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7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湖墅南路505号迪尚商务大厦门C座1层、8-9层。 负责人蒋伶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提义，浙江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芹，女，195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之章，广东国晖（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龙，男，1988年9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海明，男，197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杭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秀芹、李志龙、周海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石清荣独任审理，于2020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联合财保杭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提义、被上诉人王秀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之章、被上诉人李志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海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9月28日，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干大队出具第04018261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2016年9月18日17时42分，李志龙驾驶浙Ａ×××××小客车在备塘路由南行驶至，在超越同向右侧行驶的由王秀芹驾驶电动自行车时，电动自行车倒地，造成王秀芹受伤及电动自行车损坏。李志龙驾驶机动车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混合型道路行驶时，未确保安全，负事故主要责任；王秀芹驾驶未经登记电动自行车上路行驶，负事故次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王秀芹先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117医院、杭州富春中医骨伤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1月18日止，已产生的医疗费为中国人民解放军117医院5962.26元、杭州富春中医骨伤医院82518.32元（已扣除非外伤用药3741.5元）。2017年4月20日，王秀芹向该院提起诉讼，诉请判令：1、李志龙赔偿截止至2017年1月18日止的医疗费76574.50元（保留其余诉权），其中非医保用药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2、周海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联合财保杭州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10月17日，该院做出（2017）民初2871号民事判决，酌情认定王秀芹承担本次事故的30%的民事责任，李志龙承担本次事故的70%的民事责任，判决联合财保杭州支公司赔偿王秀芹医疗费64936.41元，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合计54936.41元。 2018年4月2日至4月18日，王秀芹住院16天，行左胫骨平台骨折术后内固定取出术，共花费医药费11481.96元（其中非医保用药2761.87元）。2018年5月23日，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秀芹因案涉事故伤致左胫腓骨上端粉碎性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本次伤后的误工期建议为180日，护理期建议为90日，营养期建议为90日。为该次鉴定，王秀芹支付鉴定费2150元。 2015年3月26日、2016年3月8日、2016年6月2日，王秀芹分别办理了流动人口居住登记，地址分别为杭州市江干区水湘人家东苑7幢3单元1101室、杭州市江干区四季青三叉村太平门直街458号（银泰商场）、杭州市江干区水湘人家东苑水湘东苑物业，期间分别至2015年7月9日、2016年9月26日、2017年6月4日到期。 浙Ａ×××××车辆系周海明所有，在联合财保杭州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50万元和不计免赔。 王秀芹的本案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李志龙、周海明赔付164640.58元（医疗费11240.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营养费4500元、伤残赔偿金102522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误工费30060元、护理费16330元、鉴定费21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98元、交通费500元，其中交强险范围内的110000元由李志龙、周海明全额承担，超过交强险部分68300.73元，由李志龙、周海明承担80%）；2、联合财保杭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非医保用药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 原审法院认为：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损害的，行为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关于王秀芹主张的赔偿费用：1.医疗费11037.73元（其中非医保用药2761.87元），联合财保杭州支公司主张非医保用药不在交强险中赔偿，基于前期医疗费的非医保金额已超交强险10000元的限额，故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酌情按30元/天计，即30×100=3000元；3.营养费，主张按50元/天计算90天，符合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支持；4.残疾赔偿金，经鉴定，王秀芹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其无证据证明至案涉事实发生之日，其已在杭从事个体工商业满一年，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2019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9876元/年计算，王秀芹于1959年9月6日出生，截止2019年9月6日，已满60周岁，故应为56764.4元（29876×19年×10%）；5.精神损害赔偿金，王秀芹的伤残等级十级，其主张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可予支持；6.误工费，酌情认定为16200元；7.护理费，酌情认定为14400元；8.鉴定费21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98元，系王秀芹实际支出，予以认可；9.交通费，王秀芹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支出，不予支持。 二、关于李志龙、周海明的赔偿责任。因李志龙系周海明的雇员，事故发生时系从事职务行为，故其赔偿义务应由周海明负担。根据王秀芹提交的（2017）民初2871号生效民事判决，该院认定王秀芹承担本次事故的30%的民事责任、周海明承担本次事故的70%的民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之规定，判决：一、联合财保杭州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给王秀芹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合计109138.2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周海明赔偿给王秀芹鉴定费、非医保部分的医疗费3438.3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王秀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16.5元，由王秀芹负担589.5元，周海明负担1227元。 