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形色质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东滨路裕发商务中心1楼B1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89Ｂ。法定代表人：陈敏，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灶群，广东鑫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亚辉，女，汉族，1961年6月15日出生，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广东冠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敏，男，汉族，1942年11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原审被告：**玉，女，汉族，1986年6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二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灶群，广东鑫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形色质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形色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亚辉、原审被告陈敏、**玉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9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形色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305民初19369号民事判决；2.驳回于亚辉全部诉讼请求；3.由于亚辉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形色质公司发给于亚辉的商品不存在质量问题，陈亮在《申请书》中的回复“返回”是同意换货，一审判决认定错误。形色质公司与于亚辉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签订了《经营合同》。《经营合同》约定：家居类生活用品、鞋包配饰类不设退换；对货物的质量问题，经甲方技术部门鉴定，属甲方原因，货品予以调换，不占换货率指标。于亚辉要求退换的饰品不在退换货的范畴，且经过形色质公司的技术部门鉴定，不存在质量问题。所以，形色质公司不予调换货的行为符合《经营合同》的约定，且在调换货问题上，形色质公司积极与于亚辉沟通，不存在过错。因为于亚辉商铺销量不佳，出现了难以为继的情况，形色质公司念及双方多年的合作，也为了继续保留北海市场，权衡之下同意于亚辉返还货品。陈亮在《申请书》中的回复，虽然没有明确“返回”是退货还是换货，但《申请书》是对双方在履行《经营合同》过程中所出现问题的处理，在出现对其语义出现争议时，应当联系《经营合同》进行理解。《经营合同》约定：“乙方在甲方账户的贷款余额、年终返利、货品调换等各类货品款项在任何情况下都将以货品形式返还”。因此，陈亮在《申请书》中的回复是同意换货。二、一审判决认定形色质公司与于亚辉签订的《补充协议》，已同意将品牌保证金5万元以货款的形式返还给于亚辉，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形色质公司与于亚辉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只有在于亚辉对形色质公司开发的秋冬季产品有异议的情况下，形色质公司才会把品牌经营保证金5万元以货款的形式返还给于亚辉。于亚辉并未从形色质公司处订购秋冬季商品，也从未对该类产品提出过异议，在前提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品牌经营保证金5万元不能以货款形式返还给乙方。于亚辉辩称，2017年4月22日双方签订《经营合同》，2017年6月至7月之间双方因形色质公司货品质量问题、发货错误问题及退还货物的问题进行大量的沟通。一审证据视频显示货品存在大量的非常细小的虫子，陈亮等人已认可形色质公司存在发错货物182407元。而于亚辉多次沟通，形色质公司均不予理睬，致使于亚辉无法继续经营，出现巨额亏损。因此《经营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形色质公司主张换货会使于亚辉陷入无法履行的境地，双方合同已经解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形色质公司的上诉请求。关于一审未支持于亚辉关于装修、住宿等损失，系于亚辉考虑诉讼成本及定纷止争的目的未提出上诉，形色质公司转移资产、变更股东等以逃避债务，请求尽快判决。另一审已确认形色质公司存在违约，于亚辉拥有合同解除权，5万元保证金应当在合同解除后予以退还。于亚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形色质公司、陈敏、**玉向于亚辉退还品牌押金50000元；2.形色质公司、陈敏、**玉向于亚辉退还配错货物款项182407元；3.形色质公司、陈敏、**玉向于亚辉退还道具装修款项220331元；4.形色质公司、陈敏、**玉向于亚辉赔偿损失139748.8元；5.本案的诉讼费由形色质公司、陈敏、**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2日，于亚辉作为乙方、形色质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如下内容：1.