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09民初312号 原告：伍少红，女，汉族，1968年2月6日出生，自由职业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云盖一路25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杰，广西大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南方黑芝麻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容县容州镇侨乡大道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2005206926。 法定代表人：刘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灿森，男，该公司员工。 被告：广西广百家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邕宁区良堤路6号南宁万达茂万达广场室内步行街负一层B1-A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7315827539J。 负责人：张兆继，总经理。 被告：广西广百家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南宁金象店，住所地南宁市良庆区景华路6-2号启美尊府第二层整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8MA5KDNH9X6。 负责人：张文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男，系广西广百家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南宁金象店公司经理。 原告伍少红诉被告广西南方黑芝麻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黑芝麻公司）、被告广西广百家超市有限责任公司金象店（以下简称广百家公司金象店）、广西广百家超市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广百家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于2020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伍少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杰、被告南方黑芝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灿森、广百家公司金象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广百家公司经本院依法送达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南方黑芝麻公司、广百家公司金象店支付原告货款损失15.5元；2.南方黑芝麻公司、广百家公司金象店向原告支付赔偿金1000元；3.广百家公司对广百家公司金象店上述两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31日，原告到广百家公司金象店消费，在食品区浏览时，发现一款“南方黑芝麻糊”（下称“涉案产品”），该涉案产品由南方黑芝麻公司生产，涉案产品配料表处标有：“大米、白砂糖、黑芝麻、麦芽糊、食用葡萄糖、核桃、花生、单硬脂酸甘油酯、抗坏血酸、食用香精”可见涉案产品含有多种食物成分，而涉案产品外包装标签除了产品品名外，图文正中还采用黑浓的黑芝麻糊图案作为背景，以及“专注三十年经典黑芝麻”、“选用黑芝麻、大米、花生等为原料精制而成，具有黑芝麻浓郁的香味，润滑可口”字样等形式强调突出产品中含黑芝麻成分。 原告过去很少食用黑芝麻糊，但原告了解到“黑芝麻营养价值丰富具有滋阴养颜、补肾护发等功效”，经查看涉案商品标签，原告感觉该商品标签向消费者宣传黑芝麻成分较浓郁的黑芝麻糊，凡是原告认为，既然涉案产品特别强调了黑芝麻，那么黑芝麻的含量至少也占到百分之五十，于是决定购买。当天原告购买了一包涉案产品以及其他商品，花费22.9元，其中涉案商品价款15.5元，并且广百家公司金象店向原告出具了机打小票一张。 GB7718-20114.1.4.1之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按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涉案产品没有标注黑芝麻配料成分的添加量和含量，涉嫌违反该规定。此外，涉案商品没有黑芝麻的比例含量，该做法明显不利于消费者知情权以及政府监管，如果不标注具体含量，将无法监管到位而全凭生产者自主决定，以次充好将不可避免，从而有损消费者权益和行业整体发展。具体到本案而言，原告即是在看到其标签标注后，想当然认为黑芝麻比例各占一半从而决定购买的，但其实际比例到底如何，需被告举证说明清楚以打消原告疑虑。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因此，被告广百家公司金象店作为销售者应当审查涉案产品的相关标识，其“应知而未知”，销售食品特性成分含量不合规定的商品，属于违反法定义务，可以定为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不足一千元，为一千元。”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二条规定：“原告可以分别起诉或者同时起诉销售者和生产者”。为充分保障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决定一并起诉销售者和生产者，即本案三被告。经查，广百家公司金象店属于广百家公司的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依法其民事责任由其上级法人被告承担补充责任。