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赤天化桐梓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桐梓县娄山关经济开发区1号。法定代表人：汪启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四川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能烈，男，汉族，1975年11月13日生，住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海，贵州贵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明，贵州贵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遵义桐梓供电局。经营场所：桐梓县娄山关街道河滨南路。负责人：王炜，该供电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绍昌，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梓县燎原镇油草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桐梓县燎原镇油草村李家湾组。法定代表人：王定福，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贵州赤天化桐梓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赤天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能烈、桐梓县燎原镇油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油草村委会）、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遵义桐梓供电局（以下简称桐梓供电局）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3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赤天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由油草村委会对付能烈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付能烈、油草村委会、桐梓供电局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虽然是案涉电力设施的所有权人，但修建案涉电力设施时向油草村委会支付了相关费用，且案涉高压线铁塔附近土地均归油草村委会所有和管理，油草村委会对外来人员进入案涉电力设施附近也有相应的管理责任，在付能烈进入事故发生区域钓鱼时并未受到油草村委会的劝告、阻拦，油草村委会怠于行使自己的管理义务，导致付能烈触电被击伤。因此油草村委会与上诉人同样是案涉电力设施的管理者，应当对付能烈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并未将油草村委会认定为案涉电力设施的管理者，判决上诉人单独对付能烈承担赔偿责任，明显是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应发回重审或改判。2．付能烈在高压线下钓鱼的行为，违反了有关行政机关的规定，属于违法行为，其应当在本案中承担主要责任。付能烈辩称，关于赤天化公司上诉请求油草村委会对付能烈承担赔偿责任，该请求并未损害付能烈的利益，我方不反对。对于赤天化公司请求付能烈承担主要责任，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赤天化公司和桐梓县供电局作为案涉高压线路的经营者，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付能烈虽有过错，但只能减轻相关经营者的赔偿责任，减轻的幅度一般不超过30%，不宜直接让付能烈承担40%的责任甚至更多。桐梓供电局辩称，赤天化公司虽然将桐梓供电局列为被上诉人，但事实和理由均未要求桐梓供电局承担责任。油草村委会在本院审理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付能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赤天化公司、桐梓供电局、油草村委会共同赔偿付能烈因触电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2049285.5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赤天化公司、桐梓供电局、油草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8日，付能烈在桐梓县水塘钓鱼时，鱼竿与高压线接触，导致付能烈被110千伏高压电击伤，付能烈受伤后自2017年5月28日至2017年9月22日期间在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386126.76元，付能烈之伤经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为：付能烈因电烧伤致全身多处瘢痕遗留达体表面积52.4%属六级伤残，致颏颈部粘连属七级伤残，致手功能丧失分值125分属五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目前为需要部分护理依赖，其全身瘢痕遗留需后续治疗费约300000元或按实际发生为准。付能烈住院治疗医药费经桐梓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365329.93元，自付20796.83元。另查明，桐梓供电局于2014年9月25日与赤天化公司签订《供用电合同（高压）》，约定供、受电设施产权分界点为110ＫＶ桐铝化线路Ｔ接点和盘龙变电站110ＫＶ盘化线路线侧穿墙套管，涉案事故发生点的高压线所有权人和管理人为赤天化公司，该架空电线与地面的垂直高度为7.5米，高压线铁塔塔身涂装有“高压危险，禁止攀登”字样。原告垂钓的水塘非经营性鱼塘。付能烈父亲名为付泽明（1943年10月21日生），母亲名为何能志（1944年4月1日生，2019年5月24日去世），付泽明、何能志共生育了五个子女，付能烈与赵双会生育了长女付燕芳（2000年2月20日生）、次女付艳丽（2002年8月14日生）、三女付艳萍（2004年12月5日生），四子付向阳（2006年4月2日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付能烈的各项损失是多少及赔偿责任如何分担。对于付能烈主张的各项损失，付能烈主张按2018年度的标准计算，但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原一审辩论终结是在2018年，故本案应当按照原一审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7年度的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付能烈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根据付能烈提交的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发票，其花费的医疗费总计为386126.76元，其中通过桐梓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365329.93元，自付20796.83元。2．残疾赔偿金根据贵州通鉴司法鉴定所作出的贵通鉴司鉴〔2018〕临鉴字第4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结论，付能烈之伤被评定为五、六、七级伤残三个伤残等级，其残疾赔偿金为29080元/年×20年×0.69=401304元。3．误工费付能烈于2017年5月28日因触电受多处伤残，导致其持续误工，误工时间可计算到定残前一日，原告主张按430天计算，未超过上述期限，应予以支持，对于误工费用的计算，根据付能烈提供的燎原镇罗桥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付能烈为失地农民，其主张按照农、林、牧、渔业的年平均工资计算，这与其系失地农民的情况不符，故对付能烈要求按农、林、牧、渔业的年平均工资计算的主张不予支持，付能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体从事的工作，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参照贵州省2017年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38568元/年÷365天×430天=45436.27元。4．