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吉民申352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汪宏伟，男，197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新，吉林公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闫丹，女，197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 委托代理人：贺新，吉林公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平不夜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平东街南九经街888号三达不夜城1号楼。 法定代表人：陈幼西。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平蓝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七马路街建新委星缘圣府小区40号楼1层104。 法定代表人:曾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太史功科，吉林卓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汪宏伟、闫丹因与被申请人四平不夜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不夜城公司）、四平蓝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物业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3民终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汪宏伟、闫丹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民事调解书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汪宏伟、闫丹未取并未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变动是以登记生效为基本原则，但同时规定了除外情形。二审法院认为:“因申请人汪宏伟、闫丹与被申请人四平不夜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并未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显然是忽略了《物权法》第九条规定的除外情形。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可以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并且自法律文书生效时即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3月30日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吉0303民初388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明确确定:“由被告四平市不夜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四平三达生态城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四平市铁东区蔚蓝之都C1栋-106、C1栋-107、C2栋-2-1-01室、C2栋-2-1-02室、C2栋-2-1-03室、C2栋-2-1-04室、C2栋-2-1-05室房屋归原告闫丹、汪宏伟所有。”该判项关于案涉房屋所有权的认定，依法发生《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汪宏伟、闫丹自该民事调解书生效之时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2.二审法院认定“四平不夜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向汪宏伟、闫丹交付诉争房屋”，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与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明显矛盾，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不夜城公司（以下简称不夜城公司）已经明确说明，其以房抵债的方式抵给汪宏伟、闫丹四套房屋位于四平市铁东区蔚蓝之都C2栋—21—01室、C2栋—2—1—02室、C2栋—2—1—03室、C2栋—2—1—04室，该房屋目前被蓝天物业公司恶意占有使用，该房屋已经由不夜城公司向汪宏伟、闫丹交付。一审法院调取了四平市铁东区公安局平东派出所相关询问笔录，该笔录中蓝天物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曾艳明确承认，其占用的物业用房就是汪宏伟、闫丹的房屋。因此，案涉房屋已经由不夜城公司交付，正是因为蓝天物业公司的恶意占用，才导致汪宏伟、闫丹无法对案涉房屋行使使用权。3.蓝天物业公司恶意占用汪宏伟、闫丹房屋事实清楚，依法应承担返还原物的侵权责任。蓝天物业公司一方面以房号不符为由拒绝腾房，—方面又不承认自己有交付房屋的义务，明显是自相矛盾。根据平东派出所相关询问笔录记载，汪宏伟、闫丹与蓝天物业公司因腾房问题多次发生争执，蓝天物业公司就是以没有其他物业用房为由恶意侵占案涉房屋，并承诺如果有其他物业用房就同意腾房，该陈述足以说明蓝天物业公司的侵权行为客观存在，蓝天物业公司应依法承担返还原物的侵权责任。请求：依法再审，撤销二审判决并改判支持汪宏伟、闫丹的诉讼请求。 蓝天物业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二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汪宏伟、闫丹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虽然汪宏伟、闫丹与不夜城公司在调解书中约定,本案诉争房屋归汪宏伟、闫丹所有,但该调解书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仍需当事人办理物权转移手续。不夜城公司未向汪宏伟、闫丹交付诉争房屋,双方也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汪宏伟、闫丹并未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仅享有对不夜城公司的普通债权请求权。现汪宏伟、闫丹主张蓝天物业公司返还诉争房屋，由蓝天物业公司、不夜城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汪宏伟、闫丹不服二审判决，并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为依据,认为本案属于该法律第九条“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情形申请再审，蓝天物业公司认为,其再审理由明显错误。1.法院的法律文书生效时,只对其所导致的不动产物权的权属变更的事实发生效力，而不是直接具有物权效力。2.由法院法律文书所裁决的原因使不动产权属发生转移的,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3.汪宏伟、闫丹未进行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便没有取得案涉房产的物权。4.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一条关于“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的规定。（二）本案无证据证明蓝天物业公司使用的物业用房就是本案所涉的抵债房屋,汪宏伟、闫丹提出的诉讼请求,应当驳回。汪宏伟、闫丹在几次诉讼中均称“蓝天物业公司是恶意占用案涉房屋”,并以此为由,要求蓝天物业公司返还原物，不符合本案的事实。1.汪宏伟、闫丹没有证据能证明蓝天物业公司正在使用的物业用房就是不夜城公司给其抵债的房屋。2.蓝天物业公司有证据证明所使用的物业用房,不是抵债的房屋。3.不夜城公司是小区的建设单位,并办理了房屋预售许可证，但却没有出示任何证据以证明本案争议的物业用房就是抵债的房屋。4.汪宏伟、闫丹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蓝天物业公司用房就是抵债房屋，没有完成举证责任。 本院经审查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中，汪宏伟、闫丹返还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依据的是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铁东区法院）（2017）吉0303民初388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388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系汪宏伟、闫丹和不夜城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诉至铁东区法院，经该院调解，不夜城公司以物抵债，在铁东区法院的主持下和汪宏伟、闫丹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但其后，因案涉房屋不具备办理产权登记的条件，不夜城公司未协助汪宏伟、闫丹将案涉房屋登记在其名下，汪宏伟、闫丹未因登记而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上述法律规定的“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虽应当包括判决书、裁定书和调解书，但本案的以物抵债调解书只是对以物抵债协议的确认，其实质是债务人用以物抵债的方式来履行债务，故不能认定该以物抵债调解书能够直接引起物权权属的变动即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不属于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故汪宏伟、闫丹不能因该调解书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综上，二审法院认为“汪宏伟、闫丹并未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仅享有对四平不夜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普通债权请求权。”并无不当。2.汪宏伟、闫丹未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其关于“蓝天物业公司应承担返还原物的侵权责任”的再审申请及其关于蓝天物业公司赔偿房屋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汪宏伟、闫丹可在案涉房屋办理产权登记，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后，再行主张权利。二审法院认为汪宏伟、闫丹诉请蓝天物业公司返还诉争房屋，赔偿其经济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并无不当。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本案中，388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内容为不夜城公司于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交付房屋并协助汪宏伟、闫丹办理房屋过户的相关手续，但至本庭询问时，不夜城公司未交付案涉房屋，亦未协助汪宏伟、闫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其虽与汪宏伟、闫丹签订《团购客户房号意向保留单》（以下简称保留单），但根据该保留单的“意向条款”，其不具有“提取标的物单证”的效力，故不夜城公司未履行该调解书的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汪宏伟、闫丹诉请赔偿房屋占用费的请求权基础为侵权之债，其要求不夜城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汪宏伟、闫丹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尹春梅 审判员  刘彦峰 审判员  周 婧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车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