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初3552号原告：长沙方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书院路9号安玺雅苑2020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78089725X7。法定代表人：彭飞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琴，北京市东卫（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食品药品职业学院，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科技产业园学士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30000444875510T。法定代表人：虢剑波，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荣华，该学院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智海，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长沙方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因与被告湖南食品药品职业学院（以下简称被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袁琴，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荣华、佘智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9997000元；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付工程款利息645926元（以2048644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10月1日计算至2018年3月21日期间的利息）；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7年4月25日，原、被告订立《湖南省医药中等专业学校新校区整体合作开发合同》（以下简称“合作开发合同”），约定双方合作、共同开发建设被告的新校区项目。合同中约定了相应工程款支付条件，同时约定:“被告在约定的时间内将学校南校区现有21亩土地使用权在办理完相关土地手续后作价1000万元置换至原告名下，冲抵原告在教学区垫付的工程款，置换后的土地使用权由原告进行投资、开发”2009年11月24日，原告与被告订立《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第七条约定:“新校区交付后的第一个学期开学时被告应将南校区及时交付给原告，再由原告办理过户及变更手续，被告应积极配合提供切合法手续。被告如未交付，每日赔偿原告拾万元。”2012年9月19日，原、被告就学校新校区建设的扫尾工程及历史遗留问题的处理进行协调，并形成《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第5条约定，就被告洞井校区（即南校区）土地置换问题，经过协商，双方达成如下共识:被告将在今年下半年（2012年下半年）完成圭塘校区教学和行政管理撤迁工作，并于2013年4月前完成洞井校区教学和行政管理搬迁，洞井校区搬迁完成后二十天，交原告管理。原告建设的被告新校区项目工程于2012年9月初工验收，2012年9月30日，原告将新校区工程项目交付给被告使用。但被告却未按约向原告支付相应工程款，也未按约将南校区土地交付给原告。2013年-2018年期间，原、被告双方就有关停工损失、工程款结算等争议事项，先后在长沙岳麓区人民法院提起多宗仲裁、诉讼案件。原告于2017年9月21日提起工程尾款结算诉讼，2018年2月8日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相0104民初7894号案件，后原告申请强制执行上述生效文书，直至2018年3月21日被告才付清相应工程款。截至本案诉前，被告仍未按约将21亩土地交付原告管理，导致原告基于合同享有的合作开发投资回报权益严重受损，另双方直至（2017）相0104民初789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才最终确认被告未依合同约定将本应由原告取得南校区21亩土地使用权抵充相应工程款。根据《会议纪要》对被告交付南校区场地的时间约定以及《补充协议》对被告未按约交付场地的违约金支付标准约定，原告在本案起诉时自愿调整为按每日1.1万元计算违约金，从2013年5月21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为29997000元。另针对（2017）湘0104民初7894号判决确认的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工程尾款2048644元，原告在2012年9月30日将新校区建设工程项目交付至被告之日起被告便应向原告支付相应工程款，且合同中也明确约定对竣工验收后的未付工程款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相应逾期付款利息，该尾款直至2018年3月21日才支付完毕，上述逾期期间的利息被告应依约支付。被告辩称：首先，被告不应承担履行土地置换的义务，无需承担置换土地或逾期支付土地使用权作价1000万元工程款的违约责任。被告作为国家企业单位，其资产均属于国有资产，国有资产的处置必须报国资委批准，涉及的土地处置更加需要采用公开招拍挂的方式确定使用权人，本案涉及的21亩土地性质行政划拨地，属于国有资产，故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中有关土地置换的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同时，案涉21亩土地已由长沙市规划部门进行调规，土地置换条款已不具备履行条件，原告已书面明确放弃土地置换权。并且被告已于2010年9月2日将案涉21亩土地使用权作价的1000万元工程款支付完毕。其次，工程尾款的延迟支付系原告自身原因造成，并非被告原因造成，原告应对结算延迟完成以及工程款延迟支付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且根据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9月19日达成的《会议纪要》的内容，该2048644元工程尾款应为质保金，被告有权予以保留，不应视为延迟支付。