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14民初690号原告：张恒源，男，汉族，1982年1月24日出生，住云南省曲靖市马龙县。原告：张艺馨，女，汉族，1986年12月26日出生，住云南省曲靖市马龙县。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福，云南祥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马金补，男，回族，1981年8月20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被告：马为平，男，回族，1956年1月6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补，男，系马为平之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住址：昆明市东风西路123号三合商利写字楼。负责人：杨卫，任公司总经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99212227XQ。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洪启，云南博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张恒源、张艺馨与被告马金补、马为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恒源、张艺馨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福，被告马金补、中财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洪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恒源、张艺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及被告马金补共同向原告赔偿1160542.21元，其中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向原告全额赔偿1120000元，由被告马金补和马为平共同向原告赔偿剩余金额40542.21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及被告马金补共同向原告赔偿1019659.38元，其中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向原告全额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马金补和马为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2019年5月13日，在昆明市呈贡新区经开区昆明妇女儿童医院在建工地，被告马金补驾驶的云Ａ×××××号货车在倒车过程中撞击到张木春（男，身份证号：5322231957××××××××）导致其受伤，事故发生后张木春被送至云南中德骨科医院救治，2019年6月6日转院至红会医院治疗，2019年6月19日治疗无效死亡。该案系被告马金补在倒车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而撞击到行人张木春而导致的非道路交通事故，被告马金补依法应当承担全部事故责任，事故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全额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马金补、马为平承担赔偿责任。两原告作为死者张木春的儿女为维护合法权益，故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马金补辩称，事发地点在小新册附近的昆明妇女儿童医院在建工地，当天晚上凌晨三点多我在工地上倒车进去装土的时候，压到了死者张木春，后我马上下车报警将他送去医院了。我已经赔偿了死者安葬费77000元、垫付了死者在骨科医院的97296.7元以及在第二人民医院的住院的138820.83元，我已经没有能力再赔偿了，应由保险公司来赔偿。另外，马金补、马为平共同辩称，案涉车辆是马金补向文富公司处购买的，过户在马为平的名下，车辆实际使用人是马金补。被告中财保公司辩称，第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马金补是张木春死亡的责任人；相反有证据证明其直接死因并非是交通事故，而是“脓毒性休克所致多器官衰竭”。在死亡原因和交通事故、医疗行为的关联关系不明的情况下，如果直接判令本案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将可能导致以民事判决的方式确认了交通事故罪犯罪事实的情况。综上，建议：1、为了查明清案件事实，确认认定责任，我方申请进行张木春死亡与交通事故关联（因果）关系鉴定；2、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查清张木春死亡原因，认定责任后再进行民事诉讼；3、追加与死者张木春存在雇佣关系的云南营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事故发生工地的施工方、云南中德骨科医院和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为本案被告，以准确认定张木春死亡原因、责任，以免造成遗漏必要当事人。第二、此次事故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付范围。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一条、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交强险赔偿对象是在“道路交通事故”遭受侵害损失的受害人，或者符合该《条例》第四十四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规定的情形。案涉车辆云Ａ×××××号车是特种车辆，发生事故时是在作业而不是“通行”，所以不属于交强险赔偿的情形。第三、原告未能提供证明被告马金补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败诉的后果。死者张木春作为一个右眼失明多年而在建筑工地务工的人，其本人明显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第四、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金额过高或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医疗费根据商业三者险的约定用药清单中的乙类用药应当扣除10%，丙类用药应全部扣除，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马金补垫付的超过法律标准之外部分的丧葬费，与保险公司无关，张木春已经超过60岁，不存在误工费不应支持，营养费没有医嘱且标准过高，护理费应按120元每天计算，伙食费无异议，交通费应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已经主张死亡赔偿金，属于重复主张，并且不能证明被告存在过错情况下，不应支持。综上，请依法驳回原告对保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明，真实、合法，与本案关联，本院予以采信；情况说明，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真实、合法，与本案关联，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确认如下事实：2019年5月13日凌晨2时许，被告马金补驾驶车牌号为云Ａ×××××号的重型自卸货车在昆明市经开区妇女儿童医院的在建工地外运渣土，在其倒车过程中撞到在工地上从事渣土车车身清洁工作的张木春导致其受伤。当天晚上，被告马金补将伤者张木春送至云南中德骨科医院救治，于2019年5月13日至2019年6月6日在该医院住院治疗24天，出院诊断：1、失血性休克；2、双下肢毁损伤；3、左大腿残端术后；4、消化道大出血（原因待查？）；5、重度贫血，出院医嘱：1、转专科医院进行对症治疗；2、不适随诊，共计花费住院费费用258191.77元，其中预交款为107296.7元（中财保公司垫付10000元以及马金补垫付97296.7元）。2019年6月6日，张木春被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6月19日因脓毒性休克所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实际住院13天，共计花费138820.83元，全部由马金补垫付。