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5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1，男，200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新河县。 法定代理人：贾某2，系贾某1的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3，男，195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新河县，系贾某1的祖父。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2，男，197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新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3，男，195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新河县，系贾某2的父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200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新河县。 法定代理人：王某2，系王某1的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系王某1的祖父。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8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新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男，195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新河县，系王某2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某1，男，200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新河县。 法定代理人：史某2，系史某1的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世冬，河北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石某，男，200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新河县。 法定代理人：孙某，系石某的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春柳，河北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某，女，197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新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春柳，河北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河县飞马实验小学，住所地新河县文化街西段路北。 法定代表人：金庆灵，该学校校长。 上诉人贾某1、贾某2、王某1、王某2因与被上诉人史某1，原审被告孙某、石某、新河县飞马实验小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新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0530民初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3，上诉人王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被上诉人史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世冬，原审被告孙某，原审被告石某、孙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春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新河县飞马实验小学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某1、贾某2、王某1、王某2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新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0503民初613号判决；二、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如数归还借款4千元，公开向孩子赔礼道歉，赔偿孩子尿湿的裤子两条；三、本案诉讼费用等共计45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与事实不符，对贾某1、王某1的判定实难接受。二、就2008年3月30日下午被上诉人在校摔伤一事，我们再三问过孩子，只是见史某1摔倒后忍着自己肚子的疼痛，前去搀扶，因而我们家长就没有在意。史某1于2018年10月23日，把贾某1列为第一责任人，王某1列为第三责任人而告上法庭，最终因无过错而被上诉人撤诉。三、贾某1、王某1在校受到老师和同学们的歧视与排挤，老师竟利用工作之便，为遮盖被上诉人摔伤事实的真相，嫁祸他人，对不满10岁的孩子推搡、威逼私设公堂，把孩子弄的一见到家长浑身抽搐，哭不成声，吓得孩子尿湿裤子到放学还未干。在苏志鑫校长到家再三的劝说下，才勉强上学。孩子即将恢复正常学习，史某1于2019年8月13日二次把上诉人告上法庭，由于被上诉人的行为，使孩子在伤害未愈的情况下又受到二次伤害，但史某1并无新的证据。对于私设公堂提取的证据，只因对被上诉人不利而凭空消失，没有入档。孩子的健康权、名誉权、正常学习又受到严重侵害，为此特向法院上诉，请求依法澄清被上诉人受伤的真相，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史某1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石某、孙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无任何依据；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于法、于情我方同意赔偿被上诉人法律范围内的经济损失。 新河县飞马实验小学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史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03776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增加为请求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13572.1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史某1、贾某1、石某、王某1系新河县飞马实验小学2017-2018学年三年级（1）班学生，2018年3月30日15时许下午第一节课课间期间以上四个同学在学校操场上玩背人嬉闹的游戏，游戏过程中史某1摔倒，随后学校老师发现史某1受伤，遂通知其家长送医。随即学校又联系了贾某1、石某、王某1的家长赶到史某1就医的新河县人民医院，在初步了解情况后，石某的母亲孙某当场拿出3000元交给史某1的家长。新河县人民医院经初步诊断，医生认为史某1伤情较重，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随即贾某1的父母陪同原告及其家人到河北省医科大学第三医院就医治疗。原告在河北省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经学校协调，贾某1、王某1的父母各自拿出2000元由学校转交给史某1一方。 史某1转院到河北省医科大学第三医院后被诊断为左尺骨鹰嘴骨折伴桡骨小头脱位，被收入该院住院手术治疗，共住院9日。2018年8月14日史某1因取出内固定物入新河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4日。2018年8月11日一审法院经史某1申请委托邢台正和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和人数、营养期进行鉴定，2018年9月5日邢台正和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史某1，左尺骨鹰嘴粉碎性骨折（系长骨骨骺粉碎性骨折），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史某1，护理期为60日，建议：期前10日2人轮流护理，期后50日1人护理；营养期75日。2018年10月12日史某1曾将本案被告诉至一审法院，后撤诉，在该次诉讼中新河县飞马实验小学向一审法院陈述了如下经过：2018年3月30日下午第二节刚上课，三（1）班语文丁老师上课后，学生史某1告诉老师左胳膊疼，不能活动，丁老师初问后把史某1、贾某1、石某、王某1带出交给班主任董老师，据孩子说是四人课间一起玩闹造成史某1摔伤，董老师随即打电话给史某1父亲让带孩子先去医院，后史某1父亲电话说孩子左臂粉碎性骨折加错位，医生建议转省三院手术。