录，三门县天怡豪生酒店视频监控，严望苌手机拍摄的视频，收条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 2018年11月14日，三门县公安局侦查人员抓获被告人严望苌，在其使用的车牌号为浙Ｂ×××××车内查获一个白色药瓶，内含若干白色药片。经鉴定，瓶内药片含氯硝西泮成分。 原判据以认定本案上述事实的证据还有证人王某、陈某13的证言，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严望苌对作案地点的辨认笔录，人身安全检查笔录、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检验报告，行政处罚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严望苌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已缴纳五百一十元）。 三门县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起诉指控被告人严望苌在2018年10月18日抢劫被害人陈某1及2018年10月27日抢劫被害人杨某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对该两笔事实认定错误，造成定性错误，量刑不当，请求依法纠正。出庭检察员亦持相同观点。 被告人严望苌上诉称，其没有对被害人下过药，其行为只构成盗窃罪，其在侦查期间关于下药的供述是在侦查人员做思想工作后，以为下药与否对案件定性没有影响的情况下所做的。其辩护人亦认为本案全案均应当认定为盗窃罪，被告人严望苌的供述与被害人的陈述在下药细节等方面均存在不一致，且该药不溶于水，下药后被害人不可能发现不了，两名被害人在报案后的血尿检查都没有检出安定成分，这个检测结果足以证实被告人没有下药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经该院庭审质证属实并由该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被告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书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辩称自己在公安机关有关下药的供述是虚假的意见，经审理认为，在卷同步讯问录音录像及被告人严望苌当庭供述证实公安侦查人员未对其刑讯逼供，相关笔录均系其供述并经签字确认。被告人在卷供述中有一直坚持对某一被害人未下药的供述，亦有同一份笔录中对某些被害人下药，对某些被害人没有下药的供述，故其辩解其有关下药的供述系在公安人员做思想工作之后，以为下药与否对定性没有影响而作虚假供述的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被告人严望苌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与被害人有关如何下药的讲法不一，不足以认定下药事实，及氯硝西泮这一药物不溶于水，被害人不可能被下药，且两被害人的血尿检测中都未查出安定成分足以证实被告人未下药的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严望苌有关下药的供述与被害人的陈述基本能够相互印证，因被告人多次作案，被害人亦在被下药后报案陈述，故在相关细节上存在出入符合客观实际。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有性交易的约定，双方在酒店中有较长时间的相处，且被告人下药均在发生性关系之后，被害人对被告人毫无防备，被害人喝下被告人放了药物的食物或酒水并非不可能。被害人血尿检测能否发现安定成分与被害人服用的药物剂量、人体代谢能力及时间、检测仪器敏感度等各方面的因素有关，故未检出安定成分并不必然证实被告人未对被害人下药，对本案事实应当综合被告人的供述及其他证据予以认定。综上，本案结合被告人严望苌的供述、被害人龙某、杨某的陈述，证人王某等人的证言，支付宝交易记录、转账记录，相关监控视频，扣押的药物等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严望苌对被害人龙某及2018年11月10日对被害人杨某下药后转走支付宝中的钱款，其行为应当认定为抢劫，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上述两笔也应当认定盗窃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抗诉机关认为有关被害人陈某1及被害人杨某2018年10月27日两节事实均应当认定抢劫行为的意见，经审理认为，1.被害人陈某1该笔，首先，被告人严望苌在侦查期间均供述对被害人陈某1下过药，证人陈某12的证言及出警视频和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在报案时神志不清，站立不稳，故被告人严望苌对被害人陈某1下过药。其次，被告人严望苌下药的时间，被告人严望苌在侦查期间的第一份涉及陈某1的笔录中承认对陈某1下药后再转钱，其在随后的笔录中虽翻供，但又承认前次的供述是其自愿签字确认的；被害人陈某1两次的陈述均称先是因头晕睡着，后来发现支付宝钱被转走；证人童某的证言证实转钱后的第二日就有人在支付宝与其联系说被下药后盗刷支付宝；被告人翻供称其趁陈某1睡着之后转钱，陈某1醒来发现后与其发生争执，其为了脱身趁被害人不注意下药，其离开时陈某1还未睡着，但此时陈某1还喝被告人给的水不合常理，陈某1在发现钱被偷及被告人离开之后尚处于清醒状态都没有及时报案，直到三小时后才报案更不符合常理。综上，应当采纳被告人关于其先对被害人陈某1下药再转走钱款的供述，认定该笔事实系抢劫，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该笔也应当认定为盗窃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该笔系盗窃确属不当，应予纠正。2.被告人严望苌在公安侦查期间一直供述其2018年10月28日是趁杨某睡着之后转钱的，被害人杨某当时也未有报案，严望苌手机拍摄的视频显示其在转走杨某钱款前的十几分钟有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且被告人的供述与被害人的陈述证实当日被害人有喝过酒，综上，不能排除被害人杨某在上述情况下睡着后被严望苌盗窃的可能性，故原判认定公诉机关指控该笔系抢劫的证据不足，改为盗窃并无不当，抗诉机关及出庭检察员关于该笔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 综上，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严望苌抢劫的犯罪事实 1、2018年9月15日，被告人严望苌与被害人龙某约好在宁海县白玉兰酒店607房间内有偿发生性关系。当日二人在酒店内，严望苌利用药物氯硝西泮致龙某昏迷后，当晚通过支付宝转走龙某人民币10001元。案发后，被告人严望苌家属退赔被害人龙某相关经济损失。 2、2018年10月18日，被告人严望苌与被害人陈某1约好在宁波市广场里瑞酒店309房间内有偿发生性关系。当晚被告人严望苌利用药物氯硝西泮致陈某1昏迷后，通过支付宝转走陈某1人民币4000元。案发后，被告人严望苌家属退赔被害人陈某1相关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 3、2018年11月10日，被告人严望苌与杨某约好在三门县海游街道南苑ｅ家宾馆（三门县陈爱华宾馆）有偿发生性关系。当晚，严望苌利用药物氯硝西泮致杨某昏迷后，于次日凌晨通过支付宝转走杨某人民币18000元。案发后，被告人严望苌家属退赔被害人杨某相关损失。 （二）被告人严望苌盗窃的犯罪事实 1、2018年9月23日，被告人严望苌与被害人邱某约好在宁波市宁海县维也纳酒店内有偿发生性关系。次日凌晨，严望苌趁邱某睡着之际，通过支付宝窃取邱某人民币5000元。案发后，被告人严望苌家属退赔被害人邱某相关损失，并取得谅解。 3、2018年10月27日，被告人严望苌与被害人杨某约好在三门县海游街道天怡豪生酒店内有偿发生性关系。当晚，严望苌趁杨某酒后睡着之际，通过支付宝窃取杨某人民币15000元。案发后，被告人严望苌家属退赔被害人杨某相关损失。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严望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三次采取投放安定类药物的方法抢劫他人财物，又两次趁他人睡着之际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抢劫罪和盗窃罪。被告人严望苌一人犯两罪，依法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严望苌已退赔全部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严望苌及其辩护人要求改判盗窃罪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抗诉机关及出庭检察员的部分抗诉、出庭意见成立，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2刑初141号刑事判决。 二、被告人严望苌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五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5日起2029年5月14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扣押在案的人民币五百一十元抵扣罚金）。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小国 审 判 员 陈敏莉 审 判 员 陈 园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许雪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