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8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璐瑶，女，198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泉宗路10号A5-1501号，现住广西田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安晟，广西中名（平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升铁，男，1978年2月2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田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广西齐川（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璐瑶因与被上诉人潘升铁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田阳区人民法院（2019）桂1021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当事人于2020年4月24日到庭进行举证、质证、调查辩论。上诉人璐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安晟、被上诉人潘升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璐瑶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桂1021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三项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第一、二、三项诉讼请求；3、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合同约定上诉人的承租地界四界清晰、确定，不存在争议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承租地南边地界存在争议不符合客观事实。首先，在原告与村民小组签订的《山地租赁合同》中，明确承租土地的四界范围。其中，南边地界清晰的写着南至山脚多户耕地，山脚多户耕地不是指山腰或者山崖。既然合同写着南至山脚多户耕地，而从现场勘查来看，山脚多户耕地清晰存在，那么，南边界限也可以清楚的确定。其次，在上诉人的提交、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录音中，朗上屯村民小组的两任组长均承认上诉人承租土地的南边界限是通往大水池的小路（现在的产业路）。而其中，苏朝路是作为签订合同时的小组组长，共同与上诉人到现场指认地界，对承租土地四界范围有具体的了解。那么，苏朝路承认土地南边地界为现在的产业路，与上诉人的陈述的南边地界相一致，证明了上诉人与村民小组对承租土地的那边界限无争议，也证明了上诉人承租土地南边地界是确定的，承租土地的南边地界为现在的产业路。再次，在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被上诉人与其亲弟潘升昆的通话录音中，被上诉人承认，半坡以上的土地都是上诉人承租。那么，从上诉人提供的现场图片来看，产业路以上的地是斜坡地，证明了产业路以上的坡地是上诉人承租的土地。第四，从被上诉人无异议的现场图片来看，承租土地上共有三条小路，一条是悬崖底下的路，一条是通向被上诉人现建住房的路，另一条是山脚底下的产业路，从西边两座小山中穿过，通向后山的大水池（旧水池）。悬崖底下的路以及通向被上诉人现住房的路均是断头路，无法通向旧水池。而仅有，也是唯一一条通向旧水池的路是山脚底下的产业路，证明了南边地界是南至产业路。第五，从签订合同的目的来看，上诉人承租山牛地块，是用于青少年的户外教学体验基地。既然是用于教学体验，是需要有荒平地和可以种植的土地，不可能全部都是石头或者山崖。那么被上诉人辩称的山崖至山顶才是上诉人承租地块的范围的说法，违背了客观事实，该说法不成立。第六，法院主持现场勘界中，苏朝路、李玉登及被上诉人带领法官所走的路，是当天开辟的一条充满荆棘、杂木、石头的坎坷道路，根本就不是原有的可通行道路。他们带领法官走这条坎坷道路，其目的就是为了混淆视听，歪曲相关事实。第七，经过庭审查明，上诉人在承租土地期间，购买了割草机、农用车等，并建设猪栏和扩宽了承租地上至猪栏的道路。而被上诉人也一直占用割草机、农用车、猪栏和道路，在产业路以上的地块进行种植果苗和养殖，证实了上诉人在产业路以上的地块进行了投资经营。那么，如果一开始村民不是将产业路以北至山顶的地块承租给上诉人，上诉人是不会对该地块进行投资和经营。与此同时，上诉人在建设猪栏及扩宽至猪栏的道路时，村民小组并无阻拦，也证实了猪栏是在上诉人的承租地上。那么，现在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承租的南边地界是在猪栏之上，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综上，一审法院法院认定上诉人承租的地界存在争议，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二、一审法院认定果苗不是种植在上诉人的承租地上，而是种在村民耕地上，没有事实依据。1、被上诉人及苏朝路、李玉登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果苗是种植在耕地上，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及苏朝路、李玉登据主张果苗种植在耕地（具有承包经营证）上，但其不能提供相关的承包经营证证明产业路以上，哪块是耕地，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产业路以北至山顶的荒地上均有种植果苗，而产业路以北至山顶，均是上诉人的承包地，证实果苗是种植在上诉人的承租地上。按照合同约定，产业路以北往山顶，除了耕地之外，均是璐瑶的承包地，至现在，被上诉人并不能证明产业路以上的耕地有哪些，而产业路以北至山顶的荒地上，均有种植果苗，证实了这些果苗都是中在上诉人的承包地上，这些果苗，应当归上诉人所有。