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4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平，男，196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世杰，江苏德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昱伟，江苏德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蓁蓁，女，197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峰，江苏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彩萍，女，196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武，江苏新高的（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余恒，江苏新高的（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苏州工业园区复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唯亭丰盈街9号。法定代表人：韩蓁蓁，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峰，江苏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伟平因与被上诉人韩蓁蓁、张彩萍及原审苏州工业园区复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复星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12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伟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伟平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蓁蓁、张彩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伟平系案涉股权转让的受害人，无论韩蓁蓁与张彩萍是前期合谋串通还是后期反目，都不能改变韩蓁蓁向张彩萍无对价转让30%股权，侵害张伟平财产的事实。二、张伟平与韩蓁蓁最终没有离婚不代表张伟平没有与韩蓁蓁发生严重的家庭矛盾。韩蓁蓁在无偿转让股权后立马提起离婚诉讼，可以推定恶意明显，一审法院却以韩蓁蓁离婚撤诉为由否认韩蓁蓁存在恶意，混淆逻辑关系。三、张伟平之前未对转让行为提出异议，但也没有认可股权转让行为的发生。直到韩蓁蓁2016年起诉张彩萍才得知转让情况。张伟平何时主张并案件审理的关键，不应以张伟平是否及时提出异议进行推断。四、一审法院没有充分审查全部证据材料，无视证据链，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张伟平已举证韩蓁蓁在股权转让后起诉离婚，且股权转让行为未发生对价。同时，张彩萍受让股权后也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公司实际控制权一直没有转移。另外，张伟平也找到了股权代持的优盘，该些证据足以证明股权仅发生了形式上的登记，未实质转让，故韩蓁蓁与张彩萍恶意侵占张伟平的财产。五、张彩萍抗辩已支付股权对价，一审法院应当对此进行审查，事实上张彩萍并未支付任何对价，其虚假陈述可以印证股权转让的虚假性。六、韩蓁蓁存在无权处分的行为，而张彩萍亦不构成善意，故也可以得出股权转让无效的结论。股权转让所得对价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故韩蓁蓁的转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理解和适用法律存在不当。七、复兴公司2005年就取得了土地使用权证，在2008年股权转让后，韩蓁蓁又投入了370万元，相较于张彩萍的持股比例，可以证明韩蓁蓁是实际投资人，进而一审法院认为150万元对价合理，没有考虑土地及投资总额，不具有合理性。一审中，张伟平也提交了相应的审计报告，但一审法院没有进行审查，也回避认定实际出资人的情况，存在不当。韩蓁蓁辩称，认可张伟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理涉代持协议这份关键证据。另外，韩蓁蓁没有收到张彩萍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张彩萍辩称，一、股权转让对价是根据当时公司注册资本计算的。案涉土地购买价为120余万元，且复星公司除土地外并无其他资产。二、关于张伟平主张张彩萍没有出资以及韩蓁蓁向复星公司投入款项的问题已在（2018）苏05民终307号案件中作出了认定，且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三、韩蓁蓁转让股权适用公司法相关规定，并未损害张伟平的利益。四、张伟平主张韩蓁蓁与张彩萍存在恶意串通，但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并且，张伟平提起本案诉讼，意图推翻既成事实。五、张伟平与韩蓁蓁至今仍未夫妻关系，财产并未分割，张伟平利益并不存在受损的情况。复星公司述称，认可张伟平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另外，张彩萍从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张伟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韩蓁蓁、张彩萍在2008年4月8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张彩萍将其持有的复星公司30%股权恢复登记至韩蓁蓁名下；3.判令复星公司协助韩蓁蓁、张彩萍完成上述股权恢复登记；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韩蓁蓁、张彩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伟平与韩蓁蓁系夫妻关系，于1991年12月4日结婚。韩蓁蓁与张彩萍系亲戚关系，张彩萍系韩蓁蓁母亲的妹妹。复星公司于2004年6月15日注册登记成立，成立时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东为张彩萍、韩蓁蓁，出资分别为25万元，持股比例各为50%。后注册资本经增减资变更为500万元。2008年4月8日，张彩萍、韩蓁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韩蓁蓁将所持有的复星公司50%股权中的30%部分(150万元出资)以1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彩萍。转让后双方持股比例为：韩蓁蓁持有复星公司20%股权，张彩萍持有复星公司80%股权。复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仍由韩蓁蓁担任，公司章程其他内容保持不变。上述股权转让事宜及公司章程中公司股东持有股权条款修改事宜通过复星公司股东会决议予以确认。同日，张彩萍与韩蓁蓁签订章程修正案一份，明确公司章程第五条原为：股东韩蓁蓁、张彩萍参股比例各为50%，修改为：韩蓁蓁参股比例为20%，出资额为100万元，张彩萍参股比例为80%，出资额为400万元。其他内容保持不变。2008年5月6日，复星公司委托律师董丽华办理相应股权变更手续。2008年5月20日，韩蓁蓁就与张伟平之间的离婚纠纷起诉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后韩蓁蓁于2008年7月21日撤回起诉。韩蓁蓁就与张彩萍之间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于2016年11月7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张彩萍名下持有的复星电子公司80%的股权归韩蓁蓁所有，复星电子公司依法办理相应公司变更登记。董丽华在该案中出具情况说明一份，陈述：韩蓁蓁于2008年3月转让30%股权给张彩萍一事，当时张彩萍并未支付对价，且股权转让的目的，是因为韩蓁蓁与其丈夫当时涉及离婚诉讼（后未离婚）。韩蓁蓁认为张彩萍从未参与复星电子公司的日常经营，复星电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中关于公司设立、变更等内容中的签名也均非其所签。