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再8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麻城市宝源矿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梅建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吉林、颜晓鹏，湖北诚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湖北麻一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泽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炳霖，麻城市正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有光，男，1957年11月19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原告湖北麻一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麻一建设公司）与原审被告麻城市宝源矿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源矿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麻城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的（2019）鄂1181民初42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宝源矿业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鄂11民申8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宝源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晓鹏，被申请人麻一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炳霖、陈有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源矿业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对逾期付款利息认定错误，请求依法再审。麻一建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宝源矿业公司迅速给付所欠工程款9567494元；二、自2016年9月20日结算之日起，所欠工程款按2%的月利率计算利息，利息结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由宝源矿业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查明，2012年7月26日，宝源矿业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麻一建设公司（原麻城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就建设麻城市宝源大厦工程签订了《黄冈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由乙方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涉案工程施工图所标示的土建工程，工期2012年8月8日至2013年10月1日，工程质量等级为合格，合同价款620万元，还就双方一般责任、施工组织设计和工期、质量与验收、材料设备供应、合同价款与支付、竣工与结算、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并补充约定超出定额单价的工程据实签证，据实结算，隐蔽工程经现场签证，据实结算。合同签订后，麻一建设公司进行了施工，宝源矿业公司陆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4年元月20日，宝源矿业公司因欠付麻一建设公司的工程款，承诺按月息2.5%承担麻一建设公司担保借款300万元的利息，出具书面承诺书一份；涉案工程于2014年9月28日办理了竣工验收手续，现除消防工程以外，其他的工程已完工。2016年9月20日，双方就工程总造价、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达成了《麻城市宝源大厦工程结算确认书及下欠工程款还付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如下：一、工程总造价16173795.74元，下浮10%即162万元，最后确定总价为1455万元；二、鉴于工程总造价下浮了10%，施工方原则上不承担工程税金，就此双方协商，该工程税金问题再由双方协商解决；三、该工程于2013年全面竣工，宝源矿业公司只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于2014年元月20日承诺由麻一建设公司向外借款300万元，宝源矿业公司承担2.5%月的借款利息（见承诺书），此款本息至今没有还付，经双方协商，此款利息算至2017年元月20日，每年的利息为90万元，应付利息270万元；四、综上，宝源矿业公司应付麻一建设公司的工程款为1455万元、利息270万元，合计1725万元。截至2016年4月宝源矿业公司已陆续付款总额为7682506.00元，两者相抵，下欠9567494.00元；五、2016年年底前保证付清520万元，剩下欠款在2017年10月1日前付清，消防工程由消防施工单位负责完工并保证验收，否则从消防工程款中扣消防施工单位65万元；六、拖欠违约责任：2017年按200万元基数和2%月计息，具体欠付工程款由甲乙双方财务对账为准。协议约定该协议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签订后，宝源矿业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没有按还付协议约定的期限和数额付款，麻一建设公司遂诉至法院。另查明，麻城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11月7日在麻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登记为湖北麻一建设有限公司。在审理过程中，经双方于2019年3月28日结算确认，截至2017年12月4日宝源矿业公司已陆续支付了7861007.01元工程款（含钢材抵款）。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涉案的消防工程没有完工并验收。原审认为，麻一建设公司与宝源矿业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工程结算确认书及下欠工程款还付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已依法成立生效，对双方应具有法律约束力。涉案的工程已竣工验收，工程质量为合格，麻一建设公司除消防工程未完工外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宝源矿业公司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项，没有按结算后双方签订的还付协议全部履行约定的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麻一建设公司请求宝源矿业公司支付下欠的工程款有事实依据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2016年9月20日双方达成的工程结算确认书和还付协议书中确认的涉案工程总价款1455万元，系双方对工程款通过结算相互形成的一致意见，予以确认；对宝源矿业公司自愿承担的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从2014年元月20日计算至2017年元月20日止的利息270万元，系宝源矿业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亦应依约支付，由于宝源矿业公司一直未予支付，双方在结算时纳入总的应付欠款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但约定计算的利率（月利率2.5%）高于国家法律规定的标准，应予以调整为月利率2%，即利息数额为216万元；经2019年3月28日结算确认，截至2017年12月4日宝源矿业公司共支付了7861007.01元工程款（含钢材抵款），涉案的消防工程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没有完工并保证验收，按协议约定应扣除65万元的消防工程款，两者相减，宝源矿业公司尚欠工程价款为6038992.99元，尚欠的利息为216万元，合计为8198992.99元。