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2民终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山水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含浦镇利海米兰春天叠拼庭院1栋104房。 法定代表人：蒋海军，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厚良，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建明，男，汉族，1971年6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金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仕杰，男，藏族，1989年6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金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浩心，四川明炬（阿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德清，男，藏族，1965年10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金川县。 上诉人湖南山水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建明、陈仕杰、高德清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壤塘县人民法院（2019）川3230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水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厚良，被上诉人熊建明，被上诉人陈仕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浩心，被上诉人高德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山水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熊建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熊建明系高德清聘请的项目人员，接受高德清的招募和指派，其与高德清之间系劳务合同或雇佣关系，劳务工资应由高德清承担。2.熊建明主张的工资应以高德清完成的工程量及造价为限，而一审在高德清施工范围、工程量及造价均不明确，且相关证据表明陈仕杰支付部分民工工资和材料款的情况下径行判决，属基本事实不清。3.高德清与上诉人在同案中只可能存在一种法律关系，即高德清系生效判决确认的实际施工人，并非一审所称的表见代理，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法律关系混乱。4.上诉人与陈仕杰形成内部承包合同关系，且上诉人已经支付陈仕杰绝大部分工程款，一审仅凭有无劳动合同、社保等认定双方不存在内部承包合同关系错误。 被上诉人熊建明答辩称，被上诉人在石里乡做采购，相关证据已全部移交一审，公司已经收到业主方的64万元转款，但被上诉人从2016年做工至今未拿到劳务工资，希望上诉人能支付被上诉人应得费用。 被上诉人陈仕杰答辩称，1.一审判决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办法》作为裁判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的规定第四条，民事裁判文书应当引用法律或司法解释，一审引用的法律法规属于规章，不能作为判决山水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2.被上诉人熊建明所结算的劳务工资不属实，在熊建明的起诉状中关于工程何时完工的记载不一致。在一审中陈仕杰申请了证人杨某出庭作证，证实了案涉工程的被上诉人所发放的工资及其在工程的基本职务地位，被上诉人在同时负责壤塘多个项目，如果每个项目金额都以6000元每月计算，明显超出行业基本标准，存在严重不合理现象，望二审对劳务工资进行核实缩减。 被上诉人高德清答辩称，对于上诉人所提出的农民工工资，在一审中高德清已作出陈述并提交了相关工资计算表，在2016年、2017年也向上诉人提出了工资的支付情况，2017年上诉人作出了答复，熊建明也去了公司，张岩出具了民工工资具体金额的证明。业主单位2016年转款30万元、2017年转款34万元到上诉人，高德清未收到上诉人支付的任何款项。上诉人涉及诉讼较多，一直拖欠工程款。工程2016年完工，一审陈仕杰与上诉人2017年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是伪造。 熊建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请求为：山水建设公司、陈仕杰、高德清支付熊建明劳务工资630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3日，山水建设公司中标壤塘县石里乡便民服务中心项目（第二次），项目业主为壤塘县石里乡人民政府，中标价80.15万元，工期120天。2016年3月28日，壤塘县石里乡人民政府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山水建设公司签订了《合同协议书》，约定由山水建设公司承包壤塘县石里乡便民服务中心项目（第二次），工程内容为框架3层总建设面积376.12平方米。2016年2月，高德清聘请熊建明在壤塘县石里乡便民服务中心项目（第二次）中做采购管理工作。高德清在聘请熊建明时，已经明确熊建明自带一辆汽车（车牌号：川Ａ×××××），在工作过程中使用，自付油费、自行保养，在单个工程项目中的劳务工资为每月6000元，6个月共计36000元劳务工资未支付。2016年9月23日，壤塘县财政局向山水建设公司支付壤塘县石里乡便民服务中心项目（第二次）第一笔工程款30万元。2017年5月16日，壤塘县财政局向山水建设公司支付壤塘县石里乡便民服务中心项目（第二次）第二笔工程款34.12万元。2017年4月25日，山水建设公司以管理人的身份与陈仕杰以责任人的身份签订了《壤塘县石里乡便民服务中心项目（第二次）管理目标责任书》，合同编号：ＸＨ20151015。约定由陈仕杰全权负责施工目标管理（包括人工、材料、设备），并无条件的接受总包合同约定的所有条款，项目工程的筹划、资金筹措、人员组织、生产经营都由陈仕杰负责，项目部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风险自担。