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7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宁市东川工业园区金桥路38号。法定代表人：徐银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军，湖北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林，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根娃，男，汉族，1939年11月18日生，住洛阳市洛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云，女，汉族，1952年10月24日生，住洛阳市洛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跃卫，男，汉族，1978年12月8日生，住洛阳市洛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者，男，汉族，2005年9月25日生，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张跃卫，男，汉族，1978年12月8日生，住洛阳市洛龙区。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佳佳，河南仕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俊慧，男，汉族，1979年12月1日生，住洛阳市洛龙区。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水电四局）因与被上诉人宋根娃、王爱云、张跃卫、张明者及原审被告梁俊慧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3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利水电四局上诉请求：1、撤销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39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把第二项判决改判为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判决上诉人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以交警拍摄的现场照片，认为现场隔离墩设置不合理、较为低矮和不易察觉，并认定上诉人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因洛阳市地铁2号线关林大道站施工需要，经公安交警部门审批通过后，在施工道路依法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措施（施工围挡、警示灯、反光警示标志，防撞行人隔离墩；路边设置“限速30km/h”、“前方施工，减速慢行”黄色警示牌，在进入施工路前方还设置“关林路地铁施工，过往车辆减速慢行、向右改道”及“地铁站施工，减速慢行”的大幅发光警示标志牌），这些警示标志和安全措施足以使每个依法通过的驾驶员察觉，并安全通过。原审法院依照片认为上诉人隔离墩设置不合理、较为低矮和不易被察觉，与交警事故认定书认定情况不符，与现场实际情况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另，2018年11月13日洛阳交警部门在“洛阳交警微发布”官方平台也发布过《洛阳轨道交通2号线关林大道站（一期第二次）围挡施工交通导改公告》，公布了施工路段交通疏解方案，提醒广大驾驶员及市民朋友按照交通标志的指示，自觉遵守交通规则通行。二、原审判决不以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过错责任，不以上诉人是否设置明显警示标志和安全措施认定过错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因宋妙娟醉酒驾驶机动车造成，并由其负事故全部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事故认定书应当是认定过错责任的法定依据，原审法院虽然认定事故认定书的合法性，但没有完全采纳事故认定书的结果，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经公安部门批准后，在施工道路设置了明显警示标志和安全措施，至今没有发生正常驾驶人员发生交通事故的案例（一审判决认定采纳了上诉人设置的警示标志和安全措施）。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上诉人设置的警示标志、安全措施，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安全管理责任，不应当承担过错侵权责任。但是原审法院却没有引用该条法律规定，应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书计算的经济损失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范围和金额，原审判决遗漏查明事故发生车辆属于无号牌违章车辆事实，应当依法改正。被上诉人起诉赔偿各项损失895972.88元，而一审法院认定赔偿数额906362.94元（包括896362.94元损失数额和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超出了诉求金额10390.06元。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车辆为无号牌机动车（未注册登记），原审法院对此事实没有进行认定，属于遗漏查明与本案有关的事实，应当依法改正。综上，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该起事故是驾驶人违章原因造成的，上诉人依法设置了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措施，上诉人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宋根娃、王爱云、张跃卫、张明者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梁俊慧述称：一审判决我承担数额过高，要求改判。宋根娃、王爱云、张跃卫、张明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水利水电四局、梁俊慧赔偿四原告因宋妙娟在事故中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895972.88元；二、由水利水电四局、梁俊慧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8日晚，宋妙娟与梁俊慧一起吃饭，梁俊慧自带白酒一瓶。席间二人均饮用白酒若干。用餐结束后，宋妙娟驾驶“大阳”牌四轮纯电动汽车离开。当晚23时50分左右，宋秒娟沿关林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兴洛西街交叉口东43米处时，由于宋妙娟醉酒（血液中酒精含量235.6mg/100ml）驾驶机动车，致使电动汽车右侧前部与道路北侧隔离墩发生碰撞，造成宋妙娟当场死亡，“大阳”牌四轮纯电动汽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5月10日，洛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第4103111201900100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妙娟醉酒驾驶机动车，应负该事故全部责任。