经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昆锦司〔2019〕病鉴字第248号）法医尸表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张木春符合交通事故致左下肢毁损伤，多发骨折并失血性休克，后继发脓毒性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另查明，本案事故经昆明市公安局呈贡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进行调查后，认为事故地点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所管辖的“道路”范畴，将案件移送昆明经济技术开发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处理。2019年9月22日，经开区管委会“5.13”事故调查组出具调查报告，明确事故原因和责任：直接原因是驾驶员马金补安全意识淡薄，未注意观察周边环境，倒车碾压到张木春小腿受伤，对此起事故负直接责任；间接原因是死者张木春自身安全意识不强，精力不够集中未发现并及时躲避车辆，在身体与车辆发生碾压后导致腿部受伤，对此起事故负间接责任；事故性质不属于生产安全事故。再查明，死者张木春，1957年9月27日出生，父母均已死亡，与妻子离婚多年，生育有两个子女张恒源、张艺馨，自2018年3月起在案发事故工地务工。云Ａ×××××号车辆登记车主为被告马为平，实际系马金补使用。该车在被告中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后被告马金补支付张木春家属丧葬费77000元。本院认为，被告马金补的行为与张木春的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的问题，经鉴定机构尸检鉴定，张木春符合交通事故致左下肢毁损伤，多发骨折并失血性休克，后继发脓毒性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本院据此认为能够认定被告马金补的行为与张木春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本案是否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一）“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五）“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本案事故发生在昆明市经开区妇女儿童医院的在建工地之内，系发生在“道路”以外，被告马金补驾驶的云Ａ×××××号肇事车辆从工地内向外运送渣土，该工地具备通行条件，被告马金补在倒车通行时发生本案事故，可以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故本案被告中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关于责任承担比例问题。本案因事故地点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所管辖的“道路”范畴，故交警部门未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相关部门调查出具调查报告，明确事故原因和责任为：被告马金补对此起事故负直接责任，死者张木春对此起事故负间接责任，本院结合具体案情综合认定被告马金补承担80%的赔偿责任，死者张木春自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原告诉请被告马为平与马金补承担连带责任，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马为平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故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的中德骨科医院医疗费258220.8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中德骨科医院住院费用为258191.77元，扣除被告马金补已经垫付的97296.7元以及被告中财保公司垫付的10000元，剩余的医疗费用为150895.07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36272元，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死者张木春生前在昆明务工居住满一年，原告主张按城镇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确认死亡赔偿金为636272元（33488元／年×19年）；原告主张的丧葬费52038.5元，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本院确认丧葬费为52038.5元（104077元／年÷2），被告马金补已经支付丧葬费77000元，故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误工费4028元，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因死者张木春事发时已年满61周岁，已超过法定的退休年龄，故不应支持误工费，原告的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主张的营养费3800元，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因死者伤情严重，本院酌情予以支持住院期间营养费1140元；主张的护理费8500元，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本院根据原告的住院天数38天扣减原告自认请了3天护工予以确认护理费为7829.26元（81648元÷365天×35天）；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100元／天×38天），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主张的交通费3000元，考虑死者张木春就医情况，本院不予支持交通费；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本院综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经过以及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过错等，酌情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综上，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150895.07元；2、死亡赔偿金636272元；3、营养费1140元；4、护理费7829.26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6、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以上共计829936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被告马金补驾驶的云Ａ×××××号肇事车辆在被告中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应由被告中财保公司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剩余的719936元（829936元-110000元）由被告中财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80%即575948.8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恒源、张艺馨因张木春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685948.8元（110000元+575948.80元）；二、驳回原告张恒源、张艺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988.5元，由原告张恒源、张艺馨负担2287.5元，由被告马金补负担470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员  张素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秋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