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科晟园林景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毓龙东路11号6楼。法定代表人：翟卫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加国，江苏鑫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志刚，男，197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凤香，女，197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原审被告：吉林省同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农安县合隆镇合兴大路南侧。法定代表人：许连强，经理。上诉人江苏科晟园林景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凤香、于志刚、原审被告吉林省同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8）吉0122民初4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志刚、吴凤香一审诉请：依法判令科晟公司与同泽公司连带偿还拖欠苗木款1,005,400元。事实与理由：于志刚、吴凤香同科晟公司于2016年9月7日签署《乔木购销合同》，用于农安县合隆镇卧龙湖湿地公园项目，合同内约定于志刚、吴凤香应提供的产品、品种、数量及单价以及供货时间、违约责任等。合同生效后，于志刚、吴凤香按照合同约定已经将全部乔木交付完毕，共计乔木款2,265,400元。科晟公司共支付于志刚、吴凤香700,000元，还剩1,065,400元尚未支付。2017年6月6日，同泽公司作为债的加入人已经保证李腊波向于志刚、吴凤香出具还款协议一份，约定由同泽公司向于志刚、吴凤香还款，签署本协议后于志刚、吴凤香收到500,000元还款，但后续还款没有落实到位。经过于志刚、吴凤香再次追讨，同泽公司于2018年1月3日再次向于志刚、吴凤香出具承诺书一份，约定同泽公司将自身开发的农安海之恋广场共计6套房产向于志刚、吴凤香提供担保，现偿还时间已过，欠款仍未落实。科晟公司一审辩称：1.工程款不对，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应当表述为货款；2.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于志刚、吴凤香要求科晟公司支付苗木款没有事实依据；3.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应当由于志刚、吴凤香举证证明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与生效，并证明于志刚、吴凤香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4.2017年6月6日并不是同泽公司作为债的加入人以及保证人李腊波向于志刚、吴凤香出具还款协议一份，而是明确了债务人是同泽公司，于志刚、吴凤香明确认可对科晟公司没有权利，并承诺即使有权利也放弃行使，绝不向科晟公司主张权利，依法应驳回于志刚、吴凤香对科晟公司的诉请。同泽公司一审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7日，于志刚、吴凤香与科晟公司农安县合隆镇卧龙湖湿地公园项目部签订《乔木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于志刚、吴凤香向科晟公司开发的合隆镇卧龙湖湿地公园项目部提供云杉、樟子松等十种乔木，并附需方丰坚伟签字确认截止到2016年4月29日的已进场清单，总价款为2,265,40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同泽公司于2017年6月13日给付吴凤香乔木款1,060,000元。科晟公司支付20万元乔木款。2018年1月3日，同泽公司给吴凤香出具承诺书，对科晟公司所承包的合隆镇卧龙湖湿地公园的苗木款，以其开发的六套房产对吴凤香承担保证责任。现二被告尚欠原告1,005,400元没有给付。一审法院认为，科晟公司对同泽公司开发农安县合隆镇卧龙湖湿地公园项目施工期间，与于志刚、吴凤香签订了乔木购销合同，该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对方应依约履行义务。于志刚、吴凤香交付货物后，科晟公司与同泽公司分别结算了部分款项，尚欠1,005,400元没有给付，应由科晟公司继续履行给付义务，同泽公司为其债务提供担保，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科晟园林景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原告于志刚、吴凤香苗木款1,005,400元。二、被告吉林省同泽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的给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吉林省同泽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江苏科晟园林景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88.6元、保全费5,000元由科晟公司与同泽公司共同负担。科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吉0122民初40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于志刚、吴凤香对科晟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乔木购销合同》上盖的是项目部技术资料章，并不是项目部章，更不是合同专用章或公章，也没有科晟公司法定代表人或授权委托人的签字，《乔木购销合同》依法并未成立，对科晟公司并没有约束力。于志刚、吴凤香所举《乔木购销合同》与结算单时间上违背常理，《乔木购销合同》形成时间在后，结算单形成时间在先。于志刚、吴凤香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构成表见代理。二、吴凤香向科晟公司做出的“绝不向江苏科晟园林景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还款，即使有权利，也放弃行使”的承诺。