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7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长华，男，196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留义，男，197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祥中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祝桥镇港洪路500号1层。法定代表人：姜峰，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万方，浙江鹿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丽，女，197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现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原审第三人：李丹丹，女，197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上诉人谢长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祥中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祥中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林丽、李丹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2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庭询、书面阅卷等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长华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209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上海祥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4月27日，谢长华与林丽签订《店铺租赁协议书》，约定承租林丽名下的温州市鹿城区，租用期限5年，自2016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止，每年租金10万元。协议签订后，谢长华支付了租金20万元，并对涉案房产进行全面改造，建造了阁楼，将二楼进行隔断装修成房间，同时在涉案房产中预埋了空调管、排污管道及电缆设施，并对其门面进行立体装修，上述装修费用合计38万余元。2016年9月19日，原审法院在执行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与林丽等金融不良债权追偿权纠纷一案中，查封了涉案房产，并由杭州夏信房产咨询评估有限公司泰顺分公司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涉案房产价值为407万元。2018年7月9日，原审法院公开拍卖涉案房产，实拍所得人民币447万元，但未对谢长华承租涉案房产后的装修损失剥离并赔偿。原审法院认为谢长华为涉案房产增添的附属物不享有独立于涉案房产之外的物权，而祥中公司受让债权后依法享有的抵押权及于涉案房产及其添附物，系认定错误。涉案房产的拍卖价格中包括不可拆除的装修部分及因谢长华装修、装潢使其增值的部分，该部分价值应归谢长华所有并予以返还。谢长华并未对涉案房产主张权利，仅请求确认涉案房产装修部分的价值，于法有据，应当得到支持。上海祥中公司辩称，谢长华系涉案房产的承租人，其对涉案房产的装修装潢应当属于民法理论中的添附，具体应为添附之中的附和。如果是动产附和于不动产，则一般认为由不动产权人取得包括动产在内的财产所有权。本案中，《店铺租赁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谢长华享有的仅为债权，即向出租人要求补偿装修价款的权利，而无法主张该部分价值归其所有。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林丽述称，谢长华的陈述均为事实，涉案房产的装修价款应向其归还，同意谢长华的上诉意见。李丹丹未陈述意见。谢长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谢长华享有位于温州市鹿城区装修价值3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上海祥中公司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林丽、李丹丹以其名下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为温州莫泰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莫泰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并于2010年5月5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广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南浦支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南浦支行）。2014年6月27日，广发银行南浦支行将其对莫泰公司享有的债权及相应的担保权利转让给长城公司。该院于2015年10月13日对长城公司与莫泰公司、温州市豪来邦皮革有限公司、温州市达仕明光学有限公司、温州市龙湾永中冷冻厂、温州园通园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张毅、胡良献、林秀芳、李丹丹、林丽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作出（2015）温鹿商初字第608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莫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长城公司借款本金7803194.35元及逾期利息；二、如莫泰公司未在上述期限内履行第一项债务，则依法拍卖或变卖李丹丹、林丽提供的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温房权证鹿城区字第××号、温房权证鹿城区字第××号，建筑面积：123.32平方米），所得价款由长城公司优先受偿，但长城公司优先受偿的范围与编号为2010年高抵字Ｅ0155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所担保的其他债权的总和不超过450万元，如上述抵押物价值不足450万元，则李丹丹、林丽就不足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等。该民事判决生效后，长城公司于2016年4月21日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6年9月19日作出（2016）浙0302执3802号之一执行裁定，查封李丹丹、林丽名下的涉案房产。2017年12月26日，该院发出公告，责令李丹丹、林丽或其他实际居住人员在指令期限前自行腾空迁出上述房产，交由该院予以拍卖、变卖或抵债。谢长华知晓后，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该院裁定驳回谢长华的执行异议。在执行过程中，该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房产进行价格评估。杭州厦信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公司泰顺分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书》，确定估价对象于价值时点的市场总价为4069560元，并注明本次估价结果已考虑估价对象室内不可拆除的装修价值，但未考虑房屋室内设施、设备及家具的价值。