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04民初68号 原告：安徽荣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燕山乡创业园2号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595707215J（1-1）。 法定代表人：范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连，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东海大道张公山路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711790416H。 法定代表人：张晓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郢，该公司项目副经理。 被告：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第一工程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黑虎山路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5578016494（1-1）。 负责人：杨金龙，该安徽安徽水利公司第一工程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宁，该公司员工。 原告安徽荣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乐公司）与被告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水利公司）、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第一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水利公司一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皖0304民初2529号民事判决。荣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11月25日，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3民终2372号民事裁定，撤销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4民初2529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荣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连、被告安徽水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安徽水利公司一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荣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报酬等共计398910.8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6日，原告荣乐公司与被告安徽水利公司一分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价为18107838.84元。合同约定：被告将怀远县健康花园1号楼、2号楼、4号楼、17号楼及部分地下室主体结构劳务分包给原告。劳务报酬按月结算量的70%支付，未完成部分（砌体、粉刷等）被告视情况扣减。工程主体结构验收后三个月内付至80%,工程决算完成付至95%,余5%作为质保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合同，现工程已竣工决算，被告尚欠原告劳务报酬等各项费用398910.89元。原告荣乐公司不欠郝玉洋、崔标班组的劳务报酬，被告安徽水利公司向郝玉洋、崔标班组代发农民工工资没有原告的授权，也没有得到原告的追认，由此引发的责任应由安徽水利公司负担。被告安徽水利公司一分公司系被告安徽水利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安徽水利公司辩称：原告所诉事实错误。被告安徽水利公司一分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原告，双方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被告依约履行了应尽的义务。合同约定：“荣乐公司应按时发放农民工工资，如果荣乐公司弄虚作假，拖欠工资，安徽水利公司有权代扣代发。”2019年春节维稳期间，安徽水利公司多次向荣乐公司发函要求其配合发放农民工工资，但荣乐公司拒不履行，也没有说明不能支付的原因。后怀远县人社局劳动监察大队向我公司下发《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要求我公司代为支付欠付的农民工工资。为维护春节维稳和公司声誉，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和劳动监察部门指令以及郝玉洋、崔标提交的农民工工资发放表等代发欠付的农民工工资。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安徽水利一分公司辩称意见同被告安徽水利公司。 经审理查明：安徽水利公司为怀远县健康花园工程总承包商，工程承包事项由安徽水利公司一分公司负责实施。安徽水利公司一分公司系安徽水利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2015年9月6日，安徽水利公司一分公司与荣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怀远县健康花园工程主体结构施工（1#、2#、4#、17#及部分地下室）劳务由荣乐公司分包。安徽水利公司一分公司按荣乐公司月结算量的70%支付劳务报酬，工程主体结构验收后三个月内款项付至80%,工程决算后付至95%,余5%作为质保金，工程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一个月无息付清（保修期执行安徽水利公司总承包合同规定）。