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12民初1673号 原告：重庆市渝北区巴江供销合作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两路双龙大道29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20353909X8。 法定代表人：杨林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诗其，重庆坤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斌，重庆坤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重庆聚农汇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双龙大道280号、282号、284号、286号、2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MA600B1986。 法定代表人：贺永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月，重庆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市渝北区巴江供销合作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巴江供销社)与被告重庆聚农汇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农汇公司）追偿权、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巴江供销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诗其、吕斌，被告聚农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贺永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中，因疫情原因经批准扣除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巴江供销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聚农汇公司向原告支付1147600元欠款；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损失以11476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本金支付完毕之日止；3.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原告为主张权利支付的律师费360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1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方(原告)曾于2018年12月代乙方（被告）支付了77600元设计服务费，并于2019年3月26日向乙方提供了5万元借款，又于2019年4月分两次向乙方提供了12万元借款，还于2019年5月13日向乙方提供了80万元借款，截至该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尚未向甲方偿还前述欠款合计104.76万元。乙方承诺尽快向甲方归还前述欠款，否则，甲方通过诉讼途径主张权利所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均由甲方承担。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欠款无果。2019年12月31日，在法院主持下，原告为被告另行垫付10万元执行款，并形成了补充协议，对前述债务进行了确认。但截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仍未能清偿上述款项。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利益，故提起诉讼。 被告聚农汇公司辩称，案由系民间借贷，原告主张标的额1147600元其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应当驳回原告不当诉请；第二，原告系被告的股东，被告公章由原告法定代表人保管，2019年11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及2019年12月3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非被告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的签订未经过被告股东会通过，也未经过被告法定代表人同意，是原告法定代表人擅自使用被告公章签订的，且该2份协议均约定自签字盖章时起生效，2份协议均只加盖公章没有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的签字，故被告认为该2份协议未满足生效要件，不具有法律效力；第三，原告依据协议书主张的律师费没有依据，也不能直接以该2份协议作为双方债权债务结算的依据。 原告巴江供销社针对其诉讼请求与事实理由，提供了如下证据： 1.协议书、补充协议 证明：截止2019年12月31日，被告合计欠付原告款项1147600元；如被告未按约(协议书第3条第1款)清偿上述欠款导致原告通过诉讼途径主张权利的，原告因此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费用均由被告承担； 2.《重庆市渝北区放心农产品展示展销店VI空间设计合同》、委托书、华夏银行客户回单、农业银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 证明：原告代被告垫付了设计费77600元； 3.收据(2019年3月26日)、华夏银行客户回单（2019年3月26日）、收据（2019年4月2日）、华夏银行客户回单（2019年4月2日）、收据（2019年4月15日）、华夏银行客户回单（2019年4月15日）、华夏银行客户回单（2019年4月16日）、收据（2019年5月13日）、农业银行客户首付款入账通知（2019年5月13日） 证明：原告陆续向被告提供了借款合计97万元； 4.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执行笔录、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019年12月31日) 证明：原告代被告垫付了执行款10万元，即补充协议中的10万元； 5.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普通发票、重庆三峡网上银行业务专业凭证 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委托律师并支付律师代理费36000元，结合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律师费应当由被告承担。 被告聚农汇公司对原告巴江供销社所举示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1，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合法性及关联性不认可。