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8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194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衡水市桃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4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衡水市桃城区。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玲，河北饶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男，199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快递员，现住衡水市桃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2，男，197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现住衡水市桃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1，男，200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学生，现住衡水市桃城区。 法定代理人：郭某2（郭某1之父），基本情况同上。 上诉人张某、李某、马某因与被上诉人郭某2、郭某1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民初6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玲、上诉人马某、被上诉人郭某2、郭某1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继承涉案房屋三分之二的份额。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首先，关于涉案房屋，虽然是以被继承人张立红的名义购买，但是交纳宅基费的是上诉人，出资盖房的也是上诉人，且上诉人年事已高，行动不便，缺乏劳动能力，也无生活来源，遗嘱剥夺了上诉人的继承权，本身就违反了《继承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不应按照遗嘱继承。其次，遗嘱中，房屋由郭某1一人继承的前提就是张立红必须埋在东滏阳，被继承人张立红为了达到去世后埋在东滏阳的遗愿，又单独另外写了一份遗嘱，第二次强烈表达了想要埋在东滏阳的遗愿，把张立红埋在东滏阳是遗嘱继承人继承房屋的前提，也是义务人应当履行的义务。郭某2故意导致被继承人没有埋在东滏阳，郭某1不应享有继承权。郭某2在一审庭审中前后发表了几个不同的意见。一开始，郭某2辩称涉案房屋不是张立红的个人遗产，而是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婚后出资5.5万元委托上诉人购置的，但是一审查明，购买宅基地的时间是1998年8月20日，××××年××月××日，郭某2才与张立红登记结婚，也就是说，二人认识之前，房屋就早已经存在了。在事实面前，郭某2又改口称与上诉人商量过了，同意让他将遗体拉走，在没有证据证明且上诉人不认可的情况下，其再次改口称，张立红在死亡的当天将遗嘱交付给他，之前根本不知道有遗嘱的存在，所以，才紧急将遗体拉走。其陈述前后矛盾，完全背离事实，根本不能自圆其说。这足以说明郭某2主观上故意导致张立红不能埋在东滏阳的事实，一审对此予以否认是错误的。 马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按照法定继承涉案房屋的份额。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认定涉案房屋按照遗嘱继承是错误的。上诉人并没有放弃继承权，是因为被继承人在病重的时候害怕死后不能埋在东滏阳，为了让郭某2同意埋在东滏阳，不得已牺牲上诉人的权利。上诉人一直在家里帮着一家人做面条生意，家人从来没有给过上诉人钱，上诉人娶媳妇的时候，是上诉人的大伯出钱办理的，并不是被上诉人郭某2出的钱，买车的钱也不是郭某2拿的。遗嘱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被继承人想要在去世后埋在东滏阳。郭某2不让埋在东滏阳，就没有郭某1的继承权。他人退还的张立红的医药费以及住院报销的补贴和玉石床、面条机、压面机等不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我一直是家庭的一员，这些物品在我没有结婚之前就有，应当属于家庭共同财产。被继承人张立红住院看病都不是郭某2出的钱，所以医药费和补贴都不能算做共同财产。一审将这些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是错误的。