因洛阳地铁2号线关林大道站施工需要，水利水电四局在事故发生道路北侧设置了隔离墩。施工现场道路旁及绿化带设置有“关林路（兴洛东街-兴洛西街）地铁施工，过往车辆减速慢行”等发光警示标志牌及限速交通标志牌。但交警部门拍摄的现场照片显示，事故发生道路北侧的隔离墩设置在马路中间，较为低矮，在隔离墩前方及两侧未设置发光警示标志，在隔离墩前方未放置具有保护性的防撞设施。另查明：宋根娃、王爱云、张跃卫、张明者分别系死者宋妙娟的父亲、母亲、配偶、儿子。宋根娃生于1939年11月18日，王爱云生于1952年10月24日，张明者生于2005年9月25日。宋根娃、王爱云育有子女二人。宋妙娟及其家人在城市区生活。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梁俊慧与宋妙娟聚餐饮酒行为本身并不存在过错，但梁俊慧在明知宋妙娟驾车前来聚餐的情况下，自带白酒，虽无证据显示其劝宋妙娟喝酒，但客观上存在放任宋妙娟饮酒的情况。梁俊慧在明知宋妙娟处于酒后状态，也明知酒后驾车危险性的情况下，未对宋妙娟酒后驾车行为进行有效的提醒、劝阻，未进一步采取有效措施加以制止，主观上对可能发生的危险后果采取放任的态度，故一审法院认为，梁俊慧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对宋妙娟的死亡后果具有一定的过错。水利水电四局虽在施工现场道路旁设置了发光标志牌等警示设施，但未在隔离墩前方及两侧设置发光警示标志，在隔离墩前方未放置具有保护性的防撞设施，在视线一般尤其在夜间不易被察觉。故水利水电四局对宋妙娟的死亡后果亦具有一定过错。宋妙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醉酒驾车的巨大危害，但其仍无视国家法律规定，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醉酒驾车，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应对其死亡后果承担主要责任。结合本案案情及各方提供的证据，考虑到各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被告梁俊慧、水利水电四局对宋妙娟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各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数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丧葬费：27998.50元（按河南省2018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55997元计算6个月为27998.50元）；2、死亡赔偿金：637483.80元（受害人宋妙娟长期生活在城市区，按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计算20年为637483.80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230880.64元（宋根娃生活费为：20989.15元/年×5年÷2=52472.87元，王爱云生活费为：20989.15元/年×13年÷2=136429.47元，张明者生活费为：20989.15元/年×4年÷2=41978.3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30880.64元）。上述费用共计896362.94元，二被告各承担10%为89636.29元。鉴于造成宋妙娟死亡后果的主要责任在其本人，因此关于原告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二被告各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及其它相关费用，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梁俊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根娃、王爱云、张跃卫、张明者各项费用94636.29元；二、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根娃、王爱云、张跃卫、张明者各项费用94636.29元；三、驳回宋根娃、王爱云、张跃卫、张明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逾期履行判决书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60元，减半收取计6380元，由四原告负担3000元（张明者系未成年人，其应负担费用由其法定代理人张跃卫承担），梁俊慧负担1690元，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169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涉案交通事故经洛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妙娟醉酒驾驶机动车，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应负该事故全部责任。根据该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宋妙娟醉酒驾驶机动车是造成事故发生并导致其死亡的原因，宋根娃、王爱云、张跃卫、张明者主张水利水电四局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其证据不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中关于事故形成原因的认定，不能证明宋妙娟的死亡后果与水利水电四局的行为有因果关系，故宋根娃、王爱云、张跃卫、张明者主张水利水电四局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认为梁俊慧在明知宋妙娟处于酒后状态，也明知酒后驾车危险性的情况下，未对宋妙娟酒后驾车行为进行有效的提醒、劝阻，未进一步采取有效措施加以制止，主观上对可能发生的危险后果采取放任的态度，据此认定梁俊慧对宋妙娟的死亡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梁俊慧对此亦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水利水电四局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39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396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宋根娃、王爱云、张跃卫、张明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60元，减半收取计6380元，由宋根娃、王爱云、张跃卫、张明者负担4690元（张明者系未成年人，其应负担费用由其法定代理人张跃卫承担），梁俊慧负担16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6元，由宋根娃、王爱云、张跃卫、张明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