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25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贤凤，女，1955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海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吉宏，男，1977年8月21日生，汉族，住海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吉祥，男，1980年4月11日生，汉族，住海安市。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礼彬，海安市孙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海安市供电分公司，住所地海安市。 法定代表人：唐玉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雁飞，江苏维多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峰，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贤凤、任吉宏、任吉祥因与被上诉人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海安市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市人民法院（2018）苏0621民初7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贤凤、任吉宏、任吉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供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8年7月4日晚，任某因自家断电向供电公司片区分管电工戴伍军求助遭拒后，另找社会电工邰某检修，在爬上自家金属棚顶为邰某提供手电照明时误碰了漏电电线才导致事故发生。一审法院对漏电电线的产权人和管理人是谁、电路是否合符规范和是否存在安全隐患等与任某触电死亡直接相关的问题未查清，在分析双方过错责任时没有把握事故主要原因，导致事故责任分担不当。2.供电公司对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电路未及时履行维护义务，其安装的“触电保安器”未能发挥作用，是导致任某死亡的根本原因和直接原因。第一，根据双方之间的《低压供用电合同》的约定和本地惯例，从电杆至用户电表的“下杆线”产权人和维护管理人均为供电公司。任某误碰绝缘层剥落而漏电的电路正是“下杆线”，按该合同“因供用电设施上发生的事故由权利人承担”的约定，应由供电公司承担责任。第二，根据派出所拍摄的现场图片，涉案电线绝缘层老化剥落才会产生漏电，存在危及他人生命的安全隐患，供电公司怠于履行维护管理义务，是造成任某死亡的直接原因之一。事故前夕，供电公司己为其他多数用电户更换了“下杆线”，但任某等少数用电户未置换。如果供电公司在事故前为其家置换了“下杆线”，不会发生本案事故。第三，进户线至杆路低压电路的前置安保装置，根据国家《农村低压电力技术规程》的规定，一旦电流经过人体接地，该保护器会迅速断电（俗称“跳闸”)。但事故发生时，供电公司的相关电器没有“跳闸”断电，也是导致任某死亡的直接原因。3.供电公司在用电人出现用电故障后，其分管电工不履职、不报告、不采取有效告知或引导，存在管理过失，是造成任某触电死亡的又一直接原因。 供电公司辩称，1.对一审法院认定任某过错明显较大没有异议。除了一审中供电公司陈述和法院认定的任某的过错外，任某还存在以下两点过错：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任某触碰的线路绝缘层破损是事实，在现场凭肉眼能清楚地看到，任某长期在此处居住，肯定知道线路破损的情况，应有足够的防范意识。事发当天下雨，任某未采取安全保护措施，赤脚光背上棚顶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第二，任某出事前，在破损线路下违章搭建彩钢瓦简易棚，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因素之一。任某可以从与邻居家相邻的乡道或者从邻居家绕行到电表处检查，但其却从棚顶经过危险线路，且疏于安全保护导致事故发生。2.根据技术规程，剩余电流总保护和中级保护的作用情况与本案情况不同。根据邰某的证言，任某一触电就死亡的，并且瞬间与电线分开，总保护是否发挥作用不影响任某死亡的后果。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贤凤、任吉宏、任吉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供电公司赔偿张贤凤、任吉宏、任吉祥各项损失合计812142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08000元、丧葬费363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4200元、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1000元、司法鉴定费12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供电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贤凤系死者任某之妻，任吉宏、任吉祥系死者任某之长、次子，张贤凤系任吉宏、任吉祥之母。