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屈原管理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691行初5号原告艾佳臣、曾用名艾佳成，男，195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放明，平江县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平江县三市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徐莉，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赤儒，平江县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喻跨纲，平江县三市镇司法所工作人员。被告平江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黄伟雄，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坚，平江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群，平江县山林纠纷调处办公室工作人员。第三人易灿林，男，196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平江县。第三人易自信，男，196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平江县。原告艾佳臣不服被告平江县三市镇人民政府所作的行政处理决定及被告平江县人民政府所作的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易灿林、易自信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本院通知其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第三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1985年，第三人因建住宅需要与原告订立承包林地互换协议，第三人建房后双方因互换协议的履行发生纠纷，第三人申请被告平江县三市镇人民政府裁决，被告平江县三市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处理决定：互换后的山林各自享有农村林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范围以1992年11月30日所签补充协议为准。原告不服向被告平江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2019年12月2日，被告平江县人民政府作出平政复决字（2019）第4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被告平江县三市镇人民政府2019年1月14日作出的处理决定。原告艾佳臣诉称，1984年11月13日，被告平江县人民政府向原告颁发了《农村居民自留山（增划）使用证》，确认了原告对平江县月形岭内的3.8亩山林权属。1985年2月24日（正月初五），第三人之父易横清因建房需要，提出与原告兑换山林。原告基于相邻关系，同意让出该自留山部分面积供其建房使用。但协议签订至今，原告与第三人所谓兑换的山林权属并未变更登记，易横清所兑换给原告的山林权证未变更至原告名下，原告亦无法行使权利。易横清去世后，第三人在其房屋旁栽树、葬坟、建车库、卫生间等，不断蚕食原告山林，并挖断原告出入该自留山的通道，造成原告无法正常经营管理其自留山，双方由此引起纠纷，第三人向被告平江县三市镇人民政府申请调处。被告平江县三市镇人民政府受理第三人炮制的一份所谓1992年农历十一月初七日的《补充协议》，被告平江县三市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了原告与第三人“对互换后的山林各自享有农村林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山林范围以1992年11月30日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为准”的处理决定。原告不服，向被告平江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平江县人民政府仍采信第三人上述《补充协议》，作出维持的处理决定。请求依法撤销被告平江县三市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易灿林、艾佳臣山林权属争议处理决定及被告平江县人民政府作出平政复决字（2019）第4号复议决定。原告提供的证据：1、平江县三市镇人民政府山林权属争议处理决定；2、平江县人民政府复议决定；3、原告自留山（增划）使用证；4、原告与易横清订立的协议《立对字》。被告平江县三市镇人民政府辩称，2018年6月19日本案第三人申请山林权属争议调处。易灿林认为1985年其父亲易横清在世时为解决本户建房部分宅基地，用本户唯一一块位于本组方坡内一亩面积的自留山与原告艾佳臣家位于月形岭(本户建房处)一定面积的自留山进行互相兑换，并订立了《立对字》。因《立对字》中未明确具体兑山范围与面积，事后双方多次发生争议。1992年农历十一月初七，原告艾佳臣与第三人之父易横清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经过重新丈量，明确了1985年双方兑山时艾佳臣兑出山林的具体四界位置。前后两次签订协议都有当地横槎村委会干部到场签名，双方当事人亦签名。可过了一段时间，原告认为1985年所签订的兑山协议是真实的，但1992年所签的补充协议中的姓名非本人所签，否认此协议，为此，第三人请求调处。