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湖南省医药中等专业学校新校区整体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会议纪要，拟证明原被告双方合作开发建设案涉新校区项目，双方约定被告以南校区21亩土地使用权作价1000万元冲抵工程款，并约定交付时间，如未交付，每日赔偿违约金拾万元；证据2：岳麓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4民初789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新校区项目工程于2012年9月竣工，2012年9月30日原告将此工程交给被告使用，另双方间有关工程尾款确认系2046844元；证据3：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442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截至2018年3月21日，被告根据该判决书将工程尾款支付完毕，且该部分工程未计算相应逾期付款利息；证据4：《收据》，拟证明被告于2015年向原告退还保证金1000万元，故（2017）湘0104民初7894号民事判决书款项并非保证金而是工程款；证据5：报告书，案涉21亩土地在2018年2月1日评估为每年租金406.8万元，该评估报告作为因被告违约所产生的损失的参考依据；证据6：通话录音，拟证明2018年3月19日原告按被告的要求真实开具了相应的收据。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合作开发合同中“置换条款”的实质为土地使用权出让，该约定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应属于无效条款。同时被告早已在工程款支付过程中将21亩土地使用权抵扣的1000万工程款支付完毕；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判决书中所确定的2046844.03元应作为质保金由被告按照建设工程规范的规定时间予以退还；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质保期起算时间为自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之日起计算，按照《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规定，自工程交付使用一年质保期到期后清算，因此被告有权保留该部分款项，且无需承担利息；对证据4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完全是原告单方意思表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5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原告单方委托作出，相关数据只有被告才能提供，原告无法提供真实数据，且该评估内容系被告在案涉21亩土地上房屋的租金，与本案不具有实际关联性；对证据6的三性均有异议，该通话记录不全，实际上未看到相关收据。被告为支持其抗辩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湖南省医药中等专业学校新校区整体合作开发合同》，拟证明原被告双方就合作开发事宜达成合作协议，关于土地置换的条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归属于无效；证据2：《国有土地使用证》雨国用（2002）字第0068号，拟证明本案所涉21亩土地使用权人为湖南省医药技工学校，使用权类型为行政划拨地；证据3：《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依申请信息公开受理表》，拟证明案涉21亩土地有长沙市规划部门进行调规，规划为公共绿化用地，不可能置换给原告；证据4：《会议纪要》，拟证明2015年9月11日，原告已明确同意不再主张南校区土地置换权及生活区投资回报权；证据5：《会谈纪要》，拟证明双方同意在结算完成后统一进行工程款项的结算；证据6：《会议记录》，拟证明方大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同时同意委托第三方就工程款进行审计，结算后支付款项；证据7：《建设工程造价审核确认表》，拟证明新校区建设工程审核价款为114243327.78元；证据8：《校区建设支出统计表》，拟证明按照合力公司的审核金额，新校区建设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其中包含就21亩土地抵扣的工程款1000万元；证据9：《工作联系函》，拟证明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未及时向挂靠的望岳公司提交工程结算需要的签证单，导致结算拖延；证据10：《工作联系函》，拟证明在结算过程中，原告未完成税票开具义务，造成结算拖延；证据11：《湖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工程建设遗留问题的函》，拟证明原告一直未付施工队工程款，导致不能及时提供竣工材料，完成工程结算；证据12：《承诺书》，拟证明原告向被告承诺如未履行向被告开具发票的义务，原告放弃关于主张未结工程款在内的任何权利；证据13：长沙仲裁委裁决书（2015）长仲裁字第845号，拟证明被告已支付完毕相关工程建设资金，不存在置换土地及再抵扣工程款的事实。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原告所诉争的权利并非涉案土地的开发，而是基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对涉案土地的经营使用权及收益；对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但该土地的权属性质并不影响被告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给原告经营使用收益；对证据3的三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无法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三性无异议，但提请法庭注意方大公司虽在纪要中提出不再主张土地的开发使用，但原告诉争的是经营收益权，且该会议纪要出具的背景是双方在长沙仲裁委的生效裁决前提下，是原告在利益明显受损的情况下受被告胁迫出具；对证据5的三性无异议，已有生效文书确定工程并支付完毕，与本案诉争工程款延期支付利息并非同一事项，支付方式的约定并不影响被告方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对证据6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记录并没有原告相关人员签字盖章，且该证据形成时间是双方刚完成项目移交后几天，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7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8的三性均有异议，该支出表的内容应当以7894号以及4425号判决书认定的为准，且该支出表系对方单方制作；对证据9、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迟延结算并非原告迟延提交结算材料，而是因为双方对部分结算项目等相关问题存在争议；对证据11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被告单方出具，没任何第三方回应或收到该文件。