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1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男,195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杰，驻马店市遂平县汝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驻马店市遂平县汝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现和，男，196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平均，驻马店市遂平县汝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才，男，196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军海，河南展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磊，男，198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邵玲，河南文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海、陈现和因与被上诉人李成才、高磊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遂平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8民初3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上诉人陈现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平均，被上诉人李成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军海，被上诉人高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110145.78元的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上诉人杨海与被上诉人李成才是雇佣关系错误。上诉人与李成才是合伙关系，陈现和是上诉人与李成才等人的雇主，上诉人与李成才在本案中是200元每天平均分配利润的，且工资来源是陈现和。以上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与李成才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雇佣李成才的是陈现和，因此李成才的损害与上诉人无关，应归责于陈现和。原判对各当事人的责任划分是错误的，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高磊与陈现和之间的承包合同是非法的，对本案李成才的损害起着决定性作用，高磊应当承担事故的直接责任，不仅仅只承担受益人责任范畴，应当承担不少于30%的责任。陈现和作为本案的雇主，明知其与高磊签订的承包合同非法，为与高磊谋取非法利益，联系我并让我通知李成才等人施工，在执法人员阻止施工发生后，阻止施工人员离开现场和威胁施工人员继续施工，且对我及施工人员不提供安全防护设施，对李成才受损起决定性作用，应承担主要责任，应当承担不低于50%的责任。李成才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20%责任。我与李成才系合伙关系，其受到损伤经济受到损害，我作为联系介绍人，也愿意从道义上给予适当的帮助，但原判让我承担50%的责任是错误的。陈现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三项让上诉人赔偿李成才经济损失44058.31元的责任义务。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2019年6月，高磊找到上诉人称其房屋已被政府征收，并且其已得到补偿，请上诉人拆卸其所谓的房屋上的楼板，由于上诉人身体有病不能劳动，没有答应，因此上诉人将该劳务介绍给了杨海，由杨海与高磊双方协商相关事宜。上诉人只是一个介绍人，与高磊、杨海之间不存在工程承包和转包关系，而且也没有从中受益。在高磊房屋拆卸过程中也没有发生事故，李成才并没有受到伤害。事故是发生在另外一家房屋的工地上，后来上诉人才知道李成才受伤了，上诉人也不认识发生事故房屋的房主，更没有介绍或参与该处房屋的任何事宜，李成才所受伤害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更不存在任何过错。原判仅凭杨海、高磊推卸责任的不实陈述，在没有任何证据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未经房主高磊同意将工程私自转给他人并从中受益”是错误的。原判审理程序违法。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是接受劳务者主体，与李成才互不认识，不存在劳务关系和雇佣关系，并且李成才也没有起诉上诉人，高磊申请追加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不是共同诉讼当事人，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不告不理基本原则。李成才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李成才是在为上诉人正常工作过程中遭受外伤，二上诉人在原审庭审和上诉状中均认可李成才均在二上诉人处干活，二上诉人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对李成才进行施工安全教育，没有提供施工安全装备，故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在工作中受伤”是客观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李成才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符合规定。原审程序合法。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之上酌定的关于各上诉人对于赔偿责任承担比例是适当的。高磊辩称：原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高磊与陈现和是楼板买卖关系，高磊因楼房拆迁，高磊将废旧楼板销售给陈现和变卖，由陈现和负责联系拆除、变卖、搬运。陈现和扣除部分费用后将楼板每块13元价格交由杨海拆除。杨海转手以6元价格组织被害人调运。故高磊不负责具体施工，原审划分责任正确。原审审理程序正确。针对杨海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陈现和的辩称意见除与其上诉意见一致外，另辩称：高磊、杨成才是接受李成才劳务的实际雇主，一审时，证人陈某出庭证明出卖旧楼板的人是高磊及其兄弟，陈某买旧楼板的钱也交给了高磊及其兄弟。王某1出庭证明杨海雇佣他开吊车装旧楼板的，劳务费也是杨海给付的。王某1不认识陈现和，与陈现和没有任何联系，李成才也不认识陈现和，一审诉状中李成才直接认定了其是受雇于杨海，杨海给其发工资，李成才与陈现和不存在任何关系。杨海的上诉理由根本不能成立。