首先，2份协议均约定自签字盖章起生效，但只加盖了公章未有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的签字，未满足生效要件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双方债权债务结算依据；其次，协议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原告法定代表人擅自使用被告公章加盖，未经过被告股东会同意； 对证2，《重庆市渝北区放心农产品展示展销店VI空间设计合同》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该合同的主体是原告及重庆两天好设品牌设计有限公司，原告当庭举示的合同与庭前提交的证据合同主体不一致且合同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根据原告举示的证据，该款项的支付时间是2018年4月10日及2018年6月27日，而被告成立的时间是2018年7月9日，原告在支付该款项时被告并未依法成立，故不是代被告向案外人履行债务。委托书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被告从未收到该委托书，被告与重庆两天好设品牌设计有限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依法对其不负债务； 对证3，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认可，该97万元款项不是借款，是因被告公司经营困难原告作为股东追加的投资款，双方没有借贷合意没有签订借款合同被告共有2个法人股东，2个股东均追加了投资； 对证4，对执行笔录和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该款项系原告代被告支付工人工资，是作为原告对公司债务追加的出资款，根据该执行笔录原告及其法定代表人、被告法定代表人均有出资代被告对第三人清偿债务，该笔录并未约定原告履行债务后可向被告进行追偿当时原被告双方法定代表人均约定了款项是作为对被告的出资，不要求被告返还； 对证5，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原告主张律师费基础的协议书不具备生效要件，且非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约定的律师费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告无权主张律师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聚农汇公司针对其抗辩，未举示证据。 本院经审理，通过原被告的举证和质证，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 原告提交的证据1.2019年11月12日协议书、2019年12月31日补充协议：协议书上载明“自各方签字盖章时生效”，补充协议上载明“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被告认为仅有双方盖章，没有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签字，两协议未满足生效要件，故不能作为双方债权债务结算依据；其次，协议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原告法定代表人擅自使用被告公章加盖，未经过被告股东会同意。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上述协议书载明“自各方签字盖章时生效”，补充协议载明“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虽只有双方的盖章，无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签字，但根据文义解释，并不是需要同时具备签字和盖章两个行为条件才引起协议书或补充协议生效，被告的抗辩不予采纳。对于被告辩称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是原告法定代表人违反其真实意思表示盖章，因缺乏证据支持，故不予采纳；对于被告辩称需要开股东大会才能形成协议书或补充协议，更是缺乏约定或法律规定，故不予采纳。结合原告证据2、3、4，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上的款项均有相应凭证相互印证，本院确认原告所举示的证据1.协议书、补充协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是本案定案依据。 原告证据2.《重庆市渝北区放心农产品展示展销店VI空间设计合同》、委托书、华夏银行客户回单、农业银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原告庭审中提交的《重庆市渝北区放心农产品展示展销店VI空间设计合同》系复印件，且与原告做账的《重庆市渝北区放心农产品展示展销店VI空间设计合同》(亦是复印件)相比，甲方不一样，原告审理中提交的设计合同甲方是被告，但其作为会计凭证附件的设计合同甲方是原告，合同金额均为97000元，付款凭证均是原告支付给重庆两天好设品牌设计有限公司，时间为2018年4月10日及2018年6月27日，被告成立的时间是2018年7月9日，原告在支付该款项时被告并未依法成立，但本院认为原告系被告两股东之一，在被告开办过程中，涉及相应的投资项目及费用产生，由投资人签订合同并支付费用，在目标公司成立后，由目标公司承担亦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而证据1中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亦证明了该费用的支出和承担，故该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具有合法性、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原告证据3.收据(2019年3月26日)、华夏银行客户回单（2019年3月26日）、收据（2019年4月2日）、华夏银行客户回单（2019年4月2日）、收据（2019年4月15日）、华夏银行客户回单（2019年4月15日）、华夏银行客户回单（2019年4月16日）、收据（2019年5月13日）、农业银行客户首付款入账通知（2019年5月13日）：因被告出具的收据上载明为借款，原告银行转款凭证上的摘要为借款，而被告认为前述款项是原告作为股东追加的投资款，并未提交足以反驳前述书证的证据，故本院确认前述书证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 原告证据4.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执行笔录、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019年12月31日)：对原告代被告垫付了执行款10万元，即补充协议中的10万元予以证明，被告认为前述款项是原告作为股东追加的投资款，并未提交足以反驳前述书证的证据，故本院确认前述书证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 原告证据5.