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84民初255号 原告:海门市兴德五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4717477105R），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三星镇（原德胜镇）李彬村29组（原8组）。 法定代表人：王惠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杰，海门市常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陈锋，男，197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郁伟人，海门市其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苏捷，男，1978年3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县。 原告海门市兴德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德五金）与被告陈锋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一次审理。因经审理发现本案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且本案的处理结果与苏捷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苏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兴德五金的法定代表人王惠祥，诉讼代理人吴俊杰，被告陈锋及其诉讼代理人郁伟人，第三人苏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德五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陈锋将原属兴德五金所有的位于本市，面积约为1700平方米的厂房（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予以返还。事实与理由：兴德五金的法定代表人王惠祥于1999年向海门市原德胜工业公司购买了原聚氨酯厂位于海门市的厂房（面积约1300平方米），并与海门市三星镇（原德胜镇）李彬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李彬村村委会）就所购买厂房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以下简称案涉土地）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王惠祥设立了兴德五金后，所购买的厂房一直由兴德五金使用，并另行建造了约400平方米的房屋（合称案涉房屋）。2011年起，兴德五金无偿将案涉房屋出借给苏捷使用，由苏捷在案涉房屋内以海门市铭博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博五金）的名义生产经营，但铭博五金后因经营不善而倒闭。2018年，兴德五金发现陈锋以厂房系其向苏捷购买所得为由占用、使用，且拒绝返还，故提起诉讼。 陈锋辩称，案涉房屋系陈锋于2015年以60万元价格向苏捷购买，且自2014年起，案涉土地由铭博五金向李彬村村委会租赁，并签订了租赁合同，后经李彬村村委会同意将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均转让给陈锋。2018年4月6日，经公开招投标，陈锋与海门市三星镇李彬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李彬村经济合作社）就案涉土地另行签订了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至2021年1月30日止。据此，案涉房屋由陈锋合法占用，兴德五金无权要求陈锋返还，请求驳回兴德五金的诉讼请求。 苏捷陈述，我设立的铭博五金与兴德五金有业务往来，因生产经营所需，我与兴德五金法定代表人王惠祥口头达成协议，以5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案涉房屋，尚结欠购房款15万元未支付。2015年，我将案涉房屋作价60万元出售给了陈锋，并完成了交付，陈锋也按照约定支付了对价。此后，案涉房屋即由陈锋使用，与我无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于各方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仅对部分证据的证明目的存有异议，本院对于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结合当事人陈述，认定事实如下： 1999年2月8日，王惠祥与原海门市德胜工业公司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由王惠祥以25万元价格向原海门市德胜工业公司购买原聚氨酯厂所有的位于海门市的房屋，房屋所占用范围内的土地由王惠祥另行向李彬村村民委员会租赁。同月，兴德五金设立，其经营用房即为王惠祥所购买的房屋，王惠祥、王惠兵作为产权所有人在工商登记资料生产经营场所证明资料上签字，李彬村村民委员会作为证明单位盖章确认。 1999年5月，王惠祥及兴德五金与李彬村村委会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承租了案涉土地，租赁期限至2014年5月。此后，兴德五金缴纳了相应的房产税和土地使用税至2019年。 2006年，案涉房屋因兴德五金搬迁而空置后一段时间后，由苏捷设立的铭博五金占用、使用，并在案涉房屋内进行生产经营。2014年4月10日铭博五金与李彬村村委会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由铭博五金向李彬村村委会承租案涉土地至2017年4月30日止。 2015年5月17日，苏捷与陈锋签订了售房协议书一份，约定苏捷将案涉房屋作价60万元出售给陈锋，陈锋已按约支付了全部价款。