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渝03行终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丰都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三合街道平都大道西段29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30MB19803549。 法定代表人：毛国红，局长。 出庭负责人：李仁成，丰都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舒得华，丰都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蔡昌鑫，重庆天宇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启友，男，1954年9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廷英，女，195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维佳，女，198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家胜，男，198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继敏，女，198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梅可，女，200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学龄儿童，住重庆市丰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轩宁，男，201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学龄前儿童，住重庆市丰都县。 委托代理人：李群杰，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晓东，重庆东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曹启友等7人诉丰都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丰都县规自局）征地行政补偿一案，丰都县规自局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行初8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月14日，丰都县原国土房管局作出《关于水天坪工业园区曹启友户征地拆迁补偿和住房安置的决定书》，对曹启友户住房安置事宜作出决定：1、你户应享有房屋、建（构）筑物补偿款共计125161.46元，已由重庆丰都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全额支付给你户，我局不再给予重复补偿。2、你户曹启友、付廷英、曹家胜3人应享有征地农转非安置补助费68800元（含扣除应承担的参保费用41000元），已由重庆丰都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全额支付给你户，我局不再给予重复补偿。3、你户应享有征地部门直接支付的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共计29745元，已由重庆丰都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你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全额支付你户，我局不再给予重复补偿。4、你户曹启友、付廷英2人有参加征地农转非人员养老保险资格，该2人均已按规定办理缴费参保手续，我局不再重复办理。5、你户曹启友、付廷英、曹家胜3人应享受每平方米300元的价格购买安置住房90平方米；可享受每平方米480元的价格增购安置住房30平方米；你户郑继敏、曹梅可2人可享受每平方米1250元的价格优惠购买住房60平方米。鉴于你户已选择水天坪安置房小区14栋楼1单元701号120.6平方米的安置住房，你户现只能享受优惠购房60平方米。请你户接此决定后，凭此决定到兴义镇人民政府参与水天坪安置房小区分房选房，并结算支付购买安置住房价款后接房；逾期不参与选房，由兴义镇人民政府抽选同等面积的房屋作为你户安置房，并视为我局已履行住房安置职责，待你户结算支付购买房屋住房价款后交房。6、你户曹维佳、曹轩宁不属于征地安置补助对象，也不属住房安置对象和优惠购房对象，我局不给予征地安置补助费和住房安置。该决定书于次日送达。曹启友等7人不服，于2016年7月8日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丰都县国土房管局于2016年1月14日作出的《补偿安置决定》。2、判令丰都县国土房管局给付曹启友户安置补助费252000元、土地补偿费335669.3元、青苗损失补偿费25870元、房屋补偿费1468841.85元、附属物补偿费10467.6元。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渝0102行初16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了曹启友等人的诉讼请求。曹启友等7人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9日作出（2017）渝03行终5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启友等人仍不服，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丰都县原国土房管局在再审审查时陈述曹启友等7人的房屋及部分承包地不在征收范围内，因出现新证据，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判决中对曹启友等7人的房屋及承包地是否在征收范围内的事实认定不清，遂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7）渝行申580号行政裁定书，指令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再审。 