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春艳，女，196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永济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解佳，男，1987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永济虞乡镇东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红军，男，197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永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军强，永济市城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罗春艳、解佳因与被上诉人乐红军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永济市人民法院（2019）晋0881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春艳、解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本人于2016年8月2日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并将土地交由被上诉人使用，一审证据七，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乐红军交来房租租金五万元正（50000元）、自2017年元月至2018年12月31日、收款人罗春艳、2016年8月2日收”。在此期间土地已交由被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也多次来往场地，并带走部分物品。因被上诉人自身原因并未开展经营活动但不能无视其对租赁场地已行使的使用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休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承包租赁合同属于继续合同，在租期内，承租人使用出租人的财产而支付租金，系连续性给付。租赁合同的连续性给付特征，决定了其已经履行的部分具有不可消灭的性质。如果已经全部或部分履行的租赁合同被确认无效，则由于承租人不可能向出租人返还其对租赁物已行使的使用权，从而必然排除了合同无效的溯及力的适用。否则，将导致承租人无代价地获得对租赁物使用的不公平结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为了依法维护法律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主持正义，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乐红军辩称，一、答辩人对一审法院的本案认定事实部分无异议，二审法院应予以确认。二、上诉人主要是针对一审法院判决书第二项不服提起上诉，其不同意返还承包金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性质及事实确认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是正确的，二审应予以确认。2.上诉人称“2016年8月2日其将土地交由被上诉人使用”，交付使用的事实仅是上诉人单方陈述，而无其他证据证实。在被上诉人否认情况下，上诉人仍需要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否则其观点显得苍白无力。3.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一份“今收到乐红军交来房租租金五万元正、自2017年元月至2018年12月31日，收款人罗春燕，2016年8月2日”的手续，该手续文字字意虽体现是房租租金，但该款项性质的本意是“土地承包金”，该款项属于土地承包金的事实依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名称及内容可知，其中土地承包合同第四条第1项“该土地的承包金为前十年每年人民币25000元”内容最为明显，该款项并非是房屋租金。4.既然该款项不是房屋租金，那么就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处理本案，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支付占用费，这是对本案合同性质的曲解，土地承包合同与房屋租赁合同不能相提并论，上诉人不能引用上述法律规定要求答辩人返还占用费，况法律并没有规定在承包土地合同确认无效的情况下，要求使用人承担占用费。三、从土地租赁合同的连续性给付特征来看，决定了其已经履行的部分具有不可消灭的性质，已经产生了一种无法逆转的事实状态。如果已经全部或部分履行的租赁合同被确认无效，则由于承租人不可能向出租人返还其对租赁物已享受的使用之利，从而必然排除了合同无效溯及力的适用。上述理论答辩人不否认，但是实际情况并非如此。首先，本案具有返还租金的合法性，在双方签订合同时答辩人对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合同情况不知情，上诉人也没有将其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交付答辩人，事后在诉讼期间答辩人得知该土地不能转租，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恶意转租该土地。其次，本案也具有返还租金的现实性，本案上诉人并没有将所涉土地交付答辩人使用，答辩人也没有因合同的履行获得了占有的收益。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即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因此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乐红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给付的土地承包金50000元及利息，并赔偿原告的其他损失；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日，被告罗春艳、解佳与原告乐红军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并约定被告将农药厂南小院（东至农药厂墙边、西至大路边、南至供热管道围墙、北至农药厂南墙的土地，所建房屋除两间门面外所有房屋）承包给原告、承包期限18年、承包金前十年每年为25000元，每两年交付一次以及违约责任等其他内容。同日，原告向被告交付承包金50000元，被告罗春艳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乐红军交来房租租金伍万元正（50000元）、自2017年元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罗春艳、2016年8月2日收”。另查明：本案所涉农药厂南小院土地系2004年解康乐（已故，系被告解佳父亲、罗春艳丈夫）通过与永济市城东街道四冯村第四居民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方式取得，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合同在承包期间乙方不得转包，如要转包需甲方同意方可转包”。解康乐去世后，前述农药厂南小院土地由被告解佳、罗春艳继续承包经营。本案原、被告均非永济市城东街道四冯村第四居民组居民。 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属无效。本案争议的土地系永济市城东街道四冯村第四居民组的集体土地，属于该组农民集体所有。2004年4月1日，案外人解康乐与四冯村第四居民组就争议土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本合同在承包期间乙方（解康乐）不得转包，如要转包需甲方同意方可转包”，虽前述合同所涉土地在解康乐故去后由被告继续经营，但其与原告均非四冯村第四组居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在2016年8月2日与原告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未取得该村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的批准，其行为违反了前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本案原、被告所签的土地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被告签订合同后，原告向被告交付了50000元承包费用，属被告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被告应予返还。因被告在签订合同中存在过错，故其应承担原告因此受到的损失即土地承包金50000元在此期间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5月9日计至返还之日止。原告未举证证实其所诉的其他损失以及其他损失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被告罗春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乐红军与被告罗春艳、解佳于2016年8月2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罗春艳、解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原告土地承包款50000元并承担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5月9日计至返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乐红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罗春艳、解佳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2016年8月2日双方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无异议。上诉人上诉认为双方约定自2017年元月至2018年12月31日房租租金50000元，在此期间土地已交由被上诉人使用，不应返还被上诉人租金及利息。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不能证明土地已实际交付，上诉人属于恶意转租该土地，收条名为房租租金实为土地承包金，上诉人应承担返还责任。从本案查明事实看，本案双方所签土地承包合同约定，上诉人将农药厂南小院承包给被上诉人，承包期限18年，承包金前十年每年为25000元，每两年交付一次，并同时约定了双方的违约责任。而本案所涉农药厂南小院土地系2004年解康乐通过与永济市城东街道四冯村第四居民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方式取得，合同约定在承包期间不得转包，如要转包需发包方同意方可转包。上诉人未经发包方同意私自转包，造成合同无效，应承担主要责任。从租赁合同的连续性给付特征来看，决定了已履行的部分具有不可消灭的性质，已交付的租金全部返还有损交易公平和诚信原则，存在鼓励签订无效合同风险，因此返还财产应受到限制，应根据实际，公平合理予以处理。因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经营和建设投资情况，故结合本案实际，确定上诉人罗春艳、解佳承担返还被上诉人乐红军土地承包款及利息的60%更为适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罗春艳、解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永济市人民法院（2019）晋0881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山西省永济市人民法院（2019）晋0881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罗春艳、解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乐红军土地承包款30000元并承担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5月9日计至返还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共计2100元，由上诉人罗春艳、解佳承担1300元，被上诉人乐红军承担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志敏 审判员  杨云芳 审判员  李满良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梁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