同年11月10日，苏捷、铭博五金、陈锋及李彬村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有偿使用转让协议，以案涉房屋已转让给陈锋为由，将铭博五金与李彬村村委会于2014年4月1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悉数转让给陈锋。此后，陈锋按照约定向李彬村村委会支付了相应的土地租金，并实际占用、使用案涉房屋。 2017年3月4日，案外人王惠兵以其所有的厂房（即案涉房屋）门锁被损坏为由向海门市公安局三星派出所报案。兴德五金与陈锋遂由此产生纠纷。 2018年4月6日，经海门工业园区农村产权交易服务中心见证，陈锋与李彬村经济合作社签订了场地租赁合同，由陈锋承租案涉土地，租赁期限自2018年2月1日至2021年1月30日。 另查明，案涉房屋未取得规划许可，未办理产权登记。审理中，经本院释明，兴德五金明确其提出诉讼请求的依据为占有保护。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苏捷占用案涉房屋系借用还是购买？ 兴德五金主张，因兴德五金在他处购买了厂房于2006年从案涉房屋中迁出，后将案涉房屋无偿提供给与兴德五金有业务往来的苏捷使用。苏捷未经其许可擅自将案涉房屋出售给陈锋。 陈锋辩称，案涉房屋系其于2015年5月17日向苏捷购买，其已支付了对价，为合法使用权人。 苏捷称，案涉房屋系其于约2009年左右向兴德五金法定代表人王惠祥购买，因双方存有业务往来，遂口头达成协议，作价50万元。协议达成后，苏捷即在案涉房屋内以铭博五金的名义进行生产经营，后因经营不善将案涉房屋出售给陈锋使用至今。 本院认为，首先，兴德五金称案涉房屋系无偿出借给苏捷使用，但兴德五金与苏捷仅存有业务往来，并无其他特殊关系，虽兴德五金如何处分其控制的财产是其权利，但无偿出借与常理不符。其次，庭审中兴德五金法定代表人王惠祥陈述其与苏捷曾就案涉房产的出售事宜进行协商,价款按50万计算，可见双方存有出售的意思表示，苏捷购买案涉房屋存有可能性。再次，兴德五金原向李彬村村委会承租的案涉土地到期后，即由苏捷设立的铭博五金与李彬村村委会就案涉土地另行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若诚如兴德五金所述，案涉房屋系无偿出借给苏捷使用，案涉土地原租赁期限到期后，应当仍由兴德五金与李彬村村委会签订相应的土地租赁合同，但兴德五金从未要求与李彬村村委会就案涉土地续签租赁协议。最后，陈锋、苏捷与李彬村村委会于2015年11月10日签订的《土地有偿转让协议》中明确“因乙方（铭博五金）及苏捷于2015年11月8日将使用土地上的地上物全部转让给甲方陈锋”，虽然该段陈述不能直接证明案涉房屋已由苏捷购买的事实，但李彬村村委会作为案涉房屋及案涉土地所在的基层组织，对于案涉房屋的变动情况应当是知晓的，可以作为确定案涉房屋是否已由苏捷购买的重要佐证和参考。此外，2018年4月6日，李彬村经济合作社经海门工业园区农村产权交易服务中心鉴证，与陈锋就案涉土地再次签订了租赁协议。而此时，依照兴德五金的陈述，其与陈锋就案涉房屋的占有问题已经发生纠纷，依照“房地一致”的处理原则，无论是李彬村经济合作社或者海门工业园区农村产权交易服务中心，均不太可能未经调查即与非法占用案涉房屋的陈锋签订案涉土地的租赁协议，使房地分离，从而扩大矛盾。虽然兴德五金缴纳了房屋使用税和土地使用税，但纳税凭证并不可以当然证明兴德五金对于案涉房屋和案涉土地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如确有证据证明上述税费的指向是案涉房屋和土地，兴德五金缴纳的部分可另行主张。 据此，综合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苏捷占用案涉房屋系向兴德五金或王惠祥购买的可能性较大，已经达到盖然性证明标准，应当予以认定。 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消灭，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薄时发生效力。案涉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亦无规划许可，无法确定合法所有权人，无法基于所有权给予相应保护，但可基于占有的事实状态予以保护。占有的不动产或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于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占有作为占有人对不动产或动产实际控制和支配的事实状态，并不反映产权关系，占有制度保护的也仅仅是占有的事实状态，旨在恢复占有人对物的占有，维护社会秩序的稳定，而非通过确认、保护占有而对占有物进行权属判断。占有人对于标的物的占有是有权占有还是无权占有，是基于物权、债权还是人身关系的占有均在所不问。占有人提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仅需证明其持续稳定占有标的物，即以长期、持续、和平的占有标的物为前提。此外，占有物返还请求权的相对人还应为瑕疵占有人，即通过非法行为侵害占有物，如抢夺、强占等，且原占有人的占有返还请求权应当在侵害占有行为发生后一年内行使，该期间为除斥期间，不发生时效的中断、中止。 本案中，兴德公司因王惠祥的购买行为占有案涉房屋，但自苏捷设立的铭博五金在案涉房屋内生产经营起，原占有状态发生了改变，苏捷替代了兴德公司成为了占有人，且苏捷及铭博五金占有案涉房屋系通过苏捷的购买行为，而非强占等非法行为，苏捷已经长期、和平占有案涉房屋直至交付给陈锋止，期间兴德公司也从未就占有问题提出主张。据此，苏捷通过正当行为长期占有案涉房屋，而兴德公司也未在一年的期限内行使占有物返还请求权，其已无权依据占有保护要求恢复原有占有状态的权利。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海门市兴德五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海门市兴德五金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账号：46×××65）。 审 判 长  杜开宇 人民陪审员  张文婷 人民陪审员  姜素琴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季珊珊 书 记 员  季婧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