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5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小枝，女，195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宾，男，汉族，1977年9月2日出生，现住邢台市桥东区，系郝小枝的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权，河北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记新，男，197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延江，男，1983年4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忠良，河北齐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南川梅，河北齐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龙，男，1981年4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忠良，河北齐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南川梅，河北齐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三，男，1962年9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经济开发区。 上诉人郝小枝、张记新因与被上诉人郭延江、王金龙、张小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591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郝小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宾、王德权，上诉人张记新，被上诉人郭延江、王金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忠良、南川梅，被上诉人张小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郝小枝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二）本案上诉人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实是被告张小三作为涉案房主将房屋拆除工作承包给被告张记新，张记新承包此拆除工程后，又将房屋拆除工程承包给长期从事旧砖贩卖的被告郭延江、王金龙。郭延江、王金龙承包此项拆除工程后开始雇佣工人进行具体拆除工作。2019年4月14日原告在楼上刮砖时因预制板断裂受伤。另外一审法院计算护理费标准错误，应当按照工作日平均工资计算。一审法院判令被告张小三不承担责任，张纪新承担40%、郭延江、王金龙承担30%、原告承担30%适用法律错误。张小三、张记新、郭延江、王金龙三方是层层转包关系，被告从事房屋拆除工作也不具备相应资质，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不应当是按比例划分责任；原告不应当承担责任，原告作为劳动者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原告工作均是在郭延江、王金龙安排下开展工作，不应当承担责任。 张记新答辩称，其和郝小枝不是雇佣关系，共将工作包给郭延江和王金龙了，郝小枝存在重大过失，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郝小枝应当承担主要责任。 郭延江、王金龙答辩称，（一）郭延江、王金龙和郝小枝不认识，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也没有从中谋求利益。（二）张记新谋取私利，要求每块砖人工拆除，因此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张小三将拆除房屋工作交给不具有资质的张记新存在选任过失，在拆除中没有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设备，存在一定的过错，张小三房屋位置被划为拆迁范围，购买二手砖和空心板盖房子，是为了获取政府拆迁补偿，其存在一定过错，郝小枝本身也存在一定过错。（三）空心板的质量问题，厂家应当承担产品质量责任。针对护理费的计算，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计算正确。 张记新上诉请求：（一）撤销本案一审判决第一项；（二）追加卢建川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依据上交谊舞人是拆除行为及劳动成果的接受方、受益方，而酌定判决上诉人承担损失40%的赔偿责任显然错误适用法律规定。（二）一审已查实王金龙、郭延江系该劳务活动的组织者，其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作为用工者其应当承担除郝小枝自身过错外的全部赔偿责任。（三）张记新作为该拆除工作的定作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且已尽到安全提示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卢建川也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与上诉人均等按承担责任。（五）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未予认定是错误的。 郝小枝答辩称，（一）本案中四被上诉人告对郝小枝的损害赔偿不应当按照比例来划分，应当承担连带赔付责任。（二）郝小枝在本案中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郭延江、王金龙答辩称，（一）在张记新的上诉状中，既称郭延江、王金龙与郝小枝之间是雇佣关系，又称是个人劳务关系，本身是相互矛盾的，可见只要是能摆脱自己的责任，而歪曲事实和法律，拆砖的价格是刮好并整理完毕按0.1元/块结算，这点郝小枝在一审时认可。（二）张记新系拆砖工作的受益者，郭延江、王金龙和其他工友只是赚取劳务费，并非最终受益方，张记新在上诉状中所述的曾叮嘱郭延江、王金龙要求通知工人停止施工一事不是事实，其并未尽到安全提醒义务。针对张记新一审提交的医疗费垫付的票据，因为郝小枝并未主张，一审的判决不能超过诉讼请求的范围，故不予认定是正确的。对于卢建川是否和张记新共同购买房屋，郭延江、王金龙不清楚，但如果有共同购买人应在一审提出，本案是否遗漏了当事人，由法院依法认定。 张小三针对郝小枝、张记新的上诉答辩称，其和他们没有雇佣关系。 郝小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四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失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合计87583.15元；（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小三在邢台经济开发区需要拆除，2019年4月11日，张小三将房屋以26000元的价格卖给被告张记新，由张记新负责拆除，拆除回收旧砖等建筑材料归张记新所有。张记新找到被告郭延江、王金龙，约定以拆好后每块砖固定的价格，由王金龙、郭延江实施具体拆除工作。王金龙、郭延江等人召集并组织原告郝小枝等人进行施工，郝小枝具体负责刮砖。2019年4月14日，郝小枝在楼上刮砖过程中因预制板断裂不慎从高处坠落，导致受伤。事故发生后，郝小枝被送往邢台县医院，当日又转到冀中能源邢矿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15日，被诊断为双跟骨骨折、骶椎骨折，共花费医疗费18095.35元。另郝小枝购买轮椅、气垫等辅助器械花费1630元。2019年9月29日，邢台正和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受本院委托出具邢司医鉴［2019］临鉴字第8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郝小枝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21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100日。郝小枝为此支付鉴定费1975元。事发后，张记新为郝小枝支付医疗费3295.6元，该费用未包含在郝小枝主张的医疗费中。 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劳动者自身受到损害的，应按照过错原则分别承担各方的责任。在本案中，被告张记新以承担拆除涉案房屋义务并支付对价的方式，从被告张小三处取得了涉案房屋拆除后剩余建筑材料的所有权。原告郝小枝在被告王金龙、郭延江的组织、召集下，到涉案房屋处从事拆除房屋的工作，在拆除涉案房屋过程中不慎受伤。