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新瑞景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建筑陶瓷产业基地（八景）。法定代表人：胡尧，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漆有亮，江西瑞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丽西（苏州）陶瓷釉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苏虹东路427号。法定代表人：FEDERICOMICHAVILAHERAS，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褚燕，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峰，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江西新瑞景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瑞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丽西（苏州）陶瓷釉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陶丽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7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瑞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瑞景公司支付货款897493.59元，并由陶丽西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陶丽西公司一审中提交了新瑞景公司认可的对账单，对账单显示截止2018年3月6日结欠的货款金额为1222570元，该证据理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依据陶丽西公司制作的往来交易明细认定应收账款金额为1327703.6元，显然矛盾。二、陶丽西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2014年7月9日订单项下600公斤墨水已送达，一审法院以新瑞景公司收到发票，并已在税务机关认证抵扣为由，认定陶丽西公司完成了送货义务，不符合证据规则。三、返利系双方对合同价款的变更，来源于双方的购销合同，系购销合同的补充，且双方的部分返利已在合同的货款中扣减，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扣除返利207586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判决没有支持新瑞景公司扣除赔偿金额及对账差异，属认定事实错误。五、双方购销业务一直持续，没有结算，一审法院判决新瑞景公司支付利息，适用法律错误。陶丽西公司辩称，第一，陶丽西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由新瑞景公司抵扣，结合发票抵扣及双方的交易习惯，足以认定陶丽西公司履行交货义务。第二，返利的扣除应另案处理。第三，新瑞景公司提交的证据均系单方制作，未经陶丽西公司认可，单方扣款不应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陶丽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新瑞景公司向陶丽西公司支付到期应付未付款项1327703.58元；2.判令新瑞景公司向陶丽西公司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自2017年10月15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分段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8月1日为54075元）；3.判令新瑞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中，陶丽西公司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新瑞景公司向陶丽西公司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以1285606.58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1日，陶丽西公司与新瑞景公司签订陶瓷墨水购销合同，约定由陶丽西公司向新瑞景公司供应陶瓷用喷墨墨水，付款方式：陶丽西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新瑞景公司应在货到后7天内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发票全部金额给陶丽西公司。新瑞景公司盖章确认的明细账显示，经对账，截止2018年3月6日，新瑞景公司累计结欠陶丽西公司货款1222570元。陶丽西公司根据2014年2月21日至2018年7月31日双方往来过程中产生的订单、发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制作了往来交易明细。该明细显示上述期间内订单总金额为15992498.8元，发票总金额为15593240元，发货总金额为15593240元，收款总金额为13186800元，退货金额为1078736.4元，应收账款金额为1327703.6元。订单中约定的付款时间为货到40、45天。2014年7月9日的订单中载明：CXN-54657BROWN棕色墨水600KG，含税单价85元/KG，总价51000元。陶丽西公司于2014年8月21日向新瑞景公司开具的编号为03977755的发票中列明规格型号CXN54657DJ棕色墨水0.6吨，价税合计51000元，该发票的价税合计总金额为236080元。新瑞景公司质证认为，对于2014年7月9日的订单项下有600公斤的墨水价值51000元，陶丽西公司没有提供货物；对于该组证据中其他的均没有异议，是属实的。对于陶丽西公司向新瑞景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陶丽西公司向国家税务总局高安市税务局查询抵扣情况，税务局出具证明函及抵扣明细，显示2014年至2018年期间，新瑞景公司接受陶丽西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额所对应的发票含税总金额为15233427元。其中发票号码为03977755的发票，开票日期为2014年8月21日，价税合计236080元，认证相符，认证时间为2014年9月25日。最后第二笔交易所开具的发票号码为03986282的发票，开票日期为2018年5月7日，价税合计11400元，认证相符，认证时间为2018年8月27日。陶丽西公司一审中称，订单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主要是发票日后40天内付款，只有倒数第二笔是银行转账预付款的方式。双方往来过程中的结算方式为，双方先确认订单，根据订单发货，货物到达新瑞景公司后，陶丽西公司开出发票，双方交易习惯是核对收货后开具发票。