为其对债务人科晟公司债务的免除，至目前为止，吴凤香并没有向科晟公司提出撤销该承诺。于志刚、吴凤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科晟公司上诉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案涉《乔木购销合同》落款处甲方为农安县合隆镇卧龙湖湿地公园项目部，加盖印章为江苏科晟园林景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农安县合隆镇卧龙湖湿地治理项目部资料章，负责人处签字为丰坚伟。案涉《收款收据》中无科晟公司印章，有丰坚伟签字。二审询问过程中，科晟公司陈述丰坚伟非其公司员工，亦不认识此人；于志刚、吴凤香陈述是项目部工作人员，可能是同泽公司人员。于志刚、吴凤香陈述科晟公司曾给付其货款20万元，但无证据证明，科晟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案涉《还款协议》内容为“甲方：吉林省同泽置业有限公司，乙方：吴凤香，丙方：李腊波。因乙方在卧龙湖湿地公园2016年吴凤香供货树木，总共发生工程款2,265,400元。减去项目部已经支付乙方的10万元，余额为2,165,400元。经协商双方达成如下协议：6月份甲方先偿还乙方欠款50万元。7月份还款50万元。剩余款项分5个月支付，每个月还款233,080元。直至还清欠款此协议终止。期间由甲方吉林省同泽置业有限公司全责担保，所有欠款打到乙方指定账户…吴凤香在尾部书写：乙方承诺绝不向江苏科晟园林景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还款。即使有权利，也放弃行使。落款处有吴凤香、李腊波签字，同泽公司在首部甲方处盖章。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6日。”案涉《承诺书》内容为“2016年吴凤香给江苏科晟园林景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承包的农安县合隆镇卧龙湖湿地公园提供的苗木款共计2,265,400元，其中已经支付吴凤香苗木款1,565,400元未付；按照之前签订的还款协议，此款由吉林省同泽置业有限公司偿还，李腊波担保，现经吴凤香、李腊波和吉林省同泽置业有限公司三方友好协商如下：欠吴凤香的苗木款1,565,400元在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30日之间一次性支付，吉林省同泽置业有限公司对该债务的具体担保责任是六套房产，吴凤香在担保物范围内可以任意行使其担保债权不受任何的干扰和约束，还款事宜以本承诺书为准，2017年6月6日的还款协议时效。”承诺人处有吉林省同泽置业有限公司盖章，李腊波签字，还有一签名无法识别，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3日。吴凤香称签订该承诺书时，其本人在场，认可承诺书内容，但对无法识别的签名亦不知为何人所签。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科晟公司应否给付剩余货款问题，首先需判断案涉购销合同是否对科晟公司产生约束力。本案中，于志刚、吴凤香仅依一枚科晟公司项目资料章主张其与科晟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科晟公司对该章真实性予以否认，于志刚、吴凤香亦无其他证据对印章属于科晟公司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更重要的是，盖章行为的本质在于表明行为人从事的是职务行为，而从事职务行为的前提是该自然人不仅须是公司的工作人员，而且还需要享有代表权或代理权。故，于志刚、吴凤香更应就上述事项对丰坚伟的身份予以证明，但本案审理过程中，于志刚、吴凤香无法准确说明具体实施盖章行为的丰坚伟属于何公司担任何职务，亦无证据证明丰坚伟有代理权或构成表见代理，且综合考虑全部交易过程，从支付货款到签订还款协议以及承诺书等均是同泽公司参与其中，而非科晟公司，故，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外人丰坚伟为科晟公司员工且有权代理或构成表见代理，案涉合同对科晟公司不产生约束力。其次，关于吴凤香在还款协议中承诺放弃对科晟公司债权的法律后果。尽管吴凤香、于志刚主张之后的承诺书中已明确约定之前的还款协议无效，但其专门针对科晟公司债务免除的意思表示为单方法律行为，在到达对方科晟公司时即发生效力，在吴凤香、于志刚无证据证明之后的《承诺书》先于《还款协议》到达科晟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存在可撤销情形的情况下，该民事法律行为对科晟公司有效，因此，即便退一步讲，吴凤香、于志刚对科晟公司享有债权，但因其债务免除的承诺，科晟公司亦不需承担给付责任。关于货款给付责任承担主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案涉苗木款已给付部分均是同泽公司给付，之后签订的还款协议、承诺书等合同相对方亦是同泽公司，故本院认为同泽公司系实际债务人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依据查明事实向于志刚、吴凤香进行了释明，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判定同泽公司承担案涉苗木款给付责任。综上所述，江苏科晟园林景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8）吉0122民初4002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吉林省同泽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被上诉人于志刚、吴凤香苗木款1,005,4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于志刚、吴凤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88.6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88.6元均由原审被告吉林省同泽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雨萍审判员  王 博审判员  王忠旭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