后涉案房产于2018年7月10日由买受人陈胜浩、林腊以447万元成交价竞得，并已缴清拍卖款。该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6）浙0302执3802号之二执行裁定，原登记于林丽、李丹丹名下的涉案房产归陈胜浩、林腊所有。谢长华知晓后，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返还涉案房产装修费用38万元。该院于2018年8月7日作出（2018）浙0302执异525号执行裁定，驳回谢长华的执行异议。谢长华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林丽与谢长华签订一份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25日的《店铺租赁协议书》，约定：林丽将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开源路海逸锦园1、4幢107-1号店铺（建筑面积123.32平方米）出租给谢长华作餐饮使用；租用期为五年，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21年4月30日止；租金按年计算，每年为10万元，林丽同意给予谢长华二月的装修期，前两年的租金于2016年7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林丽向谢长华交付涉案房产后，谢长华与承包方签订《装修施工合同》，对涉案房产进行装修，约定工程款为38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林丽、李丹丹以其名下的涉案房产为莫泰公司与广发银行南浦支行的债务提供担保，并已办理抵押登记。谢长华在抵押权设立之后与林丽签订租赁合同，并对涉案房产进行装修，属于在涉案房产上增添附属物，因装修部分无法单独分割，故谢长华不享有独立于涉案房产之外的物权。基于合同的相对性，谢长华就涉案房产装修损失的补偿请求，应向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主张。谢长华与承包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为38万元，并不表明涉案房产拍卖款中装修添附物的拍卖价值为38万元，拍卖系对涉案房产整体进行的，并没有区分涉案房产的价值与装修添附物的价值。上海祥中公司受让债权后依法享有的抵押权及于涉案房产及其之上的添附物。因此，谢长华请求确认对涉案房产拍卖款享有装修价值38万元并排除强制执行，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谢长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谢长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上海祥中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林丽、李丹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谢长华提交了如下证据：1.产权证，以证明涉案房产原结构为一层、原面积为123平方米的事实；2.谢长华对涉案房产门面装潢照片、城市道路临时占用许可证，以证明谢长华对涉案房产装潢的事实；3.谢长华对涉案房产内部装修结构照片及装修平面图，以证明谢长华承租涉案房产后将一层改造为二层、增加店铺建筑面积及改变店铺结构功能的事实；4.现承租人对涉案房产装潢照片、内部装修结构照片，以证明现承租人在谢长华装潢的基础上进行功能性装潢的事实；5.个体工商户名称核准通知书，以证明谢长华为经营所需对涉案房产装修完毕即将投入使用的事实；6.评估报告书摘页，以证明涉案房产的估价结果已经考虑到装修情况，包含了室内不可拆除的装修价值的事实；7.原审法院公告、封条，以证明谢长华对涉案房产租赁、装修及个体户经营公司登记许可在前，法院公告在后的事实；8.林丽关于涉案房产租赁有关情况说明，以证明涉案房产所涉贷款及租赁的事实。被上诉人上海祥中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谢长华对涉案房产的装修属于添附，并不享有装修部分的所有权，其应向合同相对方主张赔偿；对证据7的三性无异议；证据8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原审第三人林丽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原审第三人李丹丹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据1-3、5-7内容真实，形式及来源合法，且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谢长华在人民法院查封、拍卖前承租涉案房产，并对涉案房产进行改造装修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8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谢长华对涉案房产不可拆除的装修部分是否享有所有权，其对涉案房产拍卖款中的38万元能否排除强制执行。具体分析如下：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规定，“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造成财产所有人损失的，应当负赔偿责任”。添附，是指不同所有人的物结合在一起而形成不可分离的物或具有新物性质的物，如果要恢复原状在事实上不可能或者在经济上不合理，在此情况下，应确认该新财产的归属问题。添附作为取得所有权的基本方法之一，是一种基本的民事制度。附合是添附的一种方式，其中，动产与不动产的附合是指动产附合于不动产，成为不动产的组成部分，由不动产所有人取得合成物的所有权，但应当给予原动产所有人以补偿。本案中，谢长华对林丽、李丹丹所有的涉案房产承租后进行装修，其中不可拆除的装修物即属于动产附合于不动产，根据添附规则，则该部分不可拆除的装修物，因其附合于涉案房产而成为涉案房产的重要组成部分，如强行拆除则将造成涉案房产整体的损失和浪费，故该部分不可拆除的装修物应由涉案房屋所有人即林丽、李丹丹取得所有权。现涉案房产已因司法拍卖而转化为拍卖款，谢长华主张其对涉案房产不可拆除的装修部分享有所有权并返还拍卖款中不可拆除装修部分的价值，于法无据。但谢长华可基于《店铺租赁协议书》另行起诉，要求出租方赔偿相应损失。第二，虽然涉案房产经评估确定市场总价为407万元，该估价结果亦考虑了涉案房产室内不可拆除的装修价值，但并未明确不可拆除的装修部分具体价值。涉案房产最终拍卖价款447万元中亦无法剥离出上述不可拆除装修部分的具体价值。综上，谢长华主张其对涉案房产不可拆除的装修部分享有所有权，并要求返还涉案房产拍卖款中不可拆除的装修价值38万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但需要指出的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谢长华在原审中虽未规范表述要求排除执行的诉讼请求，但在其向原审法院递交的民事起诉状以及其在原审庭审的陈述中均表达了对涉案房产拍卖款中不可拆除的装修价值排除执行的请求，原审法院对此未予以释明，有失妥当，本院予以指正。综上所述，谢长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对当事人诉讼请求的不规范表述未予以释明，但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谢长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丹审 判 员  徐玲珑审 判 员  叶 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辛璐瑶代书记员  余文静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