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6民初9584号 原告：方月恒，女，198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浩杰，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省冶金贸易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文三路116号。 负责人：郑捷。 被告：浙江省冶金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文三路116号。 法定代表人：禹文成。 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朝镖、徐孟琬，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方月恒与被告浙江省冶金贸易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以下简称冶贸职工持股会）、浙江省冶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冶贸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月恒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浩杰，被告冶贸职工持股会、冶贸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朝镖、徐孟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冶贸职工持股会支付股权转让款221040元；2.被告冶贸职工持股会支付资金占用损失1105.2元（以2210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8月1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为1105.2元）；3.被告冶贸公司对被告冶贸职工持股会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原系冶贸公司职工。2016年7月，原告响应号召，出资295000元（原告自己出资289000元、被告冶贸公司提供配资6000元）购买被告冶贸公司股权30万股。后原告离职，按照规定应由被告冶贸公司回购股权。2018年6月27日，原告和被告冶贸公司、冶贸职工持股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将其持有的被告冶贸公司0.571%股权共计30万股，以每股1.36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冶贸职工持股会，由被告冶贸公司提供担保。三方并约定按扣除每股溢价的税金1.56万元、购股时配资6000元、购股优惠1.8万元后的应付股权转让款为36.84万元，被告冶贸职工持股会于2018年7月31日前支付147360元，2019年7月31日前支付110520元，2020年7月31日前支付110520元；未付部分不计利息。协议自签字盖章后生效，一经生效，股权即发生转移，原告作为被告冶贸公司股东的权利义务转由被告冶贸职工持股会享有和承担。但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两被告未按约支付转让款。经了解，被告冶贸公司陷入经营危机，且管理层拿不出解决问题的、令人信服的方案。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诉讼中，原告主张被告冶贸职工持股会已于2019年8月22日支付44208元为由，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176832元。 被告冶贸职工持股会、冶贸公司共同辩称，一、本案属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情势变更情形，《股权转让协议》应予以变更或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所涉的股权转让款是参照公司在正常经营状态下2017年审计报告而确定的。但2019年6月，被告冶贸公司财务副经理陈勇向公安机关自首，其持续10余年来侵占公司资产达1.4亿元以上（目前该案公安机关尚在侦办中），且陈勇为了掩盖罪行，在所做的审计报告（包括2017年度）中大量虚列资产少列债务，多项财务数据严重失实，所有者权益严重亏空，股权的真实价值严重缩水。这情况是三方在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时无法预见的，如果现在继续按该协议履行，对被告冶贸职工持股会明显不公平，故该协议应当予以解除。二、《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被告冶贸公司为被告冶贸职工持股会提供担保，但事实上并未经被告冶贸公司股东会决议，应为无效。三、退一万步说，即便被告冶贸公司、冶贸职工持股会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付款义务，余款的支付期限尚未届至，依法应予以驳回。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曾系被告冶贸公司员工，在职期间出资认购了被告冶贸公司0.571%股权。2018年6月27日，原告在离职前作为甲方，被告冶贸职工持股会作为乙方，冶贸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载明“一、甲方同意将所拥有的全部丙方0.571%的股权计300000股以每股1.36元人民币的价格合计价款408000.00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和条件购买该股权。二、资金支付由公司统一代收代付，对资金支付提供担保。甲乙双方同意按一下第1种方式：1、分期付款方式。按股价扣除每股溢价0.26元的20%的税金15600元、扣除购股时公司给予的配资6000元、购股优惠18000元后价款执行，计368400元，首期付款不少于转让总额的40%，计147360元，在2018年7月31日前支付。剩余部分在2年内付清（2019年7月31日前支付转让总额的30%，计110520元；2020年7月31日前支付转让总额的30%，计110520元）。未付部分不计息……五、本协议确定的转让价格，按浙江省冶金贸易有限公司职工股权转让规定计算。六、本协议签署生效后，股权即发生转移，甲方在丙方原所享有的股东权利和应承担的股东义务转由乙方享有和承担……”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冶贸职工持股会支付原告147360元。2019年8月21日，因被告冶贸职工持股会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原告向本院递交了诉状副本及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8月22日，被告冶贸职工持股会支付44208元。余款176832元，两被告未支付。 另查明，1、截至2016年8月8日，被告冶贸公司的投资人及投资情况为：黄明初，持股比例为10%；禹文成，持股比例为16.4286%；浙江杭钢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持股比例为30%；被告冶贸职工持股会，持股比例43.5714%。