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26民初306号原告：石门县东城区芦垭煤矿，住所地石门县易家渡镇塘上铺村一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734742564P。法定代表人：陈祖军，系该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立清，湖南合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丹阳街道办事处光荣路社区青年路3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7001864814382。负责人：宋维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祖湘，湖南龙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中华，男，196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世生，湖南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石门县东城区芦垭煤矿（以下简称芦垭煤矿）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常德分公司）、徐中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芦垭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立清、被告人保常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祖湘及被告徐中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世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芦垭煤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人保常德分公司赔偿原告资金冻结损失15.3万元;2.判令人保常德分公司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2万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3日,徐中华起诉陈祖军合同纠纷一案向石门县人民法院立案,案号为（2018)湘0726民初1972号（以下简称1972号)，徐中华的诉讼请求为:1.解除徐中华与陈祖军于2014年1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于2014年4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2.确认徐中华享有芦垭煤矿60%的股权份额及相关补偿权益。2019年4月15日,徐中华向石门县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人保常德分公司担供了担保。2019年4月16日,石门县人民法院根据徐中华的保全申请与人保常德分公司提供的《担保书》,做出了197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扣押、冻结芦垭煤矿、陈祖军价值1000万元的财产,并立即执行。石门县人民法院据此通知石门县易家渡镇政府协助执行。2019年9月23日,原告补偿款776.1万元由石门县财政局转入石门县易家渡镇人民政府后被冻结。在人保常德分公司向石门县人民法院提供的《担保书》中载明责任限额为人民币1000万元,其保险责任为:申请人徐中华与被保全人陈祖军因经济纠纷案[案号(2018)湘0736民初1972号)],向贵院提出保全申请,申请查封、冻结被申请人银行帐户及芦垭煤矿账户1000万元或等价资产,如因申请人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保全人遭受经济损失，经贵院判决由申请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10月30日,石门县人民法院做出了1972号民事判决书,2019年11月29日,石门县人民法院又做出了197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解除对芦垭煤矿、陈祖军价值1000万元的财产的冻结。至此，原告的776.1万元被冻结68天。原告因资金被冻结,无法及时清结相关债务,致使原告遭受巨大经济损失。在原告所负债务中,有少部份是直接约定了每年24%的利息,大部份债务都承担了日万分之三以上的利息。另外,因未及时清结债务,原告还被债权人起诉,导致增加了至少十万元以上的诉讼成本。原告认为,徐中华的保全申请错误被已被生效的1972号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应承担相关赔偿责任。另外,1972号案为确认之诉,徐中华并无给付请求内容，而且原告并不是1972号民事案件中的当事人,人保常德分公司为徐中华提供担保对案外人的财产进行保全已超出民事诉讼中保全担保的范畴,应视为是一种直接、恶意侵权,原告可以直接向其提出主张。原告还认为,在原告所拥有的资源内,原告无法以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获得融资是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原告获取融资的成本很难低于石门县农村商业银行三年期贷款利率(约日万分之二点九),在原告的资金被冻结所造成的损失无法完全凭直接证据证明的情形下,原告只主张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九的资金占用损失要求人保常德分公司赔偿损失符合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公平原则。原告的776.1万元被冻结68天，被告应承担损失15.3万元。另外,因人保常德分公司在担保书中载明了所赔损失需经人民法院判决,且人保常德分公司的侵权行为具有恶意，原告支付的2万元律师费亦应由人保常德分公司承担。人保常德分公司辩称：1.本案为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只有在申请错误的前提下才能进行赔偿；2.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基础是徐中华的投保行为，只有在确认徐中华对原告的财产造成损害的前提下，保险公司才能依约进行赔偿；3.776.1万元奖补费用的归属究竟是原告还是被告，还没有定性，主张权利的主体也未定性，所以申请法院中止本案的审理。徐中华辩称：1.徐中华就芦垭煤矿申请保全合法、必要；2.原告基于徐中华的保全行为所产生的损失无事实依据；3.徐中华申请保全并未超出民事诉讼中的保全范畴。根据原、被告的举证和各自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12月3日，徐中华因与案外人陈祖军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湘0726民初1972号]向本院起诉，其诉讼请求为：1.解除徐中华与陈祖军于2014年1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和2014年4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2.确认徐中华享有芦垭煤矿60%的股权份额及相关补偿权益。2019年1月10日，陈祖军就该案提起反诉，第三人湖南省常德市石门县易家渡镇塘上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塘上铺村）、石门县芦垭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芦垭煤业公司）认为对该案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亦于2019年4月18日提起诉讼，本院合并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徐中华于2019年4月15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本院查封、扣押、冻结芦垭煤矿、陈祖军的银行存款、关停补偿款共1000万元或等价值资产，并在人保常德分公司投保了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该公司向本院出具了《担保书》，明确了保险责任、保险期间、保全标的及其他事项。