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卡希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复兴三村凯旋佳园4号楼4单元402号。法定代表人：李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辉，湖北百思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中汉飞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珞南街珞瑜路158#（华中电脑数码城）金丰大厦1410Ｄ。法定代表人：汪节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千，湖北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卡希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希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中汉飞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汉飞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10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案情不复杂，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卡希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违约金总额以40000元为限，利息标准由法院依法裁决；二、上诉费由中汉飞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违约金标准仍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依据，缺乏事实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已不再公布同期贷款利率，人民法院判决仍然以此作为确定违约金的标准，显然再无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逾期付款违约金利率确定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仍然过高，应调整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倍。三、一审判决违约金总额以260000元为最高限额属事实认定错误。双方买卖合同第9.1条款约定，“供需双方如逾期付款或逾期交货，应以逾期金额之0.1%的比例逐日赔偿对方，并以总价款之20%为上限”，此处总价款之20%应理解为欠付总金额的20%，而不是合同总价款的20%。中汉飞龙公司辩称，1、原合同约定违约金不得超过合同总额的20%，合同是130万元。鉴于卡希莱公司违约，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以总金额的20%作为上限。2、关于违约金标准问题，第九次民商事工作会议纪要发表于判决之前，但原利息计算标准仍然适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汉飞龙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卡希莱公司立即支付中汉飞龙公司货款200000元，违约金截止起诉之日总额暂计180000元（违约金以390000元为基数按日0.1%的标准从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19日止为384天*390元=149760元；以200000元为基数按日0.1%的标准从2018年10月20日起至起诉之日暂计30240元；违约金总额计算至达到合同标的总额20%即260000元之日），两项合计380000元；2、判令卡希莱公司支付中汉飞龙公司维权已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已付维权差旅费5000元及后期债权实现须付律师费；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保全保险费用由卡希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日，中汉飞龙公司（供方）与卡希莱公司（需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合同项下总价款为1300000元。合同签订后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5%即455000元作预付款订货，收到预付款之日起合同生效；需方于收到货物后三个工作日之内付总货款的35%即455000元；供方于冷通道搭建及环控集成安装完成后需方须支付总货款的25%即325000元；剩余总货款的5%即65000元于2017年10月1日之前付清。供方在合同生效后10-2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交货。违约责任：供需双方如逾期付款或逾期交货，应以逾期金额之0.1%的比例逐日赔偿对方，并以总价款之20%为上限。争议解决方式：败诉方除承担法院诉讼费用外，还应承担另一方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包括且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住宿费、公证费等一切费用。本合同由双方加盖公章或合同章后生效，附件与合同正文具有同等效力。合同附件二载明了合同设备清单信息、单价及总价。中汉飞龙公司、卡希莱公司均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该合同签订后，卡希莱公司于2017年8月4日向中汉飞龙公司支付货款455000元。中汉飞龙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7年8月22日向卡希莱公司供应价值为1300000元的货物。2017年8月25日，卡希莱公司向中汉飞龙公司支付货款455000元。2018年10月19日，卡希莱公司向中汉飞龙公司支付货款190000元。一审另查明，2019年7月23日，中汉飞龙公司（甲方）与湖北征和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陈光千律师为中汉飞龙公司、卡希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一审、二审、执行案件代理人。乙方一次性收取律师费10000元，差旅费用一次性包干收取5000元，甲方获得货款之外的违约金部分按50%计提。2019年9月16日，中汉飞龙公司向湖北征和律师事务所银行转账支付律师费10000元。后陈光千作为中汉飞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本次诉讼活动。一审法院认为，中汉飞龙公司与卡希莱公司于2017年8月2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中汉飞龙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及附件、货物签收单，可以确认中汉飞龙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共计向卡希莱公司供应了总价值为1300000元的货物，卡希莱公司对此并无异议，法院依法予以认定；根据中汉飞龙公司、卡希莱公司双方确认，卡希莱公司于2017年8月4日支付货款455000元，2017年8月25日支付货款455000元，2018年10月19日支付货款190000元，可以认定卡希莱公司现在实际尚欠中汉飞龙公司货款200000元（1300000元-455000元-455000元-190000），一审法院对中汉飞龙公司要求卡希莱公司偿付所欠货款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卡希莱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向中汉飞龙公司支付总货款的35%，收到货物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总货款的35%，冷通道搭建及环控集成安装完成后支付总货款的25%即325000元，剩余总货款的5%即65000元于2017年10月1日前付清。可见，卡希莱公司依约至迟应在2017年10月1日前向中汉飞龙公司支付全部货款1300000元，但卡希莱公司在2017年10月1日前共向中汉飞龙公司支付货款910000元，尚欠货款390000元未支付；卡希莱公司于2018年10月19日前共向中汉飞龙公司支付货款1100000元，尚欠货款200000元未支付。卡希莱公司未按照约定足额支付中汉飞龙公司货款，其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以逾期金额之0.1%的比例逐日支付违约金，该约定违约金的标准过高，法院依法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的标准支付中汉飞龙公司违约金直至该款实际清偿之日时止【以39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从2017年10月2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19日；以200000元（390000元-19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从2018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该款实际清偿之日时】。因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违约金的上限为总价款的20%（1300000元*20%=260000元），故上述违约金总额以260000元为最高限额。关于中汉飞龙公司要求卡希莱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购销合同》中对于律师费的负担进行了明确约定，且中汉飞龙公司已实际支出了该笔费用，故中汉飞龙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中汉飞龙公司要求卡希莱公司支付已付维权差旅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中汉飞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实际产生差旅费用，故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卡希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所欠中汉飞龙公司货款200000元；二、卡希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中汉飞龙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以39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从2017年10月2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19日；以200000元（390000元-19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从2018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该款实际清偿之日时，违约金总额以260000元为最高限额】；三、卡希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中汉飞龙公司律师费损失10000元；四、驳回中汉飞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13元由卡希莱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中汉飞龙公司与卡希莱公司于2017年8月2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中汉飞龙公司已向卡希莱公司交付了货物，但卡希莱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卡希莱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关于违约金标准仍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依据，缺乏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因为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折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2019年8月20日起，人民法院判决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当表述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折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案一审判决作出的时间是2019年11月26日。因此，对于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计算标准，应当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折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一审法院对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计算标准表述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卡希莱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逾期付款违约金利率确定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仍然过高的上诉理由。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供需双方如逾期付款或逾期交货，应以逾期金额之0.1%的比例逐日赔偿对方。该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过错程度及中汉飞龙公司的实际损失情况，酌定卡希莱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向中汉飞龙公司支付违约金。虽然一审法院对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计算标准表述有误，但一审法院酌定卡希莱公司按1.5倍支付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关于卡希莱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违约金总额以260000元为最高限额属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中汉飞龙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共计向卡希莱公司供应了总价值为1300000元的货物。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供需双方如逾期付款或逾期交货，应以逾期金额之0.1%的比例逐日赔偿对方，并以总价款之20%为上限。合同中并未约定卡希莱公司逾期付款，以欠付总金额的20%为上限计算违约金。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总价款应理解为中汉飞龙公司向卡希莱公司供应货物的总价款。综上所述，卡希莱公司上诉请求有理部分，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100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1002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100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湖北卡希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武汉中汉飞龙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以39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1.5倍，从2017年10月2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19日；以200000元（390000元-19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1.5倍，从2018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折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该款实际清偿之日止，违约金总额以260000元为最高限额】；四、驳回武汉中汉飞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13元，由湖北卡希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28元，由湖北卡希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浩审判员  任文审判员  鲍刚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