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2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亮，男，1966年1月26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现住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云南国星瓷业公司内）。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青，云南汇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洲，云南汇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易门县恒进制釉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龙泉街道办事处大椿树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吴春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城，云南铁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春玲，女，1973年8月19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现住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萍，云南铁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金亮因与上诉人易门县恒进制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进公司）、被上诉人吴春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5民初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金亮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由恒进公司、吴春玲共同支付2015年2月10日至2019年9月16日未付借款利息4122739.73元，从2019年9月16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改判吴春玲对恒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吴春玲不承担本案共同还款责任错误。（一）本案中吴春玲与恒进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过度支配与控制、资本显著不足的事实，吴春玲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公司法》第20条的规定，应当承担连带偿还的责任。1、人格混同的事实。本案中5000000元的款项均是直接打入恒进公司控股股东吴春玲个人账户，投资收益均由吴春玲个人账户直接转至杨金亮的账户，没有从公司账户转入资金的情况。且在吴春玲的办公室，经吴春玲要求对账并出具的1700000元收益的收条上注明付款方为：恒进公司和吴春玲。这就非常明显的证明了本笔债务系吴春玲个人与公司共同偿还，吴春玲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混淆，无法区分。另，吴春玲个人开设的账户由公司使用，与公司资产混淆的情况：（1）信用卡中所谓的公司资金用于个人消费：①2015年2月9日支出4000元用于购物（恒进公司证据清单P6）；②2015年2月27日支出3463元用于人保寿（恒进公司证据清单P6）；③2016年1月3日支出12262.47元用于购买平安公司保险（恒进公司证据清单P27）;（2）吴春玲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款到恒进公司账户，若吴春玲的账户是直接用于公司经营，则吴春玲是无需专门向恒进公司账户转款。①2015年10月19日通过吴春玲农行卡转款5000元至恒进公司账户（恒进公司证据清单P20）；②2015年10月22日通过吴春玲农行卡转款25000元至恒进公司账户（恒进公司证据清单P20）；③2016年1月9日通过吴春玲农行卡转款5000元至恒进公司账户（恒进公司证据清单P27）；④2016年1月13日通过吴春玲农行卡转款20000元至恒进公司账户（恒进公司证据清单P28）；（3）恒进公司公账向吴春玲个人账户转款：①2016年4月5日，恒进公司向吴春玲农行账户转款101000元（恒进公司证据清单P32）；②2016年5月13日，恒进公司向吴春玲信用社账户转款90000元（恒进公司证据清单P62）；(4）吴春玲发放高额工资给亲属（无法核实是否在恒进公司任职），2016年2月3日分别向吴永胜发放55000元工资、向吴少生发放50000元工资；(5）吴春玲用相关款项偿还个人贷款利息，①2014年12月21日支付个人贷款利息80025元（恒进公司证据清单P53）；②2015年3月21日支付个人贷款利息65175元（恒进公司证据清单P55）；（6）吴春玲用相关款项偿还信用卡欠款：①2015年1月9日偿还信用卡9970.87元（恒进公司证据清单P73）；②2015年2月9日偿还信用卡5942.25元（恒进公司证据清单P74）……通过上述内容可以看出吴春玲作为公司股东存在以下情形：吴春玲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者财产，不作财务记载的；吴春玲用公司的资金偿还股东的债务，或者将公司的资金供关联公司无偿使用，不作财务记载的；公司账薄与吴春玲账薄不分，致使公司财产与吴春玲个人财产无法区分的；公司的财产记载于股东名下，由股东占有、使用的。2、过度支配与控制的事实。本案中，易门恒科釉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科公司）系2017年9月29日设立，吴春玲系该公司持股15%的股东，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与恒进公司的经营范围均是：陶瓷熔块生产、销售。而吴春玲参与成立该公司的资金系从恒科公司与吴春玲共同使用的统一账户出资，吴春玲的行为已经是先从原公司抽走资金，然后再成立经营目的相同或者类似的公司，逃避原公司债务的行为。3、资本显著不足的事实。在本案中，恒进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元，本案中涉案本金为5000000元。吴春玲实际投入恒进公司的资本数额与恒进公司经营所隐含的风险相比明显不匹配。