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苏05民终96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文忠。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敏。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禹辰，江苏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上诉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艳。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兵。 原审第三人：卢娟。 上诉人毕文忠、赵敏因与被上诉人张晓艳、原审第三人卢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11931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毕文忠、赵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向张晓艳转账系受卢娟的指令归还（2017）苏0591民初8514号案件中的借款。该案中卢娟陈述其向上诉人催讨的款项是为了归还张晓艳的配偶王海兵向上诉人出借的款项。但前案中卢娟系担保人，担保债务到期后卢娟未要求上诉人归还8514号案件中的借款，而在不清楚上诉人与王海兵之间是否存在债务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将款项支付至张晓艳的账户，不合常理。张晓艳认为上诉人向其支付的款项系归还上诉人向王海兵的借款，但王海兵对借款的陈述前后矛盾。一审法院仅基于卢娟及王海兵在本案中的陈述就认定上诉人未尽举证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案涉款项是基于归还8514号案件中的借款，该案中已经明确否认了案涉款项的性质，上诉人向张晓艳的转账属于错误给付，张晓艳没有依据收取案涉款项，应当退还。 张晓艳辩称，1.（2017）苏0591民初8514号和（2019）苏05民终403号案件均确认案外人卢娟未指示上诉人将张国学的借款转至张晓艳的账户，该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2.前案中卢娟陈述其在2016年左右介绍毕文忠与张国学认识，同时也在2016年左右介绍毕文忠与王海兵认识，但并未介绍毕文忠与张晓艳认识。张国学与毕文忠之间的借款在前案中经生效判决确认，否认了本案款项系毕文忠归还张国学的借款，同时卢娟亦陈述不清楚毕文忠与王海兵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3.前案中毕文忠陈述其在2016年通过卢娟认识了王海兵，但本案中毕文忠否认在案涉借款发生时其与王海兵认识，该事实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矛盾。4.毕文忠不可能在不认识张晓艳的情况下连续17次向其个人账户转账，故上诉人以不当得利起诉至法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 卢娟二审未发表意见。 毕文忠、赵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张晓艳返还其款项799000元并自2018年11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返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毕文忠通过其尾号为6717号苏州银行账户向张晓艳转款，具体转款情况为：2016年7月13日转款66500元、2016年8月13日转款30万元、16年8月14日转款38000元、2016年9月14日转款3万、2016年10月14日转款3万、2016年11月29日转款9500元、2017年2月10日转款11000元，2017年2月14日转款4500元。 毕文忠通过其尾号为3700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张晓艳转款，具体转款情况为：2017年3月14日转款2万、2017年4月8日转款5000元、2017年5月5日转款2万。 赵敏通过其尾号为1301的兴业银行账户向张晓艳转款，具体转款情况为：2016年11月15日转款20万、2016年11月18日转款9500元、2017年2月28日转款2万、2017年3月23日转款2000元、2017年4月1日转款8000元。 赵敏通过其尾号为3202的苏州银行账户向张晓艳转款，具体转款情况为于2017年2月18日转款1万元。 另，案外人张国学于2017年9月27日起诉本案毕文忠、赵敏，要求毕文忠、赵敏归还借款7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该案审理过程中，毕文忠、赵敏辩称，其通过卢娟认识张国学、王海兵，向毕文忠实际借款633500元，后卢娟要求毕文忠、赵敏将归还款项打至王海兵老婆张晓艳卡上，毕文忠、赵敏合计还款781000元。该案审理过程中，法院依法向卢娟核实有关情况，卢娟表示，其与张国学、毕文忠、赵敏没有其它关系，就是认识，清楚张国学与毕文忠、赵敏之间的借款情况。当时毕文忠找到卢娟所在小贷公司借贷款，因小贷公司借不到贷款，毕文忠就问卢娟有没有其他人能借款，卢娟就介绍了张国学给他。卢娟不认识张晓艳，认识王海兵，卢娟没有让毕文忠、赵敏向张晓艳或王海兵归还过本案所涉的张国学的借款。卢娟确曾在毕文忠发短信，是应王海兵要求，让毕文忠将款项汇至王海兵老婆张晓艳的账户，但该款项并不是毕文忠向张国学归还的借款。张国学在该案中表示，卢娟介绍其出借款项给毕文忠，该借款与王海兵无关，也未要求毕文忠向张晓艳还款。该案审理过程中，毕文忠、赵敏向法庭提交了本案已审理查明的其向张晓艳转款的上述转款明细。该案经审理查明认定，未有证据证实毕文忠、赵敏向张晓艳的还款系归还其向张国学的借款，故判决认定毕文忠、赵敏归还张国学借款本金633500元并支付违约金。该判决已生效。 以上事实，由毕文忠、赵敏提交的上述银行的交易明细、（2017）苏0591民初8514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陈述予以证实。 就上述款项转款性质，毕文忠、赵敏表示，上述转款均是接收案外人卢娟的指示打款。因（2017）苏0591民初8514号案件中卢娟及张国学归否认上述款项系归还张国学的借款，故张晓艳收取上述转款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归还。 张晓艳针对其答辩意见，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毕文忠、赵敏质证如下： 证据1、2016年12月14日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有毕文忠向王海兵借到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资金用于生意周转，此笔借款以毕文忠名下的宝马x5作担保，定于2017年1月13日前一次性归还，若逾期未还，自愿将担保物交于王海兵全权处置，除了按约定利息付息外，并自愿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每天1000.00元计算）。