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沙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沙园金明西路（金沙园创业服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7727896020U。 法定代表人：陈志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仙，福建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泰县梧桐镇民主村富民路3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5779609759P。 法定代表人：林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宇婷，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荧，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三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沙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沙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7民初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沙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仙，被上诉人华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宇婷、王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沙园上诉请求:1.要求撤销（2019）闽0427民初7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荣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华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诉争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4年5月7日，与事实不符，且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本案诉争工程实际竣工时间是2014年6月27日，对此金沙园公司在一审中不仅提供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还提供了竣工签到表、竣工验收记录、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上述材料均能相互印证，均证实本案诉争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是2014年6月27日，因此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无视审计报告、华荣公司逾期完工、未如期履行保修义务等的客观事实，简单以审核意见书为依据作出认定，有失严谨及公正。首先，本案金沙园公司系国有企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必须确保国企资产不流失。虽然诉争工程的造价曾经第三方审核，但现经审计，金沙园公司上级审计部门明确指出：本案的工程造价审核结论有误，针对管桩等部分，多计工程价款23.68万元，且现第三方审核市场本身也比较混乱，并不是所有经第三方审核的工程造价就一定没错。既然是上级审计提出有错，那么针对争议的多计部分23.68万元完全可委托专业的机构再行鉴定，根据鉴定结果综合本案作出认定、判决，这样会更加严谨及公正。其次，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诉争工程必须于2014年4月7日竣工，而事实上诉争工程于2014年6月27日才竣工，即逾期完工80天。即使按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诉争工程于2014年5月7日完工，诉争工程逾期完工是客观事实，但一审判决对华荣公司逾期完工的事实未作任何的认定，显然是错误的。另，根据双方签订合同专用条款第11.5条之约定，总工期每延期一天罚款1000元，即华荣公司应承担逾期完工违约金8万元，该款应从尚未支付的工程质保金中予以扣除；且本案华荣公司也未如期履行保修义务，至今为止屋顶漏雨问题也未给予解决，而一审法院却判令金沙园公司应全额支付工程质保金，显然是错误的，应予纠正。三、一审判决判令金沙园公司应从2016年5月7日起向华荣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更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正如一审所述，华荣公司在一审起诉前并没有向金沙园公司主张要求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至今也没有将支付质量保证金的发票提交给金沙园公司，而金沙园公司系国企，在没有收到发票前，财务根本付不了款、出不了账，对此从金沙园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第4组证据发票及付款凭证中可得到证实，先前支付工程进度款，也均是先提供发票、后付款，而本案至今为止华荣公司未向金沙园公司提供返还质保金的发票，金沙园公司根本无法付款，相应的责任及后果不应由金沙园公司承担，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金沙园公司应从2016年5月7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显然是错误的，应依法予以纠正。四、一审判决以金沙园公司支付95%工程款的时间来认定其对5%工程质量保证金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是错误的，应依法予以纠正。本案华荣公司的一审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法庭依法驳回华荣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华荣公司在一审起诉前并未向金沙园公司主张要求支付工程质保金，且金沙园公司先前是支付95%部分的工程款，其不会对5%工程质保金产生时效中断，一审的判决认定有误，应依法予以纠正。本案华荣公司的一审诉求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5年7月28日起算，至2017年7月27日诉讼时效届满。而华荣公司于2019年5月6日才起诉，显然超过诉讼时效，请依法驳回华荣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华荣公司辩称，一、案涉工程的竣工时间是2014年5月7日，一审法院依据五方主体共同签章确认的竣工验收报告作出的认定正确。本案竣工验收时间应当以竣工验收报告为准。2014年5月7日的《竣工验收报告》的真实性在一审中已经由金沙园公司确认。该验收报告由建设单位金沙园公司、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华荣公司五方主体盖章确认，验收合格，该验收报告可以证明案涉工程于2014年5月7日已经验收合格。2014年6月27日再次出具的验收报告仅为配合各方会议二次出具，案涉工程是否经过二次验收不影响第一次验收的时间及已经验收合格的事实。金沙园公司提出的主张不能成立。二、案涉工程于2014年5月7日竣工验收，超出合同工期有约定事由，不存在工期延误。本案争议标的为“质保金”，金沙园公司依据现场签证及工程实际情况，确认不存在工期延误并已实际支付95%工程结算款，金沙园公司对此前已付工程款的异议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1.金沙园公司没有完成施工场地三通一平，由华荣公司先行施工，工程量及工期延长经现场签证。金沙园公司承包的工程是共一层的钢结构厂房，依据合同通用条款，发包人有义务提供施工场地，场地应满足施工要求（三通一平）。