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谈建国，男，198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江西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芳，女，198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能坤，男，198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兵，江西柴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江西柴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谈建国、王春芳因与被上诉人王能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法院（2019）赣0402民初2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谈建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被上诉人王能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谈建国、王春芳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王春芳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并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减少本金金额87643.97元，即改判谈建国所欠王能坤借款本金为43000元、同时驳回要求计算利息和要求支付律师费11000元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被上诉人转款金额为14万元，法院应当认定出借本金为14万元；2、借条出具之后，上诉人谈建国归还本金97000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56130元，上述还款事实均有转账记录为证；3、上诉人王春芳在上诉人谈建国授意下转款，不构成王春芳自愿承担还款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4、一审法院计算尚欠金额是按照利滚利的模式计算，在借款当事人没有明确约定利滚利的情况下，该计算方法显然对上诉人不公；五、一审法院支持11000元的律师费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首先，庭审阶段被上诉人未提供律师费发票证明费用的支出，其次，借条中描述“通过上诉法院解决的，借款人必须承担产生的一切费用”，这里的一切费用没有明确包括律师费，且律师费不是必要费用和上诉人可以预见的费用。六、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每年工资5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出借金额及还款金额均认定有误，且要求上诉人王春芳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支持律师费的做法亦错误。王能坤答辩：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借款金额事实清楚，关系明确。上诉人谈建国向答辩人借款本金系17万元，其中14万元通过转账支付，3万元通过现金支付。上诉人谈建国在2018年11月13日出具的借条中明确确认借款金额借款本金17万元。若借款仅14万元，为何借条会确认本金17万元，同时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谈建国多次自认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是17万元。二、上诉人谈建国、王春芳在借款之后仅归还借款本息43000元，不存在其上诉所称的归还本金97000元。1、一审中上诉人辩称已经归还全部本息，却未提供完整的证据，予以证实。2、上诉人在已经提供的转账记录中将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资、报销费用，甚至是应还给答辩人的空气净化器垫付款，均算为归还的借款本金，该行为歪曲事实，违背诚信。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性质，被上诉人一审中均提交微信转账记录、聊天记录、通话录音、予以一一证实。三、上诉人王春芳应当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1、上诉人王春芳自始至终知晓并参与借款，从其归还被上诉人部分借款本息均可证实；2、该笔借款用于九江市美家丽建材有限公司经营使用，而该公司是上诉人夫妻共同经营，其营业收入系家庭主要收入来源，且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上诉人王春芳。因此一审认定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四、律师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中明确约定，如需上诉法院解决，借款人必须承担产生的一切费用。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被上诉人作为守约方应维权而支付的合理实际发生的律师费，应当属于借款人承担的一切费用。2、一审中被上诉人依法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发票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向江西柴山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1000元。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上诉人作为债务人，逾期未履行还款义务的违约行为，致使被上诉人再通过诉讼维护自身权益中付出律师费属于违约损失，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予以判决律师费由上诉人承担合法合理。被答辩人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能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7204元，并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本金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8月12日未付利息为10808元），本息共计168012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1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谈建国系同村远房亲戚关系，2017年3月13日，被告因经济紧张向原告借款，此后原告于2017年3月13日转款50000元、于2017年3月14日转款30000元（分两笔，一笔20000元，一笔10000元）、2017年3月17日转款40000元、2017年8月7日转款20000元给被告，且转款时均备注是“出借”，此外，原告还支付了现金30000元给被告，双方口头约定月息10%。借款后被告按月息10%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利息。2018年11月13日，被告谈建国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谈建国今借到王能坤人民币壹拾柒万圆整，170000元。借款时间2017年阳历3月17日，还款时间2018年农历12月23日前必须还款人民币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元。剩余人民币柒万元，小写70000元，必须在2019年阳历4月10日前一次性还清。不得逾期！如需通过上诉法院解决的，借款人必须承担产生的一切费用。此后原告认为自期限届满至今，被告仍未偿还原告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遂诉来法院，要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请。一审法院另查明：1、原告在借款后曾经在九江市美家丽建材有限公司上班，该公司的法人为被告王春芳，被告谈建国系监事，被告谈建国认可原告在公司上班每年付工资50000元，2018年11月13日的借条出具之前，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中有部分是利息，有部分是工资及被告上班时垫付的公司开销（包括生活费）。