3、被上诉人为了防止上诉人得到果苗的扶贫款而想方设法骗回上诉人土地，证明了果苗是种植在上诉人承租地上的事实。从被上诉人与其亲弟潘升昆的通话录音中，被上诉人及潘升昆想要骗回上诉人承租的土地，是因为其害怕上诉人是种植果苗地的承租人，地上果苗的扶贫款项归上诉人所有。那么，该事实证明了被上诉人想骗回土地是为了拿回土地之后防止上诉人得到地上果苗的扶贫款项，果苗是种植在上诉人承租土地上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果苗不是种植在上诉人的承租地上，而是种在村民耕地上，没有事实依据。三、被上诉人应当自行拆除其建在上诉人承租土地上的用于居住的房屋和存放工具的建筑物，恢复土地原状。1、被上诉人建在山牛地块上的用于居住的房屋和存放工具的建筑物是在产业路之上的山坡上，侵占了上诉人的土地。被上诉人庭审承认，其建在山牛地块上的用于居住的房屋和存放工具的建筑物是建在石头地之上，而该两套建筑物都是在山脚产业路至北面山顶的中间，在上诉人承租的山坡地上，那么其建起建筑物的行为侵占了上诉人承租的土地，其应当恢复土地的原状。2、该两套建筑物是建在集体承包经营的土地上，而不是建在宅基地上，并且该两套建筑物并未取得许可建设的审批手续，被上诉人应当自行拆除。被上诉人在庭审回答主办法官询问时，确认该两套建筑物所用的土地未进行变性，仍然属于集体的承包土地。与此同时，在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任何的报建审批手续，未有许可建设审批手续的两套建筑物属于违章建筑。那么，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擅自占用农用地进行非农建设，其应当拆除该两套建筑物，恢复土地原状。3、被上诉人在弄朗村朗上屯有宅基地并且有住房，其在上诉人承包的集体土地上建房，违法法律法规的规定，其应当拆除山牛地上的住房，恢复土地原状。综上，上诉人主张要求被上诉人拆除被上诉人在涉案地块上的用于居住的房屋和存放工具的建筑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得到支持。四、猪栏是由上诉人出资建设，上诉人对猪栏有所有权，被上诉人应当将猪栏交还给上诉人。1、上诉人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建设猪栏的砖头、水泥等材料是由上诉人出资购买。在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中，在2015年12月，上诉人承租了山牛的土地后，出资购买了建设猪栏用的砖头和水泥等原材料，证明了猪栏是上诉人出资建设，上诉人对猪栏有所有权和使用权。2、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猪栏是其出资建设，其对猪栏没有所有权和使用权，应当归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庭审中辩称，猪栏是其出资建设。但是其未能提供证据（诸如购买建设猪栏材料的凭证、资金来源等）。而实质上，被上诉人在2014至2019年期间，债务累累，外债多达上百万（已在上诉人诉被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证据、判决书等体现，而且有标的额为六十万元的借款案件已经进入法院执行阶段），其为了生活而四处借钱，根本无资金建设猪栏。综上，一审法院猪栏不是由上诉人出资建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因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诉请。 潘升铁辩称：1、被上诉人所建造的住房，还有工具房等这些所占用的用地并不在上诉人承租的山地范围内，根据一审法院所做的现场勘察笔录中可以明确这点，因此被上诉人有权使用并且自主经营果树。2、一审勘察笔录中明确两位组长对南至边界已经作出了确认，被上诉人对该确认予以认可，对东西北至也没有异议，对上诉人所称的以潘升昆通话录音的问题，被上诉人对这份录音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因此这个录音并不能证明南至边界，一审法院组织的现场勘察被上诉人认为合法有效，并没有上诉人所称的歪曲事实的问题。3、猪栏是被上诉人所建筑的并非上诉人所建筑的。4、果树也是被上诉人所种植的，开发果园种植果园果树是经被上诉人与村民协商，村民提供果苗，被上诉人进行日常维护管理，等果树有收益后由被上诉人与村民按照约定的比例进行分成。5、被上诉人愿意按照一审判决返还割草机跟5000元的款项。6、上诉人所谓一审的原告，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所举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所建筑的住房等在其承租的山地范围内。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璐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将田阳县巴别乡弄朗村朗上屯村民小组的山牛地块约100亩的土地及地上果苗交还给原告，由原告经营；2、判决被告将田阳县巴别乡弄朗村朗上屯村民小组的山牛地块上用于居住和存放工具房的建筑物拆除，恢复土地原状；3、判决被告将田阳县巴别乡弄朗村朗上屯村民小组的山牛地块上的猪栏清空，交还给原告使用；4、判决被告将农用车、割草机等农用工具交还给原告；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7日，原告与田阳县巴别乡弄朗村朗上屯集体签订《山地租赁合同》，由原告承租朗上屯集体山牛（地名）山地100亩荒石山，四界为东至苏超宽桉树林、南至山脚农户耕地（多户）、西至大水池后小山、北至山顶，用于基础配套设施建设、农业及农业相关领域的投资经营。租赁期限自2015年9月1日至2045年8月31日，共30年。2015年9月3日，原告向朗上屯集体支付自2015年9月1日至2025年8月31日租金15000元。2018年10月15日，被告潘升铁、案外人罗安顺与弄朗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巴别乡弄朗村脐橙产业发展协议》，由潘升铁、罗安顺以致富带头人名义与弄朗村村民委员会合作承包朗上屯山牛场片区80-100亩旱地作为弄朗村脐橙产业示范基地，以带动弄朗村60户建档立卡贫困户脱贫增收。