陈仕杰必须依法缴纳壤塘县石里乡便民服务中心项目（第二次）的税费，还必须上交山水建设公司管理费，金额为按照工程实际结算款的4%计算上交。而高德清并未与山水建设公司、陈仕杰签订该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山水建设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在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登记，并取得了营业执照，于2016年1月28日取得了湖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颁发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取得了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该企业对壤塘县石里乡便民服务中心项目（第二次），于2015年10月23日在壤塘县发展改革和经济商务信息化局会议室进行竞争性谈判，被确定为该项目的中标人。并于2016年3月28日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壤塘县石里乡人民政府签订了《合同协议书》，该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而陈仕杰作为个人，与山水建设公司之间并没有合法的劳动关系以及社会保险关系，所以管理人山水建设公司与责任人陈仕杰之间在2017年4月25日签订的《壤塘县石里乡便民服务中心项目（第二次）管理目标责任书》，并不属于内部承包，又因该目标责任书实际上是山水建设公司将壤塘县石里乡便民服务中心项目（第二次）整体转包给并无施工资质的陈仕杰，且约定了收取工程实际结算款金额的4%管理费等事项，所以该管理目标责任书实际上是无效的转包合同。而高德清并没有与山水建设公司、陈仕杰签订该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高德清购买了工程所需的部分原材料、组织劳力进行施工，是壤塘县石里乡便民服务中心项目（第二次）的实际施工人。本案中，2016年3月，时任壤塘县石里乡便民服务中心项目（第二次）工程现场施工负责人高德清聘请熊建明做采购管理，每月工资6000元。该工程完工后，高德清对熊建明的劳务工资进行了结算，从2016年2月26日至2016年12月15日，每月6000元，10个月零17天共计63000元，除去熊建明在（2019）川3230民初1号案件中作为证人自认油钱和车辆保养费共计27000元，剩余36000元劳务工资至今未支付。壤塘县石里乡便民服务中心项目（第二次）由山水建设公司承包，而熊建明有理由相信高德清为壤塘县石里乡便民服务中心项目（第二次）的现场施工负责人，且熊建明做采购管理过程中并没有相关人员阻止，所以高德清构成对山水建设公司就壤塘县石里乡便民服务中心项目（第二次）的表见代理。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企业应当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以及该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而高德清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当与山水建设公司作为壤塘县石里乡便民服务中心项目（第二次）总承包企业就本案所涉工程所欠熊建明的劳务工资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故山水建设公司、高德清连带支付熊建明劳务工资36000元。对于熊建明向陈仕杰主张劳务工资的诉讼请求，因陈仕杰与熊建明并无直接合同关系，且壤塘县石里乡便民服务中心项目（第二次）并未以陈仕杰的名义进行施工，故对熊建明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山水建设公司、陈仕杰在庭审中提出熊建明劳务工资不实的抗辩，因壤塘县石里乡便民服务中心项目（第二次）的实际施工人高德清已经与熊建明进行了结算，在（2019）川3230民初1号案件中熊建明作为证人陈述壤塘县石里乡便民服务中心项目（第二次）欠劳务工资36000元，而高德清在聘请熊建明时，已经明确熊建明自带一辆汽车（车牌号：川Ａ×××××），在工作过程中使用，自付油费、自行保养，故约定在单个项目中的劳务工资为每月6000元，所以在计算工资问题上存在重复的日期。且山水建设公司、陈仕杰并没有有力的证据证明熊建明在壤塘县石里乡便民服务中心项目（第二次）中没有从事过相关的劳务，故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高德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熊建明劳务工资36000元；二、山水建设公司就上述判项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熊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8元，由山水建设公司、高德清共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熊建明作为劳动务工人员，其合法的劳动报酬应当得到法律保护。熊建明在山水建设公司所承建的壤塘县石里乡便民服务中心项目（第二次）务工，有实际施工人高德清出具确认工资金额的单据，以及石里乡乡长和监理出具的熊建明在案涉项目做工的证明，且高德清在诉讼中对其出具的工资单据予以了确认，根据2020年5月1日起施行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第四款“工程建设项目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的规定，山水建设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承建单位应当承担案涉项目务工人员的劳务费支付责任。因一审判决的直接责任人高德清及劳务者熊建明对此并未提出上诉，故对一审判决的结果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山水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上诉人湖南山水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琦娟 审判员  吴延丽 审判员  陈卉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何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