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漫陀吉尼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前门西大街正阳市场3号楼一层1-3。法定代表人：沈笑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星辰，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弥，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文明，男，197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定襄县。上诉人郭文明与被上诉人北京漫陀吉尼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漫陀吉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6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漫陀吉尼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郭文明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郭文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郭文明并非消费者，属于职业打假人。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涉案产品检测合格，不应该适用十倍赔偿。郭文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文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漫陀吉尼公司退还购物款14472元；2、判令漫陀吉尼公司支付十倍赔偿款144720元；3、本案诉讼费由漫陀吉尼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8日，郭文明在漫陀吉尼公司购买了1包涉案商品，金额共计72元；2018年5月29日，郭文明在漫陀吉尼公司购买了共计28包涉案商品，金额共计2016元；2018年6月3日，郭文明在漫陀吉尼公司购买了共计172包涉案商品，金额共计12384元；以上合计14472元，上述商品均开具了发票。2019年6月11日，北京市西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郭文明2018年8月8日的投诉举报，作出了（京西）市监食罚【2019】10007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就涉案商品进行了行政处罚。调查中确认涉案商品系漫陀吉尼公司以北京素虎素食餐饮文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同为沈笑雷）的名义从南平市上岩茶叶有限公司购进并进行销售，产品标签标注QS350714011817的生产许可证号系南平市上岩茶叶有限公司所有；经漫陀吉尼公司确认涉案商品茶标签上未标示产品配料、生产企业地址和联系方式、产品标准代号内容。同时发现漫陀吉尼公司进货时未查验产品的合格证明文件，未按照规定建立并遵守进货查验记录制度的问题。但因涉案商品《茶叶出厂品质检验单》显示检测结果为合格，涉案产品风险性低，符合从轻处罚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郭文明在漫陀吉尼公司购买商品，双方之间成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一、郭文明是否属于消费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自2014年3月15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见，消费者是相对于生产经营者即生产者和销售者的概念，只要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需要的，就应当认定为消费者，法律并没有对消费者的主观购买动机作出限制性规定，其合法权益就应当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的保护。本案中，虽然漫陀吉尼公司主张郭文明系为牟利购买商品，具有主观恶意，并非真正的消费者，但即便如此，也不能据此否定郭文明的消费者身份，其合法权益应依法予以保护。二、涉诉商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章专门规定了“食品安全标准”，根据《食品安全法（2015年版）》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我国的食品安全法采纳的食品安全标准均非狭义的“食品安全”标准，即并非只要是“无毒、无害、有营养”食品就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是一个广义的概念，包括卫生标准、营养标准、标签标准等多个方面的强制性标准，只有符合全部强制性标准的食品才属于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安全食品。《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五）产品标准代号。本案中，漫陀吉尼公司销售的涉案商品标签处未标注上述事项，确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食品。三、漫陀吉尼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十倍价款的赔偿责任。《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漫陀吉尼公司作为经营者负有保证所销售的食品符合食品安全的法定义务，应当对其销售的产品尽到高度审慎的注意义务，严格按照食品安全的要求采购和销售食品。本案中，漫陀吉尼公司销售的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而其销售涉案商品的行为，属于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漫陀吉尼公司应向郭文明退还货款14472元，并十倍赔偿144720元。因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亦无法继续在市场上流通，故本案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将予以收缴销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漫陀吉尼餐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郭文明货款14472元；二、北京漫陀吉尼餐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郭文明14472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郭文明在漫陀吉尼公司购买商品，双方之间成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可见，法律并没有对消费者的主观购买动机作出限制性规定。本案中，漫陀吉尼公司上诉主张郭文明系为牟利购买商品并非真正的消费者，但不能据此否定郭文明的消费者身份，本院对漫陀吉尼公司的相关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五）产品标准代号。本案中，漫陀吉尼公司销售的涉案商品标签处未标注上述事项，确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食品，故一审法院对郭文明要求退货退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郭文明主张的十倍惩罚性赔偿金是否应支持。法律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郭文明于2018年5月28日、29日和6月3日，多次在漫陀吉尼公司购买了涉案商品，购买后仅基于“发现上述商品存在标签中未标注配料表、生产者的地址及联系方式、产品标准代号等我国法律强制要求标注的标签信息”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十倍赔偿。可见，郭文明除对涉案产品的标签提出异议以外，并未提出其他异议，亦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涉案商品存在危害食品安全之情形，亦未提交相关证明其因饮用涉案产品导致人身或财产损害，故郭文明要求十倍赔偿的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漫陀吉尼餐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不合理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65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65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郭文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42元，由北京漫陀吉尼餐饮有限公司负担17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郭文明负担1568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484元，由郭文明负担313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漫陀吉尼餐饮有限公司负担348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琳琳审判员  韩耀斌审判员  陈 洋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梓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