该借条落款处有毕文忠的签名。张晓艳的代理人即其丈夫王海兵表示，其通过卢娟认识毕文忠，在2016年9月份的时候，毕文忠缺钱向我借钱，当时打了借条的，后来毕文忠还跟我借了很多钱，期间有借有还，毕文忠还款都是还到张晓艳的账户，因为基本上款项都是通过我老婆张晓艳的卡走账的。毕文忠向我借钱期间在2016年四五月份至2016年12月份，期间有借有还，来来回回，有的有打借条、有的没有打借条。记得在2016年8月份，毕文忠曾向我借过一笔30万元，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基本上看情况给，利息有转账也有现金支付的，本次举证的借条是毕文忠向我借的最后一笔借款，这笔款项是在斜塘联丰广场，毕文忠的车里写的，这笔钱毕文忠还没还清。之前的借款已清还清了，毕文忠在2016年12月14日后向张晓艳转款的均为归还的该笔借款，但仍未还清。 证据2，王海兵尾号为9717的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王海兵于2016年12月14日向毕文忠尾号为6717的账户转款5万元；张晓艳尾号为0572的中国民生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张晓艳于2016年12月14日向毕文忠转款50000元、16750元。证明我方向毕文忠转款116750元的事实，其余款项是现金支付的。 毕文忠、赵敏对该借条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笔借款是毕文忠、赵敏与王海兵之间的唯一一次借款往来，也是第一笔借款。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为15万元，实际出借金额为11万多。 另，张晓艳申请证人卢娟出庭作证，卢娟当庭表示其通过其同事王春认识了王海兵，与张晓艳没有打过交道。毕文忠和赵敏是因为主动来到其公司要做贷款，认识的，当时贷款没做下来，就让我介绍有没有人可以出借钱给他，我就介绍了王海兵给他，王海兵与毕文忠之间有无发生借款往来其不清楚，仅介绍他们认识。另外，我通过同事认识张国学，并介绍他认识毕文忠、赵敏，张国学有出借钱给毕文忠，当时我也在场，王海兵不在场。其不认识张晓艳，有一次王海兵给我打电话让我联系毕文忠，因为他要找毕文忠还钱，让我帮他联系，我就帮他联系，发了信息给毕文忠。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一方。不当得利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目的旨在规范私法上无法律原因的财产变动,矫正已经发生的错误给付。根据毕文忠在（2017）苏0591民初8514号案件中的陈述，其主张上述转款系归还的案外人张国学向其本人出借的款项，即毕文忠对于上述款项性质的认定并非不当得利，虽该案判决未支持毕文忠上述主张，但并不能以该判决结果即作出双方当事人之间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认定。 就本案毕文忠、赵敏主张的给付型的不当得利，应由毕文忠、赵敏就张晓艳无法律上的原因负举证责任。原因在于：这虽然属于对消极事实进行举证，但由于给付型不当得利的请求权人乃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由于其主动的给付行为而使本处于其自身控制之下的财产发生变动，故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实属合理，结合目前庭审查明，毕文忠、赵敏未就上述事实尽到举证责任，相应不利后果由毕文忠、赵敏负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毕文忠、赵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90元，保全费4770元，合计16560元，由毕文忠、赵敏负担。 二审中毕文忠、赵敏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苏州市公安局工业园区分局立案告知单复印件一份，证明毕文忠于2019年12月5日报案张国学涉嫌虚假诉讼，经工业园区分局审查决定立案。2.2018年10月26日赵敏的询问笔录一份、2020年4月1日毕文忠的询问笔录一份，证实毕文忠向工业园区分局报案的相关内容。 张晓艳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发表质证意见。张晓艳二审原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书斌于2020年5月12日向本院邮寄情况说明（原件）及解除委托代理协议（复印件）各一份，表示其与张晓艳沟通后，发现张晓艳在委托代理过程中存在未向其如实陈述案情的情况，经其与张晓艳沟通后双方解除原委托代理关系。 卢娟发表书面质证意见，针对毕文忠、赵敏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卢娟解释称毕文忠向其原工作单位申请贷款被拒，其推荐毕文忠与张国学认识。后其受张国学的指示将张晓艳的卡号提供给毕文忠用于归还利息。对立案告知单未明确发表意见。 本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毕文忠、赵敏向张晓艳转账支付的款项的性质应如何认定。毕文忠、赵敏认为在（2017）苏0591民初8514号案件中确定了其与张国学之间的借贷关系，前案中卢娟受张国学的指示向其提供了张晓艳的卡号用于还款，故该款系归还张国学的借款。但因前案中对该款的还款性质予以了否定，故其起诉认为该款的支付缺乏法律上的依据，属不当得利。张晓艳则认为该款系毕文忠、赵敏归还其丈夫王海兵的借款。根据二审中毕文忠、赵敏提交的立案告知单及相应的询问笔录，毕文忠、赵敏已就前案张国学对其的诉讼进行了报案，认为张国学、王海兵、卢娟串通向法院虚假诉讼。公安机关现已就此立案。本案款项的性质与该刑事案件密切相关，依法应当驳回起诉。 综上，因二审出现新情况，本院依法改判。据此，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11931民事判决； 二、驳回毕文忠、赵敏的起诉。 毕文忠、赵敏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1790元予以退还，保全费4770元由毕文忠、赵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790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 斌 审判员 郭 锐 审判员 孙楚楚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