被告组织综治办、司法所、林业站、国土资源所联合调查进行调查处理，双方无法达成一致调解意见，原告否认本人签名的主张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遵照平江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加强山林权属争议调处工作的通知精神，《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双方1985年、1992年订立的协议、余亚东证言，被告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了《关于三市镇横槎村双门组易灿林、艾佳臣山林权属争议处理决定》，该决定于事有理、于法有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被告平江县三市镇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1、原告及第三人身份资料，用以证明易横清为第三人之父以及申请山林权裁决的当事人主体资格合法；2、申请书，用以证明裁决依当事人申请而启动；3、原告与易横清签订的协议（“立对字”）及补充协议，用以证明兑山事实存在以及兑山的具体范围；4、原告自留山证，用以证明所兑山处于原告自留山范围；5、调查余亚东笔录，用以证明兑山协议的真实性；6、调解记录、调解终止通知、图片，用以证明纠纷已经调解；7、委托绘图委托书、示意图、示界图、图片，用以证明兑换山林的位置；8、第三人自留山证，用以证明第三人位于方坡内的一亩山林兑给了原告；9、平江县人民政府文件，用以证明裁决的职权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被告平江县人民政府辩称，一、平政复决字（2019）第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1、原告与第三人互换山林事实存在，符合法律规定，1985年第三人父亲易横清因建房需要，将其位于界线为“上抵山顶骑龙分水，下抵大路（界内作土在外），左抵艾靠成壕界，右抵易亚兵山界”的山林，与原告位于横槎村双门组月形岭内四至界线为“上抵艾佳成山界，下抵大路，左抵艾佳成山界，右抵艾佳成山界”的山林予以相互对换，并由村组到场于同年正月初五日签订《立对字》，该行为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也与当时农村的耕作习惯相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认可。2、双方对换山林的范围、面积应以达成的协议为依据。原告与第三人方1985年互换山林后，尽管没有就原山林权证进行变更登记，无法根据林权证来确认双方兑换山林的具体界址及面积，但双方就此有具体协议约定，应遵照履行。1992年协议是在1985年基础上经双方协商后对第三人兑进山林范围的进一步明确，且有当时在场村干部证实，应予采信，原告对有自己签名的书证（1992年协议）提出异议，应举证证明，而不应以仍持有1984年对争议山林的《农村居民自留山（增划）使用证》为理由对抗双方签订的兑山协议（包括补充协议）3、平江县三市镇人民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三款作出的处理决定，认可双方互换山林协议的效力，原告与作为原林地使用权合法继承人的第三人对按照1985年“立对字”互换后的山林各自享有农村林地承包经营权，互换林地范围以1992年11月30日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为准，并委托第三方机构按照上述《补充协议》出具ＣＡＤ图纸除适用法律欠完整外并无不当。平江县人民政府在复议程序中因原告未就上述事实部分提出相反证据证明，对三市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予以维持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复议案件审理程序合法。原告提出复议申请后，由县政府法制办依法审查并报经相关分管负责人审批予以立案。随后，向被申请人平江县三市镇人民政府下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向第三人送达了《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被申请人在规定期限内提交了行政复议答辩书和相关证据材料。决定书经报与县政府分管法制工作副主任审核、常务副县长审阅，县长审签后，依法送达了给平江县三市镇人民政府和原告以及第三人，程序是合法的。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平江县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1、复议申请书；2、立案呈报表；3、答复通知书、参加复议通知书；4、平江县三市镇人民政府答辩状；5、复议决定审批单、送达证。以上证据用以证明复议程序合法。依据：《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人易灿林、易自信述称，1985年因住房困难，我父易横清经本组艾佳成同意，双方兑换一块山建房，正月初五，村干部李维生、余泰山，汉屋和官路组组长余检章、李准明和艾佳成到我家，同日写兑田、兑山两个字据，双方到方坡里指山看界后，我把“方坡里”(地名)，面积为一亩，四界清楚的一整块山给艾佳成，艾佳成给我的不是“月形岭”(地名)全部，艾佳成和我父子共三人各拿竹棍、锄头、柴刀从西边(今易自信住房方向)上到如今正屋后靠中间的地方停下作一个记号(现在那个台阶处)，向东(今装水塔处)停下又作记号，估计这地能建正屋，再据山体走势到有根柞树的地方停下，估计此地能建附屋和用于围壕，比我“方坡内”面积要小蛮多，于是我对艾佳成开口说:今后我弟大了分家没地方建附屋(厨卫)。艾佳成说：那边一块我都给了你们，这边顺着直过当然都是你们的，只要你们不挖倒保管室(以前农村生产队放粮食的房屋)就可以”，在到场人见证下写成协议（立兑字）。1988年9月我做成正屋后又买了二百株杉树苗插于整个屋前墈边上，西边考虑易自信分家建厨卫至今未栽树。1992年春，我父请时任村干部余泰山、余亚东与艾佳成到山上，订立补充协议。2004年，我父亲去世后，安葬于东边那根柞树靠西侧我范围内。2015年易自信建厨房卫生间，原告阻碍施工。2017年，我想改建厨卫，原告以我侵他山权投诉，平江县国土执法安定中队现场一看，认为艾佳成毫无理由。