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琳含，女，198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忠玉，吉林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惠鹏，女，住长春市绿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铜涧，男，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萍，吉林鹏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林鹏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琳含因与被上诉人袁惠鹏、张铜涧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6民初3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琳含一审诉请：1.要求袁惠鹏、张铜涧偿还张琳含本金60万元及利息（2016年5月16日至2018年11月22日，按照年利率28%计算2.5年的利息，共计42万元利息，自2018年11月22日起以本金60万元计算，按照年利率24%计息至欠款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袁惠鹏、张铜涧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基于张琳含的离婚协议中夫妻财产分割约定，此前以男方母亲尚立燕名义借给女方姐姐袁惠鹏，共计人民币60万元的合法债权转给张琳含，并取得袁惠鹏夫妻双方同意。截止到2018年11月22日，本息已经达到102万元整。在此期间，张琳含多次要求袁惠鹏、张铜涧还钱，袁惠鹏、张铜涧一直没有偿还该笔欠款。袁惠鹏、张铜涧与张琳含约定自2018年11月22日后，以本金60万元，年利率24%继续计息，但袁惠鹏、张铜涧至今未清偿其所欠张琳含的借款。袁惠鹏、张铜涧一审辩称，1.张琳含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张琳含起诉的60万元本金没有事实依据；3.张琳含两段计息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琳含与袁惠鹏系表姐妹关系。袁惠鹏、张铜涧系夫妻关系。2013年5月14日，案外人尚立燕（张琳含前夫的母亲）通过伊通满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社给袁惠鹏汇款40万元。2016年4月6日，张琳含与案外人黄宇飞离婚，签订《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当中分给女方张琳含60万元；此前以男方黄宇飞母亲尚立燕名义借给女方张琳含姐姐袁惠鹏本息共计60万元，经双方协商，尚立燕、袁惠鹏同意，把债权转让给女方张琳含，与女方张琳含应分得的夫妻共同财产相抵销，即尚立燕、袁惠鹏之间债权债务消灭，张琳含亦不再向黄宇飞主张任何财产权。2016年5月16日，袁惠鹏给张琳含出具“借条”一份，写明“今借到张琳含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利息为月利2分，到2017年5月16日结清。借款人：袁惠鹏。2016.5.16”。2018年11月22日，袁惠鹏、张铜涧给张琳含出具《债权转让合同》：1.在2016年张琳含的离婚协议中夫妻财产分割约定，此前以男方母亲尚立燕名义借给女方姐姐袁惠鹏，共计人民币60万元的合法债权转给张琳含，并取得袁惠鹏夫妻双方同意；2.由于袁惠鹏夫妻一直没有偿还该笔欠款，本息已达102万元（60+60*28%*2.5年），袁惠鹏夫妻承诺尽快归还；3.从签出欠条之日，继续按利率24%计算。2019年1月6日，案外人尚立燕出具《债权转让书》，确认其对袁惠鹏的债权60万元转让给张琳含并称于2016年4月电话通知了袁惠鹏。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案外人即让与人尚立燕对债务人袁惠鹏享有债权40万元，2016年4月6日尚立燕将对袁惠鹏债权转让给张琳含符合法律规定，张琳含亦因此取得了诉讼主体资格。《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尚立燕转让债权以后已通知债务人袁惠鹏，2018年11月22日，从袁惠鹏、张铜涧给张琳含出具《债权转让合同》可以看出袁惠鹏、张铜涧已接受了债权转让，从张琳含当庭提供的录像光碟及《债权转让书》也可以印证尚立燕对袁惠鹏债权已转让给了张琳含，因此债权转让行为发生法律效力，债务人袁惠鹏应当向受让债权的受让人张琳含清偿债务，不再向让与人尚立燕清偿。但是，《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债权转让合同中，让与人尚立燕于2013年5月14日出借给债务人袁惠鹏本金40万元，因此尚立燕对袁惠鹏享有的债权本金为40万元及利息，尽管在2018年11月22日，袁惠鹏、张铜涧给张琳含出具的《债权转让合同》中认可本息已达102万元（60+60*28%*2.5年），但关于本金和利息的计算方法违背法律规定，因而不能根据《离婚协议书》直接确认本金为60万元。因此袁惠鹏对尚立燕享有的抗辩权（欠款40万元及利息），仍可以对债权受让人张琳含主张，即袁惠鹏仅需向张琳含给付40万元及利息。关于袁惠鹏提供的在向尚立燕借款后还款的证据，不能对抗在2018年11月22日，袁惠鹏、张铜涧给张琳含出具的《债权转让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袁惠鹏、张铜涧共同给张琳含出具《债权转让合同》，明确承诺夫妻共同归还欠款。该承诺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当事人应受其真实意思表示的约束，即共同向张琳含清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袁惠鹏、张铜涧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张琳含清偿债务4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6年5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张琳含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张琳含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6民初357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张琳含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袁惠鹏、张铜涧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外人尚立燕于2016年4月6日进行债权转让时对袁惠鹏、张铜涧仅享有债权40万元，并进一步认定尚立燕向上诉人转让债权的金额为4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债权转让时尚立燕对袁惠鹏、张铜涧享有的债权数额应为60万元。