吴春玲利用较少资本从事力所不及的经营，表明其没有从事公司经营的诚意，实质是恶意利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把投资风险转嫁给上诉人。（二）吴春玲收取资金系个人账户，且该账户资金由吴春玲个人保管使用、用于个人消费支出等，结合投资收益也绝大部分系吴春玲个人账户打入上诉人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吴春玲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利息计算错误。一审法院确认本案系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根据投资收益的约定，即使利率约定过高应予以调整，那已经支付部分应按年利率36%计算，未付部分按年利率24%计算。因此，本案中已经支付的2100000元应按照年利率36%计算为自2015年2月10日至2016年4月10日（426天）的利息；自2016年4月11日至2019年9月16日1254天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应为4122739.73元。现虽然上诉人同意解除《投资合作协议书》，但并不影响对利息的计算，在款项未偿还之前，仍应当按照调整后的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将利率计算截止至2019年9月16日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恒进公司辩称，请求驳回杨金亮的上诉，支持其的上诉请求。吴春玲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其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恒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由恒进公司归还杨金亮投资款本金4062009元、利息99705元，合计4161714元。事实和理由：一、《投资合作协议书》中第三条有关投资收益的保底条款无效。从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的名称及内容来看，双方是基于投资行为而产生权利义务关系，双方的真实意思是投资合作经营恒进公司，是联营而非借贷。《投资合作协议书》中的第三条2、“甲方同意第一年向乙方支付投资收益100万元,第二年起每年300万元”的保底条款，违背了《合同法》第五条的“公平原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通知第四条（一）“保底条款违背了联营活动中应当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损害了其他联营方和联营体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应认定投资协议中的保底条款无效。”二、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并按年利率最高24%计算,不合理也不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二）“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联营的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本息，或者按期收取固定利润的，是明为联营，实为借贷，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应当确认合同无效”。上述规定目前并未被废止，虽然在司法实践中有按借贷关系认定的案例，但并不认定保底条款就是对借款利息的约定，而是认定为双方对借款利息约定不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参照上述规定，本案为公司与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利息应当参照市场利率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5年，五年以上，年利率5.9%）计算，一审法院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无法律依据。因《投资合作协议》不是借款协议，其中约定的投资收益并不当然的等于利息的约定，且《投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第一年的投资收益为1000000元，一审法院按24%计算为1200000元明显错误。杨金亮辩称，请求驳回恒进公司的上诉，支持其的上诉请求。吴春玲辩称，恒进公司的上诉合理合法，同意恒进公司的上诉请求。杨金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双方于2014年12月13日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二、判令恒进公司、吴春玲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三、判令恒进公司、吴春玲按年利率24%计算，共同支付自2015年2月10日至2019年9月10日的借款利息4126027.48元，之后继续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上述款项合计：9126027.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3日，恒进公司(甲方）与杨金亮(乙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第一条经营项目易门县恒进制釉有限公司。第二条投资方式1.乙方投入资金人民币伍佰万元，该资金直接一次性支付给甲方。2.具体经营事项由甲方负责，乙方不参与经营，也无相关经营管理权，不得干涉甲方经营行为及决策，乙方不负责债权债务。第三条合作期限及投资收益1.经双方同意，合作期限为长期（最少五年），自乙方向甲方支付全部款项时起算。2.甲方同意第一年向乙方支付投资收益人民币壹佰万元，第二年起每年人民币叁佰万元。第四条撤资1.乙方在五年内不可撤回资金，否则甲方有权扣除甲方已支付的投资收益，乙方并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壹佰万元。甲方如有提前终止协议，应按五年合作期的收益和投资金付给乙方。第五条其他1.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经双方签字，乙方向甲方支付全部投资款后在2015年1月1日起生效。2.若双方发生争议，应当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3.