新瑞景公司会在陶丽西公司的送货单上签字，陶丽西公司根据送货单数量和合同单价开具发票，然后由新瑞景公司付款。退货是由新瑞景公司提出，双方认可后再进行退货，把相关金额扣除掉，开红字发票冲抵。双方自2014年2月至2018年7月的总交易金额为15593239.98元，发生的退货、收款金额为14265536.4元，陶丽西公司认可并承担新瑞景公司的税金损失5297元，最终的欠款金额为1322406.58元。关于利息的计算基础，陶丽西公司按照1285606.58元确定，即新瑞景公司欠付的货款1322406.58元，扣除新瑞景公司已经付清的最后三笔交易金额36800元。新瑞景公司一审中称，双方往来过程中的结算方式为，订单双方确认后，陶丽西公司再组织发货，然后开票，货和票是一起到新瑞景公司处的。一审法院认为，陶丽西公司与新瑞景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陶丽西公司根据2014年2月21日至2018年7月31日双方往来过程中产生的订单、发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制作往来交易明细，新瑞景公司仅对2014年7月9日订单项下价值51000元的600KG墨水提出异议，认为陶丽西公司没有供货，对其他的均没有异议。陶丽西公司为该订单项下600KG的墨水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根据陶丽西公司提供的抵扣明细，新瑞景公司已于2014年9月25日认证抵扣。结合一审庭审中新瑞景公司陈述的双方结算方式，货物和发票一起到新瑞景公司处，可以认定陶丽西公司已完成2014年7月9日订单项下价值51000元的600KG墨水的送货义务，新瑞景公司理应支付相应金额的货款。陶丽西公司制作的往来交易明细载明发货总金额为15593240元，收款总金额为13186800元，退货金额为1078736.4元，应收账款金额为1327703.60元，故可以确认新瑞景公司最终结欠陶丽西公司货款的金额为1327703.6元。关于新瑞景公司抗辩所称需要在货款中扣除赔偿金额147093元及入账差异70414元的意见，新瑞景公司为此提供保证书、收款收据、入库凭单、电子银行回单、墨水质量问题的报告等证据，但因上述证据均没有陶丽西公司相关人员的签字确认，陶丽西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亦无法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故新瑞景公司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需要在货款中扣除赔偿金额及账差异。一审审理过程中，陶丽西公司同意在货款中扣除入账差异5297元，该行为系陶丽西公司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扣除该入账差异5297元后，新瑞景公司最终应向陶丽西公司支付的货款为1322406.6元。关于新瑞景公司抗辩所称需要在货款中扣除返利207586元的意见，新瑞景公司为此提供返利协议、返利计算表、发票、发货单、入库单等证据，因新瑞景公司提供的返利协议为复印件，陶丽西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新瑞景公司亦未补充提交返利协议的原件，故一审法院亦无法对返利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新瑞景公司依据该返利协议要求扣除返利207586元缺乏事实依据。新瑞景公司所举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需要在货款中扣除返利，故对新瑞景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陶丽西公司诉请新瑞景公司支付货款中的1322406.6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以1285606.58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新瑞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陶丽西公司支付货款1322406.6元及利息损失（以1285606.58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7236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为22236元，由陶丽西公司负担66元，新瑞景公司负担221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陶丽西公司与新瑞景公司之间的《陶瓷墨水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新瑞景公司对结欠金额中的897493.59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新瑞景公司上诉主张应在一审判决的金额中扣除返利207586元、因墨水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142093元、罚款5000元以及入账差异70414元。对此争议，本院认为，首先，新瑞景公司一审提交的返利协议系复印件，陶丽西公司不予认可，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关于返利存在相关约定及返利的具体标准，故新瑞景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扣除返利207586元，依据并不充分。其次，新瑞景公司就其主张的142093元损失提交的收款收据、出库单等证据均系其单方制作，其陈述相关损失经过陶丽西公司工作人员口头认可缺乏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于其扣除相应款项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再次，关于入账差异中2014年7月9日订单项下600KG墨水的货款51000元，陶丽西公司已就该笔货物于2014年8月21日开具增值税发票，新瑞景公司一审中陈述货物和发票系同时交付至新瑞景公司处，而新瑞景公司对于上述发票已予以抵扣，且其长期未对货物交付事实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于上述发票项下600KG墨水交付的事实予以认定，亦无不当。最后，新瑞景公司主张的罚款5000元以及因价格调整、退货产生的其他入账差异均缺乏与陶丽西公司协商一致的证据，其在本案中主张扣除，依据不足。据此，新瑞景公司主张扣除上述款项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瑞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73元，由上诉人江西新瑞景陶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水娟审 判 员 唐 蕾审 判 员 李 诚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俊生书 记 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