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5民初4629号原告：徐嵘浩，男，汉族，1989年1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标新，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沛希，女，汉族，1982年8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告：林文华，男，汉族，1980年4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原告徐嵘浩诉被告李沛希、被告林文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粤0305民初3838号】后，因发现合同实际签署地与合同载明的签署地不一致，且两被告称合同中关于签署地的内容系原告单方填写并非协商一致的结果，故本院将案件移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受理后，报请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最终裁定由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2月11再次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两被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56400元（从2018年6月25日起暂计至2018年11月15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本案律师费1万元由两被告承担；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因急需资金周转，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借款60万元。2017年7月25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6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月利率为3%，从2017年7月25日至2017年10月24日，每月先支付利息，借款到期后本金一次结清。同日，两被告出具《划款委托书》同意原告将借款60万元发放至被告李沛希的账户中。同日，原告将60万元借款转入被告李沛希的账户，两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款期限于2017年10月24日届满，但两被告至今未偿还借款本金，且利息仅支付至2018年6月24日。两被告逾期还款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两被告辩称，1、原告的贷款行为在法律层面上属于套路贷，具有涉黑性质，请求法院将此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本案中，原告所在的公司（中天卓越）结合了多种性质的业务人员，如资方、业务员都是事先安排好的，期间以多种理由收取高额利息和佣金，属于典型的套路贷，已触犯刑法。2、两被告的贷款是在原告任法定代表人的、位于福田区的投行大厦的中天卓越公司办理的，由公司员工张苗苗经手。张苗苗再三说明是公司放款，现原告却以个人名义起诉，起诉的主体不适格。3、两被告系在空白的合同上签字，且两被告并不持有双方签字后的合同。原告及其公司利用套路贷的方式，逼迫两被告出售了价值300余万元的房产，并从中收取高额的手续费、利息和高达十几万元的佣金；4、两被告取得借款后，每月通过张苗苗还款3万元，累计还款金额已达30多万元。两被告将罗湖的房产贱卖后又归还了款项10万元，原告起诉的金额有误。经审理查明，1、2017年7月25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6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月利率3%；如果实际借款期限超过约定期限，原告有权对本笔贷款按全部借款金额每日0.15%收取罚息；还款方式为按月支付利息，贷款到期清息还本；两被告在每月贷款发放对应日应向原告支付各期还款利息18000元，及其它内容。同时，两被告出具《划款委托书》，委托原告将款项划入被告李沛希的账户（账户信息略）中。签约当天，原告向被告李沛希转账60万元；两被告出具《借条》表示已收到原告发放的借款60万元。两被告对上述证据中两被告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其系在空白合同中签字，且原告签署后未将合同交给两被告，两被告对合同横线上的手填内容并不知情。2、原告提交的《经济信息居间服务协议书》（2017年7月24日）显示，两被告委托案外人龙开发提供有偿服务，两被告应向龙开发支付的经济信息咨询服务费27000元于协议签订日支付，龙开发指定其名下民生银行账户作为收款账户。两被告称，该协议签署时系空白合同，两被告只知道是五分息加两个点的手续费，并不清楚还有服务费。关于借款后的还款付息情况，两被告主张的还款明细如下：            付款人              收款人              付款时间              金额（元）              款项性质                  李沛希              张苗苗              2017年7月25日              32000              利息30000、服务费2000                   2017年8月24日              30000              利息                  2017年9月24日              30000              利息                  2017年10月23日              30000              利息                  2017年11月24日              30000              利息                  2018年1月9日              1200      280000              利息1200                  2018年1月24日              30000              利息                  2018年3月16日              91200              利息30000、另一笔业务费61200                  2018年3月23日              30000              利息                  2018年4月25日              30000              利息                  2018年5月6日              17000              利息                  2018年6月13日              40000              五月利息30000、六月利息10000                  2018年6月22日              91200              利息30000、另一笔业务费61200                  2018年7月18日              35500              利息30000                  2018年8月13日              10000              利息                  合计              556100                    原告称，两被告系先认识的张苗苗，通过张苗苗介绍业务给案外人龙开发；除了给龙开发介绍业务，张苗苗也给其他人介绍业务，从中赚取息差；原告仅指定了龙开发的账户作为收款账户，两被告向张苗苗支付利息的行为不能视为向原告支付了利息；原告确认自2017年7月起，每个月收到两被告按4.5%计算的利息和服务费，收足了一年；该款项系由两被告支付给张苗苗，再由张苗苗或其指定人员支付给龙开发的。根据原告提交的支付业务回单显示，原告通过案外人龙开发的账户收到涉案借款的利息情况如下：            付款人              收款人              时间              金额（元）                  崔克兵              龙开发              2017年7月25日              27000                  林淑霞              2017年8月24日              27000                  许坤炳              2017年9月25日              27000                  刘彩霞              2017年10月23日              27000                  刘彩霞              2017年11月24日              27000                  刘彩霞              2017年12月25日              27000                  刘彩霞              2018年1月25日              27000                  张苗苗              2018年3月16日              50000                  张苗苗              2018年4月25日              27000                  张苗苗              2018年6月22日              27000                  张苗苗              2018年7月18日              27000                  张苗苗              2018年8月27日              4000                  合计              324000      此外，原、被告确认，依据双方之间的《三方协议》，原告于2019年初从两被告的售房款中收回款项10万元。