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普通发票、重庆三峡网上银行业务专业凭证：因系原件，且形成了证据链，本院对其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予以采信。 通过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于2018年7月9日成立，其股东共有两个，一个是原告，持股比例为35%，认缴出资额为175万元，另一个是重庆速正粮油销售有限公司(被告法定代表人贺永奎亦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持股比例为65%，认缴出资额为325万元。 2019年11月12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鉴于甲方分多次向乙方提供借款或代乙方垫付款项，现经各方对账，就乙方欠付甲方的款项进行确认，并就还款事宜达成如下约定，供各方共同遵守。一、欠款明细经各方确认，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合计欠付甲方1047600元款项，具体如下(一)2018年12月，因乙方店铺设计相关事宜，甲方代乙方向重庆两天好设品牌设计有限公司支付了77600元设计服务费。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尚未向甲方支付该77600元款项。(二)2019年3月26日，甲方向乙方提供了5万元借款。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尚未向甲方清偿该5万元借款。（三）2019年4月2日，甲方向乙方提供了5万元借款；2019年4月15日，甲方向乙方提供了5万元借款：2019年4月16日，甲方向乙方提供了2万元借款。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尚未向甲方清偿该12万元借款。（四）2019年5月13日，甲方向乙方提供了80万元借款。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尚未向甲方清偿该80万元借款。二、欠款的归还乙方承诺尽快向甲方归还上述欠款1047600元。三、争议解决(一)如乙方未按约清偿上述欠款导致甲方通过诉讼途径主张自身权利的，甲方因此所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2019年12月31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鉴于甲乙双方于2019年11月12日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确认乙方欠付甲方款项1047600元，现由于乙方拖欠员工工资，在渝北区人民法院的主持下，甲方又为乙方垫付了10万元款项，经双方友好协商，就欠款及其归还事宜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甲乙双方确认，甲方于2019年12月31日为乙方垫付了10万元款项，该款项专项用于乙方解决员工劳动仲裁系列案件执行后续事宜。二、甲乙双方确认，乙方在《协议书》项下已欠付甲方104.76万元，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合计欠付甲方114.76万元。三、乙方承诺尽快向甲方清偿上述114.76万元欠款，就欠款归还的其它事宜按照原《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前述协议书、补充协议均加盖有双方法人印章。 本院认为，原被告就双方已经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通过协商确认的方式形成了2019年11月12日协议书、2019年12月31日补充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前述协议书、补充协议，并无证据证明存在无效情形，且与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反映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虽然案涉债权债务关系产生的法律关系并不完全一致，但对于原告而言，均是要求被告给付款项，被告亦负有向原告支付款项的义务，故本院按照双方确认的款项要求被告支付款项并无不当，原告的请求应予支持，但应区分款项的性质。被告以原告请求不只包括借贷部分，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从起诉之日起承担资金占用损失，本院认为在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中，原被告均未明确被告支付款项时间，原告有权随时要求被告履行，但应给予一定的准备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答辩期间为十五日，被告应于答辩期届满次日履行给付义务。本案中，因疫情原因，送达被告起诉状副本时间为2020年4月16日，因节假日顺延，被告自动履行期限为2020年5月6日。现至今未付，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承担资金占用损失，标准为以欠付的款项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36000元，因符合双方约定，且已经实际产生，故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重庆聚农汇百货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渝北区巴江供销合作社有限责任公司代其支付的177600元； 二、被告重庆聚农汇百货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原告重庆市渝北区巴江供销合作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97万元； 三、被告重庆聚农汇百货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渝北区巴江供销合作社有限责任公司资金占用损失，标准为从2020年5月7日起，以11476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 四、被告重庆聚农汇百货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渝北区巴江供销合作社有限责任公司因诉讼支付的律师费36000元； 五、驳回原告重庆市渝北区巴江供销合作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45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726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2726元，由被告重庆聚农汇百货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黄 卫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朱益儋 书 记 员  谭建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