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韩蓁蓁认为张彩萍持有的复星公司的股份系代其持有，要求确认张彩萍持有的复星公司80%的股份归复星公司所有，缺乏相应依据，判决驳回韩蓁蓁的诉讼请求。韩蓁蓁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伟平在本案中申请对工商登记材料中“张彩萍”签名非张彩萍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因韩蓁蓁与张彩萍之间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已有生效判决确认，工商登记材料是否由张彩萍本人签名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效力无关，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公司法》第四条的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根据《物权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国家、集体和私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投到企业的，由出资人按照约定或者出资比例享有资产收益、重大决策以及选择经营管理者等权利并履行义务。股东权利兼具财产性、身份性,除具有财产权益内容外，还具有与股东个人密不可分的人格权、身份权内容。故韩蓁蓁系复星公司登记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等权利，并且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自由转让股权，韩蓁蓁向张彩萍转让股权系其行使股东权利的行为。关于韩蓁蓁的配偶张伟平认为韩蓁蓁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时未告知配偶，其行为系擅自处置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夫妻以一人名义出资的，股东为出资者本人，股东的配偶对于股权的共有财产体现在基于股权所对应的财产性收益，股东因公司分红所得财产或者转让股权所取得的对价应视为股东与配偶的共同财产，但公司参与公司管理、表决的权利则为股东身份所专属，只能由股东一人行使。张伟平以案涉股权系夫妻共同财产，韩蓁蓁无权转让的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张伟平提出韩蓁蓁与张彩萍系因为韩蓁蓁欲提出离婚而恶意串通，一审法院难以采信：首先，本案韩蓁蓁与张彩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虽发生在韩蓁蓁提起离婚诉讼之前，但韩蓁蓁在起诉后撤诉，韩蓁蓁与张伟平至今仍为夫妻关系，证明双方的家庭矛盾并非不可调和，故不涉及韩蓁蓁恶意与张彩萍串通，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目的，且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张彩萍、韩蓁蓁即办理了变更登记，已经产生了公示效力，自变更登记至今已逾十年，应推定张伟平知晓股权转让事实而未提出异议；其次，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了股权转让对价，张伟平未举证证明约定的对价明显不合理，如果张伟平、韩蓁蓁认为张彩萍在取得股权后没有支付对价，应另行主张，另案处理；再次，由于韩蓁蓁关于股权代持的主张已经法院生效判决予以驳回，不能仅凭张彩萍是否参与经营来判断其受让股权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最后，韩蓁蓁与经办律师虽提出股权转让是韩蓁蓁为了转移婚内共同财产，但此仅为口头陈述，而无其他证据与之印证。综上，张伟平对于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不能产生排除合理怀疑的效力，故张伟平就张彩萍与韩蓁蓁互相串通以股权转让方式损害其权益的意见，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伟平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将张彩萍持有的复星公司30%股权变更登记至韩蓁蓁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张伟平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张伟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伟平二审提交如下证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检材为张伟平一审提交的U盘中代持协议扫描件，证明韩蓁蓁与张彩萍曾于2010年3月19日达成股权代持协议，结合张伟平提交的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案涉股权转让系无效行为。韩蓁蓁、复星公司对张伟平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张彩萍对张伟平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认可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司法鉴定意见。1、张伟平、韩蓁蓁在之前庭审中从未提到代持，张彩萍也没有签过代持协议。2、该鉴定材料未经质证，且本身系电子扫描件，无法核实真实性。3、该鉴定由张伟平单方委托制作，不予认可。二审中，张伟平向本院申请调取U盘中所存储的公司协议文件，并对该文件的形成时间、是否被篡改、数据是否完整、是否真实进行鉴定，用于证明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是虚假转让，韩蓁蓁与张彩萍之间仅为代持关系。韩蓁蓁、复星公司表示同意鉴定。张彩萍则认为鉴定事项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没有关联性。且该文件系扫描件，本身无法核实真实性，故不同意张伟平提出的鉴定申请。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伟平主张韩蓁蓁与张彩萍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通过股权转让形式为离婚诉讼转移财产，进而损害张伟平的利益，张伟平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韩蓁蓁并未否认其与张彩萍2008年4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该协议所约定的股权转让对价为150万元，亦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情形。而张彩萍是否支付股权转让款、有无参与复星公司的经营管理均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现张伟平与韩蓁蓁仍为夫妻关系，而张伟平也没有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证明股权转让协议存在无效的情形，故一审法院驳回张伟平的全部诉讼请求，实体处理并无不当。至于张伟平二审中主张韩蓁蓁与张彩萍之间存在股权代持的情形，并申请对相关材料进行司法鉴定，对此本院认为，韩蓁蓁与张彩萍之间是否存在股权代持法律关系已经在本院（2018）苏05民终307号民事判决中作出了认定。同时，张伟平二审中提出的鉴定申请与股权转让协议效力的认定之间亦不存在关联性。因此，本院对张伟平提出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张伟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张伟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 丰审 判 员  孙晓蕾审 判 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陆 庆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