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29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墨涅塔（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政府院北。法定代表人：甄建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男，该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陕西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艾德金装饰展具（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宋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靓，陕西格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珍珍，陕西格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墨涅塔(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墨涅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艾德金装饰展具（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德金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3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墨涅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艾德金公司的诉讼请求，由艾德金公司向墨涅塔公司支付违约金1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艾德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SKP-MONETA2017年增项汇总》的内容显示该汇总单系艾德金公司现场施工人员熊成所写，通篇涉及的劳务、运输、伙食住宿费等均为应当由艾德金公司支付给其施工人员的费用，且该汇总单中没有任何具体的结算依据、结算单价。汇总单的最后明确写明“以上费用须让财务确认，财务是艾德金装饰展具北京有限公司”，可见其虽名为增项汇总，实为艾德金公司内部流程单，并不具有对外确认的效力，也有违一般合同交易常理。墨涅塔公司现场负责人杨光之所以签字是受到熊成的胁迫，有一审提交的微信记录加以证明，该签字行为并非杨光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均未盖章确认，故不能作为双方进行结算依据。一审法院不仅未对关键证据加以认定，对墨涅塔公司提供的所有证据都未认定，继而作出判决，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最终通过验收的时间为何时应当根据合同的性质来判定，依据合同的具体内容和双方的权利义务分配，可知涉案合同应定性为加工承揽合同，而非装饰装修合同。双方合同约定的最终验收时间为2018年4月15日，竣工交接时间为2018年4月25日，根据墨涅塔公司提供的证据，艾德金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当天才将制作物运至现场开始安装，安装完成后因存在安装质量问题，墨涅塔公司及商场均未验收合格，并在合理期限内提出了要求整改。2018年5月9日，商场要求商户统一开始试营业，墨涅塔公司为减少损失不得不开始营业，直至2018年7月31日艾德金公司才按照整改方案完成维修。一审法院以开始营业时间来认定墨涅塔公司已经通过了最终验收完全与事实不符，本案最终的验收时间应当为2018年7月31日。因该时间与合同约定的最终验收通过时间不符，故艾德金公司构成迟延交付，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4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在艾德金公司未提出任何约定违约金过高的异议及证据的情况下按照年利率24%的利息来判定违约责任，无视双方合同约定内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违背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司法原则。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艾德金公司答辩称，墨涅塔公司提交的微信证据并不能证明存在胁迫，杨光在8万元增项汇总单上的签字具有法律效力。开业时间是墨涅塔公司在一审自认的事实，法院以此作为利息的起算点是有依据的。按照合同约定的2%的违约金标准计算高达数十万元，违约金明显过高，艾德金公司在庭审、答辩中均提出了异议，请求一审法院对违约金进行调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被上诉人艾德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墨涅塔公司支付艾德金公司拖欠工程款22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墨涅塔公司承担。上诉人墨涅塔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艾德金公司支付墨涅塔公司延迟竣工交接违约金及损失共计150000元(自2018年4月25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2.诉讼费用由艾德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8日，本案艾德金公司与墨涅塔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由墨涅塔公司承包艾德金公司的SKP商场－MONETA(墨涅塔)门店装修工程。双方对工程内容进行了相关约定。双方合同约定了付款阶段，项目总价款为48万元，分四个阶段支付：预付款240000元签订合同当天支付；二期款96000元艾德金公司发货前墨涅塔公司验收时支付；三期款120000元在墨涅塔公司开业后三个月内支付；尾款24000元在合同约定的安装期限（2018年4月25日）届满后一年内支付。关于预付款240000元及二期款96000两项共计336000元墨涅塔公司已经支付，但对三、四期款项未支付。双方约定三期款120000元在墨涅塔公司开业后三个月支付，本案中查明，墨涅塔公司营业场所于2018年5月17日起试营业，后一直正常营业至今。墨涅塔公司方认为正式营业的时间是2018年7月1日。以墨涅塔公司认可的时间点计算，墨涅塔公司方理应支付三期款120000元的时间是2018年10月1日。双方约定尾款24000元在安装期限届满后一年内支付，本案所涉工程初步安装完工的时间是2018年4月25日，墨涅塔公司方营业场所试营业的时间为2018年5月17日，本案法庭辩论结束的日期为2019年8月14日。艾德金公司递交一份《SKP-MONETA2017年增项汇总》显示：在本案所涉施工现场发生了部分增加的项目，阻燃材料，阻燃板、工人的生活费住宿费、人工费、交通费等，“……以上分项总费用8万元整。”艾德金公司一方现场负责人王某某签字、艾德金公司一方工厂厂长熊水良、艾德金公司一方工厂现场负责人熊成签字及墨涅塔公司方现场负责人杨光签字，墨涅塔公司方对其现场负责人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己方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字的，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但墨涅塔公司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字。上述事实有工程承包合同书、现场增项汇总、安装验收单、微信截图、银行收款凭证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艾德金公司与墨涅塔公司达成《工程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艾德金公司方为墨涅塔公司方提供了产品及服务，墨涅塔公司方理应在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相应的款项。