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1民终45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启倬，女，192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璠，男，194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维，男，196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女，196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高文，男，195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系王海的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凤梅，女，193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浩源，男，195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张启倬、王德璠、王维、王海因与被上诉人汤凤梅、王浩源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7939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启倬、王德璠、王维、王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裁定书；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诉争的问题并非产权的归属纠纷，不属于《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的情况。上诉人诉争的并不是房屋产权纠纷，而是请求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返还占有房屋的侵权责任纠纷，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合法有效、明确清晰。涉案房屋早已经由政府部门查明确认并由产权登记部门核发了房产证书，包括被上诉人在内，对于涉案房屋的产权归属没有任何争议，故本案诉争事实不存在“历史遗留的政策性问题”。二、本案是否系历史遗留的政策性问题，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范围，已经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同一案件作出过生效裁定确认，一审裁定与上级法院已经生效裁定就同一问题作出截然相反的裁决，显然违反法律规定。三、本案的实体部分经过一审庭审的调查核实，案件事实已经非常清楚，上诉人的合法诉求应当得到支持：1、被上诉人的行为明显并不是历史遗留问题造成的，属于明显非法占有房屋的侵权行为；2、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权利持续侵占上诉人的合法房产。四、一审裁定违反法律规定和之前生效裁定作出的认定，不但剥夺了上诉人唯一的司法救济途径，而且从客观上误导被上诉人形成错误的法律概念，将造成不良的社会后果和极大安全隐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汤凤梅辩称，我是政府落实政策安排居住在涉案房屋的，系历史遗留问题，应由政府解决。被上诉人王浩源未答辩。上诉人张启倬、王德璠、王维、王海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汤凤梅、王浩源立即停止侵权，返还四名上诉人位于长沙市天心区房屋；2.判令汤凤梅、王浩源赔偿四名上诉人经济损失40000元；3.由汤凤梅、王浩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长沙市天心区房屋的房主原为王体巡，建成于解放前，共计2层楼房，解放后因历史政策原因，该房屋交公代管。1990年1月，长沙市天心区房地产管理局将其中的003号房屋出租给汤凤梅，并将其登记为承租人。汤凤梅、王浩源自此居住于该房至今，二人户籍亦落户于此。1992年6月4日，长沙市西区房地产管理局给汤凤梅发放《长沙市直管公房住房租赁凭证》，该凭证载明房屋住址为西区，使用面积共计37.73㎡，其中正房1间，面积26.41㎡；起租日期为1990年1月1日，月租金标准为6.52元。1996年3月13日，长沙市处理私房改造遗留问题领导小组办公室向王体巡的继承人出具长私改遗通字【1996】39号《关于对王体巡原私房改造房产复查结论的通知》，该通知主要内容为：撤销1958年10月私房改造案，发还原产权建筑面积101.75㎡（西文庙坪2、3、4号楼房各一间，4号地层一间），拆除的房屋建筑面积50.35㎡，折价17119元退还；接管期间的房租收支不予结算；原房主已故，须办理继承公证；发还原房产权的租户（叁户）带户退还，须同租户签订换约续租合同。同年，西文庙坪社区002、003、004号房屋的所有权登记至王体巡的继承人王德璠、王德武名下。王德武去世后，其享有该房屋的份额由其继承人张启倬、王维、王海继承，并于2015年7月16日变更登记至张启倬、王德璠、王维、王海名下（房产权证号分别为：长房权证天心字第××、71××94、71××95、71××96号）,登记建筑面积为101.75㎡。此后，张启倬、王德璠、王维、王海找汤凤梅、王浩源及相关基层职能部门协商处理涉案房屋退还之事，未果，张启倬、王德璠、王维、王海遂诉至一审法院，酿成纠纷。另查明，汤凤梅、王浩源在庭审中陈述涉案房屋的租赁方式本为一年一签，到期后续签，但时至今日仅于1992年签订过一次房屋租赁合同；租金只交了几年，长沙市天心区房地产管理局后来不再收取租金的原因是要求汤凤梅、王浩源自行修缮涉案房屋。再查明，2003年10月28日，长沙市人民政府对长沙市房屋产权管理局作出《长沙市人民政府关于设立长沙房产（集团）有限公司有关事项的批复》，确认拟将设立的长沙房产（集团）有限公司是市政府授权的具有国有资产投资功能和经营职能的国有独资企业，市政府为集团公司国有资产投资主体，并委托市房屋产权管理局代为组建集团和集团公司；等等。2003年12月26日，长沙市房屋产权管理局对长沙房产（集团）有限公司作出《关于移交直管公房房屋产权的通知》，根据市政府及其办公司作出的相关批复的精神，直管公房授权长沙房产（集团）有限公司经营，同时决定移交直管公房产权，并要求该公司凭此通知将原直管公房产权证向长沙市房屋产权监理处办理直管公房变更登记。