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关春营，女，197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黑龙江省宁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黑龙江曦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佰玲，女，197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焕然，辽宁威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关春营因与被上诉人万佰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2019）黑1084民初2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关春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被上诉人万佰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焕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关春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宁安市人民法院(2019)黑1084民初249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驳回万佰玲的诉讼请求；2.一、二案件受理费用由万佰玲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件的基本事实，2016年延边恒鑫钢结构彩板有限公司授权于某某与万佰玲签订了350万元的钢结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万佰玲交付于某某60万元定金，于某某将25万元钢结构交付万佰玲后，万佰玲不再继续履行工程合同，导致60万元定金无法收回。为了索回定金，万佰玲将于某某介绍给关春营，并提出让关春营帮忙，从该工程款60万元的定金中扣除40万元。于是关春营与于某某签订了160万元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包工包料，万佰玲承诺工程结束后，将工程款中的40万元出借给关春营，使用期限二年，不计利息，关春营给万佰玲出具40万元的借据。2.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采信证据错误。一审判决书认定:“2018年6月26日至2018年6月30日，宁安市奥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奥星公司）派工人雇佣吊车司机徐某某将万佰玲存放宁安市卧龙朝鲜族乡勤劳村的德才粮贸公司院内的钢结构拆卸下来，运送到奥星公司院内。关春营认为，一审证人徐某某、李某某证实不认识关春营，由此可以证明，关春营未从万佰玲处购买过钢结构。一审法院判决书还认定，“2018年7月15日至2018年7月25日间，关春营与万佰玲多次在微信中聊天，谈及关春营购买万佰玲的40万元旧钢结构的事宜”，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虚构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没有“买”字，也没有“卖”字，关春营没有说过购买钢结构的事实。3.万佰玲向法庭举出的证据为借条，其未能举出双方存在买卖钢结构的事实及依据，万佰玲应当承担败诉的责任。4.本案属于委托代扣的法律关系，待奥星公司与仁海公司承包合同竣工后，扣款约定方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失实、证据采信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关春营补充上诉意见：1.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2017年3月、2018年8月，关春营和万佰玲微信聊天商量拆卸钢结构的事宜”。关春营认为,双方未达成任何协议，无证据证明双在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经万佰玲介绍……竣工日期为2018年9月9日”，关春营认为,奥星公司同延吉市仁海钢结构彩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海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是6月5日，遗漏了包工包料和万佰玲应付给于某某60万定金中的40万的事实。3.一审判决书认定“通过万佰玲……利息约定”，关春营认为,该部分事实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应予认定。4.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2018年6月15日，万佰玲与关春营达成了旧钢构买卖协议，价款40万元，万佰玲同意关春营赊欠旧钢结构款至2020年6月15日”，关春营认为,该事实认定没有证据支持。5.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2018年6月26日……奥星公司派刘姓工人将拆卸钢结构运送到宁安市工业园区的奥星公司院内”，关春营认为,事实认定错误。6.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2018年7月15日……关春营与万佰玲多次在微信中谈关春营购买万佰玲的40万旧钢构的事宜”，关春营认为,事实认定错误。综上，关春营出具借据的行为，不是买卖关系，而是基于朋友之间的信任，为万佰玲代扣40万元货款，一审法院仅凭借据，不能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关系；7.案外人于某某应参加本案的诉讼。被上诉人万佰玲辩称，1.案件的基本事实：万佰玲在宁安市卧龙乡勤劳村西院德才粮贸院内花60万元承建钢架构，后闲置。2017年8月、2018年的3月关春营在宁安市工业园区承建厂房时缺少资金，多次找万佰玲帮其借款，并协商购买万佰玲的旧钢结构。2018年6月9日，为立项，奥星公司与仁海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中提高工程总价款，约定工程总造价为160万元。其中奥星公司与仁海公司的工程总价格为120万元，购买万佰玲旧钢构40万元。关春莹于2018年6月15日给万佰玲出具40万元的借条，约定两年后还款，无利息。