护理费包括住院期间护理费及出院后护理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付能烈住院时间为2017年5月28日至2017年9月22日，其主张的113天未超过其实际住院天数，应予以支持，付能烈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护理人员的收入，参照贵州省2017年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付能烈住院期间护理费为38568元/年÷365天×113天=11940元；出院后的护理费，根据贵通鉴司鉴〔2018〕临鉴字第4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付能烈目前为部分护理依赖，结合付能烈的伤情及后续治疗的情况，原审法院酌情支持三年的护理费，为38568元/年÷365天×1095天×50%=57852元，三年期限届满时，付能烈还需护理的，再另行主张；以上两项总计为69792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出院记录载明的住院时间看，付能烈主张的113天未超过其实际住院天数，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0元/天×113天=9040元。6．营养费结合到付能烈的伤情及住院治疗的情况，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营养费30元/天×113天=339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其父亲付泽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348元/年×6年×69%÷5人=16848.14元（每年2808.02元），母亲何能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348元/年×2年×69%÷5人=5616.05元（每年2808.02元）；长女付燕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348元/年×1年×69%÷2人=7020.06元；次女付艳丽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348元/年×3年×69%÷2人=21060.18元（每年7020.06元）；三女付艳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348元/年×5年×69%÷2人=35100.3元（每年7020.06元），四子付向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348元/年×7年×69%÷2人=49140.42元（每年7020.06元）；以上总计为134785.1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有数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之规定，上述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中，第一年的被抚养人数为6人，按每人每年的平均标准计算，已经超过了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超出的13348.28元（2808.02元／年×2人＋7020.06元／年×4人-20348元／年），不予支持，第一年赔偿额按20348元计算，第二年的被扶养人数为5人，超出的金额为6328.22元（2808.02元／年×2人＋7020.06元／年×3人-20348元／年），第三年的被扶养人数为4人，超出的金额为3520.2元（2808.02元／年＋7020.06元／年×3人-20348元／年），超出的金额总计为23196.7元，该金额应予以扣除，应支持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计为134785.15-23196.7=111588.45元。8．后续治疗费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的医司鉴〔2018〕临鉴字第16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估结论为后续治疗费为300000元或按实际产生为准，结合到付能烈的伤情，其迫切需要进行后续治疗，以及家庭经济状况，故支持后续治疗费300000元。9．精神抚慰金结合付能烈所受之伤被评定为5-7级及其需要后续治疗和护理依赖的情况，故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15000元。10．交通费虽然付能烈未提交发票佐证，但结合其在遵义治疗并进行鉴定的事实，酌情认定交通费1200元。11．鉴定费付能烈仅提供1300元的发票予以佐证，故支持1300元。以上各项损失总计为1344177.48元，因医疗费中通过桐梓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365329.93元，自付20796.83元，对于已经报销部分，由医保单位另案向侵权人追偿，本案中仅处理其自付的20796.83元，扣除报销的金额，原告的各项损失为978847.55元。对于赔偿责任划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之规定，本案系高压电致人损害，属于特殊侵权纠纷，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涉案高压电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于经营者的认定，供电系统是一个庞大、复杂而又特殊的系统，电能的生产、运输、交易、利用等环节均在一瞬间同时完成，各个环节密不可分，但发电、输电、配电、用电又分属不同的主体，就本案而言，被告供电局于2014年9月25日与被告赤天化公司签订《供用电合同（高压）》，约定供、受电设施产权分界点为110KV桐铝化线路T接点和盘龙变电站110KV盘化线路线侧穿墙套管，涉案触电事故发生的高压线的所有权人和管理人为被告赤天化公司，电能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在经过双方约定的产权分界点的瞬间即完成交付，实现权利的转让，故本案触电事故发生点的电力设施的经营者为赤天化公司，被告赤天化公司应对涉案触电事故承担无过错责任，但付能烈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该地有高压线的情况下还在高压线下垂钓，并将鱼竿与高压线接触，导致自身损害，付能烈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失，符合可以减轻经营者责任的情形，故认定付能烈承担40%责任，即978847.55元×40%=391539.02元，赤天化公司承担60%责任，即978847.55元×60%=587308.53元；桐梓供电局、油草村委不是涉案高压线的经营者，不应对付能烈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判决：一、贵州赤天化桐梓化工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付能烈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费用共计587308.53元；二、驳回付能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73元，由付能烈负担4150元，贵州赤天化桐梓化工有限公司负担6223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高压触电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的规定，在不能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存在不可抗力的情况下，谁是从事高压电活动的经营者，谁就基于无过错归责原则向受害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赤天化公司作为案涉高压电力线路的产权人，案涉高压电力线路是为其生产经营活动服务的，原判决认定赤天化公司是在从事高压电活动中造成付能烈损害后果的经营者是正确的。赤天化公司上诉认为油草村委会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本案中赤天化公司作为经营者需承担赔偿责任，但并不代表其要承担全部责任。付能烈在本案触电事故发生时是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应对高压电的危险性有充分的认识，但其在垂钓过程中因疏忽大意导致自身触电造成人身损害，其自身对上述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付能烈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进行的责任划分适当。对赤天化公司认为应有付能烈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贵州赤天化桐梓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73元，由贵州赤天化桐梓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蔡一雷审判员  罗小龙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潘晓书记员苟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