郭某2跟张立红结婚以后，刚刚生了郭某1的时候就出轨，当时我家做饼条面条生意，张立红生郭某1期间忙不过来，就说雇个人来干活，当时由郭某2的母亲从他们老家枣强县带来个年轻的女人，给我们干活，后来张立红生完郭某1从医院回来以后慢慢的就感觉不对了，因为两人一直眉来眼去的不对劲儿，因为没有证据就没有说什么，但是有一天在家剥玉米粒的时候，先是雇来的那个人出去了，后来郭某2也出去了，出去之后一直没回来，张立红就去找他们，发现两个人作出令人不齿的事情。因为这事张立红要和郭某2离婚，经姥姥、姥爷劝说和郭某2的花言巧语把张立红劝住了。但是经过这个事之后，张立红和郭某2的感情一天不如一天。直到张立红生病，生病期间郭某2不仅不照顾，还一分钱也不出。郭某1在张立红生病期间没有照顾过一天，也没有守在张立红身边。郭某2没有尽到当丈夫的责任，郭某1没有尽到当儿子的义务。张立红为了能够埋在东滏阳，一再地迁就被上诉人，所以根据遗嘱的意思，只要张立红没有埋在东滏阳，被上诉人就没有继承权。 针对马某的上诉，郭某2、郭某1辩称，马某称其结婚是其大伯办的不是事实，马某结婚均是由我操办，并买了车，给马某买车是从张立红卡上划钱买的，是用我们夫妻两人共同财产购买的。张立红埋在我村是经过张立红的父母同意的，如果他们不同意，我们不可能出东滏阳，他们村有监控，可以证实是张某将我们送出村的。我们村的郭学良可以证实此事。面条机是张立红死后，我自己出钱买的，对玉石床、烙饼机、面条机的处理同意一审判决。张立红看病的钱均是由我出资，张立红银行卡流水能证明。马某称我出轨一事不是事实，其也无证据。马某已经放弃了东滏阳房产的继承，其于2016年5月15日给我出具了证明，放弃了案涉房屋继承权。张立红遗嘱上已经写明，马某退伍后把自己的钱花完并花了我们不少钱，并且能体现出马某的行为让张立红十分气愤。 针对张某、李某的上诉，郭某2、郭某1辩称，二上诉人称以张立红的名义购买房产不是事实。张立红的前夫死后，张立红的父亲张某代张立红购买了东滏阳房产，花了45000元，后来我们连同利息还了张某55000元。张某称被上诉人将被继承人张立红的遗体直接拉回枣强不是事实，东滏阳的监控能显现是先拉到了东滏阳。被继承人张立红生前曾对被上诉人郭某2说，在还清父亲张某的钱后，与父母有个协议（关于房产的）。张立红生病后是我母亲照顾的张立红。张立红去世后，被上诉人郭某2征求张某的意见，张某觉得将张立红埋在东滏阳怕对其子张建忠不好，且村里没有将女儿埋在东滏阳的习俗，故同意埋在枣强，张某也说这么办非常好。 张某、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张某、李某继承位于衡水市桃城区的份额，约40万元；二、诉讼费由郭某2、郭某1负担。事实与理由：张某、李某系被继承人张立红的父母，郭某2系张立红的丈夫，郭某1为张立红与郭某2之子。马某系张立红与其前夫之子。张立红于2018年2月病近，留有衡水市桃城区房产一处，价值约80万元。该房屋现在由郭某2、郭某1居住，马某放弃继承。张某、李某没有劳动能力也无生活来源。根据继承法第九条的规定，该遗产应有张某、李某二分之一的份额。经与被上诉人郭某2、郭某1协商，拒不给付。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审理过程中张某、李某变更诉讼请求：张某、李某占房产份额应为三分之二，并由张某、李某继承现在郭某2处的张立红住院期间的补贴药费两笔154659.98元、28295元。 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除以上张某、李某主张的遗产外，在郭某2处还有玉石床一张、烙饼机一台、面条机一台。要求对张立红的遗产依法继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李某系被继承人张立红的父母。被继承人张立红生前于××××年××月××日与郭某2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即郭某1。马某系被继承人张立红与前夫所育之子。被继承人张立红因病于2018年2月死亡。张立红生前1998年由东滏阳村分配宅基一块东滏阳村别墅区3排6号，并在该宅基上建二层楼一处。对二层楼建成时间，张某、李某称是在1998年，郭某2称是在1998年至1999年间。2018年1月3日，他人退回的原用于张立红治病的钱154659.86元，该款退回到马某账户后，又转至郭某2账户下。该款郭某2称部分用于给张立红看病，部分还账，部分办了丧事，都花完了。张某、李某、马某对此不认可。张某、李某、马某主张的张立红报销的医疗费28295元在郭某2处，郭某2称报销的钱已经给了张某、李某、马某，张某、李某、马某不认可。马某主张的玉石床一张、烙饼机一台、面条机一台，郭某2称面条机有一台是在张立红去世后买的，旧的已在张立红去世后卖掉。三方当事人经协商一致认可该三件物品的总价值为10000元。被继承人张立红去世后埋葬于郭某2老家枣强县马屯镇郭家庄村。对于埋葬地点，郭某2称是与张某商量好的，张某称没有商量过。2018年1月21日，张立红生前书写遗嘱一份，内容：1.我张立红位于东滏阳名下的二层小楼归郭某1一人所有。郭某2只有居住权，没有处置权。马某没有继承权（因马某以前已放弃继承权）。2.马某有义务抚养郭某2忠老。