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再20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陈宇飞，男，1967年3月7日生，汉族，住址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先安，河南申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兵远，男，1968年8月10日生，汉族，住址信阳市浉河区，系死者张顺父亲。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何光荣，女，1968年6月5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张顺母亲。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宇泽，男，2013年2月3日生，汉族，住址信阳市浉河区，系死者张顺长子。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峻淋，男，2016年5月4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张顺次子。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邱霞，女，1989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址信阳市浉河区。系死者张顺妻子，同时系被申请人张宇泽、张峻淋的法定代理人。以上五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河南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法定代表人：郭韶光，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陈宇飞因与被申请人张兵远、何光荣、张宇泽、张峻淋、邱霞、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信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3民初4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豫15民申23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宇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先安、被申请人张兵远、邱霞及五被申请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强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宇飞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审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及损失数额均认定错误。1、申请人与柳凯庭的关系没有查清。2016年12月30日，申请人请柳凯庭一起前往洋河送货，中午申请人喝点酒后便说回家，柳凯庭提出顺便将龙井一客户需要的红酒送去，申请人害怕出事表示反对，但柳凯庭还是要送，在送完红酒途中发生车祸。申请人认识柳凯庭不足一月，柳凯庭有时帮申请人开车，由于双方认识时间太短，申请人与柳凯庭之间没有劳务合同，也没有工资发放凭证，不是申请人固定的工人，就如同现在的代驾司机不是车主雇佣的司机一样，柳凯庭与申请人之间成立承揽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2、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后确认五被申请人损失合计482387.68元，该损失是合法客观的。但被申请人一方已经得到被告方56万元赔偿款（保险公司赔付11万，柳凯庭赔付45万），已经超出损失总额48.2万元（多出77612.32元），柳凯庭支付的45万是基于交通事故对原告方的赔偿，当然应计入损失总数，一审法院将45万不计入赔偿总数，反而又判申请人赔偿372387元，这样被申请人一方可得赔偿932387.68元，远远高出依法应得赔偿482387.68元。第二，一审法院判定车方赔偿损失完全错误。柳凯庭驾驶申请人所有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至张顺死亡这一事实已经确认，对于这种驾驶员与车主分离的交通事故案件，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在柳凯庭与申请人承揽关系中，申请人不仅对柳凯庭的指示选任没有任何过错，而且当天明确阻止柳凯庭去送红酒，故申请人对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不承担责任。两个协议效力不同，应当以第一份协议为定案依据。补充协议部分协议无效，属于双方恶意串通，通过诉讼获得不当利益，严重损害申请人及保险公司的利益。第三，申请人的送达地址错误。被申请人起诉时提供申请人的地址是“信阳市狮河区东方红大道60号2号楼11号”，而且判决书确认也是这一地址，而一审判决邮寄地址是“浉河区五星办事处107国道七里铺福安花园大门综合批发部”，这一地址是既不是被申请人提供，也不是申请人提供，诉讼文书邮寄这里申请人当然收不到，一审法院送达文书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一审法院没有合法传唤，连申请人的准确地址尚不清楚如何送达文书，根本没有过合法传唤，也没有公告送达，申请人完全不知情，而且申请人没有到庭根本无法查清案件事实，这种缺席审理如何公平、公正，错误判决是必然的。诉状及开庭传票等文书根本没有送达申请人。原以为柳凯庭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民事赔偿已经支付完毕，事故早已了结，不想又被被申请人无理索赔约38万元。申请人断然不能接受并保留进一步控告的权利。张兵远、何光荣、张宇泽、张峻淋、邱霞辩称，第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并非事实不清。陈宇飞与其雇佣的肇事司机系雇佣关系，答辩人未得到陈宇飞说的“超额赔偿”，柳凯庭支付的款项完全是为了取得答辩人全家的刑事谅解而做出的补偿。第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陈宇飞主张刑事谅解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三，原审判决未遗漏或超出诉讼请求。