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云08执复6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异议人）：杨海，男，彝族，1969年1月18日生，大学本科文化，住景东彝族自治县。复议申请人（案外人）：李树萍，女，彝族，1970年5月27日出生，住景东彝族自治县。以上复议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桥富，云南新南疆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杨海、李树萍不服云南省景东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景东法院）（2020）云0823执异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28日公开进行执行听证审查。复议申请人杨海、李树萍、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桥富到庭参加听证。现本案已审查终结。景东法院在执行移送执行单位景东法院刑事审判庭移送执行被执行人杨海犯受贿罪涉财产部分执行一案中，异议人杨海、案外人李树萍认为景东法院作出的（2019）云0823执357号之八执行裁定违法，请求排除对二人共有的普房201401686号/（2014）-03145号房产的执行，向景东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其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景东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云0823刑初11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二、被告人杨海违法所得人民币195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明显枉法裁判；二、景东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3执357号之八执行裁定书对二异议人的合法财产普房201401686号/（2014）-03145号房产采取查封执行措施，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即追缴违法所得属于行政强制措施，追缴的对象是违法所得，不能对二异议人的合法财产采取执行措施；三、普房201401686号/（2014）-03145号房产属于二异议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产的查封侵犯了异议人李树萍的合法财产。为此杨海、李树萍向景东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2016）云0823刑初113号刑事判决书、（2017）云08刑终60号刑事裁定书、（2019）云0823执357号之八执行裁定书、二异议人的身份证及户口簿、结婚证、商品房购销合同书及办理产权证收费明细表、房屋所有权证。景东法院查明，被执行人杨海因犯受贿罪，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2016）云0823刑初11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杨海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8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Ｏ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起至二Ｏ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止。罚金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立即缴纳，如逾期不缴纳，强制缴纳）。二、被告人杨海违法所得人民币195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杨海不服（2016）云0823刑初113号刑事判决，上诉于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0月20日，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08刑终60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生效后，被执行人杨海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缴纳罚金280000元、违法所得195000元，共计475000元的义务。景东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云0823执357号之八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杨海在普洱市思茅区，不动产权证书登记号:普房201401686号／（2014）-03145号。查封期限为二年。另查明，异议人杨海、李树萍于1995年11月19日办理了结婚登记，系合法的夫妻关系。2010年3月28日二异议人购买了位于普洱市思茅区，并于2014年3月18日将该房产登记在二异议人的名下，不动产权证书登记号为普房201401686号／（2014）-03145号。景东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罚金在判决规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无故不缴纳或者未足额缴纳的，人民法院应当强制缴纳。经强制缴纳仍不能全部缴纳的，在任何时候，包括主刑执行完毕后，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的，应当追缴。……，”罚金的追缴是执行被执行人的个人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刑法规定追缴违法所得的目的，是出于保护公私财产，不让犯罪分子因为犯罪而在经济上获取利益，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确定了被执行人违法所得金额，在违法所得被挥霍、消耗、灭失的情况下，无法进行追缴的，法院有权强制从其个人财产中执行相应金额的财产，以实现追缴的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财产需要变价的，人民法院执行机构应当采取拍卖、变卖等变价措施，”因此，本院查封杨海的个人财产，用于追缴罚金及违法所得，符合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办理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案件，刑法、刑事诉讼法及有关司法解释没有相应规定的，参照适用民事执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本案中，异议人杨海、李树萍共有的房产，是不可分割的整体，本院查封被执行人杨海名下的房产，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第一百条规定：“……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因而，查封位于普洱市思茅区,系异议人杨海、李树萍共同共有财产,景东法院（2016）云0823刑初113号刑事判决书中承担责任的主体是杨海，异议人李树萍可以待该房屋拍卖后，就房屋拍卖的价款向法院主张应有的份额。因此，二异议人所提执行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其异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异议人称判决书中认定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95000元,明显枉法裁判，系对已生效的（2016）云0823刑初113号刑事判决书是否存在错误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的范围，异议人应当依照依照审判监督程序主张权利。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景东法院作出（2020）云0823执异1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异议人杨海、李树萍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杨海、李树萍复议称，请求撤销(2020)云0823执异1号执行裁定，并请求依法确认(2019)0823执357号之八执行裁定书违法，排除对二复议申请人共有普房201401686号/（2014）-03145房产的执行措施。本院在听证过程中复议申请人杨海、李树萍明确复议申请的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涉案普房201401686号／(2014)-03145号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属于二复议申请人的合法财产；事实根据：（一）在听证中，复议申请人补充提供来源于普洱天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二份《收据》、三份《记帐联》，这五份书证证实了涉案房产购房款二申请人至2010年7月12日全款支付；至于涉案房产购房款涉及向景东县住房公积金和景东农商行借款还款款项来源于申请人李树萍工资收入，如果法院需要查证，可向景东县住房公积金和景东农商行调查核实。