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塘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塘桥镇维达路80号。法定代表人：钱卫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江苏丁晓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强，江苏丁晓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兴邦化学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华阳村新华村路318号。法定代表人：毛荣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晨曦，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旺，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家港市塘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塘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兴邦化学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塘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驳回兴邦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兴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兴邦公司主张其提交加盖“市政工程处”印章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与塘桥公司关联，兴邦公司的举证无法支撑其观点，一审认定错误。1.兴邦公司提交的合同上的指定收料员与其提交的送货单上的签收人不一致，兴邦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签收人员系塘桥公司的工作人员。4-6月送货单上的签收人葛凯非塘桥公司工作人员，该事实可由兴邦公司提交的社保缴费记录佐证。2.塘桥公司从未收到过兴邦公司开具的发票，兴邦公司主张发票是葛凯签收，并非塘桥公司工作人员收取。3.兴邦公司举证的律师函无塘桥公司的妥收凭证，塘桥公司在收到一审法院寄送的相关证据前，从未见过该律师函。4.兴邦公司举证的关联公司关系表不具有真实性，一审予以错误采信。5.一审对于兴邦公司提交的张昊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以及通话双方人员的真实身份未予审查。即使张昊身份真实，其相关言辞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应出庭接受询问。该录音文字中，张昊亦明确款项并不应向塘桥公司主张。6.兴邦公司提交的2016年1月26日的送货单中标注“2014年老账欠款19740元”，该送货单上记载的“老账”可证明案涉交易并非发生于塘桥公司与兴邦公司之间。二、塘桥公司举证的张家港市公共资源交易信息网截图显示，案涉交易的相关工程并非塘桥公司承接，其不可能就该工程向兴邦公司购买相应货物。三、一审认定兴邦公司系善意相对方，缺乏依据。1.塘桥公司具有明确的办公场所和相应的工作人员，若双方发生真实交易，兴邦公司没有理由不和塘桥公司发生实质性接触，没有理由将陶舟涛的电话作为塘桥公司负责人的电话进而直接影响到一审法院的首次送达。2.若双方之间存在所谓的合同，兴邦公司没有理由在合同明确了收料人的情况下，将货物交由其他无关人员签收。3.若双方之间发生了案涉交易，兴邦公司没有理由在长时间未向塘桥公司催讨货款。四、塘桥公司未参与一审首次庭审并非无正当理由，而系未收到一审首次开庭传票。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失当。兴邦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塘桥公司的上诉请求。兴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塘桥公司支付货款30000元；2.判令塘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4785元（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3月18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4785元，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3.判令诉讼费用由塘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7日，塘桥市政工程处与兴邦公司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1份，该合同载明：供方：苏州市兴邦化学建材有限公司，需方：张家港市塘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市政工程处（凤凰镇蒋庄村、金谷雨污分流）；产品名称：钢纤维污水井、钢纤维雨水井、钢纤维乙型边井等；注明按实际供货数量结算。需方指定了收料员为张昊。结算方式及期限为：2016年春节前付至70%，余款2016年5月全部付清；违约责任，双方协商。合同另约定其他双方权利义务相应事宜。兴邦公司在供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需方处加盖有塘桥公司市政工程处印章并有陶舟涛签名及书写手机号码。一审中，兴邦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送货签收单原件3份，证明2016年1月、4月、6月兴邦公司向塘桥公司三次送货，交付了约定数量、金额的货物，共计81760元（其中4月及6月的送货单上客户签字为葛凯，此人为塘桥公司方会计；1月份送货单上由陈伏平、杨伟民签字，是塘桥公司的工地收料员、项目经理）；2.发票2张，2016年开具，其中1份由葛凯签字，该份载明品名及数额与1月份的送货单上载明的数量、品名、金额相同；3.律师函、律师函快递单、律师函快递查询单，证明兴邦公司委托律师向塘桥公司发函催要货款，塘桥公司收到律师函的事实;4.社保缴费明细表及关联公司关系表，证明葛凯在塘桥公司及塘桥公司关联公司缴纳社保的事实;5、兴邦公司代理人孙永旺与塘桥公司材料员张昊的通话记录，证明案涉项目是塘桥公司的项目，葛凯与陶舟涛是夫妻关系，葛凯是公司财务，陶舟涛是项目现场负责人。另出示其他塘桥公司方涉诉的判决书，载明了塘桥公司是认可其市政工程处是塘桥公司下属的一个部门，实际是由陆新刚持有市政工程处的印章，陆新刚是塘桥公司任命的市政工程部经理，实际其挂靠在塘桥公司承接工程；陶舟涛是陆新刚的儿子。从本案来看，货款金额是81760元，塘桥公司曾在2016年7月29日付款2万元,2017年1月26日付款31500元。其余货款未付，余款应该是30260元，兴邦公司自愿只主张30000元。一审经质证，塘桥公司对陆新刚与其公司关系及市政处印章由陆新刚持有，陶舟涛是陆新刚儿子以及陶舟涛与葛凯系夫妻的事实均无异议，称以前的判决其公司已提起上诉，现未终审判决。对《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从兴邦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约定了指定收料员与兴邦公司后续提供的所谓送货单相关签字人员不符。且超出合同约定付款期限如此之久的时间内，塘桥公司从未收到过兴邦公司相应的催收，明显不符合常理。在买卖合同中涉及到的相关工程也并非塘桥公司承接。且相关工程与塘桥公司无任何关联。