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知民初138号 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云族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南路2号院6号楼1205。 法定代表人：王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俊，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斌，上海融力天闻（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浙江藤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浣东街道东旺路210号20楼。 法定代表人：何玲学，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凌蓉，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云族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族佳公司）为与被告浙江藤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藤菜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6月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藤菜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提起反诉，本院准许反诉并与本诉合并审理。本案于2019年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云族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俊、吴国斌，藤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凌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族佳公司诉讼请求：判令藤菜公司向其支付技术开发费83850元，赔偿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损失8000元，合计91850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以8385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了要求被告承担利息损失的请求，本院予以准许。 云族佳公司诉称的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2日，云族佳公司与藤菜公司签订了一份《蔬菜拼单项目技术开发合同》（以下简称《技术开发合同》），约定由云族佳公司为藤菜公司开发蔬菜拼单项目，技术开发总费用为167700元，分两期支付，其中第二期83850元在“上线试运行”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次日，藤菜公司支付技术开发费83850元。同月25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技术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增加了部分功能，藤菜公司支付了增加的开发费用20000元。同年11月初，云族佳公司将项目正式上线，但因藤菜公司运营效果不理想，项目在同年12月停止运营。期间云族佳公司多次催讨剩余的技术开发费，但藤菜公司未予支付。 藤菜公司答辩兼反诉：《技术开发合同》约定，如云族佳公司违约导致藤菜公司损失的，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藤菜公司有权要求退回已付款项。云族佳公司的开发服务不符合约定或者未经藤菜公司验收通过的，藤菜公司有权不付余款。云族佳公司将产品交付给藤菜公司后，藤菜公司无法正常运行，多次要求修改完善，但经云族佳公司多次修改以及藤菜公司自行组织员工调整，仍无法调试至正常运行状态。无奈，藤菜公司另行向杭州有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赞公司）订购服务并付费13904元。请求驳回云族佳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云族佳公司退回藤菜公司已经支付的开发费103850元；2.判令云族佳公司赔偿藤菜公司向第三方购买服务费用损失13904元。 云族佳公司针对藤菜公司反诉答辩：云族佳公司在涉案项目上线试运行后，多次要求藤菜公司验收，但是藤菜公司仅在微信中回复“所有开发已符合要求”，并未提出具体的异议。藤菜公司另行购买服务与《技术开发合同》无关。请求驳回藤菜公司的反诉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在2019年9月12日的庭审中，藤菜公司对云族佳公司提交的《技术开发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技术开发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部分功能没有实现，故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对于云族佳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藤菜公司认为该聊天记录经过删改，其真实性存疑；对于云族佳公司提供的往来电子邮件，藤菜公司认为云族佳公司所指的藤菜公司陈玉先原为其外聘人员，现已离职，邮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云族佳公司提供的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及发票，藤菜公司表示云族佳公司是否支付8000元律师费请法庭核实。 