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10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度厚，男，195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启鑫，辽宁亨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江润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金港镇长江西路98号。法定代表人：郁全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华平，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榆麟，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度厚因与被上诉人长江润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9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郭度厚上诉请求：1.撤销（2019）苏0582民初9995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郭度厚一审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润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错误认定郭度厚未按协议书约定履行出资义务。1、双方签订协议书后，郭度厚依约以技术和无形资产作价入股，完全履行了出资义务，有世通公司成立之后相应的会议纪要、年检报告、产品宣传册等相关证据证明。2、（2002）张民二初字626号民事判决认定郭度厚没有提供GMF、PZD、PFSD三种热管散热器功率组件的技术，与事实不符。3、（2002）张民二初字626号民事判决书未经合法有效送达，不发生法律效力。郭度厚直到2016年才知道该份判决书的存在。二、润发公司在履行协议书及管理世通公司期间存在过错。1、（2016）苏05民终9821号民事判决认定，润发公司违反协议书约定未投资到位。2、苏州兴远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显示，2001年起至世通公司注销之日止，润发公司及关联公司占用世通公司资金，并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3、润发公司管理世通公司期间滥用股东权利，损害世通公司及股东郭度厚的利益。通过年检报告可以看出，2003年世通公司营业额1600多万元，2004年营业额降到了2.69万元。4、润发公司伪造郭度厚签名，违法注销世通公司，根据公司法第20条的相关规定，润发公司负有赔偿义务。三、一审错误认定润发公司不应赔偿郭度厚的经济损失。1、郭度厚提供的技术和无形资产具有相应的市场价值，双方认可一致为300万元，是可以创造营业收入和利润的。2、一审认为润发公司相应违约责任，由苏州中院在（2016）苏05民终9821号案件中已作处理。但上述判决是润发公司违反协议书第四条第二项规定所承担的违约责任。而本案是润发公司滥用股东权利，违反公司法规定，侵害郭度厚的财产权益所进行的赔偿。3、双方产生矛盾，不是润发公司滥用股东权利侵害世通公司的合理理由，也不是其伪造签名，违法注销世通公司的借口。润发公司辩称，双方在2001年2月4日签订合资经营世通公司的协议书，2001年3月共同设立世通公司，但郭度厚在世通公司设立不久即弃厂出走。2002年润发公司起诉郭度厚，并经法院判决承担违约责任。事情过去十多年后，郭度厚利用人员调动、原始证据丢失等客观情况，反复提起诉讼，完全是恶意的。就本起诉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结果公平公正，郭度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郭度厚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根据协议书的约定，郭度厚应当以五种成熟技术和现有市场等无形资产作价出资，而实际对该拟出资的技术，双方并没有进行价格确认。郭度厚没有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世通公司转让技术，并在世通公司设立以后即弃厂出走，2002年开始不到世通公司工作，导致世通公司无法正常经营。2002年7月8日，郭度厚通知世通公司停止一切经营活动，为此润发公司在2002年8月28日向张家港市人民法院起诉郭度厚违约。该案中郭度厚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在案件审理中对协议书的履行情况、出资情况均已查明，郭度厚并未完成技术出资。该案判决结果对郭度厚具有法律效力。在本案中，郭度厚未能举证有效新证据，其关于已经按照协议书出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润发公司在履行协议书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世通公司无法经营是郭度厚所致。