合同的附件及补充合同均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甲方恒进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春玲、乙方杨金亮在《投资合作协议书》上签名，恒进公司在《投资合作协议书》上盖章确认。《投资合作协议书》签订后，杨金亮自2014年12月14日至2015年2月10日分9次共计向吴春玲个人账户汇款5000000元(2014年12月14日转款500000元、2014年12月21日转款500000元、2015年1月6日转款500000元、2015年1月21日转款500000元、2015年1月26日转款300000元、2015年1月29日转款200000元、2015年2月6日转款500000元、2015年2月9日转款1000000元、2015年2月10日转款1000000元),有杨金亮提交的转款回执、恒进公司出具的5000000元收据及法庭询问张连成的证据佐证。2018年7月16日经杨金亮与恒进公司核对，确认杨金亮收到恒进公司支付的投资收益款1700000元。后恒进公司又委托吴春玲于2018年10月19日向杨金亮支付投资收益款100000元、2019年1月7日支付200000元、2019年1月29日支付50000元(委托吴少生支付)、2019年6月28日支付50000元。据此，杨金亮收到恒进公司支付的投资收益款共计2100000元。后恒进公司未能按《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向杨金亮支付投资收益致双方产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吴春玲应否承担本案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吴春玲系恒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恒进公司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恒进公司已追认吴春玲接受杨金亮转款系代表公司实施的行为，杨金亮也未提交吴春玲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证据，吴春玲接受杨金亮转款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恒进公司承受。据此，杨金亮要求吴春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不成立，不予支持。本案法律关系如何确定的问题。杨金亮主张《投资合作协议书》系其与恒进公司之间保本付息的约定，不符合投资或者合伙经营的法律关系，双方之间实际为民间借贷关系，约定收益应按借贷关系利息规定调整计算。恒进公司主张《投资合作协议书》是双方产生投资关系的基础，认为本案应按投资法律关系处理。经审查，《投资合作协议书》第二条(2)项、第三条(2)项、第四条约定杨金亮对恒进公司只负责投资，对恒进公司的经营管理事项、债权、债务不承担责任，只收取固定的投资收益，投资期限届满收回投资金，因杨金亮只享投资利益，不承担经营风险或投资风险，不符合投资经营或合伙经营的法律关系，双方之间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符合借款合同的法律特征，应认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为借贷法律关系。依据《投资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1)项约定，应认定双方之间借款5000000元时间为2015年2月10日，双方约定的投资收益已明显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本案中杨金亮诉请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在诉讼过程中，因双方同意于2019年9月16日解除《投资合作协议书》，故尊重当事人双方意见。恒进公司已支付的2100000元，根据法律规定，结合2100000元支付时间、金额，分时间段计算相应借款利息及尚欠借款本金。具体为：截止2015年2月10日，杨金亮已按双方约定向恒进公司交付借款5000000元。2016年2月2日，恒进公司转款200000元给杨金亮。以5000000元本金为基数并按年利率24%计算2015年2月11日至2016年2月2日（共计357天）期间的利息为1173698元，恒进公司转款200000元，尚欠利息973698元，故至2016年2月2日，恒进公司尚欠杨金亮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973698元。2016年4月10日，恒进公司转款200000元给杨金亮。以5000000元本金为基数并按年利率24%计算2016年2月3日至2016年4月10日（共计68天）期间的利息为223561元，恒进公司转款200000元，尚欠该期间的利息23561元及2015年2月11日至2016年2月2日期间的利息973698元，故至2016年4月10日，恒进公司尚欠杨金亮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997259元。2016年6月15日，恒进公司转款200000元给杨金亮。以5000000元本金为基数并按年利率24%计算2016年4月11日至2016年6月15日（共计66天）期间的利息为216986元，恒进公司转款200000元，尚欠该期间的利息16986元及2015年2月11日至2016年4月10日期间的利息997259元，故至2016年6月15日，恒进公司尚欠杨金亮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1014245元。2016年9月6日，恒进公司转款100000元给杨金亮。以5000000元本金为基数并按年利率24%计算2016年6月16日至2016年9月6日（共计83天）期间的利息为272877元，恒进公司转款100000元，尚欠该期间的利息172877元及2015年2月11日至2016年6月15日期间的利息1014245元，故至2016年9月6日，恒进公司尚欠杨金亮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1187122元。2018年2月8日，恒进公司转款200000元给杨金亮。以5000000元本金为基数并按年利率24%计算2016年9月7日至2018年2月8日（共计520天）期间的利息为1709589元，恒进公司转款200000元，尚欠该期间的利息1509589元及2015年2月11日至2016年9月6日期间的利息1187122元，故至2018年2月8日，恒进公司尚欠杨金亮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2696711元。