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3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某，女，197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现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2011年12月10日出生，系刘付斌与彭某的儿子。 法定代理人：彭某，系刘某母亲。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世积，广西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中帝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广园路16号恒龙花园7号楼1单元301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198237862G。 法定代表人：何思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志雄，广西桂公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刚，广西桂公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防城港市防城俊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防城镇人民路中帝园1幢6层1-7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3687766992U。 法定代表人：钱俊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上峻，广西海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熙凤，广西海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海斌，男，198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明慧，女，1989年5月2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鹏举，广西佳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某、刘某，广西中帝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帝公司），防城港市防城俊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骆海斌、戴明慧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8）桂0603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彭某及其与刘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世积，中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志雄、覃刚，俊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熙凤，骆海斌及其与戴明慧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鹏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彭某、刘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骆海斌、戴明慧、中帝公司、俊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中帝公司对本案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80%以上的赔偿责任。中帝公司是涉案房屋的开发商,其依法负有将符合质量要求的房屋交付购房者使用和保证房屋公共设施符合国家技术标准的义务。中帝公司对本案的发生有两个明显的过错:一是将未经竣工验收的房屋交付刘付斌使用。防城区建设局出具的证明证实,涉案房屋至今未通过竣工验收,不符合质量要求,这是导致刘付斌卷入本案的直接原因,也是导致骆亦翔意外坠楼死亡的直接原因。二是其出售的商品房公共部分的窗户高度不符合国家标准,且没有设立有效的安全防范措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住宅设计规范》5.6.3、5.8.1、6.1.1、6.1.3和《民用建筑设计通则》6.10.3等明确规定。本案中帝公司所投资开发的华帝园小区不符合上述规范要求,涉案公共窗户的净高度仅有85厘米,且该窗台上没有防护栏杆,即开发商建筑的涉案公共窗户,不符合国家技术规范要求并且该规范为强制性条文,必须严格执行。作为有资质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应该预见到公共窗户窗台过低,存在致人坠楼等不安全性。因此,开发商明知该窗台存在巨大安全隐患,既没有加高建设,也没有采取其他必要的防护措施(事发后一段时间才加装了护栏),对由此产生的侵权行为(骆奕翔坠楼身亡)存在明显的重大过错。二、彭某并没有与刘付斌开办美术培训机构，不应承担直接的赔偿责任。本案由亲友帮忙教育小孩过程中引发的意外导致,教师是刘付斌本人,帮忙教育小孩由其自行完成,彭某作为配偶与意外的发生无关,不在现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直接的赔偿责任。刘付斌也没有开办美术培训机构,只是帮助亲朋好友的子女学点美术知识而已,其收取的仅仅是少量材料费。三、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农村人口标准计算。受害人户口簿反映,其是农村人口,到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证据不足,不能认定是城市人口。在多次开庭中,骆海斌、戴明慧提出了多份材料,试图证明受害人生活在城镇一年以上,但有关材料并没有形成相反的证据链条,不足以否定户口簿的登记信息。骆海斌、戴明慧分别出示的不同证据材料有:房产证。单凭壹份不动产权证书不能证明受害人生前生活在城镇,因为有房不一定在此居住。