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8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泰山路17号。负责人：侯东琪，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辽宁德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永全（死者马玉锴父亲），196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灯塔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英（死者马玉锴母亲），196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灯塔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万福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重工北街73-1号5门。法定代表人：常绍伟，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波，男，1979年8月7日出生，满族，住铁岭市西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强，男，1993年5月15日出生，满族，户籍地铁岭市西丰县，现在抚顺市。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下称天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永全、刘丽英、沈阳万福运输有限公司、张永波、张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灯塔市人民法院（2019）辽1081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2019)辽1081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29日，张强驾驶张永波所有的辽Ａ×××××号车辆行驶至灯塔市河黑线时与案外人金连祥、案外人马玉锴发生交通事故，致案外人金连祥受伤、案外人马玉锴抢救无效死亡，被上诉人张强驾车逃逸，经交警部门认定，张强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外人金连祥、案外人马玉锴无责任。肇事车辆辽Ａ×××××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100万、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马永全、刘丽英诉讼至灯塔市人民法院，经（2019)辽1081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马永全、刘丽英各项损失共计457,032.67元。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张强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是法律法规所明确禁止的行为，此举已经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并且在没有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驾驶营运车辆，也属于机动车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项、第6项规定的免责范围。虽然上诉人没有在一审庭审中提交可以证明上诉人已经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但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沈阳万福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商业险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已经在该机动车商业险保险合同条款中明确提示了“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的情形属于责任免除范围，并且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的情形，上诉人已经对该项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处理，明确尽到了提示义务。另外该份机动车商业险保险合同是受中国银保监会登记备案、合法有效的合同文件，而该合同的签订，即视为双方对合同内容以及合同附加条款的承认，故上诉人主张的在机动车商业险内责任免除的主张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马永全、刘丽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沈阳万福运输有限公司辩称，投保单和免责声明的公章不是我单位的公章，我不认可，同意一审判决。张永波辩称，投保的事情我不清楚，我买车的时候运输公司已经给车辆买完保险了，我同意一审判决。马永全、刘丽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交通事故各项损失共计504,61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29日18时许，张强驾驶辽Ａ×××××货车由南向北行驶至灯塔市河黑线柳条寨镇政府北700米处与行人马玉锴、金连祥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马玉锴经抢救无效死亡，金连祥受伤，车辆损坏的后果。此事故经灯塔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做出事故认定，张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马玉锴、金连祥无责任。事故车辆辽Ａ×××××货车实际车主为张永波，挂靠在沈阳万福运输有限公司，该车辆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含不计免赔。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早日下判。张永波一审辩称，如果是我的责任我就承担。沈阳万福运输有限公司一审未出庭，一审庭前通过短信方式辩称，车辆肇事与运输公司无关。天安保险公司一审辩称，肇事车辆在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商险100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肇事司机张强在事发后存在逃逸行为，并且其驾驶的车型为营运车辆，依据道交法的相关规定，驾驶营运车辆应取得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行业协会以及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肇事逃逸属于商业险责任免除的范围，我公司不同意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18年农村标准进行计算，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被扶养人事发时未年满60周岁且不属于丧失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精神抚慰金因涉及刑事诉讼应由侵权人张强直接赔偿原告，不应在民事部分另行主张。张强一审辩称，我没有经济能力赔付，我同意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9日18时许，张强驾驶辽Ａ×××××货车由南向北行驶至灯塔市河黑线柳条寨镇政府北700米处与行人马玉锴、金连祥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马玉锴经抢救无效死亡，金连祥受伤，车辆损坏的后果。事故发生后张强驾车逃逸，并找张鹤为其顶替，后被办案单位查实。此事故经灯塔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张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马玉锴、金连祥无责任。事故车辆辽Ａ×××××货车实际车主为张永波，挂靠在沈阳万福运输有限公司，该车辆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含不计免赔。马玉锴1998年3月6日出生，户籍为农村，马永全、刘丽英为马玉锴父母，二人育有包括马玉锴在内两名子女。