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刑终87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某甲，男，1974年10月21日出生于江西省上高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地上高县，现家住上高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9月12日被上高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在上高县看守所。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男，1977年11月6日出生，樟树市人，汉族，个体，家住上高县。系死者聂某之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男，1980年12月25日出生，樟树市人，汉族，务工，家住樟树市。系死者聂某之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明，男，1977年7月3日出生，汉族，务工，上高县人，家住上高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高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3492151154D。地址：江西省上高县城学园路22号。负责人黄秉钺，该公司副经理。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某甲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黄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赣0923刑初2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何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何某甲，询问被上诉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9月11日20时21分，被告人何某甲驾驶赣Ｃ×××××面包车由北往南行驶至五马红绿灯往宜丰方向100米处时，与横过马路的行人聂某发生碰撞，造成聂某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何某甲弃车逃离现场，后于当日20时43分许报警至上高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称自己驾车发生交通事故，担心会挨打要离开事故现场；指挥中心接警人员明确要求其不能离开现场或者到县交警大队去，并将其电话转接至县交警大队，在电话转接期间，被告人何某甲挂断了电话。随后，上高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民警拨通被告人何某甲的电话并表明身份，被告人何某甲挂断电话后关机，潜逃藏匿至第二日上午9时许才主动到上高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投案自首。经上高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何某甲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另查明，死者聂某于1956年12月18日出生，2017年开始居住在其子黄某1位于上高县城怡景花园小区的家里。被告人何某甲驾驶赣Ｃ×××××面包车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明所有，在李某明外出务工期间，被告人何某甲在使用该车辆。赣Ｃ×××××面包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高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交警部门领取了被告人何某甲家属垫付的2300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1）上高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及受案回执，证实手机号码为159××××7341的人于2019年9月11日晚上20时22分报警。（2）上高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出具的证明和何某甲手机152××××7558的通话记录，证实何某甲9月11日晚上20时43分拨打110报警的事实。（3）上高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何某甲的到案情况说明，证实9月11日晚上8时21分，上高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接到110指挥中心来电称，上高县五马红绿灯处发生交通事故。上高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民警到现场勘察，发现现场只有赣Ｃ×××××面包车一辆，未发现肇事司机。办案民警随后联系车主李某明，李某明称在外务工，车辆由何某甲在使用。办案民警便电话联系何某甲，在电话中民警表明身份后，何某甲立即挂断电话并关机，之后再无法联系。办案民警撤离现场后，到何某甲家中蹲守，同时让其妻子李满香联系何某甲，但一直联系不上。第二日上午九时，何某甲主动到交警大队自首。（4）被告人何某甲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其基本身份信息情况。（5）上高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何某甲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6）上高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何某甲此前无违法犯罪记录。（7）被告人何某甲的驾驶证复印件和涉案车辆行驶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何某甲具有驾驶资格，涉案车辆在年检有效期内；车辆登记车主为李某明。（8）上高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证实事故现场情况。（9）火化证明，证实聂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10）当事人血样抽取登记表，证实上高县公安局交警大队9月12日上午10时对被告人何某甲进行了血样提取。（1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户籍信息、身份证，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死者聂某的关系及身份信息。（12）上高县敖阳街道建设北路社区居委会、上高县家和物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房产证，证实死者聂某生前于2007年开始居住在其子黄某1所有的位于上高县城学园路怡景花园小区。（13）李某明工作证明、考勤记录及车票，证实李某明事故发生时在外务工的事实。（14）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证实赣Ｃ×××××面包车的投保情况。（15）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及责任免除条款，证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条款中约定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16）机动车商业保险和交强险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证实李某明在投保时，保险人向其详细介绍了保险条款，并对其中免责条款做了明确说明。（17）上高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收据和黄某2出具的收条，证实黄某2在交警部门领取了何某甲垫付的赔偿款23000元。2．证人证言（1）证人刘某的证言：聂某是我婆婆，2004年就搬来和我们住在怡景花园小区。事故当晚是别人说才知道出了交通事故。（2）证人黄某2的证言：我妈妈聂某平时住在我弟弟黄某1在怡景花园的房子里，当天晚上出来买东西，在门口出了交通事故。（3）证人曹某的证言：9月11日晚上，何某甲在我店里吃完饭就出去了，我当时在店里招呼其他客人，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走的。晚上8时30分的时候，何某甲打电话给我说有一个老太婆撞到他的车子，要我报警，我说我不会报，他就说他会把手机关掉，之后我打他电话就打不通了。不知道何某甲有没有喝酒。（4）证人廖某的证言：9月11日晚在百姓食堂吃饭，看到何某甲，我走的时候他还在，不知道他有没有喝酒。3．被告人何某甲的供述与辩解：9月11日晚，我和廖某、曹某在怡景花园小区楼下的百姓食堂吃饭，当时喝了一瓶啤酒就走了。开车离开十几米的时候，撞到一个人。当时没发现前面有人，就听到声音，旁边的人喊我我才把车停下来。我停车后发现一个妇女躺在地上，流了血。