只是被告的单方意思表示；对证据12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13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诉争并非土地开发权，而是原告享有的经营收益权，且原告垫付的资金原告享有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权利。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综合原、被告的质证意见以及庭审调查的情况，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2、3、4、被告提交的证据1、2、3、4、5、7、9、10、12，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本案的相关案件事实，本院均予以采信；其他证据或因真实性不能认定、或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2007年4月25日，原、被告订立《合作开发合同》，约定双方合作、共同开发建设被告的新校区项目。合同中约定了相应工程款支付条件，同时约定:“被告在约定的时间内将学校南校区现有21亩土地使用权在办理完相关土地手续后作价1000万元置换至原告名下，冲抵原告在教学区垫付的工程款，置换后的土地使用权由原告进行投资、开发”。2009年11月24日，原告与被告订立《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中约定:“新校区交付后的第一个学期开学时被告应将南校区及时交付给原告，再由原告办理过户及变更手续，被告应积极配合提供切合法手续。被告如未交付，每日赔偿原告拾万元。”2012年9月19日，原、被告就学校新校区建设的扫尾工程及历史遗留问题的处理进行协调，并形成《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中双方达成如下共识:被告将在今年下半年(2012年下半年)完成圭塘校区教学和行政管理撤迁工作，并于2013年4月前完成洞井校区教学和行政管理搬迁，洞井校区搬迁完成后二十天，交原告管理。原告建设的被告新校区项目工程于2012年9月初工验收，2012年9月30日，原告将新校区工程项目交付给被告使用。但被告却未按约向原告支付相应工程款，也未按约将南校区土地交付给原告。另查明，2013年-2018年期间，原、被告双方就有关停工损失、工程款结算等争议事项，先后在长沙岳麓区人民法院提起多宗仲裁、诉讼案件。原告于2017年9月21日提起工程尾款结算诉讼，2018年2月8日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相0104民初7894号案件，后原告申请强制执行上述生效文书，被告于2018年3月21日才付清相应工程款。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土地置换条款的法律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本案《合作开发合同》中约定：被告将南校区21亩土地使用权作价1000万元工程款置换至原告名下，但该土地使用权属于划拨土地，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故《合作开发合同》的上述约定因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认定无效。关于上述合同条款无效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南校区21亩土地使用权的划拨土地性质应知晓，双方均存在过错，因原告未实际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故不存在返还土地使用权的问题，但被告因此获得1000万元抵扣工程款，虽被告最终支付了原告该笔抵扣工程款，但原告确实存在该笔1000万元抵扣工程款的资金占用费损失，被告依法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原告要求按照涉案土地上房屋租金计算违约金29997000元，是以合同条款有效为前提的，与其损失与过错不符。本院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资金占用时间等因素，酌情认定被告承担200万元的资金占用损失，对其诉请予以部分支持。又因无效合同条款的确认是一种事实确认，不适用诉讼时效。故被告抗辩已过诉讼时效无需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48644元工程款逾付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涉案工程尾款2048644.03元系双方在2017年4月完成工程结算时审定，且经（2017）湘0104民初7894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涉案工程竣工交付时间2012年10月1日可认定为应付时间，而被告迟至2018年3月21日才付清，根据《合作开发合同》第四条第2款第（1）项约定，对竣工验收后的未付工程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逾付工程款利息，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提出的2048644.03元工程尾款应为保证金有权延迟支付的抗辩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南食品药品职业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长沙方大置业有限公司损失2000000元；二、湖南食品药品职业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长沙方大置业有限公司逾付工程款利息（以2048644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10月1日计算至2018年3月21日）；三、驳回长沙方大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5014.63元，由原告长沙方大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77286.63元，由被告湖南食品药品职业学院1772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孟庚秋人民陪审员  章海如人民陪审员  马春柳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 记 员  李雪青附法律相关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