必要时每月给点零花钱，因马某娶媳妇是郭某2一手操办的，马村没管多少，还买了汽车。3.郭某2在郭某1娶媳妇后可随时找老伴。4.如果郭某1娶了（石玉宝和姜风兰的大女儿）巧云，则没有继承权（表示主动放弃），全部归马某。5.从马某当兵回来没挣一分钱给我，当兵时的安置费、就业费和分得五万多元钱都花完了还不止，我的钱不知道花了多少。6.郭某2不让还2017年马某欠的账，答应张立红埋在东滏阳。7.如果不让埋在东滏阳，将没有继承权（郭某1）。该份遗嘱上有张某签名。同日，张立红书写遗嘱一份，内容：如果郭某2不让张立红埋在东滏阳，将没有郭某1的继承权。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公民死亡后继承已经开始。法律保护公民私有财产的继承权。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依据查明事实，被继承人张立红于2018年1月21日所立的有张某签名的该份遗嘱中，第一条显示为张立红立遗嘱处分涉案房屋的本意即：涉案房屋归郭某1一人继承。依据遗嘱第六、七条内容“郭某2不让还2017年马某欠的账，答应张立红埋在东滏阳。如果不让埋在东滏阳，将没有继承权（郭某1）”可以看出，被继承人张立红的遗愿去世后埋葬在东滏阳村，并以此作为郭某2的义务，来约束郭某1继承涉案房屋的权利。被继承人张立红去世后事实上未能按遗愿将遗体埋葬于东滏阳村，而是埋葬于了郭某2老家。故各方当事人就涉案位于桃城区房屋的继承问题产生分歧，张某、李某主张继承三分之二的份额，马某主张按法定继承其应有的份额，郭某2、郭某1辩称应按遗嘱由郭某1一人继承。遗嘱是基于立遗嘱人单方的意思表示而成立的民事法律行为，遗嘱内容不得违反法律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社会公共利益以及公序良俗。本案张立红遗嘱第七条“如果不让埋在东滏阳，将没有继承权（郭某1）”，该条所附义务并非指向遗嘱继承权利人郭某1，郭某1作为未成年人，并不能以其自身行为去控制或促使张立红遗体安葬在东滏阳村这一义务的履行。虽然张立红去世后其遗体事实上确已安葬在了郭某2老家，但是否系郭某2主观上达到了张立红遗嘱中所述的“不让埋在东滏阳”所致，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并不能认定郭某2主观上存在“不让张立红遗体安葬在东滏阳”的情形。综上，张立红去世后虽存在未能按其遗愿埋葬于东滏阳村的事实，但不得以此剥夺郭某1这一未成年人的遗嘱继承权。涉案房屋应由郭某1一人继承。关于张某、李某、马某主张的其它遗产的继承问题。对遗嘱中未涉及的其他遗产在遗嘱中并未涉及，故应按法定继承处理，由张立红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即由本案张某、李某、马某、郭某2、郭某1继承。2018年1月3日，他人退回的原用于张立红治病的钱154659.86元，该款退回到马某账户后，又转至郭某2账户下。该款郭某2称部分用于给张立红看病，部分还账，部分办了丧事，都花完了。张某、李某、马某对此不认可。郭某2未提交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考虑该笔款项回款时间、金额大小，并参照2019年度交通事故丧葬费赔偿标准金额，酌定按照10万元进行分割，先析出一半5万元为郭某2个人所有，剩余5万元作为遗产由原被告五人平均分割，原被告五人各分得10000元。张某、李某、马某主张的张立红报销的医疗费28295元在郭某2处，郭某2称报销的钱已经给了张某、李某、马某，张某、李某、马某不认可。郭某2未提交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款28295元析出一半即14147.5元归郭某2所有，剩余一半14147.5元由原被告五人平均分割，即各分得2829.5元。张某、李某、马某主张的玉石床一张、烙饼机一台、旧面条机一台，郭某2称面条机有一台是在张立红去世后买的，旧的已在张立红去世后卖掉。三方当事人经协商一致该三件物品的总价值为10000元。为有利生产方便生活，三件物品归郭某2所有，由郭某2给付其他继承人相应的价款，即析出一半5000元归郭某2个人所有，剩余一半5000元由原被告五人均分，各自分是1000元。综上，郭某2应分别给付张某、李某、马某分割款13829.5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位于衡水市桃城区的房屋一处由郭某1一人继承；二、郭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分别给付张某、李某、马某分割款各13829.5元；三、驳回张某、李某、马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650元，由张某、李某、马某、郭某2、郭某1平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某、李某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郭治泽（郭某2）、郭长水签字的证明一份，用于证明张某、李某同意张立红、郭某2在涉案房产中居住的前提是郭某2与其父亲同意将枣强老家的四间房让张立红、郭某2居住并所有。