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5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啸物流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天台县始丰新城杨柳河村。 法定代表人：方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灿，浙江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政伍，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台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纬二路19号201室。 法定代表人：孙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浙江商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天晓，男，196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菊芳，女，196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上诉人浙江天啸物流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台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信公司）、陈天晓、齐菊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8）浙1082民初9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啸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二、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台信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三、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及律师费由被上诉人台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淸、证据不足，判决有误。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债权转让主体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做出错误的判决。1、与上诉人发生过金融借款的主体为浦发银行临海支行，所以债权人为浦发银行临海支行，而非其他任何金额机构。2、浦发银行临海支行并没有将债权转让给浦发银行宁波分行，被上诉人台信公司从信达公司处取得的债权，是浦发银行宁波分行无效的非法转让，与上诉人无关。二、借款合同中的金额与台信公司起诉的金额不符。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交易双方应当具备的手续，但是实际却不具备，金融借款的手续存在重大缺陷，责任在银行这一方。被上诉人台信公司一审起诉的所谓债权是否是上诉人与浦发银行临海支行之间的这笔所谓债权以及债权真实性存疑，原法定代表人以及当时的贷款经办人均无法联系，本案疑点重重。1、被上诉人台信公司起诉的金额与原合同的金额不符，且未到期，浦发银行临海支行没理由将这笔未到期的贷款债权转让。根据被上诉人台信公司提供的上诉人与浦发银行临海支行之间签订的所谓《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1250万，时间为2015年12月24日至2020年12月31日，而被上诉人台信公司起诉的这笔债权本金为1186万元，明显就不是同一笔债权，且根本就未到期，而且是有足额的抵押担保，浦发银行临海支行也不可能将没到期的贷款债权就转让掉。2、借款手续与合同约定不符。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三条提款中，明确了约定了借款人提款必须满足的条件。但是本案中，上诉人并没有看到其中要求的材料，所有的被诉人提供的发放款项的材料，与合同中约定的材料并不相符。无相应的《董事会同意贷款决议书》，公司向银行贷款肯定要出具股东会决议或者董事会决议并且在合同明确约定了要提供，但是台信公司没有提供，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符。3、被上诉人提供的《董事（股东〉会决议书》、《董事会同意担保决议》并没有经过全体股东、董事的同意，系在银行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进行的伪造。上诉人在2015年12月24日有三个董事，即陈天晓、奚锦棠、齐菊芳，但是在决议书上面签字只有陈天晓、齐菊芳，并没有奚锦棠的签字。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由合营公司对外提供的担保和贷款应经全体董事同意并出具决议书。奚锦棠占浙江天啸物流中心49%的股份，是一个大股东且是董事，理应通知他并经过他同意，但是决议中，奚锦棠是陈天晓代签的。《董事会同意担保决议》明明写着代签，却在上面写着“本次会议应到董事3人，实到董事3人，其中同意本决议的董事3人……”。显然存在造假，那么这份《董事（股东〕会决议书》、《董事会同意担保决议》损害了公司的利益，是无效的。从整个贷款内容看，字全部为银行工作人员写的，伪造应当是信贷员引导做的。主合同要求的公司报表及会计资料并未有载明这笔贷款，现任法定代表人及董事对此一无所知，交接资料上也无这笔贷款，十分的蹊跷，现本案的当时经办人无法联系，上诉人有理由怀疑当事人是在银行工作人员用欺骗的手段引导下办的手续，而实际款项可能被银行挪作他用。4、《董事（股东〉会决议书》、《董事会同意担保决议》上的担保主体也和实际不符。《董事（股东〕会决议书》上的台头是针对浦发银行台州分行的。《董事会同意担保决议》上明确写明：“为本公司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台州分行办理各类业务提供抵押担保”，浦发银行台州分行与浦发银行临海支行是两个不同的主体，并不是为临海支行的业务进行担保，授权的范围与实际代理的范围是不一样的。所以基于此作出的担保决议也是无效的。三、被上诉人台信公司当庭撤回了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快递底单、送达记录，计算利息时候应当扣除相应的利息，一审判决并未扣除，一审判决的利息有误。台信公司在庭审中，撤回了对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快递底单、送达记录，那么贷款提前到期并没有送达被告，被告没有提前全额还款的义务，以及按全款计算违约利息的义务。同时，对于律师费4万元，由于本案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上诉人也不应当承担这一笔费用。 台信公司答辩称，一、台信公司与天啸公司之间的金融借款关系合法有效，台信公司有权要求天啸公司归还借款。