2018年7月16日，恒进公司转款800000元（330000元＋470000元）给杨金亮。以5000000元本金为基数并按年利率24%计算2018年2月9日至2018年7月16日（共计158天）期间的利息为519452元，恒进公司转款800000元，该期间利息结清后，剩余280548元用于抵扣2015年2月11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的利息2696711元，故至2018年7月16日，恒进公司尚欠杨金亮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2416163元。2018年10月19日，恒进公司转款100000元给杨金亮。以借款本金5000000元为基数并按年利率24%计算2018年7月17日至2018年10月19日（共计95天）期间的利息为312329元，恒进公司转款100000元，尚欠该期间的利息212329元及2015年2月11日至2018年7月16日期间的利息2416163元，故至2018年10月19日，恒进公司尚欠杨金亮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2628492元。2019年1月7日，恒进公司转款200000元给杨金亮。以借款本金5000000元为基数并按年利率24%计算2018年10月20日至2019年1月7日（共计80天）期间的利息为263013元，恒进公司转款200000元，尚欠该期间利息63013元及2015年2月11日至2018年10月19日期间利息2628492元，故至2019年1月7日，恒进公司尚欠杨金亮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2691505元。2019年1月29日，恒进公司转款50000元给杨金亮。以借款本金5000000元为基数并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1月8日至2019年1月29日（共计22天）的利息为72329元，恒进公司转款50000元，尚欠该期间利息22329元及2015年2月11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利息2691505元，故至2019年1月29日，恒进公司尚欠杨金亮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2713834元。2019年6月28日，恒进公司转款50000元给杨金亮。以借款本金5000000元为基数并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1月30日至2019年6月28日（共计150天）的利息为493150元，恒进公司转款50000元，尚欠该期间利息443150元及自2015年2月11日至2019年1月29日期间利息2713834元，故至2019年6月28日，恒进公司尚欠杨金亮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3156984元。综上，杨金亮要求恒进公司归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诉请，应予以支持。杨金亮主张的利息分时间段计算确定并支持计算至《投资合作协议书》解除之日，《投资合作协议书》解除之后的利息，不予支持。恒进公司提出的答辩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纳。吴春玲提出的答辩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二款之规定，遂判决：“一、原告杨金亮与被告易门县恒进制釉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3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于2019年9月16日解除。二、由被告易门县恒进制釉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杨金亮借款5000000元及按年利率24%计算该款至2019年6月28日的利息3156984元，并支付借款5000000元2019年6月29日至2019年9月16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杨金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杨金亮提交了云南易门国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星公司）出具的应付账款余额核对函三页，以证明恒进公司2019年还在经营，并将应由恒进公司收取的货款转给了吴春玲参股的恒科公司。因此，吴春玲对恒进公司存在过度支配与控制的情形。经质证，恒进公司、吴春玲对核对函第一页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核对函第二、三页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恒进公司一直向国星公司供货属实，但并非确认函上所载的日期。恒进公司停产后与恒科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由恒科公司向恒进公司供货，恒进公司再向国星公司供货，因此三方之间存在三角债务。后恒进公司与国星公司结算确认国星公司共欠恒进公司货款为389335.20元，就直接转给了恒科公司。因此，恒进公司与国星公司的对账结算并非发生于2018年1月1日而是同年的8月4日，且金额也并非330000.20元。恒进公司提交证据两组：第一组证据：恒进公司与恒科公司的销售合同一份，以证明自2018年3月18日起恒进公司与恒科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即由恒科公司向恒进公司供货，恒进公司再向国星公司供货。因此，国星公司欠恒进公司的部分货款直接支付给了恒科公司。第二组证据：国星公司出具给恒进公司的应付账款余额确认函，以证明自2013年1月2日至2018年6月30日国星公司与恒进公司存在按月、按季或按年的对账明细，截止2018年6月30日国星公司欠恒进公司货款389335.20元，经三方协商将前述货款，加之后国星公司直接向恒科公司购货的货款189875元，合计579210.20元，由国星公司直接支付给恒科公司。经质证，杨金亮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如果销售合同真实存在，应在一审中就提交，且吴春玲系恒科公司股东，恒科公司出具的任何材料均与吴春玲有利害关系；对第二组证据中与其提交的相符部分予以认可，其余部分不予认可，认为国星公司转给恒科公司的货款中确实包含其提供证据证实的330000.20元。