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再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松林，男，198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玉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学磊，河北伯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新华西道60号。 负责人：魏宝兴，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福来，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玉田支公司职员。 再审申请人刘松林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唐山分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民终7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冀民申493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松林申请再审称，交警机关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和补充说明详细记载了事故经过，事故基本事实是清楚的，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事实上在交警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很多都是无法划分责任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也不是划分民事责任的唯一依据，交警未划分责任，法院完全可以根据事故经过来确定赔偿责任。本案中保险公司对车辆损失进行了定损，投保车辆不存在任何拒赔事项，车辆投保了车辆损失险就应当进行理赔。二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 中国人保唐山分公司辩称，案涉事故涉及到行人生命安全以及司机是否应承担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等重大问题，交警部门应该足够重视，查清事故原因，分清事故责任，确定责任分担，彬州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第二大队却以死者“因未知名身份信息无法核实”为由出具了事故证明书，该事故证明不能证明被保险车辆应该承担责任，在不能查明事故责任的情况下，我公司不能承担赔偿责任。 2017年1月5日，刘松林向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中国人保唐山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刘松林保险金20,77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刘松林保险金1,300元，在车辆损失险范围内赔偿车辆损失8,000元，并负担施救费4,200元，共计34,270元。诉讼中刘松林将路产损失变更为2,000元，并只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诉讼请求总额变更为32,9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9日刘松林作为被保险人为登记在其名下的冀Ｂ×××××号车辆在中国人保唐山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保险，为冀Ｂ×××××车辆投保商业保险各一份，商业险中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金额主车217770元、挂车81175元，且均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均自2015年10月2日0时起至2016年10月1日24时止。2016年8月18日郴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出具郴公交证字［2016］第Ｚ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内容为：“车辆基本情况：车辆号牌：冀Ｂ×××××号／冀Ｂ×××××，车辆类型：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普通半挂车，车架号：ＬＦＷＲＲＵＮＨＸＣ1Ｆ29660，发动机号：52166361，所有人：刘松林，地址：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公司购买保险，强制保险单号：ＰＤＺＡ201513020000146075。第三者责任保险单号：ＰＤＡＡ201513020000137364。车辆核定载质量：34000ｋｇ，车辆实际载质量40300ｋｇ，属超载。道路和交通环境基本情况：事故现场位于107国道1944ＫＭ路段，道路呈南北走向，南往彬州市宜章县方向，北往郴州市永兴县方向，双向道路全宽15Ｍ，道路设有标志标线，中心设有双黄实线，干燥沥青路面，路面完好，该路段限速70ｋｍ／ｈ。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2016年5月22日16时20分许，刘忠新驾驶冀Ｂ×××××号／冀Ｂ×××××重型半挂牵引车，沿107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107国道1944ＫＭ路段时与道路上的一行人未知名相撞，造成该行人死亡及车辆、绿化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彬州恒祥司法鉴定所车辆行驶速度鉴定意见书》恒祥司鉴所［2016］彬车速鉴字第41号：冀Ｂ×××××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Ｂ×××××重型普通半挂车制动前的行驶速度约为74ｋｍ／ｈ。属超速行驶。综上所述，因未知名身份信息无法查实，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事故基本事实，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之规定，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2016年12月8日郴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出具补充说明，内容为：“现就郴公交证字［2016］第Ｚ013号事故证明作如下补充，本次交通事故的事实及经过为2016年5月22日16时20分许，刘忠新驾驶冀Ｂ×××××（冀Ｂ×××××）号车行驶至107国道1944ＫＭ路段处，与一行人（身份不详）相撞，造成该行人死亡及车辆损坏、绿化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无法认定刘忠新与该行人的事故责任比例。特此补充说明。”关于刘松林合理经济损失数额的认定：刘松林提交的郴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出具郴公交证字［2016］第Ｚ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客观真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该事故证明明确载明本案事故车辆存在超载、超速现象，违反了我国的相关法律法规，故应认定本案事故车辆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的事故责任。刘松林提交的玉田县玉田镇京达汽车修理厂出具修理费发票客观真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冀Ｂ×××××号车辆开支修理费8000元。刘松林提交的郴州市香山殡陵有限公司火化及服务费发票客观真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认定刘松林为事故中死亡的行人支付火化及服务费18770元。刘松林持有上述发票原件，中国人保唐山分公司主张不能证明此费用是刘松林支付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松林提供的维修费、施救费、赔偿路产损失的票据均属正规票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认定刘松林车辆损失8000元、开支施救费4200元、赔偿路产损失3300元。刘松林要求中国人保唐山分公司给付路产损失2000元，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国人保唐山分公司主张刘松林车辆超载应免赔10%，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刘松林因本次事故所受损失为：火化及服务费18770元、赔偿路产损失2000元、车辆损失8000元、施救费4200元，共计32970元。 一审法院认为：刘松林、中国人保唐山分公司签订的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合同，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均为有效合同。刘松林作为被保险人，其投保的机动车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致行人死亡及车辆、绿化带受损，属保险事故。刘松林为死者支付的火化及服务费18,770元属丧葬费范畴，该费用未超过河北省2016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2,409元的一半，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事故发生后，刘松林对受害人进行了赔偿，刘松林向中国人保唐山分公司主张保险赔偿，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中国人保唐山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松林路产损失2,000元、火化及服务费18,770元；在车辆损失险限额内赔偿刘松林车辆损失8,000元。刘松林开支的施救费4,200元，属为防止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应由中国人保唐山分公司予以赔偿。故刘松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车辆损失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松林路产损失、火化及服务费、车辆损失、施救费共计32,97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中国人保唐山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2018）冀0229民初34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中国人保唐山分公司不承担刘松林各项损失，或发回重审。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队出具证明：“因未知名身份信息无法查实，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事故基本事实…本次事故无法认定刘忠新与该行人的事故责任比例”。刘松林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因交通事故基本事实不能查清，故请求赔偿的理据不足，不应支持。刘松林可在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清楚时，再行主张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9民初3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松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4元，均由被上诉人刘松林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刘松林、中国人保唐山分公司签订的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均为有效合同。刘松林作为被保险人，其投保的机动车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致行人死亡及车辆、绿化带受损，属保险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刘松林作为被保险人，为登记在其名下的冀Ｂ×××××号车辆在中国人保唐山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保险，保险公司收取了投保人保费，享受了合同权利，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就应当履行保险合同义务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交强险赔偿责任是一种法定的赔偿责任，且并未明文规定交强险赔偿责任的确定应考虑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力及参与度。中国人保唐山分公司以事故证明不能证明被保险车辆应该承担责任，在不能查明事故责任的情况下，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载明，本案事故车辆存在超载、超速现象，应认定本案事故车辆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刘松林主张中国人保唐山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其支付的火化及服务费18770元、施救费4200元，赔偿路产损失2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刘松林投保了商业险中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主车217770元、挂车81175元，且均不计免赔率，中国人保唐山分公司主张刘松林车辆超载应免赔10%，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刘松林主张的中国人保唐山分公司在车辆损失险限额内赔偿车辆损失8000元，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刘松林的再审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民终7094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9民初342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6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4元，均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源 审判员  宋威 审判员  孟慧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