藤菜公司申请已经离职的前员工黄诚、王仙菊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对于黄诚和王仙菊的证人证言，云族佳公司认为证人所称的问题均已整改完善，故该两位证人的证言并不能证明云族佳公司交付后的程序无法运行。对于藤菜公司提交的其与有赞公司签订的《订购及服务协议》、订购单及发票，云族佳公司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 庭审之后，云族佳公司又提交了补充证据，包括“藤菜交流群”、“章俊与阮工”、“章俊与许亦兴”、“藤菜网小程序对接群”等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小程序试运行截屏、《技术开发合同》附件2产品需求文档、《补充协议》之补充功能等，藤菜公司质证后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阮工亦从其公司离职，真实性无法确认或有异议。微信小程序试运行截屏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且2019年1月14日已经远远超过双方约定期限。对《技术开发合同》附件2产品需求文档、《补充协议》之补充功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两项证据证明云族佳公司未按约完成开发。 本院认为，上述微信聊天的主体为云族佳公司的员工章俊、应俊与藤菜公司的许亦兴、陈玉先、“阮工”以及第三方服务商的技术人员，微信群的聊天记录、一对一的个人聊天以及电子邮件三者之间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藤菜公司以微信聊天记录删改或者相关人员离职为由否认其真实性，但是并未提供相应的反证，故其质证意见不予采信，本院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和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云族佳公司提供的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及发票均与原件核对无异，且8000元律师费并未超出律师收费的相关规定范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对于藤菜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申请作证的证人证言，本院将在以下评述。 根据上述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7月2日，云族佳公司与藤菜公司签订了《技术开发合同》，约定藤菜公司（甲方）委托云族佳公司（乙方）开发蔬菜拼单项目，其中第2.1条：甲方负责项目的获取，包括业务拓展及客户管理等工作，乙方负责具体项目开发及实施工作；第2.2条：甲方提供项目整体需要并负责与乙方进行沟通，其中项目需求文档（包括但不限于美术风格参考、流程图等）须经双方认可。乙方负责按照需求进行设计、制作、编码、测试等工作；第4.4条：在乙方正式向甲方发出验收通知（如邮件）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应该着手验收工作。如甲方因故不能验收的，应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双方另行约定时间进行验收，但最晚不得超过乙方正式向甲方发出验收通知（如邮件）后的10个工作日。如在乙方正式向甲方发出验收通知（如邮件）后的10个工作日内，甲方不予验收且又不书面通知乙方的，则视为验收合格；第8.1条：如因甲方原因导致未按合同规定的期限付款，每延迟一天，甲方应按应付未付金额的万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第8.6条：如甲方违约（包括但不限于违反本协议第3.1至第3.5条及第3.7条之规定、甲方未及时进行验收、甲方无故单方面主张解除合同等）导致乙方发生损失的，甲方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于甲方已经支付的款项，无权要求乙方退还。合同附件1约定费用及付款方式为：1.委托项目总费用（不含税）1677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项目全款的50%，乙方完成项目至上线试验运行阶段后，甲方在3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项目全款的50%后，乙方提交项目相关文档、项目源码。附件1还约定项目完成周期：乙方应在项目设计阶段经甲方书面确认后55个工作日（该时间为乙方实际工作时间，不包含甲方确认时间、测试时间）完成全部的研发工作。合同附件2列明了项目开发的产品需求文档。 同月25日，云族佳公司与藤菜公司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因藤菜公司增加需求功能，藤菜公司在原合同的基础上增加研发费用20000元（不含税）。 合同履行中，藤菜公司支付了《技术开发合同》中50%的款项83850元以及《补充协议》的20000元。藤菜公司、云族佳公司以及第三方服务商建立了微信工作群，藤菜公司有许亦兴、陈玉先、三任需求对接人、协助测试人员及财务人员参与，云族佳公司有章俊及应俊参与。2018年9月14日，服务商的技术人员发送了小程序已经在审核的消息，次日，该技术员称因账号类原因没有通过。重新提交后，同月18日19:45，陈玉先在微信群中发了程序审核通过的消息。同月20日11:57，云族佳公司的应俊称程序可以（上线）发布，同日13:52，应俊告知已经发布。同年10月30日，云族佳公司的章俊向藤菜公司的许亦兴发送了一条催付款项的消息，许亦兴回应“这几天会汇的”。同年11月2日，章俊又向许亦兴催讨，同年12月6日章俊向许亦兴发送消息，称“蔬菜拼单这个项目合同里的功能目前全部完成。你们阮工确认完了，款项今天能打款吗？业绩回款压力大，希望多多支持，打完款后这边会提交你们源码以及相应文档的”，许亦兴回复“我还在外面，回去后定”。