2018年6月26日，仁海公司实际施工人于某某派工人将万佰玲的旧钢结构拆卸，安装在关春莹的奥星公司现场。2.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2017年3月、2018年8月，关春莹和万佰玲微信聊天记录”。庭审时，关春莹对聊天记录事实予以认可。3.一审法院认定“施工承包合同的竣工日期为2018年6月9日”正确。4.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通过万佰玲…..利息约定”。该事实的认定正确。4.一审法院判决认定“2018年6月15日，万佰玲与关春莹达成了旧钢结构买卖协议，作价40万元卖给关春莹，同意关春莹赊欠旧钢结构款至2020年6月15日”。一审时，关春莹承认与万佰玲存在买卖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5.一审法院判决认定“2018年6月26日施工工人将拆卸旧钢构运送到宁安市工业园区的奥星公司院内”。结合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上述事实。6.关春莹与万佰玲多次在微信中谈及关春莹购买万佰玲40万元旧钢结构的事宜，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双方间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被上诉人万佰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关春营给付货款40万元以及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货款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的占用货款期间的损失；2.案件受理费由关春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万佰玲与关春营系好朋友关系。关春营系奥星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某某系仁海公司的授权代表。2017年8月、2018年3月，关春营和万佰玲用微信商量拆卸钢结构的事宜。2018年6月9日，经万佰玲介绍，奥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关春营与仁海公司的授权代表于某某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8年6月9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9月9日。通过万佰玲，关春营先后从万佰玲、万佰玲的亲属朋友处借款，利息分别为月利率2.5%、2%、1.5%。2018年6月15日，万佰玲与关春营达成了旧钢结构买卖协议，价款40万元，万佰玲同意关春营赊欠至2020年6月15日。关春营给万佰玲出具了一份借据，内容为：今借人民币40万元整（钢构款），借款期限2018年6月15日至2020年6月15日止，贷款利率为无。借款人关春营签字摁手印。2018年6月26日至2018年6月30日，经万佰玲同意，奥星公司将万佰玲存放宁安市卧龙朝鲜族乡勤劳村的德才粮贸公司院内的钢结构拆卸下来，运送到宁安市工业园区的奥星公司院内。2018年7月15日至2018年7月25日间，关春营与万佰玲多次在微信中谈及关春营购买万佰玲的40万元旧钢结构的事宜。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万佰玲作为出卖人将40万元的旧钢结构出卖给关春营，关春营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金额支付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约定的还款日期为2020年6月15日，万佰玲要求关春营给付货款4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违约金或者损害赔偿金的计算方法，故万佰玲要求关春营给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货款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的占用货款期间的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春营称，其与万佰玲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于某某拖欠万佰玲40万元旧钢结构款，关春营给万佰玲出具欠条，后，待工程完工后替于某某偿还40万元欠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关春营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关春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给付原告万佰玲货款40万元；2.驳回原告万佰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关春营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关春营举证证据一、关春营同于某某通话记录光盘一张。意在证实：于某某派其工人从万佰玲处拆卸的钢结构，关春营与万佰玲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万佰玲质证认为，对于某某派工人从万佰玲处拆卸钢结构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关春营与万佰玲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本院认为，对于某某派工人为关春营从万佰玲处拆卸的钢结构的事实，予以确认。证据二、2020年4月28日拍摄于宁安市卧龙朝鲜族乡勤劳村的德才粮贸公司院内视频光盘一份、照片6张、钢构清单一份。意在证实：涉案的钢结构的价值不足40万元，为此，双方不是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万佰玲质证认为，钢结构实际价值为60万元，经双方协商，万佰玲同意以4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关春营，实际施工人于某某派工人到现场拆卸后，运到奥星公司使用，关春营收到钢结构后，同意为万佰玲出具欠条，但书写时写的是借据。为此，关春营欠万佰玲钢构款的事实成立。本院认为，被卸钢结构已被奥星公司使用，关春营用自行拍摄视频光盘、照片、书写的钢构清单证实案涉钢构的价款，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对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确认。