且防城区翠园西路4层401号房产证书于2017年08月28日才取得,到案发时才仅仅为两个多月。原一审开庭结束后,骆海斌、戴明慧又向法院提交三份证据,但该三份证据均没有向刘付斌及其代理人和彭某提交,在没有听取彭某等人任何质证意见的情况下,原一审法院就作为了定案依据。该三份证据存在矛盾,不足采信。1、社区居委会的证明不能证明受害人是城镇居民,因为该社区成立于2017年01月,而案发为2017年11月;2、《上海旺旺商贸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的劳动合同书,里面明确载明“实际居住地：冲孔村生鸡坜组”；3、《广西盛隆冶金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书,里面明确载明“家庭地址:??沙港村松柏港组”;4、幼儿园出具的收据不是正式的发票并且收款单位与盖章单位不一致,幼儿园证明落款时间是2017年11月11日,而那天刚好是案发时间,这只能说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足采信;5、桂林银行的流水单不能证明骆海斌在公司工作一年以上。手机截图不能证明是戴明慧的工资收入也不能证明其生活在城镇。6、协议书、通知、收款收据和发票等中的“曾尚娟”都是补上去的,不能证明曾尚娟与骆海斌、戴明慧的关系也不能证明曾尚娟尚在此居住,更不能证明受害人居住在此;7、常住人口登记卡能充分证明曾尚娟居住在农村不是生活在城镇;8、如果在城镇生活,为什么基本的水电费发票都没有一张。此外，一审、二审中骆海斌、戴明慧提交的不动产权证书在重审中不再提交，重审中又重新补充提交一份《广西盛隆冶金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书,而合同编号都是“JL2540”;在一审开庭时骆海斌、戴明慧及其代理人一致强调受害人生前居住防城区,可是在二审中又说受害人居住防城区,在重审中又说受害人居住在“??”,前后有三种截然不同的说法。骆海斌、戴明慧在每次庭审中所提交的证据都不能证明受害人为城镇人员或生活在城镇超过一年以上;因此受害者骆奕翔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人口计算。四、赔偿标准应按第一次(2018年3月6日)开庭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为准,不能以重审(2019年10月25日)的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为准。一审辩论终结时应当以首次立案时的第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为依据,发回重审的案件,也依然依据原一审法院的辩论终结为起算时间,而不应依据发回重审后的法庭辩论为标准;如果一审法院存在多次辩论,那就应当依据第一次的法庭辩论时,作为判决依据,因为第一次的法庭辩论离案发时间最近,也最为固定,赔偿数额最符合客观实际。理由如下:第一,重审(再审)程序是以原审为基础的,不能完全等同于一审程序。重审(再审)是为了纠正一审的错误,不会改变一审判决的正确依据。发重审(再审)包括两种情形,一是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二是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再审)。可见,发回重审(再审)是二审法院针对原审法院的审理或判决中的错误进行处理。重审(再审)程序是以原审判决为基础的,不能完全脱离原审判决的审理范围。五、骆海斌和戴明慧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要求与法律规定不符,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又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它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由此可知,死亡赔偿金与精神抚慰金性质相同,骆海斌、戴明慧同时索赔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和死亡赔偿金属于重复计算。六、刘付斌经尽到了一个善意管理人的注意义务,比如发现受害人离开后,想尽一切方式去查找。但意外事件还是不幸发生了。刘付斌认为受害人的不幸身亡,与该楼房的窗台高度不符合国家的强制性规定和物业的管理暇疵有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由于涉案窗户位于小区公共部位,对该窗台具有管理责任的是开发商与物业公司,不是刘付斌。从危险控制理论看,谁对危险因素有管控之责,谁就该承担更多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结果不当。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 骆海斌、戴明慧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帝公司辩称，一、彭某和刘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涉案的华帝园已经通过竣工验收，相关设计文件经过规划审查批准，证明涉案工程的设计和施工均符合国家规范，彭某和刘某所称不符合质量要求没有事实依据。在原一审时，中帝公司所提交的防城区住建局情况说明所称华帝园项目还没有办理竣工备案手续，竣工验收与竣工备案不同，竣工备案必须等绿化道路等配套设施全部经过综合验收才能进行备案，所有项目从竣工验收到竣工备案都有较大时间差。该说明所载明楼地面与窗台之间的距离也不能反映真实客观事实，土建施工图纸显示地面到窗台的距离为90cm，但事实上经过抹灰铺砖，所以实际装修后成品的距离为85cm符合客观规律。而一审中彭某、刘某提供的证据防城港市防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7年12月28日出具的说明第1点表明该局已经对华帝园项目的施工建设依法实行监管职责，说明华帝园项目在住建部门监管下符合国家规范，第4点也明确指出住宅建设安全标准参照《住宅设计规范》2003版和《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因此，华帝园涉案公共部位窗台没有违反国家规范。