针对陈现和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杨海辩称：同意陈现和对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的说法。高磊确实就涉案房屋与陈现和签订了承包协议，由于高磊房屋已被政府部门征收补偿，高磊已不具备拆迁权利，其无权再与陈现和签订涉案房屋楼板拆除工程，其与陈现和签订工程承包协议是违法的，陈现和对与高磊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陈现和是明知违法的。原审法院对与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是错误的。陈现和是李成才的雇主，杨海是李成才的介绍人和同事（或是合伙人），李成才的受伤，陈现和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杨海不需要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追加陈现和作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由于涉案的合同是违法的，原审法院明显没有考虑合同违法性，在事实认定和责任划分上明显不当，让在违法合同中受益最大的高磊、陈现和承担较小法律责任违反公平公正法律原则。李成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05457元（已扣除高磊垫付的1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因被告高磊位于驻马店市××城区刘阁乡××村委高集的住房（二层）需拆除，其与被告陈现和联系并达成口头承包协议，将其住房交由被告陈现和拆除，所拆卸的楼板由陈现和负责变卖，变卖之后由陈现和按照每块楼板20元留作承包费，其余部分交给被告高磊。陈现和后经与被告杨海协商达成口头转包协议，以每拆卸一块楼板13元的价格将该房屋交由被告杨海拆除，杨海遂组织李双才、魏道存、王某2均、李成才和王某1（负责吊机，每吊卸一块楼板6元，由杨海从每拆卸一块楼板所得13元的费用中支付）等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被告高磊、陈现和、杨海均未对包括原告李成才在内的施工人员采取佩戴安全帽及其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2019年7月2日下午16时许，原告李成才等人拆卸一层楼上的楼板，因楼板被一柱子压着，需将柱子拆除，柱子倒落时，将李成才站立的楼板砸断，李成才随断裂的楼板从约3米高处摔落到地上受伤。原告李成才受伤后随即被送往驻马店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治疗于2019年7月25日出院。原告所受损伤经诊断为：1、双侧锁骨粉碎性骨折；2、胸外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肺挫伤、胸腔积液；3、Ｉ型颅脑损伤。共住院23天，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共花费医疗费90278.46元（其中在驻马店市中心医院花费89688.46元，在遂平仁安医院花费476元，在遂平县第二人民医院花费114元）。驻马店市中心医院出具陪护证明，李成才在该院住院期间（2019年7月2日至2019年7月25日）陪护二人。2019年10月26日，驻马店泽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李成才伤残程度作出鉴定，鉴定意见为：李成才的伤残程度分别评定为八级和十级、十级伤残。同日，驻马店泽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李成才后期医疗费用作出评定，评定建议为：李成才后期医疗费建议评定为人民币10000元左右。李成才共支付鉴定费130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当日，被告高磊支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原告李成才系农村居民。2018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3830.74元/年，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为39522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包括：一、关于被告高磊申请追加陈现和为被告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同案中的当事人均可以申请追加当事人。被告高磊以陈现和作为发包人系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为由，申请追加陈现和为被告，其申请理由成立，依法追加陈现和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并书面通知其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被告陈现和辩称，被告高磊作为房东追加其为被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于法无据，院不予采纳。二、本案原告李成才与被告杨海之间是否为雇佣关系问题。原告李成才主张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被告杨海否认与原告存在雇佣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杨海接受陈现和转包的工程后即组织李双才、魏道存、王某2均、李成才和王某1等人施工，并从每拆卸一块楼板所得13元的费用中支付给原告等人劳务费，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故本案原告主张其与被告杨海之间系雇佣关系应予以认定。被告杨海辩称其与原告不存在雇佣关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三、关于本案责任及原告经济损失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杨海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在组织人员施工时未对包括原告在内的施工人员采取佩戴安全帽及其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致使原告李成才在施工过程中受到伤害，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李成才经常参与建筑施工作业，自身应当注意安全，但其在施工过程中没有采取任何防护措施，未尽安全注意义务，自身也具有一定过错。被告高磊作为房主，在杨海组织人员施工过程中，没有尽到监管责任，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被告陈现和未经房主同意将工程私自转包给他人并从中受益，在杨海组织人员施工过程中，没有尽到监管责任，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过错程度及受益情况等因素，酌定由被告杨海承担本案50%、被告陈现和承担本案20%、被告高磊承担本案10%的赔偿责任，原告李成才应当对其损害后果自行承担20%的责任。