浦发银行临海支行与天啸公司、陈天晓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等合法有效，浦发银行已履行了借款的义务，天啸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此外，浦发银行宁波分行与浦发银行临海支行系上下级关系，处置不良资产债杈包的杈限由浦发银行宁波分行统一支配，因此在浦发银行将该笔不良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时，《债权转让协议》由浦发银行宁波分行签订。后信达公司将该笔债杈转让给了台信公司。上述债权转让行为均在《浙江法制报》上予以了公告，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八十条等相关规定，上述债权转让行为均为合法有效，台信公司依法享有对天啸公司的债杈。二、天啸公司未按时归还借款，台信公司有权要求天啸公司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未按期还本付息或未按约定用途使用借款即构成借款人对贷款人的违约，贷款人可以宣布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全部或部分立即提前到期，并要求立即归还全部借款，所欠利息结清。浦发银行临海支行已按约向天啸公司发放了贷款，但天啸公司未按期归还贷款，已经造成违约，台信公司作为债杈人有权向天啸公司主张杈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信达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在《浙江法制报》刊登公告，通知将债权转让给台信公司，已完成通知债务人的义务。天啸公司认为台信公司未向其送达贷款提前到期的通知，于法无据，天啸公司应当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相关约定，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本金、支付利息的，还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杈利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用、律师费等。本案中，因天啸公司未按时归还借款，台信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费4万元，应当由天啸公司承担。三、天啸公司认为借款手续不符合程序，存在银行信贷员伪造等情形，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台信公司均不予认可。综上所述，台信公司作为合法债杈人有杈要求天啸公司承袒还款义务，请求法庭驳回天啸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 陈天晓、齐菊芳未作答辩。 台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啸公司返还原告借款本金11859672.97元，支付利息788782.11元（暂计至2018年8月10日，逾期利息、罚息、复利等按合同约定计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天啸公司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4万元；3、判令原告对天啸公司抵押的坐落在天台县杨柳河的土地使用权［权证编号：天台国用（2007）第5262号］的折价款或拍卖、变卖价款在最高额抵押范围1600万元内享有相应顺位的优先受偿权；4、判令陈天晓、齐菊芳对天啸公司上述第1、2项债务在其最高额保证范围2000万元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4日，天啸公司与浦发银行临海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ＬＰ抵2015字068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天啸公司以其所有的坐落在天台县杨柳河的土地使用权［权证编号：天台国用（2007）第5262号］，为浦发银行临海支行在2015年12月24日至2016年12月30日期间与天啸公司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佘额最高不超过等值人民币1600万元为限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天台他项（2015）第98号】。担保范围除了本合同所述的主债权，还及于由此产生的利息（本合同所指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和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抵押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同日，陈天晓与浦发银行临海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ＬＰ保2015字069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陈天晓为浦发银行临海支行在2015年12月24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与天啸公司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佘额最高不超过等值人民币2000万元为限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除了本合同所述的主债权，还及于由此产生的利息（本合同所指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和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债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齐菊芳在关于同意执行共同财产的承诺函上签字，确认其对陈天晓签署前述《最高额保证合同》事宜已充分知悉，并同意该保证合同的签署及履行，并愿意根据该合同约定，在发生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时，债权人有权处分共同财产。2015年12月29日，天啸公司与浦发银行临海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81062015280293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天啸公司向浦发银行借款，借款金额1250万元，借款期限2015年12月29日至2020年12月20日；贷款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上浮20%，逾期罚息利率按计收罚息日适用的贷款执行利率加收50%执行;还款方式为自2016年3月份起按季分期归还借款本金，每笔还款利随本清；借款人未按期还本付息即构成借款人对贷款人的违约，贷款人可以宣布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全部或部分立即提前到期，并要求立即归还部分或全部借款，所欠利息结清，并通过各种形式向担保人或借款人立即追索；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本金、支付利息的，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用、律师费、差旅费以及各种其他应付费用等。