二、彭某与刘付斌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特殊监护主体，应当承担全部过错和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任何事故都不是意外。 俊鑫公司辩称，一、根据一审认定事实，涉案窗台距离地面85cm。彭某在一审提交证据华帝园施工图纸在2011年4月11日审查合格及备案，根据备案时间，涉案窗台与地面距离应当依据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的标准，该标准的第六条第十九款关于门窗规定窗台与地面的距离不低于0.8米，因此本案的涉案窗台符合当时规定。二、俊鑫公司依据与业主签订的物业合同来行使，且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五条，即使本案窗台存在安全隐患，也应当由引起安全隐患的责任人来承担责任。在责任人不履行维修义务之时，经业主大会同意才由物业公司代为维修养护。俊鑫公司已经依约履行其应当承担的义务并未存在管理过失、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 中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骆海斌、戴明慧对中帝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骆海斌、戴明慧、彭某、刘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存在法律上的意外,因监护缺失才导致事故发生。受害人刚满4岁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具备对危险因素的判断能力,需要全方位的监护,因此,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任何事故都不是意外,在本质上都是监护责任人的过错和责任。因此,本案要查明的基础事实只有一个,即事发时受害人的监护责任人是谁,以及各应当承担什么样的监护责任。（二）本案是否属于意外,是否有其他致害因素没有查清。在没有任何相关部门认定案涉坠楼事件属于意外、排除他人加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坠楼属意外没有事实依据。4岁的受害人如何能够攀越与自己等高的窗台并坠楼的过程没有查清,不能排除本案有其他加害人或加害因素的情况。（三）涉案工程经住建部门依法监管并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定窗台高度违反国家标准与事实不符,且该认定不属法院职权范围。彭某于2019年10月14日一审第二次质证开庭时提交了一份防城港市防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2017年12月28日出具的《关于对刘付斌交来防城港市防城区防东路华帝园小区4岁小孩子意外坠楼事件请求的说明》,并当庭进行了质证。但一审判决书对该证据及质证意见没有任何反映,完全遗漏。根据该《说明》第1点,该局明确表示己对涉案工程的施工建设依法行使监管职责。结合涉案工程已依法通过验收的事实,证明涉案工程的设计、施工均符合相关国家规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窗台高度不符合《住宅设计规范》(GB50352-2005)国家标准,与工程经监管、经验收合格的事实不符。建设工程是否符合国家建筑规范标准,应由行政主管部门依职权进行认定,不属法院职权范围,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窗台高度与坠楼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没有任何依据。坠楼事故的因果关系属专门性问题,须经鉴定或实验才能认定,一审法院一方面不准许中帝园的坠楼模拟实验申请,另一方面自行认定因果关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楼盘窗台高度不符合《住宅设计规范》(GB50352-2005)国家标准,适用规范明显错误。（一）涉案华帝园综合楼的施工图设计文件于2011年4月13日通过住建部门的审查备案,当时有效的设计规范为:《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和《住宅设计规范》GB50096-1999(2003年版),一审法院适用的《住宅设计规范》(GB50352-2005)并不存在,属张冠李戴。（二）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涉案窗台为电梯厅共用部分的外窗。然而,《住宅设计规范》GB50096-1999(2003年版)只有第3点“套内空间”项下对套内部分的窗台高度作出要求,其第4点“共用部分”中没有对窗台高度进行任何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窗台高度违反该《住宅规范》GB50096-1999(2003年版)没有依据,适用规范错误。（三）涉案窗台的高度符合当时有效的《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之规定,该《通则》第6.10.3条第4项规定:“临空的窗台低于0.80m时,应采取防护措施,防护高度由楼地面起计算不应低于0.80m”,虽然该条最后标注“住宅窗台低于0.9m时,应有采取防护措施”,但涉案窗台属电梯厅共用部分的窗台,不能适用该条关于住宅窗台的标注。因此,涉案窗台高度符合该《通则》之规定。建设部在2005年7月1日《关于发布国家标准〈民用建筑设计通则>的公告》中列出了该通则中强制性条文的范围,其中并不包括第6.10.3条。因此,《通则》中“住宅窗台”的0.9m也不是强制性条文,不具强制效力。综上,由于监护缺失才导致本案事故发生,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窗台违反国家标准、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没有任何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 骆海斌、戴明慧辩称，答辩意见与庭审意见一致。骆海斌、戴明慧对一审判决骆海斌、戴明慧承担10%的责任无异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彭某、刘付锦诺辩称，对中帝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无异议，但中帝公司应当承担80%的责任，其具有明显过错。