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建华，男，197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现住北京市大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鹏飞，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乐麦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北苑街道秋实路117号商城创业园电子商务区B1幢一单元4、5、6层。 法定代表人：徐萍丽，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尊阳，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明，男，197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原审被告：李慧珍，女，197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林建华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乐麦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黄明、李慧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6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建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林建华向义乌市乐麦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法人徐萍丽汇款120元与上诉人一审的10万元货款予以抵消。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在庭询时，上诉人将第一项上诉请求变更为：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原告依约向被告供货，已将合作协议书约定的货物支持借助50万元的货物铺足，借助货物的货款，被告方至今没有支付给原告”依据不足，原审被告黄明、李慧珍关于收到借助货物及未付货款的自认对上诉人不发生自认的效力，理由是必要共同诉讼中共同诉讼人中，一人或者数人作出自认，而其他共同诉讼人予以否认的，不发生自认的效力。黄明和李慧珍仅向一审提交了书面的答辩状，且答辩内容雷同，有相互串通、虚假陈述的嫌疑，其陈述不应当采纳。其次，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从未提供其系统中存在的诉称的原价50万元货物的货物明细、数量、单价及交付日期、交付情况的具体证据，有违常理。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指定的徐萍丽账户支付了全部货款金额2149656.32元，不存在拖欠的情况。尚优凡品北京火车南站点2018年就已经歇业了，除了涉案被上诉人诉称的50万元货款外，已经全部结清了。在后的货款都已经结清了，而当初借助的50万元货款却没有结清，有违常理。二、尚优凡品北京火车南站点向被上诉人采购了价值200多万元的货物，按照《经销商合作协议书》第六章第四款约定，被上诉人应向尚优凡品北京火车南站点支付相应的租金补贴。三、即便法院认定确实存在本案诉称的货款，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了向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徐萍丽账户转款120万元的证据，双方给付的标的属于同一种类物，双方互负债务，符合抵销的条件，一审判决不予认可120万元与被上诉人的债权予以抵销错误。 义乌市乐麦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根据上诉状所述，上诉人未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明、李慧珍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涉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及被上诉人已按约履行铺货义务（即借助原价50万元货物）”的事实提出上诉，表明其认可一审判决的前述事实认定，故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享有10万元本息的债权请求权双方并无争议。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可以形式抵销权和抵销的请求能否在二审中作为上诉请求进行主张的程序问题。按照《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行使抵销权应当满足“当事人双方互负到期债务和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要件。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上诉人是否对被上诉人享有债权、多少债权及是否到期的事实还存在争议，且该争议是独立的，不属本案二审可径行审判的内容，故在该争议解决之前上诉人主张行使抵销权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另案提起诉讼。因此，上诉人要求将抵销作为判决的结果在程序上也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在庭询时补充的上诉理由与上诉人本人参与一审庭审时的表述是矛盾的，其在一审中从未主张涉案款项已经交付，仅主张抵销，其在上诉状中也仅主张抵销，说明其对原判认定其还应当支付被上诉人10万元货款的事实是不持异议的。且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看，上诉人也认可涉案货款没有结清。同样，原审被告黄明、李慧珍对于欠款事实作出的自认也能够与林建华录音陈述及一审庭审陈述相印证。综上，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享有10万元债权本金的事实正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 黄明、李慧珍未作陈述。 义乌市乐麦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50万元并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该款自原告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被告合伙经营尚优凡品北京南站店。2015年11月23日，原告（甲方）与三被告（乙方）签订《经销商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协议期限为三年，有效期2015年12月15日至2018年12月30日，甲乙双方为互不隶属，自负盈亏，乙方自行办理合法经营所需的各项营业登记手续；乙方如中途停止营业，甲方有权终止协议，也不退还乙方付给甲方的任何费用；期满后如乙方不再续约，协议自行终止，溶蚀甲方提供给乙方的各项授权全部作废。甲方货品应定在全国统一零售价的六折提供给乙方，运输由乙方负责。甲方扶持：甲方出品牌扶持金8万元（总部5万元，分区3万元）给乙方作为装修费用，货物支持借助50万（原价），提供店铺设计，乙方每提货50万甲方应返给乙方两万元作为租金补助。尚优凡品北京南站店的赢利与亏损由乙方代表人林建华、李慧珍、黄明，平均分红与承担。同时还约定了其他相关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尚优凡品北京南站店依约开业，原告依约向被告供货，已将合作协议书约定的“货物支持借助50万元（原价）”的货物铺足，《经销商合作协议书》到期后原、被告没有续签。