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极支公司，住所地无极县城无极东路22号。 负责人：李彦拴，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艳彩，河北浩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全，男，199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卓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彦宾，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雷，男，197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深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立超，男，198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深泽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极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无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全、张亚雷、贾立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深泽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8民初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保无极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深泽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8民初904号民事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路产损失为两车相撞造成的，6000元的损失应按责任比例判赔，原告车辆负次要责任，该项损失依法不应由上诉人全部承担，一审法院判由上诉人团不承担不合理。2、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二）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责任免除项；另根据《道交法》第19条、《道交法实施条例》第22条以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74条等的相关规定，实习期内不得假释牵引挂车。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直接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杨全答辩称，第一点路产损失与车辆损失施救费均属于三者损失，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时已经按照事故责任比例70%赔付，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关于第二点上诉理由，我们答辩意见如下，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未足以证明已就商业险免责部分进行告知，并且在庭审后，一审原告已经联系到了朱伟凯，到一审法院进行了询问，并申请鉴定，一审的被告张亚雷也提供了在事发时具有三年以上驾驶资格的刘立谦陪驾的事实。综上，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杨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公估费、施救费、货物损失、路产损失等财产损失共112,744.2元。二、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4日5时50分，张亚雷驾驶冀Ａ×××××的重型货车（乘车人刘立谦），沿正港线由西向东行驶至正港线62公里0米时因路滑，与前方同向庞洪增驾驶的冀Ａ×××××的重型货车相挂撞，造成两车受损、货物受损、路边树木及路面受损的交通事故。深泽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在2019年3月8日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亚雷负主要责任，庞洪增负次要责任。冀Ａ×××××号车辆在被告财险无极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提交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告方车辆行驶证、原告司机的驾驶证、被告张亚雷驾驶证、张亚雷从业资格证、被告张亚雷驾驶车辆的行驶证和道路运输证、被告张亚雷驾驶车辆的交强险、商业险保单以证实上述事实。 原告提交河北高顺冷藏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车辆挂靠协议书、证明以及该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是冀Ａ×××××重型货车的实际所有人，该车挂靠在河北高顺冷藏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该公司仅是该车的登记车主，该公司同意原告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并接收事故赔款。被告财险无极支公司质证称：请法庭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进行依法确认，即使该组证据属实，也无法证明原告对本案货损的主体资格。 原告陈述：一、车辆损失55820元。提交深泽县人民法院经原、被告双方共同委托的河北天元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书及车辆的修理费发票和修理明细，证明原告的车辆损失经深泽县捷通汽车修理厂进行维修，产生维修费75768元，车辆损失经公估机构重新公估认定车辆损失金额为55820元，原告按照公估机构确定的金额主张该项损失。二、车辆施救费7000元。提交深泽县捷通汽车修理厂出具的施救费发票及该单位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施救单位具有施救资质，产生车辆施救费7000元。三、路产损失6000元。提交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凭证、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经深泽县公安交警大队主持调解赔付深泽县公路站路产及树木损失共计6000元。四、货物损失65250元。提交深泽县交警大队委托河北盛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证明原告的货物损失金额为65250元。五、货物损失的公估费3915元。提交河北盛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出具的公估费发票，证明原告的货损公估费为3915元。六、提交货物运输合同书和河北盛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公估报告中附件损失清单及深泽县交警队事故科委托书、清河县东城贸易有限公司出具赔付证明，证明司机庞洪增是原告雇佣的司机，原告接受运输公司委托指派司机从定州市清风店运输液态奶至邢台清河，在深泽县附近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货物损失，收货人清河县东城贸易有限公司出具赔付证明，证明已收到货物赔偿款68250元。被告保险公司所述原告是否具有货损主张主体资格的问题，在交警委托函中已有明确记载，在运输合同书及提货清单中也明确记载了庞洪增系车辆的司机并留有庞洪增的电话可以核实。被告财险无极支公司质证称：一、对车损证据的维修费不认可，公估报告委托程序没有异议，但我司认为数额过高。二、施救费数额过高，不认可。根据施救费收费办法，施救车辆为重型货车，施救费不应超过1900元。三、对路产损失两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如法院判我司商业险承担赔偿责任，应按责任比例承担。四、货损证据公估报告委托程序不合法，不予认可，且原告作为受委托进行运输的单位或个人，如对货物损失已进行实际赔偿，应提交实际货主的权益转让证明等相关证据，佐证其主体资格，另应提交购货支付凭证等证据，佐证货物损失的真实价值。五、货物损失的公估费，该项费用为间接损失，且公估费数额过高，保险公司不承担。原告反驳称：货物损失是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依据职责委托的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原告在立案后也提交了该货损的公估报告，在举证期限内，被告未对该项损失申请重新鉴定，视为保险公司放弃重新鉴定的权利，认可该项损失的金额。