宣判后，联合财保杭州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确定的伤残赔偿金数额超出了王秀芹的诉讼请求范围。王秀芹一审诉请的伤残赔偿金，参照的是2017年度的浙江省赔偿标准。2017年度浙江省农村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956元/年，上诉人应赔偿的残疾赔偿金数额为47416.4元（24956元/年×19年×10%）。一审法院因超审限，在王秀芹未变更诉请的情况下，直接适用2019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9876元年计算伤残赔偿金，变相超出了王秀芹的诉请范围，致使上诉人多负担伤残赔偿金9348元（56764.4-47416.4=9348元）。退一步说，即便一审法院以一审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即2018年浙江省农村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7302元作出判决，伤残赔偿金也只为51873.8元（27302元/年×19年×10%），也多判了4890.6元（56764.4-51873.8）。 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应属于商业险赔付部分（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金额未按责任比例划分确定，显属不当。依据原审法院（2017）浙0104民初2871号生效判决，王秀芹承担本次事故30%的民事责任，李志龙承担70%的民事责任，并判决上诉人赔偿王秀芹医疗费64936.41元，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合计54936.41元。根据该判决，交强险中的医疗费限额内10000元已经处理完毕。因此，本案涉及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三项费用共15775.86元【包括：医疗费8275.86（医疗费11037.73-非医保2761.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4500元】，应认定属于上诉人商业险的赔付范围，应按生效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进行划分确定，即上诉人应负担的金额为11043.1元（15775.86元×70%）。一审法院按15775.86元下判，显为不当。 三、一审法院判定王秀芹的误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秀芹事发时已退休，并不以劳动报酬为生活来源，亦未提供雇佣协议及报酬发放记录，其在一审法院要求后仍未就雇佣协议与务工证明的真实性提供补强证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收入损失，故王秀芹的误工费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后提出的调解方案是为平息纠纷所作的让步，不应理解为对案涉争议事实的认可，且该调解方案也是在对各项赔偿项目、数额及赔偿总额进行综合平衡的情况下所提出的，应作为一个整体进行理解，不能断章取义。一审法院在王秀芹未补强证据的情况下，将上诉人在调解过程中的让步，当作调解未成之后诉讼过程中的“认可”，显然违背了基本裁判规则，也违背了上诉人的真实意愿。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对一审判决判定的残疾赔偿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和误工费的数额进行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王秀芹答辩称：王秀芹一审提出的赔偿总额为164640.58元，但一审判决判定的赔偿数额仅为109138.26元，没有超出诉请范围。残疾赔偿金的金额也没有超出一审诉请。一审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没有按照责任比例进行划分，以及认定相关误工费，均属于一审法官的自由裁量权范围。 被上诉人李志龙答辩称：同意联合财保杭州支公司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周海明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王秀芹残疾赔偿金的核定问题，根据王秀芹的起诉状内容和一二审的陈述，其在本案中系依照2017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在一审辩论终结前没有变更过诉讼请求。因此，一审基于王秀芹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可以参照适用当地城镇居民标准的情况，直接按照2019年度浙江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该赔偿项目，存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要求按照2017年度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956元/年标准进行计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该残疾赔偿金应自定残之日起计算，截止至定残日2018年5月23日，王秀芹尚未年满60岁，因此其残疾赔偿金应为24956元/年×20年×10%=49912元。关于误工费，原审根据王秀芹提交的居住证等材料，结合其年龄等因素，酌情确定16200元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一审确定的其他损失项目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王秀芹在本案中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11037.73元（其中非医保用药2761.8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3.营养费4500元；4.残疾赔偿金49912元；5.残疾辅助器具费998元；6.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7.误工费16200元；8.护理费14400元；9.鉴定费2150元。因前案已将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限额处理完毕，故第1至第3项损失项目应计入商业三者险处理，非医保用药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第4至第8项计入交强险死亡伤残110000元赔偿限额进行处理；各方对第9项鉴定费的处理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计算，联合财保杭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应赔付8651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赔付11043.10元。一审确定的周海明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联合财保杭州支公司上诉主张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6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周海明赔偿给王秀芹鉴定费、非医保部分医疗费3438.3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632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项； 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王秀芹赔偿金97553.1元； 四、驳回王秀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33元，减半收取1816.5元，由王秀芹负担781元，周海明负担1035.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57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00元，王秀芹负担257元。王秀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联系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