2、被告冶贸公司章程第二十一条规定“股东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每一股为一个表决权单位。”第二十四条规定“股东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所作决议应遵循以下规定：国家法律、法规和本公司章程有特别规定的应由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其他事项的表决应由代表多数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3、《浙江省冶金贸易有限公司职工股权转让规定》载明“为保证公司持续、稳定、健康地发展，确保公司不因公司股东的变动而影响经营，本着合理定价、鼓励持股、股权流动的原则，对公司员工的股权转让作出如下规定：一、下列情况股权必须转让：1、正常退休，并离开公司的；2、公司辞退的；3、因本人原因辞职……四、转让价格的确定：按上年度审计报告的所有者权益扣除当年已分红部分除以股权数确定为转让价格，即转让价格=（上年末所有者权益-当年已分红）/股权数。无论在年初还是年末转让，当年公司产生的盈亏概不计入转让价格。五、股权转让金支付：1、转受双方已经签署转受协议，由公司统一监督资金支付，首期支付不低于转让金的40%，剩余部分在2年内付清（比例分别为30%、30%），未支付的转让金不计利息，由公司提供担保；2、转让金一次性结清的，则在原价格基础上按九折计。以上两种支付方式，转受双方可任选一种，因转让所产生的相关税费及应扣除项目由财务部负责清算……七、本规定适用公司所有股东股权转让，自2017年7月15日起执行。”该规定股东签字一栏由被告冶贸职工持股会盖章，由原告、禹文成及黄明初等人签名。 上述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汇款凭证、收据、章程、《关于同意设立浙江省冶金贸易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的批复》、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被告冶贸公司股东名录、工会法人资格证书等证据材料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系原告和被告冶贸职工持股会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原告和被告冶贸职工持股会均有约束力。至于该协议对被告冶贸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本院将在下文予以阐述。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冶贸职工持股会应于2019年7月31日前支付110520元，2020年7月31日前支付110520元。然被告冶贸职工持股会仅于2019年8月22日支付44208元，其行为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冶贸职工持股会支付剩余全部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截至法庭辩论终结前，被告冶贸职工持股会未支付的到期转让款金额尚未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且现有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冶贸职工持股会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冶贸职工持股会支付未到期款项，理由不足。原告诉请中关于2019年7月31日前应付未付的转让款66312元，被告冶贸职工持股会理应予以支付；关于2020年7月31日前应付的转让款110520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资金占用损失。原告主张自2019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冶贸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被告冶贸职工持股会、冶贸公司辩称被告冶贸公司的担保未经股东会决议，应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目的在于防止大股东滥用股东权利，保护小股东免受担保风险，确保公司如实客观地决定为其股东提供担保的事项，而并不是简单禁止有限公司为其股东提供担保的行为。被告冶贸公司公司章程中并未对公司为股东提供担保作出特别限制或者约束，《浙江省冶金贸易有限公司职工股权转让规定》对职工股权转让、转让价格确定以及被告冶贸公司为股权转让提供担等保事宜作了明确规定，原告以及被告冶贸公司的股东被告冶贸职工持股会、禹文成、黄明初对该转让规定予以签字确认，而被告冶贸职工持股会、禹文成、黄明初作为被告冶贸公司所持的表决权已过半数，且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符合《浙江省冶金贸易有限公司职工股权转让规定》相关规定，故原告已尽到必要形式审查义务，其与被告冶贸公司的保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对被告冶贸公司、冶贸职工持股会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冶贸公司应对被告冶贸职工持股会的上述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又因《股权转让协议》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故被告冶贸职工持股会应按照连带责任承担担保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浙江省冶金贸易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月恒支付股权转让款66312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6631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二、浙江省冶金贸易有限公司对浙江省冶金贸易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方月恒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16元，由浙江省冶金贸易有限公司、浙江省冶金贸易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负担。 方月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浙江省冶金贸易有限公司、浙江省冶金贸易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员 潘若愚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王好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