但华荣公司进场时，场地堆积了大量的土方及石方，华荣公司接受金沙园公司委托对堆积的土、石方一并施工（见结算审核报告签证001、002、005等），增加工程量导致工期延长，监理部门及金沙园公司已予以认可。2．案涉工程工期紧、任务重、难度大，恶劣天气应当顺延工期。案涉工程工期相比定额工期缩短50%以上，且施工时恰逢雨季，对于中雨、大雨、暴雨天气相应工期应予以顺延。3．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验收综合签证材料及天气因素，未认定华荣公司延误工期。三、金沙园公司逾期支付工程质保金，应当自2016年5月7日起支付利息。金沙园公司一边拒绝付款，一边以未交付发票作为不付息的抗辩，显然极不诚信且相互矛盾，有失国企担当。金沙园公司与华荣公司并没有关于支付工程款前必须先开具发票的约定，且支付工程款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开具发票是附随义务，二者不具有对等抗辩关系，金沙园公司以发票抗辩其主要合同义务不能成立。金沙园公司欠付工程款是客观事实，其应自逾期之日起计付利息。四、华荣公司长期、持续讨要工程款，一审诉讼时效中断认定正确。质保金是工程款的一部分，占工程款总额的5%，金沙园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当然形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本案双方约定的结算依据是“结算审核后10日内”，而《审核报告》的出具时间是2015年9月22日，审核报告出具之后，金沙园公司于2015年12月8日、2016年2月14日支付工程款，两笔工程款应付的金额正是依据审核报告的结论，在扣除5%质保金及已付款之后的金额。也就是说，审核报告出具前，金沙园公司工程款（含质保金）的具体数额都尚未确定，金沙园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当然形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审核报告》出具后，华荣公司也从未停止或中断向金沙园公司主张权利，金沙园公司以三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沙管理委员会原常务副主任罗奕星受到离职经济责任审计为由暂不支付工程款，在离任审计结果出具前后（2018年），又以审计结论需扣款为由，再次拒付尾款（质保金）。以上过程有金沙园公司原项目负责人黄传锡（任金沙园管委会工程科科长）亲笔书写的扣款情况及金额为凭，且有金沙园公司诉讼过程中的关于需按照罗奕星离任审计的结果扣款一贯表述，及魏常荣往来沙县的动车票等证据相印证。 华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沙园公司退还工程质量保证金527358元。2.判令金沙园公司支付拖欠工程结算款（工程质量保证金）所产生的利息73061元（自2016年5月7日计至2019年4月7日，实际利息计算至偿还款项之日止）。3.金沙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2月7日，金沙园公司与华荣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华荣公司承包范围：机械科学总院海西分院孵化区五、六号孵化厂房，占地面积6814.48平方米，总建筑面积6814.48平方米，共一层，钢结构；工期要求：2014年2月7日至2014年4月7日；合同价款：10298066.1元；缺陷责任期自实际竣工日期起计算，在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前，已经发包人提前验收的单位工程，其缺陷责任期的起算日期相应提前；由于承包人原因造成某项缺陷或损坏使某项工程或工程设备不能按原定目标使用需要再次检查、检验和修复的，发包人有权要求承包人相应延长缺陷责任期，但缺陷责任期最长不超过2年；缺陷责任期终止后14天内，由监理人向承包人出具经发包人签认的责任期终止证书，并退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时违约金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合同签订后，华荣公司依约进场施工。 2.施工过程中，金沙园公司与华荣公司又签订了《机械科学总院海西分院孵化区五、六号孵化厂房项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及《工程质量保修合同》，双方针对增加的工程进行核对，确认核对造价金额1004008元计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价款；在《工程质量保修合同》约定“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工程缺陷责任期为一年，缺陷责任期满30天内扣除此期间的维修费用一次性支付给承包人。”。 3.2014年5月7日，诉争工程经建设、勘察、设计、监理、施工五家单位联合验收后出具了“已完成设计及合同约定内容，各分部、子分部均符合设计及施工规范要求”的验收报告。2015年9月22日，经金沙园公司委托，厦门长实建设有限公司提出结算审核意见，诉争工程送审造价为11444954元，核减金额897790元，核定造价为10547164元。 4.2014年3月19日至2016年2月14日期间，金沙园公司支付华荣公司诉争工程款合计10019846元，剩余5%的工程质量保证金527318元至今未再支付。 5.2018年11月19日，华荣公司应金沙园公司要求，前往金沙园公司商谈三明市审计局对诉争工程的预审计结果，金沙园公司向华荣公司出具了《机械科学总院海西分院孵化区五、六号厂房造价说明》。 6.2018年12月26日，三明市审计局作出明审投报〔2018〕29号审计报告，对三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沙管理委员会原常务副主任罗奕星同志任职期间经济责任情况审计。该审计报告指出总价包干的机械科学总院海西分院五、六号厂房建设项目在施工过程中，金沙园公司多支付合同外工程款23.68万元；诉争项目延期80天，结算时未按合同约定扣减延期违约金8万元。 一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工程款是以审核意见书作为结算依据还是以审计报告作为结算依据；2.本案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双方应以合同约定作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只有在合同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或者合同约定不明确、合同约定无效的情况下，才能将审计结论作为判决的依据。本案中，诉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附属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以合同的约定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金沙园公司委托厦门长实建设有限公司对诉争工程作出的《审核意见书》，因双方对审核结果均予以认可，应视为诉争合同的一部分。故华荣建设公司认为应按双方的审核意见书作为结算依据的意见，予以采纳；金沙园公司认为应以上级部门的审计报告作为结算依据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质量保修合同》约定：“缺陷责任期自实际竣工日期起计算。”“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工程缺陷责任期为一年，缺陷责任期满30天内扣除此期间的维修费用一次性支付给承包人。”诉争工程于2014年5月7日竣工，故缺陷责任期至2015年5月7日止，金沙园公司应于2015年6月7日前在扣除相关维修费用后将质量保证金支付给华荣建设公司。因质量保证金系诉争工程总价款的一部分，金沙园公司按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审核意见书至2016年2月14日总计支付了10019846元，视为同意履行义务，诉讼时效因此中断并应从2016年2月15日起重新计算。