浦发银行临海支行向天啸公司发放贷款1250万元。天啸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17年9月10日，浦发银行临海支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主债权截至2017年9月10日，计本金11859672.97元、利息173094.19元。后信达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主债权截至2017年12月31日，计本金11859672.97元、利息389021.39元。 一审法院认为，浦发银行临海支行与天啸公司、陈天晓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等合法有效，浦发银行临海支行与天啸公司、陈天晓之间的抵押、保证借款关系事实清楚，借款人天啸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还款方式归还借款本息，天啸公司未按约返还借款，显属违约，浦发银行临海支行有权要求天啸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并行使抵押权。陈天晓为天啸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在天啸公司不履行还款义务时应当承担保证责任。齐菊芳出具的承诺函仅承诺陈天晓在承担保证责任时，债权人可处分其与陈天晓的共同财产，齐菊芳没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原告要求齐菊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浦发银行临海支行将其对天啸公司、陈天晓的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信达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原告，原告得以向天啸公司、陈天晓主张相关债权。天啸公司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抗辩意见不当，该院不予采纳。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判决：一、浙江天啸物流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浙江台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1859672.97元及利息（截至2017年12月31日计389021.39元，自2018年1月1日起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并支付浙江台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4万元。二、浙江台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上述债权范围内，在最高债权额1600万元内对浙江天啸物流中心有限公司所有的坐落在天台县杨柳河的土地使用权［权证编号：天台国用（2007）第5262号；他项权证号：天台他项（2015）第98号，权利顺序为第2权利人］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依照抵押权登记的顺序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陈天晓对上述债权在最高债权额2000万元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浙江台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690元，由浙江天啸物流中心有限公司负担，陈天晓负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是：首先，关于借款真实性问题。上诉人天啸公司向浦发银行临海支行借款1250万元，以公司所有的坐落在天台县杨柳河的土地使用权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以及由陈天晓为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均事实清楚，有双方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为据。并且，上诉人公司的董事会形成了担保决议，同意为该公司自2015年12月24日起至2016年12月30日止，在浦发银行办理各类业务，实际形成的最高余额不超过人民币1600万元的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故本案借款及抵押担保手续齐全。该笔借款已于2015年12月29日汇入上诉人天啸公司账户，借款已经实际发放。因此，上诉人对该笔借款的真实性所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债权转让的合法性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2017年9月10日，浦发银行临海支行的上级分行浦发银行宁波分行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后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又将该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台信公司，上述两次债权转让，均已登报通知相关债务人，故债权转让依法成立。上诉人称浦发银行宁波分行并非本案债权人，其转让本案债权的行为系无效的非法转让。对此，本院认为，浦发银行宁波分行系浦发银行临海支行的上级分行，浦发银行宁波分行将下属临海支行的债权进行转让，系浦发银行内部管理关系，且浦发银行临海支行予以认可。债权转让一经通知债务人，即发生效力。故上诉人对该债权转让所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利息计算问题。上诉人天啸公司在借款后，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归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浦发银行及债权的受让方台信公司均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宣布借款已全部到期，并要求上诉人天啸公司归还全部借款，所欠利息结清。因此，一审法院所确定的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浙江天啸物流中心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690元，由上诉人浙江天啸物流中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阮丹军 审判员  王安安 审判员  胡精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 跃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