2019年1月10日，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按第二审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2018）渝03行再1号行政判决书，认为丰都县原国土房管局于2016年1月14日作出的被诉《补偿安置决定书》，是依据丰都县人民政府的丰都府告[2007]7号《关于工业园区水天坪工业园征地拆迁公告》而作出，该公告是依据重庆市人民政府渝府地[2007]519号、520号、521号用地批复作出的，虽然这三个批复中包含有水天坪村3组部分土地，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批复的征地范围包含了曹启友户的房屋和承包地，且现有新证据证明事后也没有征收该部分土地的相关批复，故丰都县原国土房管局作出的被诉《补偿安置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且超越职权，应当予以撤销。因此，判决：1、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2行初160号行政判决和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3行终56号行政判决；2、撤销丰都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2016年1月14日作出的《关于水天坪工业园区曹启友户征地拆迁补偿和住房安置的决定书》。 2019年1月24日，因丰都县机构改革组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原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的职责由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行使。 2019年4月4日，丰都规自局组织丰都县工业园区等部门人员到现场确认曹启友户原房屋和承包地位置，付廷英确认了原房屋位置和5块承包地，但未签字确认。 2019年4月16日，丰都规自局向曹启友户作出《关于拟作出曹启友户征地拆迁补偿和住房安置的决定的事先告知书》，并于同日向付廷英进行了送达，付廷英拒绝签字。 2019年4月30日，丰都规自局作出《关于曹启友户征地拆迁补偿和住房安置的决定书》，认为曹启友户原房屋虽不在重庆市人民政府2007年8月7日作出的渝府地[2007]519、520、521号批复和重庆市人民政府2009年12月25日作出的渝府地[2009]1258号批复征收集体土地范围，但在重庆市人民政府2008年8月7日作出的渝府地[2008]462号批复征收的集体土地范围内。同时，曹启友户原主要承包经营权土地在渝府地[2007]521号、渝府地[2008]462号和渝府地[2009]1258号等3个批复征收的集体土地范围内。同时另查明，曹启友户已选择水天坪安置房小区14栋楼1单元701号120.3平方米的安置住房一套。曹维佳无单独房屋产权证，且是龙河卫生院正式职工，属行政事业在编人员。曹家胜属于大中专毕业生户口回原籍且本人无独立房产，随住房安置对象的父母长期居住的人员。曹家胜之妻郑继敏因夫妻投靠入户时间为2008年11月11日，曹家胜、郑继敏之女曹梅可出生入户时间为2008年11月4日，曹家胜、郑继敏之子曹轩宁出生入户时间为2011年8月27日。其他查明内容与2016年1月14日丰都县原国土房管局作出的《关于水天坪工业园区曹启友户征地拆迁补偿和住房安置的决定书》查明内容一致。遂作出决定：1、你户应享有房屋、建（构）筑物补偿款共计125161.46元，已由重庆丰都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全额支付给你户，我局不再给予重复补偿。2、你户曹启友、付廷英、曹家胜3人应享受农转非安置补助费26000元×3人=78000元，此款应由征地补偿部门直接支付给你户，扣除已由重庆丰都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和你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全额支付给你户安置补助费68800元，现由我局支付9200元。3、你户应享有征地部门直接支付的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共计29745元，已由重庆丰都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你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全额支付你户，我局不再给予重复补偿。4、你户曹启友、付廷英2人有参加征地农转非人员养老保险资格，该2人均已按规定办理缴费参保手续，我局不再重复办理。5、你户曹启友、付廷英、曹家胜3人应享受每平方米300元的价格购买安置住房共计90平方米；可享受每平方米480元的价格增购安置住房共计30平方米；郑继敏和女曹梅可2人，可享受按综合造价优惠购房共计60平方米，你户已选择水天坪安置房小区14栋楼1单元701号120.6平方米的安置住房一套，从你户应享受安置面积中扣除，请你户接此决定后，凭此决定到兴义镇人民政府参与水天坪安置房小区分房选房，并结算支付购买安置住房价款后接房；逾期不参与选房，由兴义镇人民政府抽选同等面积的房屋作为你户安置房，并视为我局已履行住房安置职责，待你户结算支付购买房屋住房价款后交房。6、你户郑继敏、曹梅可不符合征地安置补助对象条件，我局不给予征地安置补助费。曹维佳、曹轩宁不属于征地安置补助对象，也不属住房安置对象和优惠购房对象，我局不给予征地安置补助费和住房安置。同时告知如不服本决定，可在60日内向丰都县人民政府或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申请行政复议，或在6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5月29日，曹启友等7人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3月20日，案外人徐家文向重庆市人民政府申请公开“重庆市丰都县兴义镇水天坪村的征地批复”，重庆市政府信息公开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7年4月1日向其作出渝公开办函[2017]048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经查后告知了该村涉及的征地批复以及查询方式。该告知书中并未涉及渝府地[2008]462号批复。 2019年10月31日，原审法院组织付廷英及委托代理人刘晓东、丰都规自局委托代理人蔡昌鑫到现场进行勘察、询问，水天坪社区综治专干高廷贵、三组组长谭光明、三组社员代表甘在梅在场。经现场勘查询问，确定以下事实：1、确定原告户原房屋位置即为现在的丰都海上海（十里洋场）37栋1-15附近，该位置到小沙溪河长江下游桥头约140米、桥中间位置约200米、到大沙溪河（图上标注为沙溪河）长江下游桥头约470米、桥中间位置约520米、桥尽头约650米。