一是中帝公司将未经竣工验收的房屋交付刘付斌，涉案房屋至今未通过验收，是直接导致受害人意外死亡的重要原因。二、中帝公司出售的商品房窗台高度不符合标准，且没有设置任何安全措施，中帝公司应承担更多责任。 俊鑫公司辩称，对中帝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 俊鑫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骆海斌、戴明慧对俊鑫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骆海斌、戴明慧、彭某、刘某、中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俊鑫公司存在管理过失,未尽安全保障义务而应承担赔偿责任是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一、涉案的楼盘窗台高度符合《住宅设计规范》(GB50352-2005)国家标准,本案不存在安全隐患问题。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4页第12句论述 “被告中帝公司在开发涉案楼盘时,涉案的楼盘窗台高度不符合《住宅设计规范》(GB50352-2005)国家标准……。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五条的规定:‘物业存在安全隐患,危机公共利益及他人合法权益时,责任人应当及时维修养护,有关业主应当给予配合’”是事实认定错误。具体到本案,涉案窗台已经一审法院认定距地面的净高为0.85M，而根据《住宅设计规范》(GB50352-2005)第6条第10款第4点:“临空的窗台低于0.80m时,应采取防护措施,防护高度由楼地面起计算不应低于0.80m”之规定,涉案窗台附属的主体建筑的施工图设计原件已经于2011年4月13日审查合格及备案,因而涉案窗台附属的主体建筑适用的是《住宅设计规范》(GB50352-2005)的国家标准,而涉案窗台的建造完全符合《住宅设计规范》(GB50352-2005)对于窗台的建筑规定,不存在任何的安全隐患。而一审法院以窗台不符合《住宅设计规范》(GB50352-2005)的规定认定存在安全隐患没有任何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俊鑫公司已经依据《物业管理条例》及《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合同》依法依约履行其义务,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一)即使涉案窗台存在安全隐患,负责维修养护的是引起安全隐患责任人,而非俊鑫公司,俊鑫公司仅在责任人不履行维修养护义务之时,经业主委员会同意方代为对安全隐患进行维修养护。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4页第16句论述“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五条的规定:‘物业存在安全隐患,危及公共利益及他人合法权益时,责任人应当及时维修养护,有关业主应当给予配合’，俊鑫公司未尽管理职能,对可能预见的危险不加以防范,亦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对本案事故的发生负有管理过失责任。”是事实认定错误,对法律适用的理解偏失。首先,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二条“本条例所称物业管理,是指业主通过选聘物业服务企业,由业主和物业服务企业按照物业服务合同约定,对房屋及配套的设施设备和相关场地进行维修、养护、管理,维护相关区域内的环境卫生和秩序的活动”之规定,明确了物业管理是受限于业主,且其提供的服务也是严格依据物业服务合同之约定。其次,《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五条明确规定物业存在安全隐患之时,承担维修养护责任的是引起安全隐患的责任人,而涉案窗台的建筑方是中帝公司,即使该窗台存在安全隐患,也应当由其建筑方对其进行维修养护,而非俊鑫公司。再次,一审法院在适用该规定之时存在断章取义之嫌,该条款的后半句如诉:“责任人不履行维修养护义务的,经业主大会同意,可以由物业服务企业维修养护,费用由责任人承担”,而根据该五十五条完整句式表述,已经明确是在责任人不对物业存在的安全隐患进行及时的维修养护之时,经业主大会同意,才由物业服务企业维修养护的。最后,依据俊鑫公司与彭某签订的《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第三条第9款“不承担对业主及非业主使用人的人身、财产的保管、保险义务(另有专门合同约定除外)”及第四条第5款“不承担业主及非业主使用人的人身及财产守卫、保管的义务”之规定,明确约定了俊鑫公司对业主及非业主使用人的人身不负任何义务。综上,即便法院认定涉案窗台存在安全隐患,但根据《物业管理条例》对物业管理企业的职能规定及安全隐患责任人的规定,本案俊鑫公司作为涉案地的物业管理方,均依据《物业管理条例》及与业主签订的《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合同》依法依约履行了其应当承担的义务,并未存在任何管理上的过错或过失之责。(二)彭某、刘付斌是否取得办学的相关资质,不在俊鑫公司的管理范围,因而认定俊鑫公司存在过错没有任何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第14页第21句“且对刘付斌和被告彭某在小区内开办未经相关部门允许的培训机构,没有尽到对小区管理的义务,应承担事故损失总额10%的责任”之论述是认定错误。首先,彭某是否取得办学资质或经允许,是行政教育主管部门管辖之范围,不在俊鑫公司提供物业服务范围。其次,一审法院已在判决的第12页本院认定事实部分认定了刘付斌和彭某在其自有的房屋内开办美术培训机构,而如上所述,依据《物业管理条例》第二条之规定,物业公司仅是“对房屋及配套的设施设备和相关场地进行维修、养护、管理,维护相关区域内的环境卫生和秩序的活动”提供物业服务，涉案房屋是彭某的私人属地,物业公司无权擅自进入其属地对其行为进行干涉,更重要的是彭某在其自有房屋内的行为并不在俊鑫公司的管理范围之内。最后,法律事实的构建也应当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中受害者是在窗台不慎摔落死亡的,是彭某与刘付斌没有尽到安全监管义务及受害者家属没有尽到其法定的监护义务所致,而非如一审判决第14页倒数第4句“没有尽到对小区管理的义务……”所致。