有当事人提供的身份证、户口本、柳条寨村委会证实、事故认定书、死亡证明、车辆挂靠档案、急诊病历复印件、保险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该机动车参加强制保险的，由天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张强在事故发生后虽发生逃逸行为，但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商业险内是否承担责任分析如下：天安保险公司辩称张强存在逃逸行为且未取得从业资格证，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应就保险合同中包括本案所涉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负有证明其履行了法定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天安保险公司在庭审中没有提交保险条款和保险合同证据，没有举证证明其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天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能免责，更符合保护弱者权益的原则。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事故责任比例，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若仍有不足，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张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关于马永全、刘丽英的合理损失，天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依据法律规定由侵权方承担。马永全、刘丽英的具体损失认定如下：1、参照本地区标准，丧葬费34,546元，予以支持。2、刘丽英在事故致其子死亡时年满55周岁，可以视为丧失劳动能力，刘丽英为农民，没有退休金收入，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予以支持。马永全未满60周岁，具备劳动能力，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二人共有两名子女，故刘丽英的扶养人数应为3人，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76,366.67元（11,455×20/3）。3、马永全、刘丽英主张293,120元死亡赔偿金合理，予以支持。4、事故造成马永全、刘丽英之子死亡，精神损害抚慰金参照本地区司法实践认定为50,000元，在天安保险公司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天安保险公司辩称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在民事部分另行主张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5、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酌定为3,000元。6、抢救费证据不足，无法认定。马永全、刘丽英上述合理损失共计为457,032.67元，均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项目。同起事故金连祥损失经一审法院另案认定为82,878.92元，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54,344元。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按照各方合理损失给本案马永全、刘丽英分配90%，即99,000元，其中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付马永全、刘丽英457,032.67元（99,000元在交强险内赔付，其余在商业三者险内赔付）。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47元（马永全、刘丽英预交4,223元），减半收取4,223元，由张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提交了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证明投保人沈阳万福运输有限公司在投保单和声明上盖章签字确认，证明保险公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尽到了提示义务，而且在免责声明中已经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被上诉人沈阳万福运输有限公司否认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其单位公章的真实性，但认可投保行为属实。后天安保险公司提供了沈阳万福运输有限公司部分其他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证明该车队所有的其他车辆投保时使用的公章与本案事故车辆投保时的公章一致，证明该公章系沈阳万福运输有限公司投保时使用，沈阳万福运输有限公司认可上述投保单涉及的车辆均属于该车队所有，但公章均不是该车队公章。本院对于上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司机张强的肇事逃逸行为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符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的保险责任免除情形，该免责条款已经加粗加黑，投保人沈阳万福运输有限公司在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盖章，应视为天安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沈阳万福运输有限公司抗辩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的公章不真实，但上诉人提供了沈阳万福运输有限公司在上诉人处投保的多份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述文件上加盖的沈阳万福运输有限公司公章均与本案中的公章一致，该公司与上诉之间确实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故沈阳万福运输有限公司仅以本案涉及的公章与其备案公章不一致为由不足以证明其未在本案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盖章，其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有约束力，天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司机张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车辆实际车主为张永波，该车辆挂靠在沈阳万福运输有限公司，故马永全、刘丽英的损失应先由天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实际车主张永波承担，沈阳万福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张永波、沈阳万福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后，如有争议可另行处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予以确认。马永全、刘丽英的损失共计457,032.67元，其中99,000元属于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范围。综上所述，天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灯塔市人民法院（2019）辽1081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马永全、刘丽英99,000元；三、被上诉人张永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付马永全、刘丽英358,032.67元；被上诉人沈阳万福运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永波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47元（马永全、刘丽英预交4,223元），减半收取4,223元，由张永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447元，由被上诉人张永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墅审判员 郁 岚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首智书记员胡子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