尚立燕于2013年5月14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上诉人转款40万元，袁惠鹏、张铜涧向尚立燕出具借条并约定了利息，截至2016年4月6日债权转让给张琳含时，经各方核对确认本息共计约60万元，此时尚立燕对袁惠鹏、张铜涧享有的债权数额已经确定为60万元，而非40万元，这一数额与袁惠鹏、张铜涧于2016年5月16日向张琳含出具的借条、以及2018年11月22日与张琳含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中的金额一致，得到袁惠鹏、张铜涧多次的书面确认。尚立燕转让给张琳含的债权数额为60万元，该数额由本金40万元与利息20万元组成，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的数额为40万元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在债权转让后，袁惠鹏、张铜涧通过重新出具借条的方式对该60万元的债权约定了偿还的期限及方式，即袁惠鹏、张铜涧应按照月利息两分的标准于2017年5月16日还清全部本金及利息。此时张琳含与袁惠鹏、张铜涧双方已经基于债权转让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经过双方确定，袁惠鹏、张铜涧对张琳含的欠款本金为60万元，双方约定的两分利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充分受到法律保护。二、一审判决认定袁惠鹏、张铜涧向张琳含偿还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6年5月17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袁惠鹏、张铜涧偿还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3年5月14日。如法院认定案外人尚立燕转让的债权总额为60万元，依据袁惠鹏、张铜涧于2016年5月17日向张琳含出具的《借条》可知，袁惠鹏、张铜涧自2016年5月17日向张琳含偿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依据一审判决可知，一审法院认定尚立燕向张琳含转让的债权为40万元本金，而尚立燕对袁惠鹏、张铜涧享有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3年5月14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之规定，如法院认定尚立燕将40万元的借款本金这一债权转让给了张琳含，则张琳含同时享有了自2013年5月14日起开始计算利息的权利，这一事实也正好与一审中张琳含提供的全部证据相印证，得到债权转让人尚立燕的书面确认，也在袁惠鹏、张铜涧出具的借条和《债权转让合同》得到了确认，只是尚立燕将转让之前的利息计算出具体金额并和本金进行了合并计算。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袁惠鹏、张铜涧向张琳含偿还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6年5月17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袁惠鹏、张铜涧向张琳含偿还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3年5月14日。袁惠鹏、张铜涧在二审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根据该规定，袁惠鹏、张铜涧关于基础债权为40万元的抗辩向受让人张琳含主张并无不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基础债权为40万元、60万元是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双方当事人均对形成60万本息总额的利率标准无法准确说明，但自2013年5月14日40万元实际给付至2016年5月16日确认本息数额为60万元，计算年利率未超过24%）。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若以新出具的6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5月16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5月16日，本息共计117.6万元；若以4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自2013年5月15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5月15日，本息共计107.2万元，即，在截止时间基本相同的情况下，新确认的债权本金计算出的本息之和已超出最初借款本金计算出的本息之和，故，本院对于上诉人以60万元为基数计算本息和的主张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应给付上诉人欠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综上所述，张琳含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6民初35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袁惠鹏、张铜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上诉人张琳含欠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撤销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6民初35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上诉人张琳含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张琳含负担3,267元，被上诉人袁惠鹏、张铜涧负担6,5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张琳含负担387元，由被上诉人袁惠鹏、张铜涧负担3,9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雨萍审判员  王 博审判员  王忠旭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