一审判决强行以俊鑫公司没有尽到管理义务为因,而致使受害者摔亡之果出现而判断俊鑫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俊鑫公司已经依据《物业管理条例》及《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履行义务,不存在任何的过失行为,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俊鑫公司的上诉请求。 骆海斌、戴明慧辩称，俊鑫公司提供物业服务首先要保障业主居住环境的安全，俊鑫公司并没有尽到管理义务。第一，俊鑫公司放任彭某、刘付斌在住宅开办美术培训机构，将民用住宅挪作商用，存在过错；第二、俊鑫公司放任小区外的人员随意进入小区，疏忽管理；最后，俊鑫公司未按照规定在所有楼层安装摄像头以及在涉案窗台并未制作警示标志，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责任。 彭某、刘某辩称，对俊鑫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无异议。但是俊鑫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根据本案案发环境，受害人经常出现在案发地，俊鑫公司应当想到坠楼的可能性，存在安全隐患，但俊鑫公司未设置警示标志，其管理与受害人死亡有直接关系，因此俊鑫公司应当承担一定赔偿责任。 中帝公司辩称，对俊鑫公司第一项上诉请求没有意见。但中帝公司并无过错，涉案商品房符合国家相关规范，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也不应当承担诉讼费。 骆海斌、戴明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彭某、刘某、中帝公司、俊鑫公司共同连带向骆海斌、戴明慧承担支付死亡补偿金人民币566480元；二、彭某、刘某、中帝公司、俊鑫公司共同连带向骆海斌、戴明慧支付丧葬费30120元；三、彭某、刘某、中帝公司、俊鑫公司共同连带向骆海斌、戴明慧支付亲属办丧事误工费5000元；四、彭某、刘某、中帝公司、俊鑫公司共同连带骆海斌、戴明慧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651600元，彭某已向骆海斌、戴明慧支付150000元，还剩501600元）；五、本案的诉讼费由彭某、刘某、中帝公司、俊鑫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付斌与彭某是夫妻关系，婚后生育儿子刘某，现属限制行为能力人。刘付斌在本案审理期间于2019年5月29日病故。刘付斌与彭某在未经相关部门同意的情况下在位于防城港市防城区开办美术培训机构，并在防城港市防城区华帝园内张贴招生公告。骆海斌、戴明慧是夫妻关系，骆奕翔是其二人之子。2017年7月，骆海斌、戴明慧经人介绍将其儿子骆奕翔送到位于防城港市防城区刘付斌开办的美术培训机构学习,并向刘付斌、彭某缴纳学费600元。2017年11月11日，骆奕翔于课间休息期间，在无人看护的情况下从楼道内电梯间窗户坠下楼，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意外发生后刘付斌与彭某向骆海斌、戴明慧支付150000元作为预付赔偿金。 另查明，骆奕翔坠楼的楼房是中帝公司开发建设，涉案窗台为电梯厅共用部分的外窗，窗外没有阳台和平台，窗台距地面的净高为0.85米，小于0.9米，未设置防护设施。俊鑫公司是涉案住宅小区物业管理机构。 再查明，骆海斌、戴明慧是防城港市港口区王府街道沙港社区居民，购买了位于防城港市防城区，于2017年8月28日取得桂（2017）防城港市第0006245号不动产权证书。骆海斌、戴明慧均为城镇职工。骆奕翔生前随其外公、外婆在防城区城镇生活和就读幼儿园。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及质证意见和本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因骆奕翔坠楼身亡，给骆海斌、戴明慧造成多大的经济损失；2.彭某、刘某、中帝公司、俊鑫公司及骆海斌、戴明慧应承担什么法律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焦点1，骆海斌、戴明慧是防城港市港口区王府街道沙港社区居民，购买了位于防城港市防城区，已在城镇生活和工作，且将其小孩骆奕翔送去城镇内美术培训机构学习，骆海斌、戴明慧及儿子骆奕翔在城镇工作、生活、学习，应当按照城镇人口计算其诉讼请求的款项。骆海斌、戴明慧于2017年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按《2017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赔偿其经济损失。该案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防城港市中级法院发回重审，时间跨度大，在发回重审后，骆海斌、戴明慧在最后一次庭审（2019年10月25日）的最后陈述前，请求按《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赔偿其经济损失。根据法律规定，骆海斌、戴明慧的这一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502元/年，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538元/年。据此计算骆海斌、戴明慧的经济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为30502元/年×20年=610040元；2.丧葬费为5538元/月×6个月=33228元；3.误工费酌情支持3000元，以上三项合计为646268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3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刘付斌和彭某开办美术培训机构，在课间休息时放任幼儿骆奕翔离开教室到公共场所活动玩耍，未尽到管理责任，导致骆海斌和戴明慧四岁的儿子骆奕翔坠楼身亡。虽然在发生坠楼事故后，刘付斌及时报警并将骆奕翔送至医院抢救尽到救护职责，但事故的发生与刘付斌和彭某的管理不到位存在直接关系，刘付斌和彭某应承担主要责任，以共同承担事故损失总额60%的责任为宜。