（二）（2016）云0823刑初113号《刑事判决书》及（2017)云08刑终60号《刑事裁定书》没有认定涉案房产属于申请人杨海违法所得或申请人杨海将赃款投资或者置业形成的财产及其收益。（三）(2016）云0823刑初113号《刑事判决书》及（2017)云08刑终60号《刑事裁定书》没有认定所谓的19.5万元违法所得被复议申请人杨海挥霍、消耗、灭失。二、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法院一并追缴违法所得可以执行被执行人的合法财产；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追缴违法所得对象是违法所得，不包括合法财产。理由:（一）追缴违法所得,从字面理解,对象应当是违法所得，而不应当包括合法财产；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就追缴违法所得相关规定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也明确追缴违法所得对象是违法所得,不包括合法财产。对于执行罚金刑，《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执行的财产包括刑事裁判生效时及之后被执行人合法所有的财产；对于执行没收财产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能执行的被执行人的合法财产仅是刑事裁判生效时被执行人合法所有的财产，而不包括刑事裁判生效之后被执行人合法取得的所有的财产。公权力行使必须有法律依据，即通常所说“法无授权即为禁止”；本案中，（2019）云0823执357号之八《执行裁定书》查封复议申请人合法财产即涉案房产，包括执行追缴（2016）云0823刑初11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申请人杨海违法所得人民币195000元的事项，属于没有法律依据，该执行行为明显违法。（二）(2020）云0823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涉及追缴违法所得依据也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但该条规定并没有授权法院一并迫缴违法所得可以执行被执行人的合法财产。（三）(2020）云0823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评判意见“…在违法所得被挥霍、消耗、灭失的情况下，无法进行追缴的，法院有权从其个人财产中执行相应金额的财产，以实现追缴的目的…”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法治核心是防止公权力的滥用，该评判意见明显属于公权力的滥用，明显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认为（2019）云0823执357号之八《执行裁定书》违法，是指该裁定书在没有法律授权的情况下，查封涉案房产一并追缴所谓的违法所得19.5万元，以及该裁定书侵犯复议申请人李树萍的合法财产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明确规定公民的合法财产神圣不可侵犯。本院在复议中另查明，景东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云0823执357号之八执行裁定书所查封的位于普洱市思茅区，系杨海与李树萍共同向普洱天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商品房购销合同于2010年3月28日签订，购房总价款为312563.00元，购房款已分三次于2010年7月12日前全部支付完毕（2010年2月27日支付10000.00元、2010年3月28支付84563.00元、2010年7月12支付218000.00元，总计312563.00元）。依据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7）云08刑终60号刑事裁定书，被告人杨海应上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95000.00元，被告人杨海未上缴。本院经审查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景东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复议申请人杨海、李树萍提出涉案房产系二人的合法财产，景东法院不能通过对涉案房产的查封等强制执行行为而追缴杨海非法所得195000.00元的问题，作为本案执行依据的生效裁判对被告人杨海判处罚金280000.00元，并确定对其违法所得195000.00元予以没收，在被告人杨海未上缴违法所得，也未在生效判决确定的期限内缴纳罚金的情况下，景东法院依照法律规定移送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罚金在判决规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无故不缴纳或者未足额缴纳的，人民法院应当强制缴纳。经强制缴纳仍不能全部缴纳的，在任何时候，包括主刑执行完毕后，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的，应当追缴。行政机关对被告人就同一事实已经处以罚款的，人民法院判处罚金时应当折抵，扣除行政处罚已执行的部分。”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罚金刑是财产刑主要适用的刑罚种类；罚金刑的执行无行刑时效，具有随时强制缴纳的特点，即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均可予以强制执行；罚金刑表现为金钱形式，但是在实践中又不仅限于金钱种类的执行，在被执行人无金钱支付能力的情况下，执行机构也可以执行与金钱数额等值的实物类财产。对于追缴违法所得的执行范围是否限定在违法犯罪所得的财产之内。《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对赃款赃物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当一并追缴。”依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对违法犯罪所得的财产包括收益，均应予以追缴。但在违法犯罪所得的财产查无下落等情形时，能否追缴罪犯其他的等值财产，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没有作出明确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2018年1月16日联合发布的法发〔2018〕1号《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29条及2019年4月9日起施行的《关于办理黑恶势力刑事案件中财产处置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第19条均规定，依法应当追缴、没收的涉案财产无法找到、被他人善意取得、价值灭失或者与其他合法财产混合且不可分割的，可以追缴、没收其他等值财产。上述规定，体现了任何人不能从违法犯罪中获得利益的基本原则。因此，在刑事裁判追缴违法所得的执行程序中，应当首先对违法所得财产予以执行追缴；如果被执行人违法所得的财产无法找到、价值灭失、被他人善意取得或与其他合法财产混合且不可分割的，可以强制执行被执行人的等值等额财产。本案依生效的刑事裁判应追缴被告人杨海罚金280000.00元及违法所得195000.00元，景东法院经查无违法所得的款项时，可以在违法所得的限额内依法执行杨海其他等值财产。因此，景东法院对杨海名下的涉案房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既未超出生效刑事裁判范围，也无违法不当之处。复议申请人杨海、李树萍虽已证实涉案房产并非被执行人违法犯罪所得，但以此为由主张不得对涉案房产执行追缴，理由不能成立。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办理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案件，刑法、刑事诉讼法及有关司法解释没有相应规定的，参照适用民事执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和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或者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本案中涉案房产虽系复议申请人李树萍与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杨海的共同财产，景东法院仍可对涉案房产采取查封等执行措施，符合法定程序。当然，执行法院在执行时应当注意保护共有人的合法权益，而景东法院异议审查中已经注意到这个问题，已明确复议申请人李树萍可以待该房屋拍卖后，就房屋拍卖的价款向法院申请保留应有的份额。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杨海、李树萍的复议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杨海、李树萍的复议申请，维持云南省景东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823执异1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纳 坚审判员 廖新挺审判员 雷斯祺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彭丽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