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2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源，男，199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钦，男，1963年3月3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刘源之父，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谷丰，湖南玉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乡市望春门办事处东风路77号。法定代表人：周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银辉，湖南湘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武，男，1976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银辉，湖南湘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源因与被上诉人湖南**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行公司）、周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381民初2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周武于2020年3月12日向本院提出变更保全标的物，解除对周武在湖南湘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湘路支行81×××31、81×××59账户存款冻结的申请。2020年3月13日，本院作出（2020）湘03民终255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变更了本案保全标的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周武通过现金、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刘源还款2656000元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虽然刘源对周武提交的收条及周武通过银行、微信转账的款项无异议，但并不能证实周武向刘源实际偿还的金额为收条载明的金额与银行转账金额之和。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的请求，在被上诉人分多次多笔还款后，向被上诉人多次出具收条，虽然出具收条的时间与被上诉人转账还款的时间有出入，但上诉人多次出具收条的还款与被上诉人转账还款系同一笔。上诉人之所以未在被上诉人转账还款的当天出具收条给被上诉人，是因为转账还款当天双方并未碰面，因此收条记载时间与转账时间不一致完全是符合常理的。另外，在上诉人否认其出具的收条的还款金额为现金时，一审法院并未结合还款金额的大小判断是现金还是转账还款，直接认定被上诉人的主张成立，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对上诉人不公平。二、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提交的借条未约定利息且**行公司否认为由，直接认定诉争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并未结合双方民间借贷的金额、交易习惯等因素确定诉争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且借款时间长达五年，按照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如此大额的借贷不约定利息明显有悖常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行公司、周武答辩称，一、本案争诉借款没有利息约定。首先，案涉两张借据未记载有关于利息的约定；其次，上诉人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应当支付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的依据；最后，被上诉人以在**行公司承包项目的方式给上诉人丰厚的回报，因此上诉人主动放弃对本案借款约定利息。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通过现金、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向上诉人还款265.6万元事实认定正确。1、一审中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条及周武通过银行或者转账的收款均予以确认；2、一审中刘海钦作为刘源的诉讼代理人参加了本案诉讼，当庭认可小金额还款为本案诉争还款，大金额收款不是还款，但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有关刘海钦、刘源与**行公司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证据；3、借款后，周武通过***、管建军以现金方式向刘源、刘海钦还款94万元，以上还款均有收条证实。上诉人提出转账和现金收条系同一笔还款，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刘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行公司、周武共同偿还刘源借款本金1970000元及至2018年8月30日止约定利息16307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行公司、周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海钦与刘源系父子关系。刘海钦和刘源共同向**行公司提供借款2400000元，借款用于公司项目建设。2014年7月14日**行公司向刘源出具借款1700000元的借据一份；2014年8月15日，**行公司向刘源出具借款700000元的借据一份，两份借据的借款人栏处有周武的签名，并加盖了“**行公司”印章，借据上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借款后，周武通过***、管建军以现金方式向刘源、刘海钦还款940000元，以上还款均有收条，其中刘海钦出具的收条3份（2015年10月31日430000元、2017年9月24日20000元、2018年2月14日10000元），收款金额为460000元；刘源出具的收条5份（2015年8月21日300000元、2015年11月17日100000元、2017年9月2日20000元、2017年12月25日50000元、2019年2月4日10000元），收款金额为480000元。周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刘源、刘海钦还款1700000元，其中转账至刘源账户共8笔（2014年9月4日100000元、2014年10月11日100000元、2014年10月11日100000元、2015年5月26日20000元、2015年6月5日60000元、2015年12月3日200000元、2016年2月6日200000元、2016年12月6日50000元），转账金额为830000元（其中2笔各200000元，刘源出具了收条）；转账至刘海钦账户共5笔（2015年2月17日100000元、2015年7月31日100000元、2015年9月1日300000元、2015年9月6日20000元、2015年9月30日350000元），转账金额为870000元。周武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刘海钦还款3笔，金额为16000元。以上周武通过现金、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的方式合计向刘源、刘海钦还款2656000元。刘源与刘海钦对出具的收条及周武通过银行与微信转账的转款均无异议，但称周武通过银行转账的还款金额与收条记载的收款金额系同一笔还款，不认可周武现金还款，但不能向法院陈述清楚银行转账具体金额与具体收条的对应关系，经原审法院审查收条记载的还款日期与银行转账的日期同一的有400000元（2016年2月6日的银行转账200000元有刘源出具的收条；2015年12月3日的银行转账200000元有刘源出具的收条），对该两笔还款收条与转账原审法院不重复计算还款金额，其余收条记载的还款日期及金额与银行转账的日期及金额相差距离较大，刘源亦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收条与转账系同一笔还款，且***、管建军出庭证实多次代周武交付现金给刘源、刘海钦。另刘海钦作为刘源的诉讼代理人参加了本案诉讼，刘海钦认可小金额收款为本案诉争借款的还款，大金额收款不为还款，但未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有关刘海钦与刘源或**行公司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证据。刘源称借款约定了利息，但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行公司与周武称除刘源和刘海钦出具的收条外，另通过***与管建军交付现金170000元给刘源或刘海钦的事实证据不充足，原审法院不予重复认定该还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予以保护，借贷双方应诚信履约，刘源将款项借给**行公司，借据上盖有**行公司的印章，周武作为**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据上的签名应认定为职务行为，**行公司应依法依约偿还借款。