对麻一建设公司主张的自2016年9月20日结算之日起，所欠工程款按2%的月利率计算利息，利息结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已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和确认，并对欠付的工程价款约定了还款方式和期限，按照还付协议书中结算后所欠款项于2016年年底前付清520万元，剩下欠款在2017年10月1日前付清，2017年按200万元基数和2%月计息的约定，双方对2017年以前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内的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从2016年9月20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应以欠付的工程款6038992.9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双方对2017年度的利息有约定，应从其约定，即2017年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息为48万元；因对2017年度之后的利息没有约定，按照协议中对付款期限的约定，从2018年元月1日开始已属逾期，且宝源矿业公司亦未付款，依照相关规定可按照双方对2017年度已约定了的利率标准即月息2%来计算相应逾期利息，故逾期利息应从2018年1月1日开始以尚欠的工程款金额6038992.99元按照月息2%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故此，对麻一建设公司的第二项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宝源矿业公司以其已支付工程款7909684.01元，实际下欠工程款为6646732.16元，麻一建设公司诉请的下欠工程款数额与双方往来支付的数据不符，诉请下欠的工程款包含结算的利息270万元，计算复利没有法律依据，诉请按照所欠工程2%的月利率计算利息没有依据，即使计算利息应按法定方式计算，消防工程至今未完工，应予以扣减的抗辩理由，因双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竣工验收后，双方于2016年9月20日就工程款的总价款的数额组成、已支付的数额及下欠数额如何支付等进行了结算和确认，达成了书面的一致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涉案工程的总价款1455万元系双方结算协商确认的，宝源矿业公司没有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应予支持；按照宝源矿业公司的承诺和双方签订的还付协议书约定，宝源矿业公司自愿承担麻一建设公司300万元资金按月息2.5%自2014年元月20日至2017年元月20日的利息270万元，除约定的利率高于国家规定的标准应予调整外，该约定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予给付的利息金额为216万元，但该款属于利息性质，依法不应再纳入工程款中计算利息；虽然协议上载明为2%月计息，表述不规范，但按通常理解为月利率2%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与协议其他部分一致，相应的利息也是据此计算的，双方对利率标准的约定应为月利率2%，故逾期利息应按照协议约定的月利率2%来计算，宝源矿业公司认为计息方式不明确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消防工程属麻一建设公司承包施工的范畴，至今未按协议约定完工并验收，宝源矿业公司主张扣减65万元工程款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判决：一、宝源矿业公司尚欠麻一建设公司的工程价款为6038992.99元和欠付的利息为216万元；二、宝源矿业公司应支付给麻一建设公司从2016年9月20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以尚欠的工程价款6038992.9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及2017年度的利息48万元和从2018年元月1日开始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尚欠的工程价款6038992.9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相应利息；三、上述款项由宝源矿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麻一建设公司一次性支付；四、驳回麻一建设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判查明的事实及原审认定的下欠工程款数额（6038992.99元）、欠付利息数额（216万元）均无异议，且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故对上述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麻一建设公司与宝源矿业公司于2016年9月20日签订的《工程结算确认书及下欠工程款还付协议书》中虽然有“2016年年底前付清520万元，剩下欠款在2017年10月1日前付清、2017年按200万元基数和2%月计息”的约定，但该约定系麻一建设公司基于对宝源矿业公司能够及时足额支付下欠工程款的信任而做出，而宝源矿业公司在签订上述协议后，至今仍未向麻一建设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已构成了根本违约，故麻一建设公司主张宝源矿业公司从2016年9月20日起按下欠工程款的数额6038992.99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应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在上述协议中对2016年9月20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约定利率标准，故该时间段内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审判决对该部分的处理正确，应予以维持；因双方对2017年度内的利息标准已做约定，故2017年的利息应按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月息2%计算，原审判决以200万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2017年的利息，虽有不当，但该判项作出后，麻一建设公司并未提出异议，视为服判，故本院在再审中对该部分不做调整；双方当事人在上述协议中并未约定2018年之后的利息标准，故自2018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审判决按月息2%计算该部分利息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综上，宝源矿业公司申请再审提出原审判决对逾期付款利息认定错误的理由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但其在申请再审中提出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法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麻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1民初42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宝源矿业公司尚欠麻一建设公司的工程价款为6038992.99元和欠付的利息为216万元；三、上述款项由宝源矿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麻一建设公司一次性支付）。二、撤销麻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1民初429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即：二、宝源矿业公司应支付给麻一建设公司从2016年9月20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以尚欠的工程价款6038992.9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及2017年度的利息48万元和从2018年元月1日开始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尚欠的工程价款6038992.9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相应利息；四、驳回麻一建设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三、宝源矿业公司应向麻一建设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6年9月20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以6038992.9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2017年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息；自2018年1月1日起至下欠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以6038992.9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四、驳回麻一建设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772元，由麻一建设公司负担11272元，宝源矿业公司负担675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7622元，由宝源矿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游荣审判员  严怀审判员  张立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华贞书记员汪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