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0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翠芝，女，197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益坤，山东鲁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胜，男，197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海，肥城誉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王琛，男，199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益坤，山东鲁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翠芝因与被上诉人樊胜及原审原告王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3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翠芝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983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樊胜承担。二审中，姜翠芝明确改判的上诉请求为：改判支持姜翠芝的一审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审未能正确分配举证责任并“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认定王士英未交付樊胜借款系事实认定错误。1.王士英死亡后，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依据不应局限于银行转账等物理可见的凭证，应同时考虑到借款人在明知出借人已去世的情况下，是否会因原告对交付凭证存在举证困难而谎称借款未交付。2.一审法院未能结合现有书面证据综合判断，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两份借条的内容、措辞相同，樊胜认可收到第二张借条对应的借款，可以推知樊胜的习惯是收到借款现金同时出具借条。如樊胜未收到10万元借款，则其在出具第二张借条时应索要回第一张借条，或在第二张借条中写明“某年月日的借条作废”。3.从是否属于传来证据这一点判断，蔡继磊、王磊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言，与证人于某的证言具有相同效力，一审片面采信于某的证人证言不当。4.一审认定现金形式交付不符合金融机构工作人员的职业习惯，从而否认借款事实存在的判定错误。首先，本案第二张借条对应的借贷关系也是现金交付，各方均认可；其次，金融机构因行业需要，对职工大额转账的行为进行监管，王士英为避嫌而采取现金形式交付，恰是符合实际情况的表现。5.一审认为姜翠芝未对明知的大额债权进行分割不符合常理，从而否认借款事实存在的判定错误。首先，借条在离婚协议虽未涉及但真实存在；其次，王士英去世后姜翠芝进行的数个民间借贷诉讼可以证实，存在离婚协议未涉及但真实存在的共同债权。 樊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琛述称，同意姜翠芝上诉意见，但不再参与本案诉讼。 姜翠芝、王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樊胜偿还借款本金109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樊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1日，樊胜向王士英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借条，今借王士英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借款人樊胜，还款日期自2010年7月1号-10月1号，2010年7月1号。2010年10月11日，樊胜又向王士英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借条，今借王士英现金壹万元整，借款人樊胜，2010年10月11号。樊胜在借条上签字予以确认。2017年8月16日，樊胜通过微信归还王士英1000元。2018年9月21日，王士英去世。 另查明，姜翠芝与王士英曾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6年1月25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8月6日登记离婚，两人离婚时未涉及涉案借款；王琛系王士英之子。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两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涉案的10万元借款是否交付；三、涉案的1万元是否是独立的借款。 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发生在姜翠芝与王士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两人在办理离婚协议时对涉案借款未作分割，应视为姜翠芝与王士英的共同债权。现王士英已经死亡，王琛作为王士英的合法继承人，姜翠芝作为共同债权人，向樊胜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樊胜虽对两原告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樊胜的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姜翠芝、王琛依据借条向樊胜主张权利，樊胜抗辩借款尚未交付且能作出合理说明，经综合判断，一审法院认定该10万元借款并未发生，具体理由如下：1.涉案借款发生在2010年，数额较大，姜翠芝、王琛应对资金来源、资金流动等基本事实予以证实或者作出合理解释，现姜翠芝、王琛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借款的实际交付，也不能对交付情况作出合理说明，应当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2.借款发生时，姜翠芝、王士英均在金融机构工作，以现金形式交付不符合金融机构工作人员的职业习惯；3.庭审中姜翠芝陈述其在与王士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知道王士英与樊胜存在借贷关系，且姜翠芝曾向樊胜进行催要，在姜翠芝与王士英办理离婚时，两人未对明知的大额债权进行分割，不符合常理。综上，因姜翠芝、王琛对10万元借款交付情况的举证，未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无法依据其举证确定借贷事实已经发生，故姜翠芝、王琛要求樊胜偿还借款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对该借款诉讼时效的争议，已无必要，一审法院不予评判。 针对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姜翠芝、王琛在起诉时主张该借款为单独借款，樊胜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该借款系独立的借款。姜翠芝、王琛在诉讼中又主张该借条为借款10万元结息，陈述前后矛盾，且王士英与樊胜在10万元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其主张为结息形成无证据支持，故一审法院对姜翠芝、王琛的该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因姜翠芝、王琛的举证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无法认定王士英已经将10万元借款实际交付樊胜，姜翠芝、王琛作为本案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姜翠芝、王琛要求樊胜归还借款10万元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姜翠芝、王琛要求樊胜归还借款1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樊胜已归还的1000元，依法应予扣除；樊胜未及时足额归还借款，姜翠芝、王琛要求樊胜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樊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翠芝、王琛借款9000元及利息（以借款9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姜翠芝、王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0元，由姜翠芝、王琛负担2400元，由樊胜负担8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姜翠芝提交（2019）鲁0983民初4266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0983民初1425号民事调解书及生效证明各一份，证实：姜翠芝与本案借款出借人王士英存在多笔共同债权，且未在离婚协议上明确约定。樊胜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两份法律文书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不能证明樊胜收到姜翠芝配偶10万元借款的事实，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王琛质证称，没有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对于仅有借据作为借款证据，而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宜直接作出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认定。本案中，姜翠芝、王琛的举证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认为无法认定王士英已经将10万元借款实际交付樊胜，并不不当。综上所述，姜翠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姜翠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仉 磊 审判员 毕经纶 审判员 薛 茜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梁 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