借据上未记载有还款期限及关于利息的约定，刘源未向原审法院提交有关于利息约定的证据，**行公司亦否认有利息约定，本案诉争借款应认定没有利息的相关约定，故本案审理过程中刘源称其中910000元还款应为支付利息的主张不成立。刘源对其与刘海钦出具的收条及周武向刘源、刘海钦的相关银行转账及微信转款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其否认现金收款，经原审法院审查刘源、刘海钦出具的收条记载的收款金额和日期与周武以银行转账还款的日期和金额大部分不具有关联性，且有证人出庭证实曾多次代周武以现金方式向刘源或刘海钦还款，刘海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也承认有过几次现金收款，故刘源的主张不成立。刘源只认可刘海钦的小金额收款为本案诉争借款还款，否认刘海钦的大金额收款为本案诉争借款，但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刘海钦与**行公司或周武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证据，刘海钦与刘源系父子，借款为两人共同提供，周武向刘源或刘海钦还款亦符合常理，故周武向刘源和刘海钦的还款均应认定为偿还本案诉争借款。**行公司向刘源借款2400000元，已偿还借款2656000元。综上所述，**行公司和周武辩称本案诉争借款没有利息约定，向刘源的借款已经清偿完毕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刘源要求**行公司和周武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刘源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5605.6元，由刘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源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作为**行公司的员工，受被上诉人的安排与刘海钦进行还款对账，对账的结果是被上诉人认为其已经还了190万，但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只还了175万。证据二，电话录音三份，拟证明：1、周武承认还应当向上诉人偿还借款；2、管建军知道案涉借款的利息是月息两分。证据三，借条及转账凭证，拟证明刘海钦从他人处借款支付了利息，并将所借款项支付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周武、**行公司对上诉人刘源提交的证据经质证后认为，对上诉人刘源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是**行公司的员工，刘源找***进行对账，但是没有进行最终结算，周武也没有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第一份2019年8月14日与刘海钦弟弟的通话录音根本没有提及借款及利息。第二份与管建军的通话录音，刘海钦在与管建军通话过程中发牢骚，管建军一直在应付，从未提及案涉借款有关于支付利息的内容，且管建军也不是借款人，对案涉借款无法设定权利和义务。第三份录音与本案无关。证据三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刘源提交的证据一、二是真实的，但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三与本案无关。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刘海钦和刘源共同向**行公司、周武提供借款2400000元，用于**行公司项目建设及周武个人使用。2014年7月14日，周武、**行公司向刘源出具借款1700000元的借据一份；2014年8月15日，周武、**行公司向刘源出具借款700000元的借据一份。另查明，2015年12月3日，周武将20万元转账至刘源的银行账户。同日，刘源向周武出具一份收条，确认其收到周武人民币20万元。2016年2月6日，周武将20万元转账至刘源的银行账户。同日，刘源再次向周武出具一份收条，确认其收到周武人民币20万元。再查明，本案中无足够证据证实周武通过***、管建军以现金方式向刘源、刘海钦还款940000元，亦无足够证据证实以下收条载明的款项系周武的现金还款（2015年8月21日300000元、2015年10月31日430000元、2015年11月17日100000元、2017年9月2日20000元、2017年12月25日50000元、2018年2月14日10000元、2019年2月4日10000元）。二审中，刘源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钦自认周武向刘源偿还了借款本金192.6万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的还款金额为170万元，通过微信转账的还款金额为1.6万元，另外还通过现金还款21万元。刘海钦还述称，周武的21万元现金还款的具体组成为：1、2015年4月17日还款5万元，无收条；2、2015年11月12日还款10万元，无收条；3、2017年9月24日还款2万元，由刘海钦出具了收条；4、2017年9月底还款2万元，由刘海钦出具32万元的收条（含前期周武通过银行转账的还款金额30万元），但该收条已遗失；5、两笔各1万元共计2万元现金还款，无收条，还款时间不详。除上述事实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二、案涉借款是否已经全部还清。关于焦点一，本案中，**行公司、周武向刘源出具的两张借条均未约定利息，且**行公司、周武亦否认有利息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约定，刘源在一审中诉请周武、**行公司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其支付利息，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刘源提出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的上诉理由，因无足够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对于周武通过银行转账还款1700000元、通过微信还款16000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于现金还款，刘源自认周武已偿还210000元现金。周武、**行公司则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八份收条，主张周武已偿还现金940000元。对此，本院评判如下：首先，从上述八份收条载明的金额来看，存在430000元、300000元的大金额收款，而从银行转账凭证载明的金额来看，存在10000元、20000元、50000元、60000元不等的小金额收款。周武对上述大金额款项采用现金还款，而对小金额款项采用银行转账的方式还款，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刘源曾于周武转账还款的当日向周武出具了两张收条，总金额为400000元，可见本案存在刘源或刘海钦收到周武银行转账还款后向周武出具收条的交易习惯，故周武通过银行转账还款金额与案涉收条记载的收款金额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况。最后，案涉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周武却主张还款金额高于借款金额，亦不符合常理。原审法院将除2015年12月3日、2016年2月6日收条之外的八份收条均认定为周武的现金还款，缺乏足够的证据证实。本案中，刘源已自认周武向其现金还款金额为210000元。周武共计向刘源还款本金应为1926000元（银行转账还款1700000元+微信还款16000元+现金还款210000元），尚欠借款本金474000元（2400000元-1926000元）。鉴于周武、**行公司在案涉借据借款人栏处签字、盖章，案涉借款应为周武、**行公司的共同借款，周武、**行公司应向刘源共同偿还剩余的借款本金474000元。上诉人刘源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还款2656000元存在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刘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处理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288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湖南**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周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刘源偿还借款本金474000元；三、驳回上诉人刘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5605.6元，由上诉人刘源负担30918.4元，被上诉人湖南**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周武共同负担468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5.6元，由上诉人刘源负担17803元，被上诉人湖南**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周武共同负担1780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东妮审 判 员  陶 玲审 判 员  赵 倩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代理书记员  罗春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