荣乐公司应按时发放农民工工资，如果荣乐公司弄虚作假，拖欠工资，安徽水利公司一分公司有权直接代扣代发。荣乐公司取得分包工程后，于2015年9月14日与郝玉洋签订一份内部劳务承包合同，将分包项目中健康花园主体结构工程砌筑、砼、内外装饰劳务交由郝玉洋承包，工程单价按图纸所示建筑面积115元/平方、地下车库按85元/平方计价。实际施工中，郝玉洋、崔标、刘昌分别带领班组施工，荣乐公司分别与郝玉洋、崔标、刘昌结算班组劳务费用，郝玉洋、崔标、刘昌再与所带班组工人结算工资。2017年12月，郝玉洋、崔标完成合同项下劳务工作；2018年8月，安徽水利公司对荣乐公司分包的工程项目完成竣工验收，合同约定缺陷责任期为12个月。2019年2月14日，郝玉洋、崔标、刘昌班组等农民工向怀远县人社局投诉追索工资，该局作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要求安徽水利公司怀远县健康花园项目部于2019年2月17日前代为支付欠付的农民工工资389700元。2019年2月15日，安徽水利公司根据《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和崔标、郝玉洋、刘昌瓦工班组提交的农民工工资发放表等，支付郝玉洋班组农民工工资290000元、崔标班组农民工工资70000元、刘昌班组农民工工资29700元。2019年2月26日，安徽水利公司怀远县健康花园一期、二期工程项目部致函荣乐公司，说明“2019年1月16日前，荣乐公司在安徽水利公司账户资金余额919317.39元、质保金余额153910元，合计1073227.39元。安徽水利公司代付包括崔标、郝玉洋、刘昌等班组农民工工资389700元在内的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共计1034316.5元，荣乐公司在安徽水利公司账户剩余资金为38910.89元。”荣乐公司除对安徽水利公司代付崔标、郝玉洋农民工工资360000元有异议外，对安徽水利公司代付其他款项予以认可。 三方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三方在诉讼中争议的事实为安徽水利公司是否有权代付农民工工资，荣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代付农民工工资的法律后果。 安徽水利公司一分公司为证明其有权代荣乐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合同，证明双方约定荣乐公司若拖欠工资，安徽水利公司一分公司有权直接代扣代发。2、手机彩信，安徽水利公司于2019年2月2日通过手机向荣乐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关于尽快支付农民工工资的函”彩信，证明安徽水利公司已提前督促荣乐公司春节前要结算农民工工资。3、怀远县人力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安徽水利公司健康花园项目部于2月17日前支付崔标、郝玉洋、刘昌等班组工资389700元，证明安徽水利公司代付农民工工资是执行政府指令。4、荣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发并有荣乐公司印章的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委托魏振响为公司在健康花园工程项目总工，处理与之有关的施工技术、质量管理工作一切事宜，证明魏振响为公司工地代表，有权处理一切事务。5、两份对账清单，魏振响与郝玉洋于2018年1月25日确认荣乐公司尚欠郝玉洋班组1131766.4元，魏振响与崔标于2018年1月26日确认荣乐公司尚欠崔标班组536192元；安徽水利公司按照荣乐公司指令，先后支付郝玉洋班组776140元、支付崔标班组350000元，由此推算，荣乐公司尚欠郝玉洋班组355626.4元、欠崔标班组186192元。证明荣乐公司存在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事实。6、2019年农民工工资发放表和付款凭证，证明安徽水利公司春节期间代付郝玉洋班组工资290000元、崔标班组工资70000元。 荣乐公司对安徽水利公司上述六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授权委托书只是公司授权魏振响处理工地施工技术和质量管理事务，魏振响没有权利代表公司结算。魏振响与郝玉洋、崔标签订的对账清单超出授权范围，对公司没有约束力，实际公司不欠郝玉洋、崔标农民工工资。荣乐公司为证明抗辩成立，提交下列证据。1、内部劳务承包合同，证明荣乐公司与郝玉洋约定郝玉洋负责砌筑、砼、内外装饰劳务，单价为115元/平方，地下车库按85元/平方计价。2、荣乐公司说明函，内容为2019年春节期间，荣乐公司明确通知安徽水利公司代付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的项目和款项，该代付范围不包括郝玉洋、崔标，证明荣乐公司没有授权水利公司向该两人代付工资。3、魏振响与郝玉洋签字的对账单，确认荣乐公司欠郝玉洋劳务款1155356.4元；证明魏振响除签署一份安徽水利公司举证的对账清单外，又与郝玉洋签订一份对账单，两份对账单金额不同，说明公司对结算金额没有认可。4、邮件，荣乐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向安徽水利一分公司寄送信函，通知安徽水利健康花园项目部“代为支付的健康花园项目工人工资及材料款支付手续，均以荣乐公司2019年出具的通知为准，其他的均作废。”证明荣乐公司已明确通知安徽水利一分公司代付工人工资必须要有荣乐公司通知。5、荣乐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向安徽水利公司项目副经理尚郢递交的两份函件，通知“我公司与郝玉洋班组、崔标班组未完成结算，工程款不能支付，”证明荣乐公司已明确要求安徽水利一分公司不得擅自代付郝玉洋、崔标班组工人工资。 安徽水利公司一分公司对荣乐公司提交证据1、证据2、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魏振响是荣乐公司适格代理人，魏振响代表公司与郝玉洋结算，先后两次在不同金额结算单上签名，安徽水利公司一分公司选择金额较少的一份结算单作为结算依据，按照政府人社局要求，代发农民工工资符合国家政策、符合合同约定；对证据4、证据5抗辩称没有收到。 本院认为：荣乐公司对安徽水利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只是认为对待证事实不能起到证明作用，故本院采信上述证据。