3、两被告提交的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显示，原告曾系深圳中天卓越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卓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11月20日原告将其拥有的该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案外人王永祥，自此不再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两被告解释称，两被告一直以为款项出借人为中天卓越公司，合同也是在中天卓越公司在福田区投行大厦的办公室签订，张苗苗也自称系该公司的业务员；当询问张苗苗，款项是付给原告还是付给龙开发时，张苗苗称，“公司有规定，业务员自己开发的客户，自己收款”。原告称，中天卓越公司并没有实际经营，只是以公司的名义租用场地洽谈业务；签约时中天卓越公司确系租用了在福田区投行大厦的办公室，但该处并未悬挂“中天卓越”的牌子；张苗苗并不是中天卓越公司的员工，只是为出借人介绍业务并从中收取返点；原告在2017年先后向不同人出借过七八笔款项，大部分系原告的自有资金，也有部分系朋友和亲戚的周转资金。4、两被告系夫妻关系。除涉案款项外，两被告另通过张苗苗曾与原告发生过一笔金额为30万元的借款，现已还清。5、本院依职权从广东省法院综合业务系统调取了原告在深圳市两级法院的相关案件信息，其中已生效的（2018）粤0304民初31346号民事判决中记载，“经中国裁判文书公开网及深圳法院网上诉讼服务平台核查，本案原告以自己的名义作为原告涉诉的借款案件达30宗以上，涉案金额达2000万元以上”。该判决认定，“原告出借给林晓欣1000万元，出借给深圳浩盛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400万元、300万元等借款事实，无论在数量上还是借款金额上都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以及出借对象的不特定性，属于未经批准而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的行为”。原告称，其对该判决并不知情，该判决所涉债权已转让给第三方，与原告无任何经济关系，且该判决并不影响两被告承担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法律责任；出借给两被告的款项来源于P2P平台投资人的资金，因两被告逾期，原告已向投资人垫付本金和收益。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款合同的效力及两被告已还款项数额的认定等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为自然人之间的资金拆借，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原告在本不认识两被告的情况下，通过业务中介张苗苗的牵线与两被告之间签订借款协议并向两被告出借款项；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通过案外人龙开发的账户收取了远高于合同约定（每月3%）的、高达4.5%/月的利息；原告对于出借款项的来源先后作出了大部分为自由资金和P2P平台投资人的资金两种截然不同的陈述。此外，结合已生效的（2018）粤0304民初31346号民事判决中查明的事实及原告在庭审中自认的内容，本院认为，原告的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明显的营业性及出借对象的不特定性，属于未经批准而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的行为。原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关于“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严重扰乱国家金融市场和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鉴于两被告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与合同约定一致，且每月主动支付的利息数额高于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两被告在合同中签字时相关内容是否已填写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并不构成实质影响。合同无效，双方因该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被告对涉案合同无效均存在一定程度的过错，故两被告除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外，还应当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在两被告未能举证证实案外人张苗苗系以原告代理人的身份并已出示其有权代为收取利息等相关款项之授权委托材料的情况下，张苗苗收取两被告款项的行为不能视为系原告收取两被告款项的行为。此外，两被告的自述可以看出，两被告向张苗苗支付的款项中，除涉案款项的利息外，还包含其他业务的款项。两被告在对出借人存在错误认识的前提下，轻信张苗苗的口头陈述而将款项支付给张苗苗的做法，不能视为已将款项支付给原告。本院依据原告的自认，认定原告已通过指定的收款人龙开发收到两被告的款项共计424000元（324000元+100000元）。为平衡双方的利益，统一利息核算标准，本院酌定起诉前两被告已履行部分的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即每月6000元。截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之日（2019年2月15日），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为118200元（6000元×19+6000元÷30×21）。因双方均未能向本院说明10万元款项的准确支付时间，而仅表述为2019年初，导致本院无法查实该笔款项的具体支付时间。为简化核算，本院直接将其按起诉之日还款10万元进行认定。即截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之日，两被告除已付清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外，已偿还本金305800元（424000元-118200元）。故两被告还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94200元，并自2019年2月15日起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未履行部分的资金占用费，直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原告未能举证证实其在本案中存在律师费支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关于律师费1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文华、被告李沛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嵘浩返还借款本金294200元并自2019年2月15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直至还清本金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徐嵘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两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232元，原告已在（2019）粤0305民初3838号案中预交，由原告负担2922元，两被告负担23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提出副本4份，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健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廖志诚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