现尚优凡品北京南站店已经停止营业，但借助货物的货款被告方至今没有支付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三被告于2015年11月23日签订的《经销商合作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该协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该《经销商合作协议书》有效期限届满后，双方没有续签，合同权利义务终止，被告方应当将原告方借助货物的货款支付给原告，原告给予被告的借助货款为原价50万元，根据协议约定，原告货品应定在全国统一零售价的六折提供给被告方，因此，被告方应当支付的货款应为50万元的六折价格，即30万元。同时，该协议明确约定：尚优凡品北京南站店的赢利与亏损由乙方代表人林建华、李慧珍、黄明，平均分红与承担。因此，该30万元应当由三被告平均分担。被告黄明、李慧珍经该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林建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义乌市乐麦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9年3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黄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义乌市乐麦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9年3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李慧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义乌市乐麦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9年3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原告义乌市乐麦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原告负担1760元，由被告林建华、黄明、李慧珍各负担880元。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义乌市乐麦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黄明、李慧珍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上诉人林建华向本院提供尾号2038、5680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照片打印件）。证明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货款2149656.32元的事实（包括涉案的货款50万元，因为被上诉人关于50万元货物的交付是和其他货物一起混杂交付，上诉人款项也是混杂支付的）。 义乌市乐麦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转给徐萍丽的银行流水，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转给案外人李斌源的银行流水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1、协议书约定50万元货物是借助的，既然是借助，上诉人不会主动付钱。2、双方除了货物买卖之外还存在其他往来，银行流水中款项性质是否都是货款不能确定。3、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11月21日的通话录音中林建华承认借助款没有结清。北京南站店是林建华与黄明、李慧珍合伙开的，林建华除了该店外，还另外开了好几个店，都是被上诉人统一供货的。 黄明、李慧珍未作质证。 本院审核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林建华与被上诉人方于2018年11月21日的通话记录载明：林建华：“货物借助50万。”林建华：“其实这个货是30万，进货价是30万。”……被上诉人方：“这个货还在？”林建华：“肯定还在呀，没有拿出来呀！”被上诉人方：“就是相当于还欠公司50万了。”林建华：“对，对，对。这个没有拿出来呀！……那个不是50万，其实是30万。”……被上诉人方：“你跟她（慧珍）说你借助的那个50万那个账还在那里，货也还在那里，你又没有贪污掉，就行了么。”林建华：“对。”……被上诉人方：“那你也不要去解释了，反正那个50万账放在那里就行了。”林建华：“对，对，对。”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认定上诉人尚应支付涉案借助货款是否正确。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了《经销商合作协议书》、其与林建华的通话清单、电话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林建华等尚应支付借助货款的事实，黄明、李慧珍在一审中也陈述林建华曾向其宣称借助货款未付。一审据此综合认定上诉人尚应支付借助货款，实体处理并无不当。而上诉人二审提供的银行流水最后一笔转账时间为2017年4月11日，且上诉人于2018年11月21日通话中仍认可尚欠借助货款，故上诉人关于借助货款已付清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鉴于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抵销的120万元系被上诉人对其所负的债务，被上诉人对此也不予认可，故一审对其要求抵销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也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另外，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精神，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逾期利息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此后则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故本院对于一审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进行调整。综上，上诉人林建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6391号民事判决； 二、林建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义乌市乐麦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3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黄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义乌市乐麦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3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四、李慧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义乌市乐麦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3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五、驳回义乌市乐麦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义乌市乐麦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60元，由林建华、黄明、李慧珍各负担88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元，由林建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林军 审 判 员 虞惠珍 审 判 员 韦红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黄晖 代书记员 杨凯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