任某家住海安市，主屋为三上三下的楼房，在其院落内，任某依院墙用彩钢瓦搭建了一个南北向长约10多米、高约2.5米的简易棚（东高西低），用于停放车辆及杂物，在该棚的上方有一条南北向的电线，距离棚顶约1.5米。室外火表安装在西院墙上。 2018年7月4日傍晚，任某家中突然断电。任某随即便打电话告知了供电公司驻孙庄供电所负责死者所在区域的维护人员戴伍军。戴伍军因本人没空，遂请村里的打水工曹某前去查看，曹某查看后并未找出具体原因，告知任某说他不会修后便离开了任某的家。因任某家装修时的线路是邰某负责布线，故任某便打电话给邰某，让邰某前来帮忙维修。邰某到达任某家后，需要通过简易棚顶去查看线路。因天色已黑，任某便拿着手电筒跟在邰某后面提供照明。任某在通过简易棚顶时不慎碰到了棚顶面上的电线，触电身亡。次日，孙庄供电所张某、张贤均、唐仁兵受指令到张贤凤、任吉宏、任吉祥家对其家中的线路故障进行了排查和维修。 2018年7月7日，经海安市公安局城西派出所委托，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对任某的死亡原因进行了法医学鉴定。同年8月15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任某符合电流损伤作用而死亡；产生司法鉴定费12600元。事发后，供电公司垫付了10000元，张贤凤、任吉宏、任吉祥一方给付5000元，合计15000元，其用途：海安市殡仪馆收取了1250元、尸检费12600元、支付鉴定人员的交通费、餐费计1150元。 根据张贤凤、任吉宏、任吉祥的申请，一审法院至海安市公安局城西派出所调取了事发后公安机关对邰某的询问笔录。邰某反映：2018年7月4日20时20分左右，任某打电话给我说家里没电了。我跟任某说吃过晚饭去。过了约20分钟左右我到了任某家。任某拿了个手电在家中等我，我到电表箱用万用表测量了一下没电。任某说棚上有个结头有问题。任某就拿了个梯子放在铁皮棚的东侧，我就爬上去，任某拿的手电也跟着到房子上了。进户线离房顶部约1米左右，我从线下钻到电线的西侧。我听到噢、噢两声，将手中的万用表等工具放下，跟到电线东侧将任某拖离电线下。这时任某的儿子任吉祥也来帮着拖的，放在电线旁边。我先对任某做人工呼吸，并跟任吉祥讲赶快打电话报120、通知你哥哥，之后我们就将任某从房子上搀到地上，用车子运到蛮桥路等120……。任某家的进户线老化，上房顶时光着背、赤着脚，可能是任某身体某个地方碰到电线的。 第一次庭审后，张某、张贤均、唐仁兵出具了情况说明一份,载明：“……首先来到楼梯口用电控制箱进行检查，发现其家用漏电保护器上端无电，然后由唐仁兵和张贤均在其家属的陪同下去电表处检查。经查电表出线端有电，再仔细检查发现电表出线其铝线与楼房电源进线处有接头，其一接头为铜铝氧化，形成火线断路。在任某的家属要求下，我所提供铜线为其更换铝线部分，更换后家用保护器上端有电。之后合上家用保护器后，家中有一分路开关合不上，经用万用表查找是短路现象，经再次仔细查找发现其楼房东电源出线处有一处两线烧坏粘在一起，经家属同意，断开了向猪舍的电源线，将其烧坏部分进行了恢复。然后合上分路开关，家里就有电了……”。 第二次庭审中，张贤凤、任吉宏、任吉祥申请证人邰某和许应红到庭作证。 邰某陈述：“我在农村帮人家维修电路，是电工。那天（2018年7月4日）我过生日，任某打了三个电话给我，说家里没有电请师傅请不到，请我去帮个忙。当天晚上下毛毛雨，我吃了晚饭后去的。我是1992年开始在水利工程公司做的、1996年在建筑公司做的，都是有电工证的，后来没有年检。现在我负责仁桥医院、海南医院、海陵医院等六七家单位的电力维修工作。我过生日，喝了酒后去任某家的（任某家2017年秋天装修时请我重新布的线。当时建房子的时候是农电站弄的）。（检查线路过程）当时家里没有电，我到火表处检查也没有电，肯定是电线杆到火表之间线路有问题，农电站过去是用铝线来拉线，铝线够不到就用铜线接，可能接头处氧化掉了，后来也证实了这个事。任某怕我碰到线就拿着手电筒跟在我后面，我在前面，我个子矮，就从线下面钻过去了，任某个子高，就没有钻得过去，我也不知道线坏了……原来火表安装在楼房的山墙上，后来因为抄火表不方便，农电站就统一把火表移到院墙外面去了。因为火表和电线杆之间的线够不到，就用的铜线接的。现在氧化接头在楼房山墙附近，在电线引到墙上的支持物到火表中间……”。 证人许某到庭陈述：“我和原告是东西邻居。原告家和我家用的同一线路。（2018年7月4日）当天我家没有断过电。（村里其他人家的线路有无更换）只剩下几户没有换，其他都换了。（其他人家）是发生了任某的事情以后我们的才更换了，但原告家的没有更换”。 供电公司申请证人曹某、张某到庭作证。 曹某称陈述：“我是祖师庙村十九组的打水工。事发当天晚上八点多接到戴伍军电话让我到任某家把火表开关送上去。我就去了把火表开关送上去后，家里还是不亮。他家的保护器在楼梯间，我不会我也没有碰就走了。任某说他家的线是邰某弄的，我什么都没说就走了。（火表送上去了还没有电）说明是火表到他家的线路有问题，我当时带了测电笔的，火表下方有电到他家。（你懂不懂电路维修？）我基本懂一点，我打了25年的水，送个开关就动下手指的事。火表开关送上去了，我用测电笔测了的，火表下方有电送出去。（对任某说了什么）说对不起我不会修，就回去了。任某说他家的线路都是邰某整改的。（有无将检查情况告知戴伍军？）我当时没有带手机，我就回去了。