综上所述，本案涉案商品涉嫌违反GB7718-20114.1.4.1规定，对原告也构成误导，具体情况需被告举证说明，如其举证不能，应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处理。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出本次诉讼，请法院依法处理。 被告南方黑芝麻公司答辩称：一、所生产的南方黑芝麻糊产品中并未特别强调黑芝麻且黑芝麻具有某种特性，因此产品标签中无需标示出黑芝麻的具体含量。1.被答辩人认为涉案产品不符合规定的依据是《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以下简称“《通则》”)4.1.4.1条。该4.1.4.1规定是:“如果在食品的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但被答辩人曲解了该4.1.4.1的含义。那么当如何正确理解《通则》第4.1.4.1条的含义呢?答辩人认为应依据《实施指南》(以下简称“《实施指南》”)的解释进行理解，《实施指南》对《通则》第4.1.4.1中“有价值、有特性”的解释如下:“当强调某种预包装食品含有某种配料或成分需要进行定量标示，应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特别强调”，即食品生产者通过对配料或成分的宣传引起消费者对该产品、配料或成分的重视，以文字的形式在配料表内容以外的标签上突出或暗示添加或含有一种或多种配料成分，二是“有价值、有特性”，即暗示所强调的配料或成分对人体有益的程度超过该食品一般情况所应当达到的程度，并且配料或成分具有不同于该食品的一般配料或成分的属性，是相对特殊的配料。具体到本案，涉案产品的包装上的广告图片及相关文字“黑芝麻”的说明，仅仅是强调产品是由精选“优质黑芝麻”等制成并突出了黑芝麻糊的香味，并未特别强调该黑芝麻配料和成分有超越一般黑芝麻的特别价值和特性，会对人体产生有别于一般黑芝麻的益处，广告语中对食品的口味、香味及配料来源等说明不属于“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不需要进行相关含量标示。被答辩人曲解了《通则》4.1.4.1节中“有价值、有特性”的含义，如前所述，《通则》第4.1.4.1节中“有价值、有特性”是指所强调的配料或成分对人体有益程度超过该食品一般情况所应达到的程度，并且配料或成分具有不同于该食品的一般配料或成分的属性，是相对特殊的配料。众所周知，“黑芝麻”属于黑芝麻糊反映食品真实属性需要的一般配料(世界上不存在不包含黑芝麻的黑芝麻糊)，产品中的“黑芝麻”对人体的有益程度并未超出该食品即黑芝麻糊的一般情况所应达到的程度，并且也不具有不同于该食品的一般配料或成分的属性，黑芝麻仅仅是黑芝麻糊中的一般配料，因此该黑芝麻不属于《通则》4.1.4.1节所称“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不是相对特殊的配料，该黑芝麻还是普通的黑芝麻，与其他的黑芝麻并无特别区别之处。2.此处应说明的是，《实施指南》的解释是具有指导意义的，《实施指南》是由《通则》的起草机构国家食品安全风险评估中心和中国食品工业协会组织专家联合编制的。国家食品安全风险评估中心是经中央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批准，直属于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公共卫生事业单位，是负责食品安全评估的国家级技术机构。食品安全标准的技术管理工作是该机构的主要职责之一，自从2012年《通则》实施以来，随着标准执行和实施的逐步深入，出现了食品行业、监管部门和普通消费者对该标准的理解不一致情况，《实施指南》编写的目的就是为了解决上述问题，对《通则》的主要技术内容和常见的理解分歧做进一步的解释和说明。所以引用《实施指南》对《通则》中概念的解释，是判断食品标签是否符合国家标准的重要依据。因此，涉案产品的标签未标识出具体黑芝麻的含量是符合《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规定的。二、产品符合国家规定的质量标准，是质量合格的产品。退一万步来说，即使标签不符合规定，但标签本身并不影响食品的安全性。《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前一句话“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强调的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后一句话“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强调是“不影响食品安全”。“食品安全标准”与“食品安全”是不同的二个概念。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而食品安全标准，是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的强制性食品标准。现在执行的是国家卫生部发布的《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以及《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食品安全标准具体明确，具有刚性。食品的标签、说明书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按照《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一句话的规定，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食品的标签、说明书本身不是食品，也不会直接改变食品本身的质量和营养成分，食品的标签、说明书瑕疵是不会直接影响食品安全。被告要求赔偿，除非能举证证明确实影响了所购食品安全，否则，将被“但书”规定所排除。本案中的产品具有检验机构出具的检验报告，报告结论中明确对产品的包装、标签、质量都进行合法合规的认定，被答辩人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答辩人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三、被答辩人多次重复起诉行为属于恶意诉讼，浪费司法资源，应加以谴责。