张兵远、何光荣、张宇泽、张峻淋、邱霞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97411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0日14时35分许，司机柳凯庭驾驶豫Ｓ×××××号小型汽车沿信阳市平桥区信正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计划生育服务站（洋河镇××）门前路段时，与相对方向驾驶豫Ｓ×××××号摩托车的张顺发生相撞，造成张顺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信阳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柳凯庭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遇紧急情况采取措施不当，驾驶机动车未实行右侧通行，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张顺无责任。根据司机柳凯庭在交警部门的供述，其自2016年11月19日应聘为被告陈宇飞（做副食和酒水生意）打工，事发当天其驾车与被告陈宇飞一起下乡送货，事发时为送货返回途中。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豫Ｓ×××××号轻型封闭货车所有人为陈宇飞。事故处理过程中，柳凯庭与张顺亲属达成协议，主要内容为柳凯庭一次性赔偿张顺亲属45万元，张顺亲属对柳凯庭的过失侵权行为表示谅解，不再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出具谅解书，建议司法机关刑事部分对柳凯庭从轻或减轻处罚；超出45万元部分，张顺亲属有权向肇事车主陈宇飞和投保的交强险公司继续索赔，柳凯庭赔偿45万元后，有权向车主追偿等等；协议签订后，柳凯庭支付了该45万元。另查明，张顺为信阳市浉河区游河乡西新集村村民，1990年8月10日出生，五原告是其近亲属和全部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豫Ｓ×××××号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柳凯庭持有效C1D驾驶证。诉讼过程中，柳凯庭与原告方达成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柳凯庭原赔偿给原告的45万元全部由其家人筹集，与车主陈宇飞及保险公司无关，该款系柳凯庭为取得刑事谅解自愿补偿，与原告方民事赔偿无关；在取得原告方谅解后，柳凯庭已被从轻判处刑罚，柳凯庭保证不再向车主、保险公司或其他义务人主张追偿该45万元，原告方后续民事索赔与柳凯庭无关。庭审中，原告提交盖章为山西安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证明》，主要内容为张顺自2014年10月起在该公司工作，工作期间一直居住在公司位于商丘市的员工宿舍，其妻子和孩子随同张顺共同居住生活；原告以此主张死亡赔偿金等赔偿项目应依据城镇标准计算。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兵远、何光荣、邱霞、张宇泽、张峻淋110000元；二、被告陈宇飞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张兵远、何光荣、邱霞、张宇泽、张峻淋经济损失共计372387.7元。本案受理费13541元，由原告承担6831元，被告陈宇飞承担6710元。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缺席裁判是否合法正当；2、陈宇飞与柳凯庭是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是否应追加柳凯庭为当事人参加诉讼；3、柳凯庭支付的45万元是否应计入张顺因交通事故死亡的赔偿款之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以法院专递的方式向陈宇飞邮寄送达起诉状、开庭传票、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判决书等法律文书，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于2018年7月27日按照陈宇飞的户籍住址（该住址与陈宇飞申请再审时再审申请书载明的住址一致）向陈宇飞邮寄送达法律文书，邮政速递物流邮件改退批条显示：“收件人不在收件地址，连他亲戚朋友都不知去向”，而后该院于2018年10月24日和2018年12月18日再次以法院专递向陈宇飞邮寄送达，送达地址为“浉河区五星办事处107国道七里棚社区福安花园大门口七里棚综合批发站”，联系电话为“139××××0155”，邮政速递物流邮件改退批条显示：“拒收”。该地址系原审法院工作人员根据电话号码“139××××0155”搜索微信查询微信图像获得，庭审中，陈宇飞认可该电话号码系其本人使用，电话号码与微信号码同步绑定，但其辩称上述送达地址所在的门店是其亲戚经营，其只是有时候在店里帮忙。本院当庭询问陈宇飞2018年10月24日在哪里，其回答“应该在外打工，具体记不清楚”。本院认为，陈宇飞称原审法院邮寄送达的地址错误，但其不能提供其在该时间段居住地址的详细信息，原审法院依据其户籍地址和诉讼中查询的地址向其邮寄送达法律文书，陈宇飞拒收后即视为送达。故陈宇飞关于原审缺席裁判违法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本案中，柳凯庭受陈宇飞的指派驾驶陈宇飞所有的车辆给第三方送货，柳凯庭向陈宇飞提供劳务，陈宇飞向柳凯庭支付报酬，不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应当认定双方形成的是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七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受害人提起诉讼的，以接受劳务一方为被告”。故五被申请人以陈宇飞为被告起诉并主张权利，不起诉柳凯庭，符合法律规定，陈宇飞要求追加柳凯庭为被告参加诉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柳凯庭因交通事故致张顺死亡，犯交通肇事罪，其为取得受害人亲属的谅解而向五被申请人支付的45万元，应当认定为向五被申请人的补偿。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自愿行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陈宇飞称第二份协议为无效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柳凯庭不是本案的赔偿义务人，其支付的45万元不应计入五被申请人因张顺死亡应获得的合理赔偿之内。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陈宇飞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再审请求不应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3民初4812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8536元，由申请人陈宇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洪审判员  芦倩审判员  韩洋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熊涛书记员朱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