（戴伍军有无支付给你相关费用？）没有。（戴伍军）说他在海安市区有事来不了”。 证人张某到庭陈述：“我是孙庄供电所运营班长。第二天下午两点接到派出所和村委会电话，要求到任某家把电弄亮，我们就去了。是两个火表装在一起，两户人家合的一个进户线，检查后西家人灯是亮的，我们就看电表，两个电表确定都有电。我们就合上电表开关，到原告家里查，用万用表查后没有电压，再次查发现火表到楼房之间有个接头氧化断路，全程是在原告家族人员的陪同下，我们自己带的线，经他们同意把火表和楼房接头处的铜线更换好，弄好后再合上家用保护器又跳闸。我们又把家用保护器后的分路开关拉开，合上家用保护器进行了试跳，开关是灵敏的，然后一路一路检查分路开关，发现有一路合不上。然后到东山头，发现一道护套线烧裂了，就把烧裂的地方剪开重新连接，还是合不上，又到前面把通向猪舍的线路剪掉，后来线路才正常了。我们发现原告家楼房的线路是正规的，附房的线比较零乱。和我一起去的还有张贤均、唐仁兵……(居民家里停电是谁负担检修？)要看人家报修到哪里，如果电工有空就电工去，也有值班抢修人员。(抢修负责什么？)分室内和室外故障。电话指导或现场查看，现场排查，是我们管理的就由我们维修，不属于我们管理的就告知用户请有资质的电工来维修。(认识邰某？)听说过的，他在建筑工地做。(电跳闸室内故障是唯一原因？)如果家用保护器跳掉的话室内故障是唯一的原因。(到用户上维修的顺序？)首先检查火表看有没有电，如有电的话就确定火表下方的问题，火表下方有问题有话我们没有义务来维修。(任某报修了你们应该在多长时间内到？)农村是90分钟到，城市是45分钟到。(事发第二天去检修有无视频录相？)没有，也没有村委会的人或公安干警在场陪同……” 庭审中，张贤凤、任吉宏、任吉祥还提出由于所在区域电线老化，供电公司对该区域进行过线路整顿，不知为何未对张贤凤、任吉宏、任吉祥处的几户住户进行整顿，后在任某出事后，供电公司对未整顿的几户进行了整顿。 张贤凤、任吉宏、任吉祥为主张死者任某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任某的拖拉机驾驶证、行驶证及海安韩庄圣荣建材经营部的情况说明，证明任某生前长期从事运输行业，主要生活来源于道路运输，每年收入在70000元左右；2.海安市南城街道祖师庙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被征地农民参加社会保障申请表，证明死者任某属于失地农民，已转入新型农保情况。供电公司质证认为：对驾驶证和行驶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只能证明任某拥有一辆变形拖拉机和驾驶资格，但是并不能证明任某正常从事运输行业；海安韩庄圣荣建材经营部是个体工商户，出具的情况说明相当于证人证言，证人必须到庭作证。 另查明：任某出生于1953年4月27日，任某的父母均早已去世。 还查明：2018年5月16日，死者任某与供电公司签订了一份低压供用电合同，合同约定：2.1供电人向用电人提供380V/220V交流50Hz电源向用电人供电：(1)10千伏仁工114线路祖师庙20组2#公用变压器（主供/备供），供电容量28千瓦……3.产权分界点及责任划分3.1供用电设施产权分界点为：(1)经供电人、用电人双方协商确认，供用电设施产权分界点设在接户线最后支持物处，最后支持物属于供电人……3.2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及责任认定按以下方式确定：本合同3.1条约定的分界点电源侧产权属供电人，分界点负荷侧产权属用电人。双方各自承担其产权范围内供用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责任，并承担各自产权范围内供用电设施上发生事故等引起的法律责任。3.3用电人应对其设备的安全负责，供电人不承担因被检查设备不安全引起的任何直接损坏或损害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等费用，但各个项目的赔偿应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其计算标准应当符合法律规定。 死亡赔偿金。因死者家里大部分农田都被征收，且死者生前拥有变型拖拉机，平时从事运输行业，可见死者生前的主要生活来源并非来源于农业生产，故张贤凤、任吉宏、任吉祥要求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708000元（47200元/年*15年），法院予以准许。 丧葬费。张贤凤、任吉宏、任吉祥主张的丧葬费36342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 精神损害抚慰金。张贤凤、任吉宏、任吉祥亲属任某的意外死亡，给张贤凤、任吉宏、任吉祥带来一定的精神损害，综合考虑死者本人的过错程度、年龄、所造成的后果和当地生活平均水平等因素，法院对张贤凤、任吉宏、任吉祥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酌定为20000元。 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鉴于死者任某去世后的确需要人料理丧事，虽然张贤凤、任吉宏、任吉祥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法院酌情支持2100元（3人*7天*100元/天）。 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虽然张贤凤、任吉宏、任吉祥未提供相关交通费票据，但死者任某去世后处理丧事的确需要产生交通费用，法院酌情支持800元。 