三被告辩称原告在从事劳务活动中有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采信。由于本案所拆除的房屋系农民自建低层住房，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法律法规规定的施工人员应具备相应资质的规定，故原告请求判令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高磊辩称其与陈现和系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三被告均辩称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原告李成才的损失核定为：1、关于医疗费，原告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共花费医疗费90278.46元，有医疗机构的医疗费票据等证据在卷为据，予以认定。2、关于后期医疗费用，根据驻马店泽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的评定建议，原告后期需行内固定物取出术，该费用确系必然发生的费用，因此，对原告关于后期治疗费用1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3、关于误工费，误工时间应从原告受伤之日计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116天，其请求参照2018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应予支持，误工费为4395.52元（13830.74元÷365天×116天）。4、关于护理费，原告共住院23天，根据驻马店市中心医院出具的陪护证明，其请求参照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按2人护理计算，应予支持，护理费为4980.85元（39522元÷365天×23天×2人）。5、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50元×23天）。6、营养费460元（20元×23天）。7、残疾赔偿金88516.73元（13830.74元×20年×32%）。8、鉴定费130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费发票为据，予以认定。9、交通费460元（20元×23天）。10、根据原告伤残程度及过错程度，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15000元。上述1-9项原告李成才的损失共计201541.56元，根据责任由被告杨海承担100770.78元（201541.56元×50％），被告杨海应赔偿原告李成才损失110145.78元（100770.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375元）；由被告高磊承担20154.15元（201541.56元×10％），被告高磊应赔偿原告损失22029.15元（20154.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75元），扣除其已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被告高磊还应再赔偿原告李成才损失12029.15元；由被告陈现和承担40308.31元（201541.56元×20％），被告陈现和应赔偿原告李成才损失44058.31元（40308.3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7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杨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成才经济损失110145.78元；二、被告高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成才经济损失12029.15元；三、被告陈现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成才经济损失44058.31元；四、驳回原告李成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82元，减半收取2191元，原告李成才负担438.5元，被告杨海负担1095.5元，被告高磊负担218.5元，被告陈现和负担438.5元。案件受理费原告李成才已预交，被告杨海、高磊、陈现和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行支付给原告李成才。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其性质属侵权责任纠纷范畴。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当事人李成才、陈现和、杨海、高磊的陈述与辩解，证人王某1、王某2均等人的出庭证言，以及在卷录音资料和笔录等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陈现和承揽被上诉人高磊房屋的拆除工程，后陈现和转包给上诉人杨海施工，杨海雇佣被上诉人李成才等人进行拆除，李成才在实施拆除过程中受伤的基本事实。就本案而言，导致李成才受伤的因素是多方面的，李成才本人明知拆除有一定危险性，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其自身应负担一定责任；上诉人杨海在组织人员施工时，未向包括李成才在内的施工人员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杨海作为雇主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陈现和作为转包人，对于具体施工过程未尽监管职责，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据此，陈现和作为本案侵权责任人之一，经本案其他当事人申请追加其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符合规定；此外，被上诉人高磊未尽监管义务，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各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所认定的赔偿数额及责任负担比例，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妥。上诉人杨海、陈现和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和证据支持，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杨海、陈现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4.50元，由杨海负担2503元、由陈现和负担90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奎审判员  郑志宏审判员  刘 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