乙方所经营品牌MAXZOLA、JC&MAXZOLA的地区为广西省北海市万达广场，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在被授权区域外开设店铺销售甲方品牌，乙方必须按公司统一的品牌形象进行装修，甲方免费为乙方进行卖场设计，提供设计效果图，乙方必须按要求使用统一的经营用品和道具，包括形象标识、贵宾卡、专用货架、广告字画、衣架模特等，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参照甲方的“经营管理条例”，根据当地的实际情况进行卖场的日常经营管理；2.乙方卖场内所销售的货品必须是甲方提供的合法货品，卖场内不得陈列及销售假冒伪劣品及其它品牌货品；乙方首期货款为60万元，首期家居生活类商品按陈列标准供货（不予退还），甲方以统一零售价的3.6折标准折率向乙方供货，（此供货价不含税），乙方必须在合同签订一周内将首期货款付清；乙方应一次性向甲方缴纳品牌经营保证金5万元／店（柜），无违约按合同条款退还，乙方需向甲方一次性缴纳品牌使用费2万元（不予退还）；3.甲方授权乙方经营期限为三年，签订合同当日起至秋冬结束2月28日止或春夏季结束8月31日止，乙方在缴纳保证金及品牌使用费后，甲方予以签约，合同执行期为2017年4月22日起至2021年8月31日止，经营合同期满未续约且有定货，经营期限顺延；4.甲方每年面向全国举行发布会及定货会，乙方必须参加甲方举行的新品发布会及定货会；乙方加甲方定货会，须交纳定货总金额100%的货品定金，在货品上货之前付清定货款；甲方按乙方定货会所定货品发货及新款配发，30%当季调换货，家居类生活用品、鞋包当季调换货，家居类生活用品、鞋包配饰类不设退换；5.乙方在收到货品后，发现有质量问题，必须在两日内传真（或电子邮件）到甲方，其货品在7日内退返甲方，否则甲方不予调换。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5月22日，于亚辉与被告形色质公司的代表陈亮、陈茉莉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约定如下事项：“为支持玛斯卓拉北海店前期快速运转，经双方商议后达成以下协议：夏季首批货品服装类100%调换货，调换成秋冬新品。夏季服装折扣更改为4折出货，补货产品不换。秋冬产品由客户自选，调换货率为30%。如果秋冬季商品乙方对甲方开发产品有异议，不喜欢，甲方无条件将乙方转为买手，将夏季调换货品金额抵用于秋冬货品发货。乙方自行挑选商品，并将品牌保证金伍万元以货款的形式返还给乙方，以上协议即日起生效执行！”该《补充协议》下部另手写如下内容：“陈亮保证于亚辉北海商场27日按正常时间开业，于亚辉保证货款23日上午正常汇入公司指定账户。于亚辉于2017年4月26日向形色质公司指定的**梅的银行账户支付保证金5万元，向**玉的银行账户支付道具款15万元，于2017年5月15日向**玉的银行账户支付道具款70331元，于2017年5月23日刷卡支付27万元（于亚辉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与形色质公司工作人员确认此前另有3万元存款），形色质公司后为于亚辉出具了保证金5万元、道具款220331元、货款30万元的收据，经手人均为陈亮。于亚辉于2018年3月1日向形色质公司提交《申请书》，《申请书》载明：“2017年5月27日与玛斯卓拉正式合作，在双方合作期间，因玛斯卓拉配货发货出现给我的货品都不是我要的货，导致我经营不下去，造成严重损失。现经与公司陈总协商同意我退回因玛斯卓拉配错的货品壹拾捌万贰仟肆佰零柒元人民币，品牌押金伍万元人民币。”《申请书》下部左边载明：“收到北海申请人于亚辉递交申请，公司将于三日内确认回复此申请（不含休息日）。陈亮。”《申请书》下部右边载明：“同意返回配错商品与质量问题货品。陈亮。”回复日期显示为2018年3月4日。于亚辉提交的账务往来明细显示，“截止2018年9月30日换货余款182407”，后续另有一行被删除的文字“客户2017.6.25-2018.9.31没来进货，处于单方面违约状态”，该删除文字处加盖了形色质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且有陈亮签名，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23日，该明细单右下角手写载明“总计232407”。于亚辉提交了与形色质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与陈亮的聊天记录显示于亚辉在2017年4月至2017年7月期间就付款、配货、订货、退换货等问题进行沟通，2018年3月陈亮表示已退出形色质公司，其不再处理于亚辉的事情；北海商品沟通群中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2017年6月至2017年7月期间，于亚辉与形色质公司的工作人员就部分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发货错误以及退换货等问题进行沟通。于亚辉另主张其为履行与形色质公司的协议，因租赁商铺、装修、交通及住宿等共产生损失139748.80元。形色质公司、陈敏、**玉主张其不存在发错货或者货物质量问题等违约事实，于亚辉系因自身原因经营不善，且于亚辉存在违约行为。于亚辉就其主张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聊天内容为形色质公司的工作人员与于亚辉沟通配货、订货、退换货事宜，于亚辉在微信聊天中多次询问退还货款事宜，形色质公司工作人员表示于亚辉有182407元的换货额、有5万元合同保证金。