吴春玲对恒进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予认可。本院认为，杨金亮与恒进公司提交的证据，因涉及案外其它两家公司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与本案处理无关，故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应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对借款本金为5000000元及恒进公司已支付款项为2100000元均无异议，应予确认。关于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一般而言，投资意味着投资人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具体表现为，投资人按约定方式享有投资收益、分担投资亏损；收益越高，投资人回报越高；亏损越多，投资人分担亏损也越多，也即投资回报、亏损金额是不确定的，回报时间也是不固定的。而借贷的特点在于，不管借款人使用出借人出借款项是否有收益以及收益大小，借款人均应按约定到期还本付息。这里出借人的利息回报是确定且固定的。至于亏损，则无需与借款人共同承担。概言之，投资即“收益共享、风险共担”；而借款是“固定回报，不担风险”。本案从案涉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来看，该协议虽然名为投资，但从内容上看，杨金亮不参与具体经营，无相关经营管理权、决策权，也不负责恒进公司的债权债务，仅负责投资5000000元，恒进公司承诺支付第一年投资收益1000000元、第二年起每年3000000元。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及《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内容证明此协议不符合收益共享、风险共担的投资法律关系，故原审认定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正确，应予维持。关于杨金亮上诉提出，应由吴春玲对恒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经审查，杨金亮一审诉讼请求为要求恒进公司、吴春玲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理由为案涉借款系转入吴春玲个人账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恒进公司、吴春玲系共同借款人。二审中杨金亮系以吴春玲与恒进公司人格混同、过度支配与控制及资本显著不足为由，认为吴春玲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应与恒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主张显然对其一审的诉请进行了变更，不属二审审理范围，本案仅应围绕杨金亮的起诉请求进行审理。一审根据杨金亮所举证据认定恒进公司为借款主体，吴春玲代恒进公司实施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对杨金亮要求吴春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利息计算问题。《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五年投资收益13000000元，应认定为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而该利率已超出法律允许范围，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结合杨金亮起诉主张自2015年2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将案涉借款按年利率24%认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恒进公司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即年利率5.9%计算利息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经审查，原审分段计算利息的方式及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但2019年9月16日之后的利息原审未予判决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本院对杨金亮上诉请求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恒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利息的判处有不当之处，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5民初9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5民初99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由易门县恒进制釉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杨金亮借款5000000元及2015年2月11日至2019年6月28日的利息3156984元，并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自2019年6月29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杨金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682元，由杨金亮负担5548元，易门县恒进制釉有限公司负担7013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易门县恒进制釉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622元，由杨金亮负担10860元，由易门县恒进制釉有限公司负担387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方明慧审判员  吴析咛审判员  吴晓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航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