根据协议书约定，润发公司以土地使用权、厂房设施、设备和流动资金入股，出资700万元。除缴纳了380万现金用于注册资金出资外，还以45.8万元现金向郭度厚购买了其原经营的鞍山市世通电源设备有限公司的实物资产，另外还投入了厂房、土地和设备，提供了运行所需的流动资金。润发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出资义务，为世通公司运行提供了良好条件，郭度厚却在负责提供技术以及市场的情况下，擅自离厂，随后要求世通公司停止经营。世通公司无法正常经营是由于郭度厚的原因。三、郭度厚诉称的损失并不存在。1、世通公司的营业收入和利润已经由法院委托审计，该审计报告显示，世通公司年年亏损，累计亏损高达157万余元。郭度厚主张的经营业绩并不属实。2、郭度厚主张损失的计算依据是将技术作价300万元扣除其注册资本现金出资的114万元后的余额186万元，该损失计算没有事实依据。郭度厚的无形资产作价300万元出资，只是约定，实际上并未出资，技术、无形资产未进行转移，经审计未形成有效的销售。自始至终均是郭度厚个人所有，并未出现贬损。所谓的损失没有基础，何况世通公司停业完全是郭度厚未全面履约弃厂出走所致。3、润发公司才是实际受损的一方。世通公司设立过程中，润发公司不仅按照协议书约定投入土地、厂房、设备以及公司运行所需的流动资金，还为郭度厚垫付出资款114万元。但郭度厚未完成出资，却利用事过久远造成的举证困难、章程约定漏洞等，获得世通公司剩余财产的分配权。该114万元垫付款是润发公司的实际损失，现已以借贷关系起诉要求郭度厚返还该垫付款，另案诉讼。郭度厚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判令润发公司赔偿郭度厚经济损失186万元，并自江苏长江润发集团世通电源有限公司注销之日2007年12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润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01年2月4日，郭度厚（甲方）、润发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成立合资公司世通公司，合营期限50年，总投资1000万元（按实际需求分期投入），注册资本为680万元，郭度厚以技术和无形资产作价300万元入股（包括GD硅堆、YD一体化组件、GMF、PZD、PFSD三种热管散热器功率组件等五项成熟产品和现有销售市场，实际投入时由乙方出资），占总投资的30%，润发公司以土地使用权、厂房设施、设备和流动资产入股，出资700万元人民币，占总投资的70%；润发公司补助郭度厚40万元，在世通公司产生利润中提取支付，在总投资中列支；郭度厚应将技术全部转让给世通公司，由公司独占使用。由于一方违约，造成协议不能履行或不能全部履行，除应支付858000元违约金外，守约方有权要求终止协议，并要求违约方赔偿全部经济损失等等。2001年3月，世通公司经登记注册成立，注册资本380万元，其中润发公司出资70%（266万元），郭度厚出资30%（114万元），郭度厚出资金额实际由润发公司支付。世通公司设立时的公司章程第三章为注册资本及出资，其中第八条为公司注册资本为380万元，第九条为郭度厚以现汇方式出资114万元，占注册资本30%，润发公司以现汇方式出资266万元，占注册资本70%。世通公司成立后，其经营场所由润发公司提供。郭度厚担任世通公司的副董事长，主要负责技术部门的工作。2001年8月29日，润发公司召开了世通公司的联系办公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对世通公司开办以来的工作进行回顾，对下一步工作进行部署等，其中有肯定郭度厚对开发产品有较大贡献。经营过程中，双方对于世通公司的经营事项产生分歧，郭度厚不间断地离开公司。2002年初开始，郭度厚基本不再到世通公司工作。2002年6月16日，郭度厚向润发公司发出声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其认为润发公司未按协议履行，单方违约，要求终止协议。同年7月8日，郭度厚向润发公司发出通知，要求润发公司立即停止世通公司的一切经营活动，否则按侵权追究。2007年10月，世通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于申请注销登记，其注销原因一栏为公司无经营。其提交了注销资料，其中股东会决议、资产清算报告上的“郭度厚”均非郭度厚本人签名，是润发公司工作人员所写。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于2007年12月13日核准了世通公司的注销申请。2002年8月28日，润发公司向张家港法院提起了诉讼，认为郭度厚未按《协议书》的约定投入技术，故要求终止2001年2月4日的《协议书》，并要求郭度厚给付违约金858000元，即（2002）张民二初字626号案件。该院经审理认为郭度厚没有提供GMF、PZD、PFSD三种热管散热器功率组件的技术，构成违约。由于双方约定了违约金，所以郭度厚应向润发公司偿付858000元的违约金。双方之间签订《协议书》后，联营体世通公司已经正式成立运转，由于双方对联营体尚未清算，故对润发公司主张终止《协议书》的请求不予支持，因此，2003年6月17日，该院作出（2002）张民二初字626号民事判决，判决郭度厚给付润发公司违约金858000元，驳回了润发公司其他诉讼请求。