证据2、东滏阳村委会于2020年5月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于证明缴纳宅基费的是张某、李某，并证明按村里的习俗张立红是可以埋在东滏阳的，郭某2将张立红拉走时村委会并不知情。被上诉人郭某2、郭某1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用手机拍摄的墙上照片一份，用于证明郭某2和被继承人张立红已经偿还完张某、李某对涉案东滏阳村房产的出资。证据2、用手机拍摄的视频光盘一张，用于证明：在还完张某、李某的55000元房款及利息后，张立红写过一个购房协议，2019年11月25日张某、李某、马某、张建忠趁郭某2家中无人的时候，破门而入，将购房协议搜走。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郭某2、郭某1对张某、李某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郭某2、郭长水的证明无异议，是郭某2亲笔书写，但只能证明枣强老家的房子是郭某2的，郭某2弟弟只能过年、过节时在此房中居住，与郭某2住在东滏阳房产中无任何关系。对东滏阳村村委会的证明不认可，证明内容不是事实，村委会并没有告知张立红的墓地在何处，东滏阳村村委会不知道张立红尸体被拉走属正常，但是张某知道这个情况。对于郭某2说，张立红埋在何处都一样，张某同意埋在老家的。张某、李某对于郭某2、郭某1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于拍摄的墙上的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首先无法确定墙上所记载的数额是否是还款，其中可看出还包括医药费，只能证明是被上诉人家庭开支的记录。即使真是还款记录，那款项在未还完之前，房屋的所有权并不属于张立红。依照被上诉人所要证明的目的来看，其实是想说明房屋原本属于张某、李某。对手机拍摄视频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无法从视频中看出视频中的人物所处的时间、地点，以及所做的事情，视频中并未体现纸质材料，无法证明郭某2所述的购房协议是否存在、是否被搜走，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诉人马某的质证意见是：同张某、李某质证意见。 本院对当事人二审提交证据的认证如下：张某、李某提交的郭治泽（郭某2）、郭长水签字的证明，仅是对郭某2枣强老家房屋的归属、居住约定，不能证实涉案东滏阳村房产的归属及居住情况，与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明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张某、李某提交的东滏阳村村委会2020年5月6日出具的证明，仅加盖了村委会的印章，但无村委会负责人或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字，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单位出具证明材料所需的形式要件，且与其一审提交的村委会于2019年10月8日出具的证明内容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郭某2提交的手机拍摄的墙上的照片显示的内容为：“二红父亲1200元，2004年5000元，2005年阳历年1000元，2005年大年二十七6000元，2006年腊月二十6500元，2007年4月7日买药576元”，墙面上所记载的钱款用途、指向不明，不能证明还房款的具体情况，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郭某2所提交的用手机拍摄的视频光盘所显示的影像内容，不能反映张某、李某、马某、张建忠趁被上诉人郭某2家中无人破门而入，将购房协议拿走这一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亦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被继承人张立红遗产有哪些；2.案涉遗产应按遗嘱继承还是法定继承分割处理。 关于案涉东滏阳村别墅区3排6号房产是否属于被继承人张立红遗产问题。张立红系东滏阳村村民，东滏阳村村民委员会于1998年8月20日为其分配宅基一块，位于东滏阳村别墅区3排6号，并在该宅基上建二层楼一处。张某、李某在一审起诉状中主张被继承人张立红病逝后留有涉案东滏阳村房产一处，要求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分割，其上诉状载明其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某、李某继承涉案房屋三分之二的份额，且被继承人张立红于2018年1月21日所立的遗嘱第一条载明的内容为：“我张立红位于东滏阳名下的二层小楼归郭某1一人所有”，张某在该遗嘱上签字。