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诉讼时效期间变更为三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华荣建设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应金沙园公司要求，前往金沙园公司商谈三明市审计局对诉争工程的预审计结果，且金沙园公司向华荣建设公司出具了造价说明，应认定为诉讼时效于2018年11月19日再次中断。因此，华荣建设公司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认为本案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予以采纳。金沙园公司认为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金沙园公司尚欠华荣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527318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支付。对华荣公司要求金沙园公司支付527358元的诉讼请求，对其要求的527318元部分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华荣公司要求金沙园公司支付自2016年5月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的诉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判决：一、三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沙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建省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527318元。二、三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沙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建省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2016年5月7日起以尚欠工程质量保证金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华荣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04元，由金沙园公司负担。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金沙园公司对一审认定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系2014年5月7日有异议，认为竣工验收应该是2014年6月27日。金沙园公司对其他事实无异议。华荣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及庭审查明事实，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1.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如何确定的问题；2.案涉工程以第三方审核意见还是以审计报告作为结算依据的问题；3.一审判决金沙园公司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4.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如何确定的问题。华荣公司和金沙园公司各提供一份竣工验收报告，华荣公司主张竣工验收时间为2014年5月7日，金沙园公司主张竣工验收时间为2014年6月27日。虽然二份验收报告均经过建设、勘察、设计、监理、施工五家单位盖章确认，但现华荣公司要求以2014年5月7日作为竣工验收时间，而金沙园公司亦确实在2014年5月7日竣工验收报告上盖章确认，说明金沙园公司认可案涉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为2014年5月7日，故金沙园公司要求以2014年6月27日的竣工验收报告确定竣工验收时间，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工程以第三方审核意见还是以审计报告作为结算依据的问题。2015年9月，经金沙园公司委托，厦门长实建设有限公司提出结算审核意见，诉争工程送审造价为11444954元，核减金额897790元，核定造价为10547164元。据此，金沙园公司先后支付华荣公司诉争工程款合计10019846元，剩余5%的工程质量保证金527318元至今未再支付。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质量保修合同》约定：“缺陷责任期自实际竣工日期起计算。”、“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工程缺陷责任期为一年，缺陷责任期满30天内扣除此期间的维修费用一次性支付给承包人”，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近六年，华荣公司要求剩余5%的工程质量保证金527318元的条件已经成就。2015年9月22日厦门长实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审核意见书》经双方当事人盖章确认，金沙园公司亦是依据该审核结果支付工程款和预留质保金，本案在双方当事人已认可第三方审核意见结果的情况下，金沙园公司主张应以审计部门对经济责任情况审计的结果作为结算依据，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金沙园公司主张华荣公司逾期完工存在违约行为及未如期履行保修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本案系华荣公司诉请金沙园公司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在一审中金沙园公司既未提出反诉请求，亦未充分举证证明华荣公司未履行保修义务的事实，故金沙园公司要求在本案中扣减逾期完工违约金的上诉意见在本案中不予审理，金沙园公司可另行解决相关争议。 关于一审判决金沙园公司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如前所述，金沙园公司认可案涉工程于2014年5月7日竣工验收，依据合同约定：“工程缺陷责任期为一年，缺陷责任期满30天内扣除此期间的维修费用一次性付给承包人”,即2015年6月7日应退还质量保证金。金沙园公司主张系因华荣公司未及时开具税务发票而导致质保金无法支付，因按期退还质保金系金沙园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开具工程款税务发票仅系合同的附随义务，金沙园公司以华荣公司未开具税务发票而未及时退还质保金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金沙园公司从2016年5月7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金沙园公司于2014年3月19日至2016年2月14日间，先后支付华荣公司案涉工程款共计10019846元，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2月15日起重新计算。2018年11月19日，华荣公司应金沙园公司要求，前往金沙园公司商谈三明市审计局对诉争工程的预审计结果，且金沙园公司向华荣公司出具了造价说明，应认定为诉讼时效于2018年11月19日再次中断。华荣公司于2019年5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认定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金沙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4元，由三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沙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朝生 审判员  修晓贞 审判员  吴振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吴珺伊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