2016年7月21日，郭度厚向张家港法院提起诉讼，认为润发公司未按约投资，要求润发公司给付违约金858000元，即（2016）苏0582民初7739号案件。2016年10月15日，该院作出（2016）苏0582民初773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了郭度厚的诉讼请求。郭度厚不服该判决，提起了上诉。2017年12月29日，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5民终9821号民事判决，认定润发公司未投资到位构成违约，判决润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度厚支付违约金858000元。2016年12月14日，郭度厚向张家港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润发公司赔偿非法注销合资公司的严重违约和非法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858000元（待审计评估后再确定最终数额），并对合资企业资产依法进行清算，分割应属于其的财产份额，即（2016）苏0582民初13480号案件。在该案审理中，该院根据郭度厚的申请，委托苏州兴远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世通公司的股东出资情况、剩余资产及经营情况进行了审计。2017年11月2日，该所出具了苏兴远专审字[2017]第447号审计报告。审计结论为：经审计，……；在不包括股东郭度厚投入无形资产形成的损失外，公司累计亏损为1,575,819.02元，公司剩余资产为2,224,180.98元。苏州兴远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派员出庭接受了质询，其陈述为：……其已统计全部数据，但是由于发票上都是开的热管散热器，不能确认是否与协议中的产品型号一致，且不属于审计范围，也并不能证明郭度厚履行出资义务，两者之间没有关联；其在审计过程向专利机构进行了核实，一体化工艺单元是申请到实用新型专利，热管散热器的专利被驳回，专利的持有人是郭度厚，公司注销时技术不再使用，对公司就没有价值，其价值不能计入剩余价值，非专利也是一样，留在公司的只有技术没有价值，不存在实现价值。2017年12月25日，该院作出判决，判决润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郭度厚应得的世通公司剩余财产667254.29元，驳回郭度厚其他诉讼请求。该案中，关于郭度厚投入的无形资产是否存在损失的问题，由于需要当事人提供证据证实（包括对无形资产及损失的评估），故未作处理。郭度厚不服该判决，提起了上诉。2018年7月3日，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5民终2469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郭度厚的上诉。一审审理中，郭度厚还提供了由其元出具的证明、世通公司简介、世通公司产品销售情况及订货单、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工商银行汇款凭证及世通公司发票、世通公司年检报告，以证实其按《协议书》约定投入技术和无形资产(包括GD硅堆，YD一体化组件，GMF、PZD、PFSD三种热管散热器功率组件等五种成熟产品和现有销售市场)。世通公司已生产合格产品，产品进入销售市场。润发公司则认为：由其元出具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而并非书证，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合资协议约定的郭度厚的出资入股的技术，包括对具体的名称型号，但在证明中对合资协议当中提及的相关的技术均没有提及；对世通公司简介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简介上所刊登的产品起宣传作用；世通公司产品销售情况及订货单、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工商银行汇款凭证及世通公司发票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订货单的产品品种、市场销售情况，与郭度厚统计的产品名称上并不相同；对世通公司年检报告形式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报告中具体的公司经营情况以及所附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的内容真实性不认可。润发公司并认为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郭度厚向世通公司转让技术以及世通公司在销售过程当中使用了郭度厚的技术，且郭度厚向世通公司转让的技术已经在2002年由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至于世通公司设立以后到注销期间的运营情况已经由人民法院委托审计机构进行司法鉴定，应当以鉴定结果为准。