证据三、微信截图照片。意在证实：关春营同于某某签订承包合同的地点在万佰玲办公室内，万佰玲亦在签约现场，由此证实，奥星公司与仁海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6月5日，而不是2018年6月9日。被上诉人万佰玲质证认为，奥星公司与仁海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时借用万佰玲的办公室，合同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9日，实际签订合同的时间亦为2018年6月9日。本院认为，工程承包合同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9日，对关春营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为查明事实，传于某某出庭，于某某证明：2016年或2017年期间，我给曾给万佰玲安装钢结构，万佰玲付我材料款60万元，材料款已存入我账户，没有付60万元定金的事实。2018年我以仁海公司名义同奥星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工程总价款120万元，因奥星公司需要立项，合同约定总价款160万元；我负责安装并包工包料，不包括关春营从万佰玲处购买的40万元旧钢构。施工过程中，是我派工人到万佰玲处拆卸的旧钢构并运到奥星公司的施工现场；关于施工承包合同中第六项约定的内容：“全部款中包含万佰玲付给延边恒鑫钢结构彩板有限公司的60万元定金中40万元”我不清楚，与我无关，我负责履行施工承包合同后，关春营应付我工程款120万元。上诉人关春营质证认为，证人陈述不真实。被上诉人万佰玲质证认为，于某某证实关春营和万佰玲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本院认为，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关春营和万佰玲之间买卖旧钢构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通过双方举证、质证及庭审陈述，案件争议焦点为：1.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还属民间借贷纠纷案；2.万佰玲与关春营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万佰玲主张40万元债权是否成立。3.关春营鉴定申请是否应予准许。一、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还属民间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万佰玲向关春营主张40万元债权的依据为关春营于2018年6月15日出具的借据，借据中标注款项为钢构款。因借据的形成是由买卖关系引发的，买卖关系是2018年6月15日借据的基础法律关系，鉴于关春营否认其与万佰玲存在买卖关系。为了查清事实，本案应结合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证据，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需要对借据真实性、合法性作出认定。一审法院按照买卖合同纠纷审理此案正确。二、万佰玲与关春营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万佰玲主张40万元债权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对40万元旧钢构去向、借据形成的原因进行了查证，关春营承认，从万佰玲处拆卸旧钢结构已被奥星公司使用。对借据形成的原因，关春营在一审答辩时称，2018年6月15日因履行奥星公司与仁海公司工程承包合同时需要资金，万佰玲同意出借40万元，用于库房钢结构施工，专款专用，于是给万佰玲出具借据，借据是关春营本人所写。关于万佰玲同关春营是否存在买卖关系问题，关春营上诉称，按照奥星公司与仁海公司施工承包合同第六条约定，本案应属于委托代扣的法律关系，待工程竣工后，扣款约定方成立。为查证事实，二审法院传唤了仁海公司的实际施工人于某某，于某某证实，奥星公司与仁海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的总价款120万元，另外40万元钢结构款与施工承包合同无关。同时，证人于某某否认万佰玲曾支付其60万元定金和承包合同完工后，由关春营代扣4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于某某证明的事实与万佰玲向法庭陈述的事实相一致，因关春营没有证据佐证其自述事实，本院对关春营自述的事实不予认定。关于关春营是否应当给付万佰玲40万元欠款问题。本院认为，奥星公司与仁海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6月9日，关春营给万佰玲出具借据时间为2018年6月15日，出具借据的时间后于签订施工承包合同时间；借据记载着借款的金额、款项的来源、还款时间，印证了关春营自述其为履行奥星公司与仁海公司施工合同缺少资金的事实。本案结合借据、于某某证明、微信聊天记录、当事人的陈述，确认借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自借据形成之日起，已经明确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关春营负有给付义务。为此，一审法院判决关春营给付万佰玲40万货款并无不当，本院应予以维持。三、关春营鉴定申请是否应予准许的问题。关春营在举证期满后，向二审法院递交鉴定申请书，要求以2018年6月30日为基点，对案涉钢结构的市场价格进行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关春营是在二审举证期满后提出鉴定申请。案涉的旧钢构已于2018年6月被奥星公司使用，并经过拆卸、运输、切割、重新修改安装，其数量、价值已经发生重大变化。该鉴定对于待证事实已无意义，而且40万元的欠款是双方合意的结果，本案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关春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关春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艳辉审 判 员 王 凡审 判 员 柳冬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马 驰书 记 员 韩江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