被告针对答辩人生产的同一种产品，于2019年10月至2020年2月期间共向南宁市各基层法院提起了7起诉讼，案件号分别是(2019)桂0102民初7875、(2019)桂0102民初7876号、(2020)桂0108民初166号、(2020)桂0108民初167号、(2020)桂0108民初168号、(2020)桂0102民初729号、(2020)桂0109民初312号。从被告购买产品的时间(2017年)、种类(单一的同一种)及提起诉讼的时间(2019年10月至2020年2月)分析，被答辩人购买答辩人生产的产品主观目的不是为了生活所需;多次重复提起诉讼也不是单纯的维护消费权益，更不是出于公益，或保护大众消费者的目的。因此，被答辩人多次反复的针对我公司生产的某一产品进行恶意诉讼，浪费司法资源行为，应给与谴责。综上，恳请法庭依法驳回被告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广百家公司未作答辩亦未到庭参加诉讼。 被告广百家公司金象店辩称其答辩意见与被告南方黑芝麻公司一致。 被告广百家超市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抗辩的权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16日，原告到被告广百家超市金象店购买一包“南方黑芝麻黑芝麻糊核桃味”，净含量360克，单价15.5元，配料表处标有：“大米、白砂糖、黑芝麻、麦芽糊、食用葡萄糖、核桃、花生、单硬脂酸甘油酯、抗坏血酸、食用香精”，外包装标注“专注三十年经典黑芝麻”、“选用黑芝麻、大米、花生等为原料精制而成，具有黑芝麻浓郁的香味，润滑可口”等字样。被告南方黑芝麻公司提供了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容县产品质量检验所检验报告，报告显示涉案产品符合Q/HWL0001S-2016标准及GB7718-2011标准。 另查明，广百家公司金象店系广百家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 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生产、销售的南方黑芝麻产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要求被告应承担退一赔十的民事责任,而非根据合同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故本案案由应为产品责任纠纷。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关于本案涉诉食品外包装是否符合食品安全的问题。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本案涉诉食品在包装标注“专注三十年经典黑芝麻”“选用黑芝麻、大米、花生等为原料精制而成，具有黑芝麻浓郁的香味”，属于特别强调添加了具有一定价值和特性的配料“黑芝麻”，其应当在商品的外包装上标示“黑芝麻”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但是本案涉诉商品的外包装上并未进行“黑芝麻”添加量或含量的标注，因此，本案涉诉商品不符合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规定，原告主张被告广百家公司金象店赔偿货款15.5元，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公平原则，广百家公司金象店向原告退还货款时，原告应同时向广百家公司金象店退回涉诉产品，如原告不能退回涉诉产品，则以原购物货款折抵被告应退还的货款。 被告广百家公司金象店是被告广百家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广百家公司应对广百家公司金象店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10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涉案产品外包装未标明黑芝麻含量，但经检验符合质量标准，为合格产品，且原告未能提供证明涉诉食品未标注“黑芝麻”添加量或含量的标识瑕疵会影响食品安全或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故原告主张被告赔偿1000元，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广西广百家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南宁金象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伍少红退还货款15.5元，原告伍少红应同时退回其购买的完整未拆封的“南方黑芝麻黑芝麻糊核桃味”360克一包；如原告伍少红届时不能退回，则以原购货款折抵被告应退还的货款； 二、被告广西广百家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广西广百家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南宁金象店应负担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伍少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广西广百家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南宁金象店、广西广百家超市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义务人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王红英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李 荣 书 记 员 陈光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