张某、李某的起诉状、上诉主张及张某在张立红遗嘱上的签字行为，表明其对涉案东滏阳村房产为被继承人张立红遗产这一事实的认可。一审法院根据以上案件事实情况，认定涉案东滏阳村别墅区3排6号房产为被继承人张立红遗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某、李某在二审庭审中否认涉案东滏阳村房产为被继承人张立红遗产，主张涉案东滏阳村房产系其二人出资，只是让张立红居住，但张某、李某未举示证据证明其自认案涉房产属于张立红遗产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做出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张某、李某撤销自认。如张某、李某认为其对涉案东滏阳村别墅区3排6号房产有出资，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理涉。 除涉案东滏阳村房产外，马某上诉主张原用于张立红治病的钱154659.86元，报销的医疗费28295元，烙饼机一台，玉石床一张、面条机一台均属于家庭共同财产，不能按照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不应先析出郭某2的份额再进行分割问题。二审庭审中，张某、李某亦主张给张立红治病的钱有二人及马某的出资，原用于张立红治病的钱154659.86元及报销的医疗费28295元，应属家庭共同财产，不能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但对该项主张仅有马某、张某、李某单方面陈述，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张某、李某在上诉状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除涉案东滏阳村房产外的被继承人张立红的遗产范围及分割均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马某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认除房产外被继承人张立红的遗产范围及按照法定继承分割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涉案东滏阳村别墅区3排6号房产应按遗嘱继承还是法定继承分割处理的问题。张某、李某、马某主张郭某2未能按照遗嘱约定将被继承人张立红埋在东滏阳村，故郭某1不能按照遗嘱继承涉案东滏阳村房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一条规定：“遗嘱继承或者遗赠附有义务的，继承人或者受遗赠人应当履行义务。没有正当理由不履行义务的，经有关单位或者个人请求，人民法院可以取消他接受遗产的权利。”由上述法律规定可知，附义务的遗嘱中所设定的义务，只能由遗嘱继承人或受遗赠人承担，遗嘱人不得对不取得遗产权益的人设定义务。本案中，张立红所立遗嘱为附义务的遗嘱。根据被继承人张立红所立的遗嘱内容，该遗嘱所设定的权益是涉案东滏阳村房产归郭某1一人所有，该遗嘱所设定的义务是在张立红去世后，郭某2必须将其埋葬在东滏阳村。根据法律规定，被继承人不得对不取得遗产权益的人设定义务。本案中取得遗产权益的人是郭某1，遗嘱所设定的义务只能设定给郭某1，被继承人张立红将遗嘱的义务设定给郭某2，不符合法律规定。故郭某2未能按照遗嘱要求在张立红去世后将其埋在东滏阳村，不能成为限制郭某1继承涉案东滏阳村房产条件。张某、李某、马某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按照遗嘱继承处理涉案东滏阳村房产，并无不当。关于张某、李某主张自己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遗嘱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不应按照遗嘱继承问题。张某、李某年事已高确属事实，但除被继承人张立红外，张某、李某还生育一子一女，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亦未提交证据证实二人没有生活来源，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张某、李某、马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张某、李某、马某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艳平 审判员  刘万斌 审判员  吕国仲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纪晓丹 书记员吕艳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