2018年6月6日，艾佳成砍“92年补充协议”山范围中的杉树，并认为1985年立兑字只有建房，其他以外都未兑换，并称要么山不兑换了，建房的山就当白送，其余的山一点都不给。请求依法维持两被告的裁决，责成被告三市镇人民政府对原告与第三人兑换的山林进行定界确权。经庭审质证，对被告平江县三市镇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被告平江县人民政府、第三人无异议，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证据2无异议，证据3“立对字”无异议，补充协议上的“艾佳成字”四个字不是原告所写，证据4无异议，证据5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证据6无异议，证据7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证据8无异议，证据9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于被告平江县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被告平江县三市镇人民政府及第三人无异议，原告认为被告用行政权代替了司法权，程序违法。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二被告及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实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具有关联性，可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经审理查明，原告与第三人属同一村民小组村民，双方均有自留山（增划），1985年2月20日，第三人之父易横清与原告订立协议“（立对字）”，由易横清将其位于“方坡内”四至为“上抵山顶骑龙分水、下抵大路（界内作土在外）、左抵艾佳成壕界、右抵易亚兵山界”山林，与原告位于“月形岭”，四至为“上抵艾佳成山界，下抵大路，北（左）抵艾佳成山界，右抵艾佳成山界”的山林兑换。协议签订后，第三人利用兑换后的林地建房屋一栋，此后双方因上述兑换协议约定的兑换林地范围不明而产生纠纷，2018年6月19日，第三人申请被告平江县三市镇人民政府对此纠纷予以裁决，在调解处理过程中，第三人出示了一份1992年农历十一月初七订立的补充协议，该协议写明第三人兑换取得的林地范围为“东边横线以路山脚起直上16米，西横线（附屋西边）从山边直上4.3米，从西到东直上顺线长15.1米宽”，原告对该补充协议提出异议，认为协议上“艾佳成字”不是其所写。2019年1月14日，被告平江县三市镇人民政府作出处理决定，原告不服，向被告平江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2月2日，被告平江县人民政府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原告不服遂向本院起诉。本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包括……（二）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互换、转让、入股等流转发生的纠纷。”第四条规定，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当事人和解、调解不成或者不愿和解、调解的，可以向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也可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因自留山属集体所有，个人只有使用权，其法律性质等同于承包山，参照《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全面推进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对自留山、责任山的森林资源流转由林权权利人自主决定，流转后，农民与集体的初始承包关系不因流转而改变。”农村土地承包法实施后，自留山使用权应作为承包经营权，本案原告与第三人就林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而发生纠纷，第三人请求按“补充协议”履行，该纠纷应属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争议案件不作为土地权属争议案件受理，而林木、林地权属争议是指因森林、林木、林地所有权或使用权的归属而产生的争议，被告平江县三市镇人民政府对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纠纷居中裁决，缺乏职权依据，其超越职权所作出的处理决定依法应予以撤销，被告平江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亦应一并予以撤销。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平江县三市镇人民政府对原告艾佳臣、第三人易灿林、易自信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的关于三市镇横槎村双门组易灿林、艾佳臣山林权属争议处理决定及被告平江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平政复决字（2019）第4号行政复议决定。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平江县三市镇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欧阳琦审 判 员  刘振辉人民陪审员  杨干群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 记 员  左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