中帝公司在开发涉案楼盘时，涉案的楼盘窗台高度不符合《住宅设计规范》（GB50352-2005）国家标准，也未采取防护措施，与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以承担事故损失总额20%的责任为宜。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六条规定:“物业存在安全隐患,危及公共利益及他人合法权益时,责任人应当及时维修养护,有关业主应当给予配合。”俊鑫公司未尽到管理职能，对可能预见的危险不加以防范，亦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对本案事故的发生负有管理过失责任，且对刘付斌和彭某在小区内开办未经相关部门允许的培训机构，没有尽到对小区管理的义务，应承担事故损失总额10%的责任。骆海斌、戴明慧作为骆奕翔的父母，负有对其进行安全看护和监管的法定职责。二人将不满4岁几乎毫无认知能力的幼子托付给无办班资质的教育机构，存在明显的监护疏失，酌定骆海斌、戴明慧共同承担1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为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如上所述，刘付斌和彭某、中帝公司、俊鑫公司、骆海斌和戴明慧对骆海斌、戴明慧因此事故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三项费用分别承担60%、20%、10%、10%的责任。其中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三项合计646268元，由上述彭某、中帝公司、俊鑫公司按上述比例承担赔偿，刘付斌和彭某承担387760.8元（646268元×60%），其已付赔偿金150000元应予抵扣，仍应承担237760.8元。中帝公司承担129253.6元(646268元×20%)，俊鑫公司承担64626.8元(646268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由刘付斌和彭某承担21000元，中帝公司承担6000元，俊鑫公司承担3000元。现刘付斌已病故，且彭某和刘某作为法定继承人不放弃对刘付斌财产的继承，因此刘付斌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由彭某和刘某在继承刘付斌财产的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对骆海斌和戴明慧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支持，部分不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彭某赔偿给骆海斌、戴明慧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387760.8元（646268元×60%），抵扣已预付的150000元后，仍需赔付237760.8元，刘某在其继承刘付斌遗产范围内对该赔偿义务承担责任；二、中帝公司赔偿给骆海斌、戴明慧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129253.6元(646268元×20%)；三、俊鑫公司赔偿骆海斌、戴明慧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64626.8元(646268元×10%)；四、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由彭某承担21000元，刘某在其继承刘付斌遗产范围内对该赔偿义务承担责任，中帝公司承担6000元，俊鑫公司承担3000元。五、驳回骆海斌、戴明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16元，由骆海斌、戴明慧负担1131.6元，由彭某负担6789.6元，由中帝公司负担2263.2元，由俊鑫公司负担1131.6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窗台的设计是否符合规范，中帝公司和俊鑫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如果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确定各方当事人的赔偿比例是否恰当；二、本案应当如何确定赔偿数额，应否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人因过错侵害造成他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民事责任。骆海斌、戴明慧对一审判决认定其自行承担10%的责任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经审理查明，事发窗台为中帝公司开发建设楼房的电梯厅公用部分的外窗，窗外没有阳台和平台，窗台距地面的净高为0.85米，未设置有防护措施。《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规定住宅窗台低于0.9m时，应采取防护措施。该通则由国家建设部负责管理和对强制性条文作出解释，是各类民用建筑设计必须遵守的共同规则。中帝公司在开发建设涉案楼房时应当按照该通则要求从严设计，以保证涉案楼房符合适用、安全等基本要求。根据该通则，涉案窗台在装修完毕距离地面的净高为0.85米，并没有达到通则所规定的0.9米，且没有设置相应的防护措施保障安全，致使涉案窗台存在安全隐患。中帝公司上诉主张涉案窗台已经超出0.8米，完全符合通则6.10.3第4款规定的“临空的窗台低于0.8米时，应采取防护措施……”，不应当由中帝公司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涉案小区虽规划为商住楼，但实则为住宅楼，即便事发地点为电梯厅公用部分的外窗，亦属于整个楼房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均属于住宅区域，应当适用该通则6.10.3中“注：1、住宅窗台低于0.9m时，应采取防护措施”之规定，中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为随着我国经济的发展，楼房等民用建筑的设计和建设与人民日常生活息息相关，已经成为我国人民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楼房的安全保障理应成为所有开发商建设楼房的强制性义务，现中帝公司所建设楼房存在设计缺陷和安全隐患，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俊鑫公司上诉主张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五条之规定，维修养护责任在于责任人，其并非责任人，也没有经过业主大会同意，其没有取得代为维修养护的权利，但俊鑫公司作为涉案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负有对涉案小区管理之职责。