司法鉴定费。有相关票据且已实际发生，故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确认张贤凤、任吉宏、任吉祥因其亲属任某死亡产生的损失：死亡赔偿金708000元、丧葬费363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2100元、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800元、司法鉴定费12600元，合计779842元。 在本起事故中，由于死者任某是触低压电身亡，而非高压电身亡，应适用过错原则分配双方当事人责任，但在责任分配时应考虑事故线路的归属、事故发生的时间、有无及时维修、受害人有无尽到日常注意义务等加以综合分析。法院认为，供电公司因对任某的身亡负有一定责任。其理由如下：第一，供电公司是电源的提供者和收益者，本着权利与义务一致原则，其在获取利益时应履行对客户在法律上和合同上的义务。如未尽职，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第二，供电公司的维护人员戴伍军在接到任某的求助电话后，在本人不能前来的情况下应向单位报告，让单位指派其他具有相关资质的维护人员前往查看，而不应该指派没有相关资质的打水人员曹某前往。其在履行职务中没有尽责，相关责任应由供电公司承担。第三，案发时处于炎热夏季，在供电公司未委派专业人士对任某家的断电情况进行修复时，任某寻找其他电工进行修复具有较高合理性，不应对其过分苛刻。至于死者任某过错比较明显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其理由如下：其一，任某是智力正常的成年人，且年逾花甲、饱经风霜，应对自己的行为可能产生的危害有正确的预判。其二，在供电公司工作人员未能及时履职情况下，现代社会有多种渠道呼请救济，但其未通过其他渠道寻求帮助，擅自找人维修，在程序上有失当之处。其三，任某不顾安全常识，光背爬上屋顶协助维修，为事故的发生留下重大安全隐患，其本人的过错明显较大。加之张贤凤、任吉宏、任吉祥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断电原因所涉及的线路系供电公司管理的公共范围，故法院确定死者任某与供电公司承担的责任为6：4. 一审法院综合本起事故中当事人过错程度，综合认定死者承担自身损失的60%，供电公司承担40%即323936.8元[（779842-20000）*40%+20000元]。供电公司垫付的10000元，依法予以扣减。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供电公司赔偿张贤凤、任吉宏、任吉祥因其亲属任某意外死亡引起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司法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323936.8元，扣减供电公司已经垫付的10000元，供电公司尚应赔偿张贤凤、任吉宏、任吉祥313936.8元，由供电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如供电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张贤凤、任吉宏、任吉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92元，由张贤凤、任吉宏、任吉祥负担2222元，由供电公司负担1970元，由供电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至一审法院（户名：海安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建行海安营业部，账户：32×××16）。 二审中，张贤凤、任吉宏、任吉祥提交了加盖祖师庙村村委会印章的情况说明以及多名住户签字按手印的情况说明各一份，并申请黄景兰出庭作证，以证明许应红一审出庭陈述内容属实。黄景兰称，其是任某的邻居，任某发生触电事故是在晚上八点左右，当天黄景兰在家,其户变压器没有跳闸；其户和任某家是一条线路，两个电表；其户那边所有进户线在事故之前剩下三四户没有整改，其中包含任某家和黄景兰家；从任某家到电表，中间有乡道，但路不好走；平时去抄表的话，乡道比较窄，从黄景兰家可以直接到电表那边。供电公司质证认为，1.村委会的情况说明，不符合形式要件，不认可；住户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如果不出庭作证也无法查实。2.根据黄景兰反映，从任某家到电表处可以通行，如果确实不好通行可以从邻居家走，这应该是一条正常安全的路线。任某在下雨天选择从棚顶到电表处是有危险的，而且任某赤脚光背，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是事故的直接原因。 供电公司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行业标准农村低压电力技术规程》中的两页内容，以证明上诉人主张触电保护器没有跳，根据一审中的鉴定报告是因为任某触电位置是两处，即同时接触火线和零线发生触电，根据相关规程保护器不起作用。张贤凤、任吉宏、任吉祥质证认为，供电公司的理由不成立，也与当时的客观情况不符。