一审法院认为，（2016）苏0582民初13480号案件中处理的是世通公司剩余财产分割问题及郭度厚主张的违约金858000元，并未处理郭度厚在本案中主张的技术和无形资产损失，且在该案中也明确郭度厚投入的无形资产是否存在损失的问题，郭度厚可另行主张，而郭度厚于2016年12月14日提起该案的诉讼，二审判决于2018年7月3日作出，距郭度厚于2019年8月1日提起本案的诉讼未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也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润发公司认为郭度厚提起的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且超出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限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关于郭度厚主张的技术和无形资产损失，一审认为，首先，根据之前诉讼中苏州兴远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所作的审计报告反映，案涉一体化工艺单元是实用新型专利，专利的持有人是郭度厚，热管散热器的专利被驳回，即使郭度厚已将上述技术交付世通公司使用，但专利的持有人是郭度厚，世通公司注销时技术不再使用，对世通公司就没有价值。同样，非专利在世通公司注销时也不存在实现价值。对于世通公司而言，实际只是在经营期间获得了技术的使用权。依照法律规定，股东将自己财产投入公司后即转化为公司财产，股东对公司财产并无直接的处分权利，只享有对公司剩余财产分配请求权，而公司经营风险最终则应由股东承担。因此郭度厚作为世通公司的股东，其将技术和无形资产交由世通公司使用，是履行股东出资义务的行为，其应当承担公司的经营风险，即使世通公司使用郭度厚提供的技术和无形资产，而导致技术和无形资产贬值，润发公司对此并不负有赔偿义务。在此情况下，郭度厚提供的由其元出具的证明、世通公司简介、世通公司产品销售情况及订货单、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工商银行汇款凭证及世通公司发票，上述证据是否属实，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其次，润发公司相应的违约责任，已由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6）苏05民终9821号案件中作出处理。第三，在世通公司经营过程中，郭度厚因双方产生分歧后不间断地离开公司，并自2002年初开始基本不再到世通公司工作，还于2002年6月16日、7月8日二次向润发公司发函要求停止世通公司的经营。张家港法院在之前诉讼中也查明当时世通公司确实已停止经营，且世通公司于2007年10月申请注销登记的原因也是因为公司无经营。从这些事实可以看出在世通公司成立不到一年时间双方就因产生矛盾而难以再继续合作，故虽然世通公司注销资料中“郭度厚”均非郭度厚本人签名，是润发公司工作人员所写，存在不妥，但润发公司的该行为并未侵犯郭度厚的实体权利。综上，郭度厚认为其存在技术和无形资产损失186万元的主张，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遂判决：驳回郭度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165元由郭度厚负担。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协议书约定，郭度厚以技术和无形资产作价300万元入股世通公司，其中一体化工艺单元为实用新型专利，即便世通公司在经营期间使用该专利，也属于公司正常行使股东投入的技术使用权，而该专利持有人始终为郭度厚，股东投入该实用新型专利即使有贬损亦属于正常的经营风险，润发公司对此并无赔偿义务；而GMF、PZD、PFSD三种热管散热器功率组件专利已被驳回，在世通公司注销时并不具有实现价值。其次，双方之前的生效判决书已认定，郭度厚于2002年初即不再到世通公司工作，还于当年6、7月两次发函要求停止世通公司经营，世通公司当时也已实际不在经营，故一审认定世通公司注销时资料上并非郭度厚本人亲签的行为，虽有不妥，但未侵犯郭度厚的实体权利，并无不当。再次，郭度厚上诉还提出润发公司在履行协议书及管理世通公司期间存在过错及违约的问题，因前案生效判决书已对润发公司未投资到位及占用世通公司注销后剩余资产等事实予以了认定，并实体判决相应的支付义务。而本案郭度厚向润发公司主张的系其技术、无形资产损失186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郭度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65元，由上诉人郭度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蕾审判员 孙鲁江审判员 李 诚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春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