涉案窗台距离地面的高度并未达到国家标准，且位于电梯厅公共区域内，窗外没有阳台和平台，窗口面积较大且相当开阔，存在容易坠楼等不安全的危险因素，俊鑫公司作为专业的物业公司，却没有发现上述安全隐患，没有及时采取适当措施进行防护，也没有设置相应警示标志提醒业主或他人注意，更没有及时报告责任人或者业主大会，存在管理漏洞，应当对管理缺位承担一定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中帝公司和俊鑫公司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与其作为开发商或者物业公司应当履行的义务或者职责相符合，本院予以确认。而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系刘付斌、彭某在涉案小区开办美术培训班，对受害人骆奕翔依法负有教育、监管职责，应当保障其在培训学习期间的人身安全，现骆奕翔于课间休息期间坠楼而亡，可见刘付斌、彭某并没有尽到监管的义务，疏于对受害人的看护，是造成骆奕翔死亡的主要原因。彭某上诉主张刘付斌没有开设培训班、其更加没有参与开办培训班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问题，如前所述，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以及各方当事人过错程度、原因力大小等因素综合确定刘付斌和彭某、中帝公司、俊鑫公司、骆海斌和戴明慧对本案事故分别承担60%、20%、10%、10%的责任并未失偏颇，本院予以维持。彭某、刘某上诉主张中帝公司将没有竣工验收的楼房交付给刘付斌使用和涉案窗台不符合质量要求是造成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由中帝公司承担80%以上的责任过于牵强且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现刘付斌已经病故，一审法院根据彭某和刘某作为法定继承人不愿意放弃对刘付斌财产的继承的意愿，认定刘付斌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由彭某和刘某在继承刘付斌财产的范围内承担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经审查，骆海斌与戴明慧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综合认定骆海斌、戴明慧购买了城镇房屋，在城镇工作生活一年以上，且骆奕翔在城镇就读幼儿园并在刘付斌、戴明慧开设的美术培训机构进行学习，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各项赔偿数目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彭某、刘某主张骆海斌、戴明慧提交的证据存在瑕疵或者相互矛盾，不足以证实其在城镇居住超过一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以及第三十五条：“……‘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之规定，本案一审系发回重审，“上一年度”是指原审一审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还是重审一审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本院认为，重审一审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的赔偿标准更接近受害人实际获得赔偿的时间，也更符合该条规定之本意，从保护受害人权益的角度出发，应当适用重审时一审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的统计数据。因此一审法院根据骆海斌和戴明慧的请求按照重审时一审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计算本案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应否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俗话说，孩子为父母的心头肉，尚为幼儿的骆奕翔因为本案事故死亡，使初为人父人母的骆海斌、戴明慧遭受丧子之痛，一审法院酌定支持精神抚慰金30000元并无明显过高，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彭某、刘某，中帝公司、俊鑫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16元（上诉人彭某、刘某已预交11316元，上诉人广西中帝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11316元，上诉人防城港市防城俊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11316元），由上诉人彭某、刘某负担3772元，上诉人广西中帝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772元，上诉人防城港市防城俊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772元；本院分别多收取的部分，由本院分别予以退还各上诉人。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蒙志相 审 判 员 黄玉霞 审 判 员 李丽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 颖 书 记 员 胡雅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