另查，陈敏、**玉均系形色质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经营合同》系于亚辉与形色质公司自愿签订，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于亚辉与形色质公司的代表陈亮、陈茉莉于2017年5月22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形色质公司、陈敏、**玉对该《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陈亮在上述协议签订时系形色质公司的工作人员，故认定《补充协议》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亦应当作为双方履行合同的依据。关于退还配错货物款项。于亚辉提交的《申请书》中陈亮明确回复“同意返回配错商品与质量问题货品”，陈亮的上述陈述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形色质公司向于亚辉所发的货品中存在部分配错商品及质量问题的商品，陈亮虽仅表示可“返回”商品，未明确系退货或换货，但在形色质公司已明确存在上述过错的情况下，于亚辉应当具备选择退货或者换货的权利，故对于于亚辉要求形色质公司向其退还配错货物款项182407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退还品牌押金。于亚辉要求被告退还品牌押金5万元，形色质公司、陈敏、**玉不予认可，主张于亚辉存在违约行为，但一方面，根据于亚辉及形色质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已同意将品牌保证金5万元以货款的形式返还给于亚辉；另一方面，根据前述认定的事实，双方未能正常履行后续的合同的原因系因形色质公司存在配错货物且未及时与于亚辉就解决方案达成一致，故对于形色质公司、陈敏、**玉主张于亚辉存在违约行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于亚辉主张其具有合同解除权，予以确认，形色质公司应当向于亚辉返还品牌押金5万元。关于返还道具装修款及赔偿装修款、住宿费、交通费、万达押金。形色质公司虽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但该过错并不直接导致双方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后果，于亚辉要求返还道具装修款并赔偿其装修款、住宿费、交通费、万达押金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陈敏、**玉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于亚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敏、**玉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故对于于亚辉要求陈敏、**玉对形色质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形色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于亚辉退还品牌押金5万元；二、形色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于亚辉退还配错货物款项182407元；三、驳回于亚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62.43元，由于亚辉负担2955.11元，由形色质公司负担1907.32元。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形色质公司与于亚辉签订的《经营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形色质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形色质公司应否向于亚辉退还货款及品牌经营保证金的问题。根据双方提交的现有证据显示，2017年4月至2017年7月合同履行期间，因配错货与质量等问题于亚辉与形色质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沟通，双方合同履行已然出现纠纷。2018年3月1日，于亚辉向形色质公司提交《申请书》，《申请书》载明：“……致使我经营不下去，造成严重损失。现经与公司陈总协商同意我退回因玛斯卓拉配错的货品壹拾捌万贰仟肆佰零柒元人民币，品牌押金伍万元人民币，总计贰拾参万贰仟肆佰零柒元（232，407元）人民币。”从《申请书》的内容尤其是要求退货款、品牌押金看，于亚辉明确了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陈亮对《申请书》回复：“同意返回配错商品与质量问题货品。”即形色质公司并未就于亚辉主张的解除合同在法定期间内提出异议，也未就双方的纠纷进一步协商解决。一审基于查明违约方、双方事实已解约的事实及于亚辉的主张，确认双方合同解除并无不当。至于上述“返回”是同意换货还是退货的问题。从《申请书》表述来看，于亚辉主张的系明确的金额，即是要求退还货款，对此陈亮代表形色质公司未持异议，应解释为同意退货。而且，在双方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解除合同情况下，因形色质公司属过错方，形色质公司也应向于亚辉退还配错货物款项182407元及品牌保证金5万元。综上，形色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未失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86.10元，由深圳形色质国际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丘  庆  均审判员 潘    亮审判员 应    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嘉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