2、借款后，被告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中在2018年11月13日的借条出具后的款项数额为56130元，其中2018年11月28日2200元（一笔2000元、一笔200元），12月1日100元，12月4日200元，12月10日200元，12月11日2000元，12月12日100元，12月15日200元，12月17日100元，12月21日2000元，12月28日100元；2019年1月2日200元，1月3月2000元，1月6日200元，1月7日250元，1月19日180元，1月21日100元，1月23日3000元，2月3日30000元（两笔，一笔10000元，一笔20000元），4月1日1000元，5月21日3000元，6月7日5000元，9月16日4000元，另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均陈述双方之间有部分款项是现金支付，但具体数额无法确定且双方均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上述款项中被告谈建国支付了38000元，均未注明付款性质，被告王春芳支付了18130元，均未注明付款性质。3、原告与被告王春芳2019年6月1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表嫂人你今年总共还了我9000，一个1000，一个3000，一个5000”，被告王春芳：“是的”，此后，被告王春芳于2019年9月16日又还了4000元给原告，共计13000元。4、被告谈建国自认2017年6月8日的3000元系归还原告帮被告购买净水器的钱。5、原告庭审后向法院书面说明其在2019年2月份后未再到被告处上班，且被告已支付了2017年（2017年3月7日至2018年2月12日）的50000元工资及2018年（2018年3月6日至2019年2月1日）的45000元工资（因原告有请假，扣除5000元），两被告支付的款项中包括了这部分工资；两被告陈述原告在2019年1月15日左右离开了公司。6、原告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11000元。7、被告谈建国在与原告的微信聊天中陈述：“10万元钱一年1万块钱，这是我给你的保底利息”；按年利率10%根据被告还款时间分段计算截止2019年9月16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30643.97元（具体计算明细详见下图）。            时间              天数              本金              年利率              利息              已付款              剩余款项              付前本金              尚欠本金                  2018/11/13-11/28              15              170000              10%                 698.63                 -2,000                 -1,301.37                170,000                 168,698.63                   2018/11/29-12/11              12              168698.63              10%                 554.63                 -2,000                 -1,445.37               168698.63                167,253.26                   2018/12/12-12/21              9              167253.26              10%                 412.41                 -2,000                 -1,587.59               167253.26                165,665.67                   2018/12/22-      2019/1/3              12              165665.67              10%                 544.65                 -2,000                 -1,455.35               165665.67                164,210.32                   2019/1/4-2/3              30              164210.32              10%               1,349.67                -30,000                -28,650.33               164210.32                135,559.99                   2019/2/4-4/1              56              135559.99              10%               2,079.82                 -1,000                  1,079.82               135559.99              135559.99                  2019/4/2-5/21              49              135559.99              10%               1,819.85                 -3,000                   -100.33               135559.99                135,459.66                   2019/5/22-6/7              16              135459.66              10%                 593.80                 -5,000                 -4,406.20               135459.66                131,053.46                   2019/6/8-9/16              100              131053.46              10%               3,590.51                 -4,000                   -409.49               131053.46                130,643.97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能坤与被告谈建国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借款是否有约定利息及利息标准、借款原始本金数额及尚欠借款本金数额、被告王春芳是否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被告是否应承担原告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11000元。第一个争议焦点：借款是否有约定利息及利息标准。虽然双方在借条上未约定利息，但根据被告双方庭审陈述、双方提供的证据及被告自认，可以认定原、被告双方之间有口头约定利息且约定的利率为年利率10%。第二个争议焦点：借款原始本金数额及尚欠借款本金数额。虽然原告在庭审中提供的转账记录涉及的借款本金数额只有140000元，但被告在庭审中多次自述提及的最初数额是170000元，且在2018年11月13日出具借条时，被告在借条中再次确认原始借款本金数额是170000元，故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原始借款本金数额应认定为是170000元，被告谈建国辩解原告借款只有140000元的意见与被告在庭审中的多次陈述及借条相互矛盾，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又因被告2018年11月13日出具借条时已明确借款本金数额为170000元，并约定了还款时间，故应认定2018年11月13日之前被告向原告支付的款项扣除工资等其他费用后剩余是偿还借款利息且2018年11月13日前的利息双方已结清。