张记新作为郝小枝拆除行为及劳动成果的接受方、受益方，对于郝小枝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郭延江、王金龙作为劳务活动的组织者,其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也应对郝小枝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郝小枝作为成年人,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应当认识到在拆除房屋时存在的危险性,但因其疏忽大意,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全案实际情况以及各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被告张记新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告郭延江、王金龙共同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告郝小枝自行承担剩余的责任。 原告郝小枝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8095.35元，有邢台县医院、冀中能源邢矿集团医院等票据为证，本院予以认可；2、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50元/日×15日）；3、营养费3000元（30元/日×100日）；4、误工费21000元（100元/日×210日），各被告均主张原告的误工损失应按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但其该项答辩理由与本案中原告从事房屋拆除工作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各被告的该项答辩不予采纳。原告主张其误工费损失按每日100元计算，低于2019年河北省建筑业平均工资水平，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5、护理费8190元，即按照前三个月平均工资水平计算，（3900元+1690元+2600元）/3个月×3个月，原告主张其子王建宾提供护理，为此原告提供了王建宾的用工协议、停工损失证明、工资表、邢台志发物流服务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法人身份证复印件，本院认为原告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护理费损失；6、伤残赔偿金19643.4元，即[20年-（66-60）]×14031元/年×10%；7、精神抚慰金3000元；8、鉴定费1975元（1600元+375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1630元；10、交通费300元，原告虽未提交证据，但根据原告的住院情况，本院酌定原告的交通费损失为300元。以上损失共计77583.75元。被告张记新承担上述损失的40%，即31033.5元，被告郭延江、王金龙共同承担上述损失的30%，即23275.1元。 关于被告张小三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张小三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故原告郝小枝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无法支持。 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记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郝小枝等各项损失31033.5元；二、被告郭延江、王金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郝小枝等各项损失23275.1元；三、驳回原告郝小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0元，减半收取计995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2015元，由原告郝小枝负担604.5元，被告张记新负担806元，被告郭延江、王金龙负担604.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涉案楼房建筑面积计2000多平方米，共三层，该建筑南边为2层，北边为3层，建造时间三年以前，使用用途为养殖，归张小三所有，现为了复耕而进行拆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该涉案建筑的面积、楼层及用途来看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农民自建住宅，该拆除行为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国务院《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等有关规范建设工程法律、法规的调整，据此，张小三应将该拆除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施工单位。本案中，张小三违反法律规定将拆除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关资质及安全施工条件的张纪新，张纪新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同样无资质和安全施工条件的郭延江、王金龙。郝小枝受郭延江、王金龙雇佣，双方形成事实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郭延江、王金龙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明知不具备施工资质,未进行安全培训就安排郝小枝等人施工作业,且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致事故发生,应负事故主要责任。郝小枝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时安全防范意识不强，没有充分认识到空心板负重程度，安全措施不足，疏忽大意，对自身没有履行谨慎注意义务，原审酌定郝小枝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张小三、张纪新应与郭延江、王金龙承担连带责任。郝小枝要求法院按照护理人员的日收入计算护理费，但其提供的护理人员王建宾的误工证明、工资表均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关于单位证明材料形式要件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但根据郝小枝的伤情及护理鉴定期限，其护理损失确已发生，按照河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39947元计算郝小枝的护理费相对公平，故郝小枝的护理费应为39947元÷365元×90天=9850元。本案诉讼中，除张纪新外其他当事人均未认可卢建川与张小三共同承包了涉案工程，如张纪新主张卢建川也应该承担责任其可另行主张权利。为了减省当事人的诉累，节约司法资源，本院认为张纪新垫付的医疗费3295.6元应与本案一并处理，即该医疗费3295.6元的百分之三十988.68元，由郝小枝负担，从其总赔偿款中予以扣减，其他剩余款项由张纪新、张小三、郭延江、王金龙连带承担。郝小枝的损失共计78255元，由郭延江、王金龙负担54778.5元（78255元×70%），张小三、张纪新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郝小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张纪新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591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维持河北省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591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郝小枝其他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郭延江、王金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郝小枝等各项损失54778.5元，张小三、张纪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90元，减半收取995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2015元，由郝小枝负担585元；由郭延江、王金龙，张纪新，张小三共同负担14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6元，由郝小枝负担387元，由郭延江、王金龙，张纪新，张小三共同负担11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赵小双 审判员  梁 兵 审判员  解宝成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魏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