2、按照被告丰都规自局提供的渝府地[2008]462号和渝府地[2009]1258号批复征地红线图，其标注的原告原房屋沿外围公路至渝府地[2009]1258号批复靠近长江上游的红线边界的距离约为440米。3、被告在本案中作出的决定书中对原告承包土地的确认地块尚有遗漏。4、曹启祥户原房屋相比曹启友户原房屋相对位置上离小沙溪河更远，即曹启友原房屋更靠近小沙溪河。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的设置及其职责，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根据国务院有关规定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重庆市土地管理规定》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三）项规定“…征地拆迁、补偿与安置方案经区县（自治县、市）人民政府依法批准后，由区县（自治县、市）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丰都规自局是丰都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具有在丰都县行政管理区域内行使拆迁、补偿与安置的法定职权。 丰都规自局以曹启友户原房屋在渝府地[2008]462号批复范围内为新的事实理由作出了本案的决定书，但其所提供该批复红线图系自身装订档案材料，而非上级机关备案档案材料，且与徐家文向重庆市人民政府申请信息公开获得的征地批复信息不一致，故将该批复作为主要证据的依据不足。并且，丰都规自局对曹启祥户作出的已生效决定书中认定的位置，与曹启友户原房屋的相对位置亦存在冲突。同时，丰都规自局作出本案决定书，认定曹启友户“主要承包地”在渝[2009]1258号等3个批复征收的集体土地范围内，本身即是事实不清，究竟“主要承包地”是多少面积的承包地，在补偿决定书中使用模糊性用语又如何确保内容的准确性。并且，丰都规自局根据付廷英现场指认的5块地块是在征收范围内，而实际上征收范围内的地块仍未指认完，仍有其他承包地占用等，故丰都规自局将该事实作为决定事项的依据明显不足。 综上，丰都规自局2019年4月30日作出的《关于曹启友户征地拆迁补偿和住房安置的决定书》认定事实依据的主要证据不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丰都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的《关于曹启友户征地拆迁补偿和住房安置的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丰都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负担。 丰都规自局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丰都规自局以曹启友户原房屋在渝府地[2008]462号批复范围内为新的事实理由作出了本案的决定书，但其所提供该批复红线图系自身装订档案材料，而非上级机关备案档案材料，且与徐家文向重庆市人民政府申请信息公开获得的征地批复信息不一致，故将该批复作为主要证据的依据不足。”系认定事实错误。其作出的《关于曹启友户征地拆迁补偿和住房安置的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要求二审改判。 曹启友等7人答辩认为，原审判决正确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以及《重庆市土地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丰都规自局具有在丰都县行政管理区域内行使拆迁、补偿与安置的法定职权。 本案的焦点，主要是丰都规自局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的《关于曹启友户征地拆迁补偿和住房安置的决定书》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从该决定书的内容看，认定曹启友户主要承包经营权土地在渝[2009]1258号等3个批复征收的集体土地范围内，由于“主要承包经营权土地”属于模糊性用语，不能确定曹启友户到底有多少承包地在征收范围内，故该决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关于丰都规自局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丰都规自局以曹启友户原房屋在渝府地[2008]462号批复范围内为新的事实理由作出了本案的决定书，但其所提供该批复红线图系自身装订档案材料，而非上级机关备案档案材料，且与徐家文向重庆市人民政府申请信息公开获得的征地批复信息不一致，故将该批复作为主要证据的依据不足。”系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经查，渝府地[2008]462号批复属于重庆市人民政府文件，具有法律效力，下级政府应严格遵照执行；批复红线图上也印有原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征收土地专用章，应当作为征收土地范围的主要依据，丰都规自局也应严格按照该红线图确定的范围征收土地。徐家文向重庆市人民政府申请信息公开获得的征地批复信息中，确实没有渝府地[2008]462号批复，但申请信息公开获得的征地批复信息中没有，不能因此否定该批复的存在。故原审认为“将该批复作为主要证据的依据不足”的表述不当，予以指出。但就本案而言，由于丰都规自局作出的《关于曹启友户征地拆迁补偿和住房安置的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予以撤销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丰都规自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要求改判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丰都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正东 审 判 员 喻伦泰 审 判 员 简元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胡雅茹 书 记 员 罗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