由弄朗村村民委员会负责协调相关单位支持果苗、定穴挖坑、修建产业水池、机耕路等配套设施，潘升铁、罗安顺负责产业基地种植、日常管护，并就基地收益分配进行了约定。随后，被告潘升铁在基地上种植脐橙等果树苗，并建起猪栏、工具房及住房，其中果树苗、猪栏、工具房是种植及建造在耕地上，住房则建在耕地中间的荒石上。2019年4月，原告以被告侵占其涉案承包地及其他财产为由，向被告发出律师函，提出如本案诉请要求。被告潘升铁则作出与本案答辩意见一致的答复。因双方意见不一，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原告分别于2015年8月10日、2016年4月8日向被告转账1500元、6200元用于购买涉案割草机、农用车。农用车已由被告报废处理，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农用车报废价值5000元。此外，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组织各方对《山地租赁合同》四至范围进行现场勘查时，朗上屯前任组长苏朝路及现任组长李玉登均表示，原告诉称的工具房、猪栏、住房及果树并非建设或种植在《山地租赁合同》山地的四至范围内。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是否应支持的问题。首先，如在上述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部分所述，原告主张的承租地块四界中的“南界”仍存争议，且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所建住房、工具房及种植的果树在其承租地块范围内；其次，被告所建工具房及种植的果树是在耕地上，并非《山地租赁合同》中的荒石山地；再次，原告所举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猪栏是其出资建造。故原告该三项诉讼请求，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农用车的归还问题，原告已举证证明是其出资购买，因该车已报废处理，不再具备归还条件，被告应将双方确认的车辆报废所得价款5000元归还原告。被告主张其对农用车进行修复支出相关费用，应分得2500元的主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割草机被告答应归还原告，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潘升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将农用车报废得款5000元偿还给原告璐瑶；二、限被告潘升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将割草机返还原告璐瑶；三、驳回原告璐瑶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据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璐瑶主张被上诉人潘升铁种植的果苗和搭建的建筑物，在上诉人与田阳县巴别乡弄朗村朗上屯集体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租赁土地的范围内。对该主张上诉人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于证实。经查，上诉人璐瑶所举的《土地租赁合同》租赁土地四至范围为：垂直的投影面积100亩，东至苏朝宽速丰桉林地，南至山脚农户耕地（多户），西至大水池后小山，北至山顶。土地现状：荒石山。为此，一审法院组织朗上屯前任组长苏朝路及现任组长李玉登到现场对土地租赁的四至界进行指界。经现场勘查，苏朝路、李玉登均称被上诉人潘升铁种植的果苗和搭建的建筑物不在《土地租赁合同》租赁土地的范围内。而合同约定南面的边界不是产业路，应从罗少感等多个农户的耕地往山头才是合同约定南面的界线。随后苏朝路、李玉登在法院制作的笔录上签字确认。上诉人称承租土地南边的界限是通往大小池的小路,即现在的产业路，并提供李玉登谈话内容、苏朝路谈话内容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有异议，上诉人未就该证据申请苏朝路、李玉登出庭作证，且上诉人拟证明的谈话内容与苏朝路、李玉登在现场勘查时的陈述相矛盾，一审未采信该证据并无不当。由于上诉人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种植的果苗和搭建的建筑物在其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范围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果苗及土地和拆除建筑物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占用上诉人的猪栏，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的主张。对此上诉人亦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于证实。经查，苏朝路、李玉登在现场勘查指界时，确认所建的猪栏不在《土地租赁合同》土地范围内。而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不能直接证明猪栏是上诉人出资建设。鉴于上诉人未能完成举证责任，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主张返还猪栏的请求，于法有据。 综上，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璐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春雷 审判员  罗 敏 审判员  许彩乐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韦元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