史某1去医院同时，董老师把这件事给学校汇报并和学校结合第一时间给校方责任险报案，又电话联系了另几方家长一起去医院，了解情况后石某家长付给史某1家长3000元，贾某1父母陪同一起去了省三院。史某1住院期间，学校多次电话询问孩子情况，并协调几方家长筹集医药费。在学校协调下，王某1家长给付2000元，贾某1家长给付2000元。出院后，史某1父亲找到学校，称孩子第一次手术花去4万多，还要第二次手术，要求学校筹集医药费。学校找到保险公司，保险公司建议第二次手术后一并清算；学校又协调另几方家长，另几方家长也认为最后清算较好，学校答应孩子第二次手术后为其协调，但史某1家长再没和学校联系。在新河县飞马实验小学提交的校会、班会记录本中4.2班会记录中记载如下内容：“通报上周五下午第一节课间操场上史某1、贾某1、王某1、石某背人摔伤事件。史某1现省三院治疗，需大量医药费，不能上学自己受罪，家长不能上班；金泽、思涵、石某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的人身权遭受侵害，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减轻侵害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史某1、贾某1、石某、王某1于学校课间时间在操场上玩背人嬉闹的游戏，游戏过程中史某1摔倒，该节事实从监控录像资料和新河县飞马实验小学的陈述可知，对史某1摔倒这一后果，参与玩耍的四方均有过错。史某1摔倒后，无证据显示其受到其他伤害，学校经调查后即通知贾某1、石某、王某1家长赶到史某1接受治疗的医院，以上事实足以证实史某1玩背人嬉闹游戏摔倒与其所受伤害存在因果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故贾某1、石某、王某1三方应对史某1所受伤害承担一定责任。但史某1、贾某1、石某、王某1均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行为的认知力、判断力相对成年人是薄弱的，且课间休息属于正常的教学时间，新河县飞马实验小学也自认课间休息期间有值班老师值守，但在学生较长时间背人嬉闹游戏过程中没有发现制止，以致发生了严重的伤害后果，说明新河县飞马实验小学在管理、教育上存在缺失，责任较大，应承担一定后果。综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认为史某1所受的伤害后果由新河县飞马实验小学承担40%、贾某1、石某、王某1及史某1本人各自承担15%为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因事故发生时被告贾某1、石某、王某1未满十八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本案中被告贾某1、石某、王某1应承担的损害后果，首先从其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其监护人贾某2、孙某、王某2承担。 如上所述，贾某1、贾某2、石某、孙某、王某1、王某2所称“已付款项不是赔偿款，系借给原告治病的钱，要求返还款项”的答辩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史某1请求的相关赔偿项目及赔偿额的认定问题：1.医疗费：原告提交的2018年4月12日新河县人民医院医药费3张60.5元无门诊病历或其他形式的医嘱佐证，一审法院对该笔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原告提交的其他医疗费用票据50563.65元均为正规票据，有诊断证明、住院病历、住院费用清单等证据佐证，予以认定，据此，原告医疗费认定为50563.6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石家庄住院60元／日×9日＋新河县住院50元／日×4日＝740元；3.营养费：30元／日×75日＝2250元；4.护理费：原告主张无劳动合同、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佐证，司法解释规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故原告护理费按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39947元／年÷365日×（2人×10日＋1人×50日＋二次手术1人×4日）＝8098.8元；5.残疾赔偿金：被告主张原告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庭审后原告法定代理人史某2亦向一审法院表示同意原告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据此，原告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4031元／年×20年×20%＝56124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被告过错程度及新河县平均生活水平确定为6000元；7.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1745元；8.交通费：原告提交的长途汽车票不显示时间及起始地点，出租车票时间与住院期间及鉴定时间均不吻合，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不予认定，考虑到原告石家庄、新河住院，邢台鉴定必然支出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情支持900元。 以上共计126421.45元，应由新河县飞马实验小学赔偿50568.58元，由贾某1、贾某2赔偿18963.22元，扣除已赔偿的2000元，应再赔偿16963.22元，由石某、孙某赔偿18963.22元，扣除已赔偿的3000元，应再赔偿15963.22元，由王某1、王某2赔偿18963.22元，扣除已赔偿的2000元，应再赔偿16963.22元。 综上所述，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贾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本人财产范围内再赔偿原告史某1各项损失共计16963.22元；上述第一项被告贾某1赔偿义务超出其本人财产部分，由被告贾某2赔偿；被告石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本人财产范围内再赔偿原告史某1各项损失共计15963.22元；上述第三项被告石某赔偿义务超出其本人财产部分，由被告孙某赔偿；被告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本人财产范围内再赔偿原告史某1各项损失共计16963.22元；上述第五项被告王某1赔偿义务超出其本人财产部分，由被告王某2赔偿；被告新河县飞马实验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史某1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50568.58元；驳回原告史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60元，由原告史某1负担2180元，由被告新河县飞马实验小学负担1025元，由被告贾某2、孙某、王某2各自负担38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四上诉人主张其为史某1垫付的4千元系借款性质以及学校老师为遮盖事实真相对贾某1、王某1进行了威逼恐吓，但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四上诉人主张的史某1应向贾某1、王某1赔礼道歉以及赔付尿湿的裤子费用问题，因其主张缺乏相关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根据史某1、贾某1、石某、王某1对事发经过的陈述以及学校对事件的调查情况，结合涉案监控视频，认定史某1、贾某1、石某、王某1于学校课间在操场上玩背人嬉闹的游戏，史某1在游戏过程中摔倒的事实，以及根据该事实认定各方应承担的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另外，案涉的四名小学生，他们正处于天真活泼的年龄，顽皮好动是其天性，学校及家长应因势利导，不能压制孩子们的个性发展。作为学校一方要从本案深刻吸取教训,加强对学生的教育和管理,采取防范措施,避免类似事件的发生；同时，作为孩子的家长要积极做好孩子们的心理疏导工作，避免该事件给孩子幼小心灵带来不良影响，不要因为一次意外事件的发生，影响了同学情谊和对社会的认知。孩子是国家的未来更是家长的希望，孩子健康、快乐成长远比一场诉讼输赢更重要，望双方家长三思而后行。 综上所述，贾某1、贾某2、王某1、王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元，由上诉人贾某1、贾某2、王某1、王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小双 审判员  梁 兵 审判员  解宝成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魏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