我要边上的人报警，然后自己一个人溜到对面一条小路上躲起来了，期间我给曹某打了电话，他告诉我这个人可能救不活了，我就把手机关了机，看到交警离开现场后我也离开了现场，当晚就躲在了廊桥底下。当晚没敢去自首是因为怕喝酒开车撞到人的事被交警查到。4．鉴定意见（1）上高威正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鉴字第4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聂某系因交通事故导致死亡。（2）新余渝州司法鉴定中心［2019］机鉴（检）字1014号交通事故技术鉴定意见书，证实赣Ｃ×××××面包车的安全性能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ＧＢ7258-2017）标准要求。（3）新余渝州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鉴（检）字394号法医毒物检验鉴定报告书，证实事故发生后从被告人何某甲身上抽取的血样未检测出乙醇含量。5．视听资料（1）讯问被告人何某甲的同步录音录像，证实无刑讯逼供现象。（2）被告人何某甲拨打110报警电话录音，证实被告人何某甲事故后打电话报警，称自己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因担心被打，要离开事故现场，接线员告知其不能离开现场或者直接到公安局交警大队去，并将电话转接到交警大队，何某甲在电话转接过程中挂断了电话。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何某甲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引发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并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何某甲逃逸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从宽处罚。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项目及标准，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608742元（33819元／年×18年），死者生前居住在城镇的事实有居委会、物业公司和房产证等证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按城镇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丧葬费35386元；3、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酌情认定3000元。综上，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损失合计为647128元。何某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上述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因何某甲驾驶的赣Ｃ×××××面包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高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但因被告人何某甲逃逸，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情形，保险公司只需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何某甲赔偿。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车主李某明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经查，李某明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李某明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何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二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黄某2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损失共计647128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高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10000元；余款537128元由被告人何某甲赔偿，扣除何某甲已经赔偿的23000元，被告人何某甲还需赔偿514128元；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黄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何某甲上诉提出，其在事故现场附近观看交警处理完事故，不算逃逸；被害人系农村户口，应以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保险公司应赔付商业险；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并判处缓刑。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何某甲犯罪的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且何某甲亦无异议。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何某甲亲属代其赔偿被害人亲属150000元，被害人亲属向法院提交了谅解书，建议对何某甲适用缓刑。本院认为，上诉人何某甲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引发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并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何某甲逃逸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从宽处罚。何某甲亲属代其赔偿被害人亲属，酌情从轻处罚。何某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各项损失合计647128元，应依法予以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何某甲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明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何某甲上诉提出其不算逃逸，原判计算死亡赔偿金过高，保险公司应赔付商业险的意见，经查，即使何某甲在事故发生后未远离现场，但其未向交警表明肇事者的身份，并在交警处理完事故后离开了现场，应认定为逃逸。被害人生前经常居住地为上高县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被害人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何某甲交通肇事后逃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不属于商业险赔偿责任范围。因此，何某甲的上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二审期间，何某甲确有悔罪表现，其亲属代其赔偿被害人亲属15万元，且被害人亲属和上高县司法局均同意对何某甲适用缓刑，故对何某甲提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3刑初2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黄某2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损失共计647128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高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10000元；余款537128元由被告人何某甲赔偿，扣除何某甲已经赔偿的23000元，被告人何某甲还需赔偿514128元；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黄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3刑初2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何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二个月。三、上诉人何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作锡审判员  雷珑婕审判员  李湘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承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