2004年2月20日，长沙市房屋产权管理局发布《长沙市房屋产权管理局关于移交直管公房的公告》，载明：“原由我局所管的直管公有房产（包括由长沙市房产经营公司管理的非住宅以及由五区房屋产权管理局管理的住宅），按照市政府的决定，由我局移交长沙房产（集团）有限公司由市政府授权经营，现已移交房屋产权。所有直管公房事宜，均由长沙房产（集团）有限公司处理。其中属于芙蓉区、开福区范围内的房产，由长沙房产（集团）有限公司恒兴资产经营分公司经营管理（分公司地址：）；天心区、岳麓区、雨花区范围内的房产，由长沙房产（集团）有限公司恒隆资产经营分公司经营管理（分公司地址：书院路湘亚大楼5楼）。特此公告。”2009年2月13日，长沙房产（集团）有限公司对其集团内部的各单位发布《关于设立长沙恒兴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和长沙恒隆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通知》，决定设立长沙恒兴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和长沙恒隆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撤销原有的“长沙房产（集团）有限公司恒兴资产经营分公司”、“长沙房产（集团）有限公司恒隆资产经营分公司”。故原长沙市天心区房地产管理局撤并后，其辖区所涉直管公房由长沙恒隆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经营管理。还查明，除本案外，张启倬、王德璠、王维、王海同时以基本相同的事实和理由还对彭明凯【（2019）湘0103民初7935号】及杨旭初、杨理科【（2019）湘0103民初7937号】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诉讼请求与本案一致（请求返还的房屋号不同）。在（2019）湘0103民初7935号一案中，原长沙市天心区房地产管理局出租的004号房屋面积为47.57㎡，正房2间；在（2019）湘0103民初7937号一案中，原长沙市天心区房地产管理局出租的003号房屋面积为30.90㎡，正房2间。2019年12月9日，一审法院前往长沙恒隆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对本案及另两案的相关情况进行了调查，该公司资产管理部经理汤波陈述：王体巡所建的涉案房屋并未全部返还，除已返还的101.75㎡外，尚有31㎡左右未返还，仍属于公房，登记在该公司名下；本案及另两案的3户承租人的相关资料房产部门并未移交给公司，据其调查了解，3户承租人均住在2楼房间，都属于返还后的私房，只有案外的第四户承租人存在占有公有部分的问题，当时都是手工操作，没进电脑系统，所以可能存在误差。然而，在庭审中，汤凤梅陈述其居住的房屋只有1楼2间；另案彭明凯陈述其居住的房屋是1楼和2楼各1间，还有一个厨房；另案杨旭初、杨理科陈述其居住的房屋是1楼和2楼各1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汤凤梅、王浩源取得涉案房屋的租赁权来源于政府职能部门对直管公有房产的分配，张启倬、王德璠、王维、王海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来源于政府解决私房改造遗留问题的政策落实，故双方就诉争房屋产生的纠纷系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1992年11月25日下发的《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因此，张启倬、王德璠、王维、王海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的范围，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本案纠纷应由双方在政府有关部门的协调、引导和指导下妥善解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启倬、王德璠、王维、王海的起诉。本案受理费800元，实际预交400元，予以退还张启倬、王德璠、王维、王海。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于1992年11月25日下发的《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为“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本案并不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虽然涉案房屋在历史上的确存在私房被改造由政府收公，再由政府房管部门将涉案房屋租赁给二名被上诉人使用的情况，但是经过政府核实确认后，明确房屋的所有权归四名上诉人共有，且四名上诉人已办理了涉案房屋产权证，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定驳回起诉不妥，本院不予支持。四名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的范围，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对本案进行审理并作出实体裁判。另本院认为，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的（2018）湘01民终10403号民事裁定书就双方的争议已作出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3民初3373号民事裁定（驳回起诉），指令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审理的终审裁定，本案一审法院即应当依法对本案进行审理并作出实体裁判。综上所述，张启倬、王德璠、王维、王海的上诉请求成立，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7939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刘 凯审  判  员  陈新华审  判  员  赵佳玮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维潇书记员（兼）  李维潇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