任某触电死亡是因为进户线漏电，是站在金属房屋上倒地死亡的，供电公司讲的任某死亡原因不成立。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全省法院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对江苏地区侵权案件的赔偿标准作出了重大调整。张贤凤、任吉宏、任吉祥在二审中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对死亡赔偿金要求按2019年度相应标准计算为786902.4元[（23836元+5636元）*1.78*15年]。供电公司同意就张贤凤、任吉宏、任吉祥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在本院二审中直接处理，但认为任某是在2018年去世，死亡赔偿金应按2018年度相应计算标准计算为729817.8元[（21948元+5386元）*1.78*15年]。 本院认为，本案中，任某因与彩钢瓦棚上方绝缘层老化的电线接触发生触电导致死亡结果发生，根据双方的合同，该段电线产权归供电公司，供电公司没有及时维护，在任某家发生断电联系该公司相关人员后也没有及时指派有资质人员检修，存在相应的过错。另一方面，根据证人证言，任某知道彩钢瓦棚上线路接头可能存在问题，但没有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在其他人员检查相关线路时，在没有采取安全保障措施的情况下，光着背、赤着脚到彩钢瓦棚上面，不慎与电线接触，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故双方对案涉事故发生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考虑到双方的过错责任比例，认定任某和供电公司承担6:4的责任比例符合客观情况。 案涉事故发生在2018年，任某在事故发生时已满65周岁，根据相应规定，死亡赔偿金应为（21948元+5386元）*1.78*15年=729817.8元。因此，张贤凤、任吉宏、任吉祥因其亲属任某死亡产生的损失应计算为：死亡赔偿金729817.8元、丧葬费36342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2100元、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800元、司法鉴定费12600元，合计781659.8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支持20000元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双方在本案中的责任比例，供电公司应承担332663.92元（781659.8*40%+20000元）。供电公司已经垫付的10000元，应依法予以扣减。 综上所述，张贤凤、任吉宏、任吉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因张贤凤、任吉宏、任吉祥在二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结果应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安市人民法院（2018）苏0621民初7932号民事判决； 二、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海安市供电分公司赔偿张贤凤、任吉宏、任吉祥因其亲属任某意外死亡引起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司法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332663.92元，扣减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海安市供电分公司已经垫付的10000元，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海安市供电分公司尚应赔偿张贤凤、任吉宏、任吉祥322663.92元，由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海安市供电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张贤凤、任吉宏、任吉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海安市供电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92元，由张贤凤、任吉宏、任吉祥负担2222元，由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海安市供电分公司负担19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92元，由张贤凤、任吉宏、任吉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璐 审判员 高 雁 审判员 王作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盛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