塘桥公司不可能就该相关工程与兴邦公司签署案涉买卖合同。对送货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涉案合同与塘桥公司发生，但是相关签字人员身份塘桥公司无法核实，也非塘桥公司人员，送货单上另有以前欠款，而塘桥公司以前从未与兴邦公司发生业务。且三份送货单上签字人员与买卖合同约定的指定收料员明显不符。对发票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塘桥公司未收到相应发票。对律师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塘桥公司从未收到过该律师函。在本次诉讼之前，也没有从任何渠道，获悉律师函项下相关内容。该律师函不能成为兴邦公司据以证明其向塘桥公司主张权利的证据。在该律师函的面单上显示的电话号码也并非塘桥公司负责人的号码。对葛凯的社保记录无异议，证明了葛凯非塘桥公司工作人员。对通话记录不认可，张昊也非塘桥公司工作人员。陶舟涛也非塘桥公司工作人员。塘桥公司提供证据：一份张家港市公共资源交易信息网上取得的截图，一审当庭确认路径。证明兴邦公司举证的合同项下的相关项目并非塘桥公司承接，与塘桥公司无关。另，塘桥公司未向兴邦公司付过款。一审经质证，兴邦公司主张送货单上载明有老账欠款，但此系双方此前的业务，与本案无关，此老账本案中未涉及，兴邦公司未请求。对网上截图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实质真实性不认可，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不能反映真实的工程施工情况，实际生活中存在更多的分包情况在信息网中无法体现。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国家法律保护。本案中塘桥公司市政处与兴邦公司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由塘桥公司市政工程处盖章确认，并由陆新刚的儿媳葛凯签名确认的送货单、发票确认，对此一审法院给予以认定，依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兴邦公司依合同已供货的价款为81760元，现兴邦公司自认已收到价款51500元，故尚余价款为30260元，现兴邦公司自愿只主张30000元，系自行处分权利，应予准许。市政工程处系塘桥公司下设部门，因该市政工程处非独立法人，该市政工程处的行为，应由塘桥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合同虽约定了付款期限，但本案中有部分货物在合同约定的最晚付款期限后才送货，但均发生在2016年且发票也于2016年全部开具，故兴邦公司要求塘桥公司承担自2017年1月1日起的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塘桥公司认可陆新刚挂靠其公司以塘桥公司市政工程处承接业务，故市政工程处在对外承接业务时是否损害塘桥公司利益，是塘桥公司内部问题，本案中兴邦公司作为善意相对方与塘桥公司市政工程处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并履行了供货义务，塘桥公司理应支付所欠价款并偿付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兴邦公司要求塘桥公司支付价款30000元，并偿付该款自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塘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兴邦公司买卖价款人民币30000元，并偿付该款自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案件受理费670元，由塘桥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经兴邦公司的申请，调取了张家港市社会保险缴费明细表一份，该明细表显示，葛凯于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4月1日由塘桥公司缴纳社会保险，2014年6月1日至2017年2月1日由江苏兴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缴纳社会保险，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1日由塘桥公司缴纳社会保险。塘桥公司一审提交的张家港市公共资源交易信息网截图显示：工程名称为张家港市农村生活污水治理项目凤凰镇曹庄新村及金谷村污水支管工程，中标单位为齐立建设集团公司。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苏02民终412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关于结欠的货款数额，新桥建工厂提供了葛凯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对账单载明截至2016年12月16日，结欠货款金额为660312元……至于葛凯签字确认的效力，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葛凯系作为市政工程处财务人员签字……。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兴邦公司向塘桥公司主张货款的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塘桥公司市政工程处系塘桥公司的内设机构，该工程处不具有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其于民事活动中产生的相关民事责任应由塘桥公司承担。案涉《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上加盖塘桥公司市政工程处章，塘桥公司确认其市政工程处章由工程处负责人陆新刚持有，且案涉合同负责人处亦有陆新刚之子陶舟涛签名确认。塘桥公司未能对案涉合同的真实性提供相反证据反驳，一审认定塘桥公司应受案涉合同约束，并无不当。兴邦公司举证的案涉送货单及发票上存在陶舟涛的妻子（陆新刚的儿媳）葛凯签名，兴邦公司一审举证的社会保险缴费明细表显示，葛凯于2013年至2018年间存在长期由塘桥公司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况，结合葛凯与工程处相关负责人的特殊亲属关系以及另案中葛凯于案涉交易同时期亦代表塘桥公司市政工程处对外签署对账单的情况，一审认定葛凯签收送货单及发票的行为可代表塘桥公司，并无不当。兴邦公司主张的款项与结算单上的老账无关，塘桥公司以兴邦公司未能提供结算单上老账的相关证据进而否认其系案涉合同主体，依据不足。塘桥公司一审提供的网上截图，仅能反映张家港市农村生活污水治理项目凤凰镇曹庄新村及金谷村污水支管工程的中标单位是齐立建设集团公司，无法反映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情况，塘桥公司主张案涉公司非其承包，进而无需承担付款责任，依据不足。因此，一审综合全案情况，认定塘桥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并无不当。综上，塘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元，由张家港市塘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小安审 判 员 冯月青审 判 员 李晓琼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蒋 超书 记 员 郭聪敏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