同年12月21日，章俊在微信群里向许亦兴发送了一条信息，称“许总，系统的功能点按照合同核对已经持续了一个月了，目前剩下VIP通道没有核对，其他的都核对完了，都OK了。VIP通道前天开始核对，到目前还没有一个反馈信息，……或者许总哪天有空在公司，我们直接到贵司核对，商谈剩下款项事情。”同月28日，许亦兴在该群里答复“你们找阮工就好了”，章俊随即询问“阮工”，“阮工”答复“VIP已经确认完了，测试版功能是对的”，同时提出还存在一个分类的问题，当日，章俊回复“阮工”，“阮工我画了VIP进去分类的流程图，你这边确认下”。次日，服务商的技术人员在群里发布信息，“VIP的分类已经加上去了，请确认下”，同时发布了二维码，经章俊催告，“阮工”予以确认后。同月30日，章俊又在该群里向许亦兴发了一条信息，“VIP分类功能这边也确认完了，目前项目功能点按照合同都确认完了，请按照合同打剩下的款项”。2019年1月28日，章俊向“阮工”发送催问验收报告的信息，“阮工”答复“验收报告还差一点明天给到群里”，“许总那边明天给答复”。 除了上述微信联系，2018年12月1日，章俊还向陈玉先发送了一份电子邮件，称功能开发已经全部完成，要求按照合同支付余款83850元。陈玉先回复，具体跟进找“阮工”，周一上班后其会找“阮工”了解进度。 藤菜公司申请的两位证人的证言涉及云族佳公司交付后的程序能否运行问题，从前述认定的事实来看，藤菜公司主要负责的人员为许亦兴、陈玉先和“阮工”，其中“阮工”作为技术对接人，其核对确认了涉案程序的各个功能点，许亦兴始终未提出程序的运维问题，陈玉先也回复邮件称找“阮工”了解进度。上述核对确认均通过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电子邮件进行，微信记录以及电子邮件属于电子数据，其证明力强于证人证言，且藤菜公司在微信记录以及电子邮件中的许亦兴、陈玉先和“阮工”均为其负责及管理人员，而黄诚、王仙菊为其运维和财务的前员工，其在后的证言显然不能推翻许亦兴、陈玉先和“阮工”在先的即时的确认核对。故本院对藤菜公司的两位证人证言不予认定。 至于藤菜公司提交的其与有赞公司签订的《订购及服务协议》、订购单及发票，系其所反诉因云族佳公司未能完成《技术开发合同》及《补充协议》相关服务而致其损失的具体内容，须建立在云族佳公司不能提供技术服务而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基础之上，故对藤菜公司上述证据应当在判定云族佳公司是否履行《技术开发合同》及《补充协议》相关义务之后认证。 本院认为：云族佳公司与藤菜公司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及《补充协议》因当事人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未与法律法规相悖，应当认定有效。云族佳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涉案程序的开发，藤菜公司也确认、核对了涉案程序。在云族佳公司催告后，藤菜公司至今未能出具验收报告，根据《技术开发合同》第4.4条约定，藤菜公司经催告后怠于验收又未书面通知的，经过10个工作日后，则视为验收合格。云族佳公司最后催告验收的时间为2019年1月28日，此后至其起诉的2019年6月4日期间，藤菜公司始终未作验收也未作书面通知，应当视为涉案程序验收合格。藤菜公司称云族佳公司交付的程序经过调试后仍无法正常运行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合同法规定，委托开发合同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藤菜公司应当支付云族佳公司剩余开发费并赔偿损失，云族佳公司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而产生的合理的律师费用，应当认定该公司的合理损失，现云族佳公司主张8000元的律师费损失，合理合规，应当由藤菜公司赔偿。如前所述，因云族佳公司已经履行了《技术开发合同》及《补充协议》的义务，并不存在违约情形，故藤菜公司反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提供的反诉证据不予认定，对其反诉请求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三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诉被告浙江藤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诉原告北京云族佳科技有限公司开发费83850元； 二、本诉被告浙江藤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本诉原告北京云族佳科技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8000元； 三、驳回反诉原告浙江藤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209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27.50元，合计3423.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浙江藤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四份，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毛坚儿 人民陪审员  夏如珍 人民陪审员  李 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李卡 适用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第三百三十一条委托开发合同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提供技术资料、原始数据；完成协作事项；接受研究开发成果。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