2018年11月13日出具借条后被告向原告支付的款项除非双方明确注明性质是工资或其他费用，否则应认定为是偿还涉案借款的本息，现被告在2018年11月13日以后共计向原告支付了56130元，而根据原告与被告王春芳的微信聊天、微信转账，原告与被告谈建国的微信聊天、微信转账、其中转账明细及原、被告双方庭审陈述，可以认定被告王春芳已偿还了借款本息13000元，被告谈建国已归还涉案借款本息38000元，故截止2019年10月17日止，被告谈建国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30643.97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0%从2019年9月17日起计算至全部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原告陈述被告只偿还了借款本金12796元及利息4000元且其他支付款项均是工资、其他垫付款或生活费的意见由于在庭审中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原告的这一陈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谈建国辩解其在2018年11月13日后已偿还数额为97100元的意见由于在庭审中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第三个争议焦点：被告王春芳是否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见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结合本案，虽然最初借款时被告王春芳是否知情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但在原告2018年到被告家中催讨借款时被告王春芳已知道借款之事且此后被告王春芳也通过自己的微信转账向原告还款，被告王春芳与被告谈建国共同向原告归还借款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是被告王春芳对被告谈建国之前所负借款的事后追认，被告王春芳在庭审中辩解其还款给原告方是因为被告谈建国让其归还的意见由于在庭审中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被告王春芳的这一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此，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被告王春芳、谈建国共同承担。第四个争议焦点：被告是否应承担原告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11000元。因被告谈建国在2018年11月13日出具的借条中明确约定“如需通过上诉法院解决的，借款人必须承担产生的一切费用。”现原告因本案纠纷已支付了律师费11000元，对该笔费用被告谈建国应予以承担。综上所述，被告谈建国、王春芳欠原告借款本金130643.97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0%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9月17日起计算至全部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依法应予以偿还，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30643.97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0%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9月17日起计算至全部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多主张的本息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同时，原告因本案诉讼已支付了律师费11000元，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谈建国支付因本案债权产生的律师费11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谈建国、王春芳所欠原告王能坤借款本金130643.97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0%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9月17日起计算至全部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限被告谈建国、王春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给原告王能坤，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限被告谈建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王能坤支付原告因本案纠纷支付的律师费11000元；三、驳回原告王能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元，减半收取1940元，财产保全费1420元，共计3360元，原告王能坤承担702元，被告谈建国、王春芳共同承担2658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谈建国提交2018年2月8日微信转账截图凭证，证明被上诉人在业主方收了5000元钱，我们不是找他借钱，不是借贷关系，是合伙性质。被上诉人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我与上诉人不是合伙关系，我没有找业主收钱。本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且不是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转款金额为14万元,法院应当认定出借本金为14万元。经查，2018年11月13日前，上诉人谈建国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案涉2018年11月13日借条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对前期借款的结算，是对前期债权余额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该借条中明确注明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70000元。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原始借款本金数额为170000元是正确的；二上诉人上诉称借条出具之后,上诉人谈建国归还了本金97000元。经查，二上诉人提供的转账记录不能证明其所述事实；二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法院计算尚欠金额是按照利滚利的模式计算，对其不公。经查，一审法院对二上诉人欠款金额的计算列表，一审法院并没有按照利滚利的模式计算；二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法院支持11000元的律师费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经查，上诉人谈建国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明确约定，如需上诉法院解决，借款人必须承担产生的一切费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以上约定及委托代理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支持11000元的律师费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二上诉人上诉称王春芳在谈建国授意下转款,不构成王春芳自愿承担还款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被上诉人2018年到二上诉人家中催要借款时上诉人王春芳就知道借款之事，而此后上诉人王春芳还通过自己的微信多次向被上诉人转账还款，上诉人王春芳的还款行为应当认定为是其对上诉人谈建国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中借款事宜的事后追认，上诉人谈建国上诉称王春芳是在其授意下转款，这更表明王春芳对谈建国借款知情并同意与谈建国共同还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借款为王春芳、谈建国夫妻共同债务，该债务由王春芳、谈建国共同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二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5元，由上诉人谈建国、王春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庐审判员 郑敏红审判员 刘 欣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明 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