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明强，男，196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随县唐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汉东路142号。负责人：李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凯，湖北神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语，湖北神农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三元，男，196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正平，枣阳市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丁明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分公司（下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三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民初2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明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张三元返还丁明强垫付的医疗费22107.12元；2.诉讼费用由张三元负担。事实和理由：事发后，丁明强垫付的医疗费22107.12元，但张三元一审不认可，违反诚信原则。该款项应予返还。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38146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目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车辆登记性质为营运车辆，但丁明强未提供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证，商业三者险不应赔偿。二、人保公司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告知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投保人虽然没有在投保单上签字盖章，但其已经交纳保险费，视为人保公司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告知义务。三、张三元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不应支持。张三元为农村户口，虽有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张三元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误工费不应支持。张三元辩称：张三元同意在其收到保险公司的赔偿款中扣减丁明强垫付的医疗费22107.12元。张三元自2013年即在枣阳城区购买房屋并居住至今，平时以在建筑工地等处打工为生。故一审计算其误工费和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丁明强对人保公司上诉辩称：免责条款不公平，无效。保险公司没有履行免责条款提示、明确说明义务。张三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明强、人保公司赔偿张三元各项损失147539.8元；2.诉讼费由丁明强、人保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26日15时20分，丁明强驾驶鄂Ｓ×××××号重型自卸货车沿随县吴山镇通村公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吴山镇联华村路段车速过快，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力，车辆失控侧滑与张三元驾驶的农用柴油三轮车碰撞，造成张三元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认定丁明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肇事货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3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张三元伤后在随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6天，后为方便治疗和家人照顾，在广东省深圳市中医院广州中医药大学第四临床医学院住院治疗11天。2019年8月20日，张三元的损伤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误工180日，一人护理60日，营养期60日。张三元为此支出鉴定费1500元。张三元在事故前居住于枣阳市××路上城领地小区，以打零工为业，因事故所致损失为：医疗费4222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营养费4800元、残疾赔偿金68910元、误工费19170元、护理费6390元、交通费2696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147539.8元。一审法院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即张三元身份信息、事故发生及责任认定，张三元伤情诊断、鉴定费支出数额1500元；人保公司已垫付费用10000元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1、张三元部分损失标准及数额。（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张三元提交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MR检查报告单、CT检查报告单、DR检查报告单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其伤后各次住院及门诊治疗的经过，其中首次住院的出院医嘱载明张三元需继续治疗、定期复查，二次住院的出院记录记载的入院情况、诊疗经过及病情诊断与首次住院相符，对张三元二次住院治疗与事故的关联性予以认定；门诊费票据记载的就诊时间、科室与张三元伤情、门诊病历、出院医嘱相符，在伤后合理的治疗期内，对关联性予以认定；人保公司对张三元医疗费关联性保留鉴定权利，但未在指定期限提出申请，也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举证证明张三元医疗费支出欠缺合理性、必要性，对张三元提交的医疗费发票予以采信，据此核定核定医疗费为42223.8元。张三元自愿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属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确认，该项费用按照其主张数额认定1850元（50元/天×37天）。张三元出院医嘱加强营养，营养费根据其损伤情况酌情认定1800元。（2）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张三元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由具有资质的机构出具，伤残等级、护理时间意见依据记载明确，与张三元诊疗记录相印证，人保公司虽保留意见，但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间内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对前述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均为受害人因伤所致劳动收入减少的损失，不重复计算，张三元因伤致残持续误工，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174天。张三元一审庭审提交了房屋买卖合同、居住地照片，拟证明其在事故前居住于枣阳市××路上城领地小区。一审法院在上述小区进行实地核实，情况属实，据此对张三元主张的在事故发生前居住于城镇的事实予以认定，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为68910元（34455元×20年×10%）。张三元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从业及收入状况，一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认定误工费16425.12元（34455元÷365天×174天）。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均计为6394.03元（38897元÷365天×60天）,张三元自愿请求6390元，予以确认。（3）交通费。张三元提交的交通费票据部分乘车人非张三元本人，缺乏证据佐证与本案的关联性；张三元跨地域远距离就医产生的交通费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其就医及鉴定往返地点、交通费支出合理性等因素酌情认定1800元。张三元鉴定费及上述争议损失合计认定140898.92元。2、鄂Ｓ×××××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行驶证及保险信息、丁明强驾驶证信息。张三元提交的行驶证、驾驶证、保险单虽为复印件，但加盖有交警部门处理事故专用章，载明与原件核对无异，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驾驶证信息、保险信息及丁明强的驾驶资质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丁明强负事故主要责任，酌情确定其责任比例为70%，其所有并驾驶的机动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张三元的合法损失，人保公司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3525.12元（医疗费10000元及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丁明强的事故责任比例赔偿26161.66元[（140898.92元－103525.12元）×70%]，合计129686.78元，扣减已赔偿的10000元，还应赔偿119686.78元。张三元余下损失，由其自行负担。人保公司辩称未提供肇事货车道路运输证及丁明强从业资格证，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赔，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关免责约定及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人保公司辩称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鉴定费属张三元未确定损失程度产生的合理、必要性支出，人保公司主张免责，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就鉴定费免赔和投保人作出明确、有效约定；诉讼费系由一审法院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根据张三元诉请、判决结果及案件具体情况依职权确定由当事人各自负担之费用，人保公司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三元赔偿各项损失119686.78元；二、驳回张三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20元，由张三元负担12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分公司负担300元。经二审审理查明，丁明强为张三元垫付了医疗费22107.12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二审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丁明强垫付医疗费问题。丁明强一审未参加诉讼，收到一审判决后提出返还其垫付的医疗费22107.12元，张三元同意在其收到的赔偿款中扣减上述款项。因丁明强一审未参加诉讼且一审法院未确定其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其消极诉讼且逾期举证，导致本案事实发生变化，本院确定丁明强负担其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关于人保公司是否应予免赔问题。首先，人保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复印件部分内容模糊，无法与原件核对。人保公司代理人对投保单上是否为丁明强的签名不能确定。根据投保单上“丁明强”签名，字体隽秀，显然不是作为男性的丁明强所签名。据此，人保公司二审提供的投保单不予采信。人保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免责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上述司法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内容为投保人对其他人代签合同的追认，没有包含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免责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追认。保险人履行免责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属于先合同义务，应当依法履行。据此，人保公司以上述第三条第一款规定为依据认为有关免责条款有效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规定，人保公司将与事故发生和责任认定没有任何因果关系的车辆无营运资格证和驾驶员驾驶一般营运车辆没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的情形约定为免责条款，显然免除其依法应当承担的保险赔偿义务，排除了投保人、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的获得赔偿的权利，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人保公司上诉主张其免赔商业三者险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张三元虽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伤前的具体工作情况，但根据张三元一审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以及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张三元自2013年即在湖北省城区购买房屋并居住至今，其年龄50余岁，按一般常理，其应当是从事了一定工作，同时鉴定意见也明确其存在误工时间，故一审按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符合客观实际，数额也不存在明显过高情形，应予维持。关于张三元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张三元在城镇购买房屋并居住多年，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客观实际和公平原则，应予维持。综上，丁明强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民初267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三元赔偿各项损失119686.78元（丁明强垫付的医疗费22107.12元从中扣减并返还给丁明强）；三、驳回张三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0元，减半收取计420元，由张三元负担12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分公司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8元，由丁明强负担3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分公司负担18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莹审判员 周 鑫审判员 李 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何沛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