安徽水利公司对荣乐公司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3没有异议，本院同样采纳上述三份证据证明力。安徽水利公司虽然对荣乐公司提交的证据4、证据5提出异议，认为没有收到相应函件，但荣乐公司提交有寄送邮件记录和现场送达函件拍照，可以认定荣乐公司于上述时间向安徽水利公司致函，要求安徽水利公司必须在荣乐公司明确通知下，才能向特定对象包括郝玉洋、崔标支付农民工工资等款项。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以下事实：郝玉洋、崔标承包荣乐公司分包的工程项目劳务，双方是以完成施工平方面积为基础结算劳务报酬，报酬价款的确定相对比较简单，只需要根据实际完成工作量结合图纸面积计算即可。魏振响作为荣乐公司派驻涉案工程总工，负责项目施工技术、质量管理，对包括项目图纸在内工程进展等情况熟悉和了解，一般应当掌握结算需要的各项资料和数据。按照公司授权，魏振响代表公司负责处理工地一切事宜，当然包括代表公司进行结算。故此，安徽水利公司有理由相信魏振响与郝玉洋、崔标结算，确认郝玉洋、崔标劳务报酬价款的行为属于被授权范围，该结算行为对荣乐公司发生效力，即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结算确有错误情况下，荣乐公司应按对账单履行款项支付义务。荣乐公司认为“魏振响只是被授权从事施工技术和质量管理工作，无权代表公司结算”的观点与授权委托书客观载明的内容不一致，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荣乐公司称“魏振响与郝玉洋签订两份金额不同的对账单，对账单相互矛盾，亦说明公司没有认可”；从安徽水利公司、荣乐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魏振响与郝玉洋签订两份对账单，分别显示郝玉洋班组的劳务报酬为1131766.4元、1155356.4元，”两份对账单数额差异2万余元，虽不一致，但并不悬殊，不能因此原因认定魏振响滥用代理权，损害被代理人利益，进而否定魏振响代表荣乐公司结算的效力。庭审中，荣乐公司认可对账单项下已指令安徽水利公司支付郝玉洋班组776140元、支付崔标班组350000元。安徽水利公司由此推算，在2019年春节前，荣乐公司尚欠郝玉洋班组355626.4元、欠崔标班组186192元，并据以认定荣乐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理由成立。荣乐公司虽然辩称“与郝玉洋、崔标班组没有结算，其不欠班组工资”，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能支持该辩称理由。 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规定，施工总承包企业对所承包工程项目的农民工工资的支付负总责，分包企业对农民工工资的支付负直接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劳动部关于《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应对劳务分包企业工资支付进行监督，督促其依法支付农民工工资”。上述规定都要求施工总承包企业承担监管承包项目农民工工资支付的责任。安徽水利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总承包企业，为落实总承包企业对农民工工资发放监管职责，由安徽水利公司一分公司就农民工工资支付，专门与荣乐公司在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荣乐公司若拖欠农民工工资，安徽水利公司一分公司有权代扣代发，”故依据合同约定，在荣乐公司拖欠涉案工程农民工工资前提下，安徽水利公司一分公司有权直接代发农民工工资，无需通知或征得荣乐公司同意。荣乐公司提交的证据虽然能够证明其已发函明确要求安徽水利公司不能直接代发农民工工资，但该致函行为本质上仅为单方要求磋商的请求，不是对合同对应条款安徽水利公司代发农民工工资条件的变更，不能阻却或限制安徽水利公司行使约定的代发农民工工资的权利。 因现有证据证明荣乐公司存在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事实，怀远县人民政府劳动保障监察部门行政指令安徽水利公司代发农民工工资，安徽水利公司代发的金额控制在水利公司与荣乐公司结算的款项范围内和推算的荣乐公司应付农民工工资范围内。故安徽水利公司向郝玉洋支付班组工资290000元、支付崔标班组工资70000元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付款条件。按照合同约定，安徽水利公司在特定条件下支付农民工工资是代替荣乐公司履行，故安徽水利公司向第三人履行视同向合同相对人履行，属于合同约定的履约方式。安徽水利公司向崔标、郝玉洋班组代付360000元农民工工资，应计入安徽水利公司已支付荣乐公司款项项下，荣乐公司认为“安徽水利公司无权代付农民工工资，荣乐公司不应承担代付工资法律后果”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荣乐公司请求安徽水利公司支付劳务报酬398910.89元，扣除安徽水利公司合理代发的农民工工资360000元，尚余38910.89元。安徽水利公司于2018年8月对荣乐公司施工项目竣工验收，双方约定质保金在缺陷责任期12个月期满后支付，现缺陷责任期已满，剩余38910.89元应由安徽水利公司支付给荣乐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案经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安徽水利公司、安徽水利公司一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荣乐公司劳务报酬38910.8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284元，由荣乐公司负担6500元，安徽水利公司、安徽水利一分公司共同负担78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葛继东 审 判 员  常 玲 人民陪审员  苏家代 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秦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