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云08行终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聂胜华，女，1963年12月9日生，无业，汉族，现住普洱市墨江哈尼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墨江哈尼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地址墨江哈尼族自治县紫金社区回归大道13号。法定代表人刘文宏，局长。委托代理人王瑞，副局长。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聂胜华因诉被上诉人墨江哈尼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墨江县自然资源局）行政登记争议一案，不服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行初3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墨江哈尼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墨江县）人民政府于2004年3月2日为聂富昌颁发了墨国用（2004）字第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诉人聂胜华在原审中请求：1.依法撤销墨国用（2004）字第xx号行政登记；2.依法将上述产权办归其名下。原审法院认定，聂富昌和戴慧芝系夫妻，聂胜华系聂富昌、戴慧芝之女，聂富昌、戴慧芝分别于2002年8月26日和2002年12月病逝。聂富昌系老红军，在政府照顾下，给予位于墨江县为其专门居住房。2003年2月10日，中共墨江县委会议决定：聂富昌生前居住的广益街26号房，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以每平方米220元的价格出售给其家属。2003年11月14日，聂胜华以其儿子陈程的名义向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支付了购房款34863.40元。聂胜华在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行政起诉状中自认2004年已领取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聂胜华自认2004年已领取墨国用（2004）字第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故聂胜华应自2004年就知道该证的土地使用者是聂富昌，聂胜华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聂胜华的起诉。上诉人聂胜华不服，提起上诉并请求：1.撤销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802行初39号行政裁定；2.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的父亲叫聂富昌，母亲叫戴慧芝，大姐叫聂胜利、二哥叫聂和平、三姐叫聂胜云，四姐叫聂胜维，五哥叫聂和兴已经去世，上诉人系最小的女儿。聂富昌系老红军，得到政府照顾给予居住的广益街xx号房。聂富昌、戴慧芝分别于2002年8月26日和2002年12月病逝。根据2003年墨江县委会议纪要精神，政府同意由聂富昌家属购买住房，经上诉人兄弟姊妹协商，同意由上诉人购买，并共同签订了《说明意见书》。上诉人出资购买后，按照当时的政策规定，土地使用证办在聂富昌的名下。2016年政府同意给予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但要求提供上诉人兄弟姊妹的身份证。经上诉人与其他兄弟姊妹协商，其兄聂和平拒绝协助办理。上诉人遂于2016年1月21日起诉到墨江县人民法院，请求确认《说明意见书》的合同效力，后经墨江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达成了调解协议。2016年6月17日，聂和平、聂胜维向墨江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墨江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2016）云0822民申2号民事裁定，驳回申请人聂和平、聂胜维的再审申请。2016年7月18日，上诉人再次提起诉讼，后因申请墨江县人民检察院对（2016）云0822民申2号民事裁定进行法律监督，申请撤诉。2016年10月28日，上诉人向墨江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墨江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2016）云0822民申4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人的再审申请。2017年5月17日，墨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0822民监1号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2018年4月9日，墨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0822民再初1号民事判决，确认聂胜华、聂和平、聂胜利、聂胜云签订的《说明意见书》有效。聂和平、聂胜维不服提出上诉，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云08民再9号民事裁定，撤销墨江县人民法院（2017）云0822民再初1号民事判决，发回墨江县人民法院重审。2018年12月26日，墨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0822民再1号民事判决，确认《说明意见书》对聂胜利、聂和平、聂胜云、聂胜华有效。聂和平不服提起上诉，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云08民终367号民事判决，确认《说明意见书》对聂胜利、聂胜云、聂胜华有效。由于上诉人于2016年1月才知道可以办理变更手续，后又经过多次诉讼，人民法院最终判决的时间是2019年5月24日，故本案应当从2019年5月24日开始计算起诉期限。根据以上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2004年领取墨国用（2004）字第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其应当自2004年开始就知道土地使用者是聂富昌，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驳回上诉人起诉，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裁定依法应予撤销。被上诉人墨江县自然资源局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墨江县人民法院（2016）云0822民初68号民事调解书第3页第2段第16行记载：“2004年3月2日，墨江县国土资源局以聂富昌的名字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上诉人至少于2016年5月26日就已经知道墨国用（2004）字第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相关情况，故其起诉已超过法定期限。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提起行政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有具体的诉讼请求”主要是指有确切具体的被诉行政行为。一个行政案件的被诉行政行为一般仅指一个行政机关作出的一个行政行为，或两个及两个以上的行政机关作出的同一个行政行为，也就是“一行为一诉”。“一行为一诉”是人民法院受理行政诉讼案件的基本原则。当事人提出多项诉讼请求，如果是针对多个行政行为提出起诉的，则构成诉讼请求不具体。对此，人民法院有义务向当事人进行释明。经释明后，当事人对行政机关作出的多个行政行为分别提起诉讼的，应当分别立案，可以合并审理，分别裁判；当事人仍坚持就多个行政行为一并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以不符合立案条件为由裁定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本案中，上诉人聂胜华在原审起诉时提出了三个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墨国用（2004）字第xx号行政登记；2.依法撤销墨江县房权证联珠镇字第××号行政登记；3.依法将上述产权办归聂胜华名下。后经原审法院释明，上诉人撤销了其中第2项诉讼请求，仅留下第1项、第3项诉讼请求。也就是说，上诉人在原审中最后确定的诉讼请求是：1.依法撤销墨国用（2004）字第xx号行政登记；2.依法将上述产权办归聂胜华名下。具体分析这两项诉讼请求，其中“依法撤销墨国用（2004）字第xx号行政登记”系作为之诉，其目的是撤销聂富昌名下的土地登记，人民法院审查的对象是行政机关颁证给聂富昌是否合法，而“依法将上述产权办归聂胜华名下”则系不作为之诉，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我国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属依申请登记，因此要实现“依法将上述产权办归聂胜华名下”的诉讼目的，其前提条件是上诉人已向行政机关申请土地登记，但是登记机关不予登记，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审查的对象是行政机关拒绝为聂胜华办理登记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这两个诉讼请求性质不同，人民法院审查的对象和方向也不同，系两个不同的行政行为。原审法院虽然就原审原告起诉时的第2项诉讼请求进行了释明，但是未对第3项诉讼请求进行释明，释明工作不彻底，并错将前述两个不同行政行为合并审理，后又仅围绕第1项作为之诉审理并裁判，审判程序违法，且二审无法补正；另原审法院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作为裁判依据，但是行政诉讼法相关司法解释中没有该规定，应属笔误，但未补正，故本院认定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原审法院应当针对原审诉讼请求再次向上诉人作全面释明，待上诉人选定具体诉讼请求后，再依法进行审理。上诉人、被上诉人关于本案起诉期限的诉辩主张，本院不予评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行初39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德审判员 李正松审判员 张椿苑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速 娜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或者继续审理。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下列案件不交纳案件受理费：（一）依照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特别程序审理的案件；（二）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驳回上诉的案件；（三）对不予受理、驳回起诉和管辖权异议裁定不服，提起上诉的案件；（四）行政赔偿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