双方约定三期款120000元在墨涅塔公司开业后三个月支付，墨涅塔公司已于2018年7月1日正式营业；双方约定尾款24000元在安装期限届满后一年内支付，本案法庭辩论结束的日期为2019年8月14日，距安装完毕也已经届满一年；该两笔款项的付款时间已经届满，墨涅塔公司均应支付，上述两项合计为14.4万元。另关于双方有争议的《SKP-MONETA2017年增项汇总》，有双方现场负责人的签字确认，确属在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费用，墨涅塔公司方辩称己方受胁迫所签定，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受胁迫，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汇总表的真实性，对于该部分8万元的款项墨涅塔公司亦应支付。墨涅塔公司要求艾德金公司支付延迟竣工交接违约金150000元一节，双方合同约定的竣工交接时间为：2018年4月25日；2018年4月25日本案所涉工程由双方达成了《ADKING展具安装验收单》，已经进行了验收，墨涅塔公司一方提出了一些整改意见，艾德金公司一方也进行了整改；后墨涅塔公司营业场所于2018年5月17日起试营业，故可以认定2018年5月17日双方完成了安装验收。对于墨涅塔公司要求艾德金公司支付迟延竣工违约金一节，应认定艾德金公司方迟延21天，艾德金公司应按年息24%支付墨涅塔公司违约金，以48万元为基数，总计为6720元。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墨涅塔(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艾德金装饰展具（北京）有限公司工程款224000元；二、艾德金装饰展具（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墨涅塔（北京）商贸有限公司延迟竣工交接违约金6720元；三、驳回墨涅塔（北京）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4660元，艾德金装饰展具（北京）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墨涅塔（北京）商贸有限公司承担4660元，墨涅塔（北京）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艾德金装饰展具（北京）有限公司；本案反诉诉讼费1650元（已经减半收取，不再减半），墨涅塔（北京）商贸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其自行承担1600元，由艾德金装饰展具（北京）有限公司承担50元，由艾德金装饰展具（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墨涅塔（北京）商贸有限公司。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部分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另查明，《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如因工程不能通过最终验收或者其他非甲方原因导致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日期办理竣工交接，竣工交接每延迟一日，乙方应按照工程款总金额的2%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至实际完成竣工交接之日，并赔偿甲方因此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场地租金、商场管理费等全部损失。墨涅塔公司现场负责人杨光于2018年4月25日在展具安装验收单上签字，并在验收单上柜台质量或制作工艺改进建议备注了十项需要改进的内容。2018年8月16日，艾德金公司现场负责人王某某向墨涅塔公司的现场负责人杨光发送了电子邮件，其中附件是2018年8月2日墨涅塔西安SKP店维修完工报告。本案的争议焦点是《SKP-MONETA2017年增项汇总》能否作为双方增项结算的依据；墨涅塔公司主张的延期交付违约金是否应予以支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SKP-MONETA2017年增项汇总》明确载明了各项费用，且墨涅塔公司亦认可其现场负责人杨光在该增项单上签字，虽墨涅塔公司主张杨光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所签并提交了微信记录，但该证据无法反映存在胁迫的情况，墨涅塔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墨涅塔公司认为《SKP-MONETA2017年增项汇总》不能作为增项结算依据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中已经认定艾德金公司迟延最终验收21天，同时还应注意到墨涅塔公司现场负责人杨光于2018年4月25日在展具安装验收单上签字并备注了十项需要改进的内容。从艾德金公司现场负责人王某某向墨涅塔公司的现场负责人杨光发送的电子邮件，可以反映案涉工程中验收后至2018年8月2日期间仍有部分施工内容在维修。虽然墨涅塔公司西安SKP店于2018年5月17日起试营业，但是并不能证实2018年5月17日起试营业时艾德金公司交付的工程已经全部验收合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墨涅塔公司一审中反诉主张延期交付违约金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艾德金公司虽然主张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予以调减，但是艾德金公司对违约金标准过高未完成举证责任。鉴于墨涅塔公司已在试营业后进行营业，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违约行为所造成的具体损失，本院综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约定的违约金标准等因素，酌定艾德金公司支付的违约金数额是6万元。由于本案不属于借款合同，一审法院参照民间借贷利率年息24%为标准支付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墨涅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34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34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34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艾德金装饰展具（北京）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墨涅塔（北京）商贸有限公司违约金6万元；四、驳回墨涅塔(北京)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反诉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艾德金装饰展具(北京)有限公司负担660元，墨涅塔（北京）商贸有限公司负担9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09元，由艾德金装饰展具（北京）有限公司负担2723元，墨涅塔（北京）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0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孙 敏审  判  员   岳新文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汪靖朝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