本院于次日作出（2018）湘0726民初1972号民事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芦垭煤矿、陈祖军价值1000万元的财产。并于同年4月19日向石门县易家渡镇人民政府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扣留陈祖军在芦垭煤矿的关停补偿款1000万元，扣留期限为一年，从2019年4月19日起至2020年4月18日止。2019年9月23日，芦垭煤矿关停补偿款776.1万元由石门县财政局发放至石门县易家渡镇人民政府后被本院依法扣留。2019年10月30日，本院对徐中华诉陈祖军以及第三人塘上铺村、芦垭煤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湘0726民初1972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一、徐中华与陈祖军于2014年1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和于2014年4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于2018年12月6日解除；二、徐中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陈祖军返还《股权转（让）协议书》项下转让价款210万元；三、湖南省常德市石门县易家渡镇塘上铺村村民委员会与徐中华于2012年3月1日签订的《企业净资产转让协议》无效；四、驳回徐中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湖南省常德市石门县易家渡镇塘上铺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石门县芦垭煤业公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11月29日，本院作出（2018）湘0726民初1972号之一民事裁定，解除了对芦垭煤矿、陈祖军价值1000万元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向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财产保全损害赔偿的前提是申请人的申请有错误，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财产保全赔偿申请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当考虑以下因素：申请人的主观过错、加害行为、损失的存在、加害行为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如何认定申请人的主观过错情况，应以“普通人的注意义务”来判断，只要申请人尽到了普通人的注意义务，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和自身合理认知的范围内，为维护自身权益，所采取的行为不应被苛责。所以，在财产保全过程中，只有在申请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过错情况下才能视为申请保全有错误，申请人才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申请人徐中华在诉讼保全中是否存在错误，也即主观上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本案中，徐中华基于其在（2018）湘0726民初1972号案件中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确认徐中华享有芦垭煤矿60%的股权份额及相关补偿权益而申请对芦垭煤矿关闭奖补费用进行财产保全，提交了其与塘上铺村签订的《芦垭煤矿承包合同》以及其与陈祖军签订的《芦垭煤矿东西翼生产经营相关问题的协议》，从该两份协议的内容来看，徐中华享有该两份协议项下的相关权益，且相关权益与芦垭煤矿及陈祖军息息相关，并存在一定争议。现芦垭煤矿已关闭，徐中华对芦垭煤矿享有的承包经营权的标的已灭失，徐中华担心在芦垭煤矿关闭后其权益得不到保障而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自己享有芦垭煤矿60%的股权份额及相关补偿权益，并对芦垭煤矿关闭奖补费用申请财产保全，具备正当性和合理性。虽然（2018）湘0726民初1972号案件系徐中华与陈祖军之间的纠纷，为确认之诉，没有给付内容，但法律并没有明确禁止确认之诉不能申请财产保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所以，在对于可能因一方当事人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人民法院亦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进行诉讼保全。徐中华在芦垭煤矿关闭后，基于自己与陈祖军在芦垭煤矿的承包经营权下的相关权益存在争议且未得到明晰和落实，以及为防止陈祖军利用担任芦垭煤矿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任意处置芦垭煤矿关闭奖补费用的情况发生，进而对芦垭煤矿的关闭奖补费用申请财产保全，符合上述规定。另外，本院对徐中华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中要求确认其相关补偿权益的诉讼请求未予审理，并告之其可另行主张，并不意味着徐中华已败诉或法院已否认了其与陈祖军依据承包经营权对芦垭煤矿所享有的相关补偿权益，也更不能以此确认徐中华申请财产保全存在错误。因此，徐中华在申请诉讼保全过程中，主观上没有故意和重大过失，不符合诉讼保全申请错误的情形。关于芦垭煤矿所主张的损失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芦垭煤矿为证实自己的损失，向本院提交了（2018）湘0726民初1725号民事调解书以及借款人为龚佑洪的《全国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借据》等两份证据，该两份证据仅能证明芦垭煤矿与陈祖军曾在2018年10月22日之前欠贺碧波借款的事实，以及龚佑洪曾在银行借款的事实，其与本案原告所主张的损失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再者，芦垭煤矿已于2018年年底关闭，其生产经营活动已终止，其奖补费用被法院扣留并未产生实质性损失，故对芦垭煤矿所主张的损失情况，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徐中华在申请财产保全时并没有错误，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亦没有造成芦垭煤矿损失，不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在徐中华无需担责的情况下，芦垭煤矿诉请要求人保常德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石门县东城区芦垭煤矿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3760元，减半收取1880元，由石门县东城区芦垭煤矿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冉成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向军书记员伍洋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