公估费属于查明损失而必然支出的费用，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应由保险公司进行承担。 原告陈述，赔偿的计算方式：车辆损失55,820元，施救费7,000元，路产损失6,000元，货物损失65,250元，货损评估费3,915元，以上共计137,985元。原告要求被告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财产限额2,000元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限额外按照事故责任比例70%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财险无极支公司回答，仅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承担，商业险不赔偿。 被告财险无极支公司陈述：商业险内我司不赔付，因为我司车主、司机均未到庭，只能以原告提交的我司车辆的证据复印件为依据，原告提交的被告方的驾驶证显示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7月8日，本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2月14日，事故发生时，驾驶人为实习期，根据答辩时所说的法律规定，该种情形属于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赔情形。因为商业险保险条款已交付投保人，在保险单原件上有所显示。因车主方未到庭，原件无法提供。其中有一项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属于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情形。提交投保人投保时公司留保的投保单，该投保单上的投保声明处黑色字体加粗明确显示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和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责任人（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定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保险合同上投保人签字处有投保人的签字，另提交投保人声明、告知单，上述三份证据投保人签字处均有投保人的签字，证明我司在投保时已尽到了风险提示和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明示。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终368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与本案一致的A2增驾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先由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02民初6939号民事判决，判决人保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后由中院对上述判决改判，仅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质证称，对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告知单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均是复印件后加盖的被告保险公司的公章。对投保人朱伟凯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庭后将申请朱伟凯到庭对其是否签字及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关于被告保险公司所述在商业险保单背后附保险条款的陈述不予认可。中院判决书仅是个案，不能以此认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赔。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时向投保人作出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当庭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均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均不能认可，保险公司应承担商业险赔偿的责任。贾立超是买的朱伟凯的车，投保人是朱伟凯。 本庭告知原告，如果申请作鉴定，5日内提交申请并将朱伟凯负责叫到法庭，逾期视为放弃申请鉴定；本庭告知财险无极支公司，如果原告找到朱伟凯，申请鉴定，你方负责提供朱伟凯签字的原件。 一审法院认为，张亚雷驾驶冀Ａ×××××的重型货车（乘车人刘立谦）与前方同向庞洪增驾驶的冀Ａ×××××的重型货车相挂撞，造成两车受损、货物受损、路边树木及路面受损的交通事故，深泽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亚雷负主要责任，庞洪增负次要责任；冀Ａ×××××号车辆在被告财险无极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以上有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告方车辆行驶证、原告司机的驾驶证、张亚雷驾驶证（实习期）、从业资格证、张亚雷驾驶车辆的行驶证和道路运输证、交强险、商业险保单可证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张亚雷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有具有驾驶该车驾驶资格的刘立谦陪驾，对被告财险无极支公司在三者险内不予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河北高顺冷藏运输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书、河北高顺冷藏运输有限公司证明以及该公司营业执照可证实原告是冀Ａ×××××重型货车的实际所有人。经审理，对原告以下损失予以认定：1、车辆损失依据河北天元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书、车辆修理费发票、修理明细为55820元；2、车辆施救费依据深泽县捷通汽车修理厂出具的施救费发票及该单位营业执照为7000元；3、路产损失依据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凭证、交通事故认定书为6000元；4、货物损失依据河北盛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货物运输合同书、清河县东城贸易有限公司出具赔付证明为65250元；5、货物损失的公估费依据河北盛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出具的公估费发票为3915元。以上原告损失共计134070元（不包含公估费3915元），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限额2000元内赔偿原告，超出部分132070元按照事故责任比例70%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原告9244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极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杨全损失9444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7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杨全承担277元，由被告贾立超承担1000元；公估费3915元由被告贾立超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路产损失，本案事故发生后深泽县公安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路产损失6000元，事故当事人张亚雷负主要责任、庞洪增负次要责任，且一审法院已按照责任比例判令70%由中国人保无极支公司承担。关于免责条款，上诉人中国人保无极支公司主张已履行告知义务，投保人朱伟凯签字知晓，但至本案审理不能提交证据证明投保人声明处的签字系朱伟凯本人所签，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中国人保无极支公司在三者险内不予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极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 亮 审判员 王淑芳 审判员 张 楠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靳传晔 书记员史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