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民终29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盛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地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2573706879U。住所地：红安县城关镇红华路27号。法定代表人：曾爱华，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迪，湖北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军，湖北湖北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金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沙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2722071900L。住所地：红安县城关镇红金龙大道18号。法定代表人：黄胜全，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盛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法院（2018）鄂1122民初3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地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红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1122民初3088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依法组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全部工程进行结算；三、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经超付的工程款共计2075005.8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四、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上诉费。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工程至今未完成结算，原审判决以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编制书作为结算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2014年1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建筑施工合同》，上诉人将盛地沃尔玛广场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将该工程分成两个项目部，将其中第一项目部给陈厚全施工，施工完毕后，陈厚全以被上诉人第一项目部的名义向上诉人邮寄了一份《竣工决算书》，该决算书是陈厚全个人制作的，并且没有相关的结算资料予以佐证。上诉人在收到决算书后几次找到被上诉人要求结算，并且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相关的结算资料。被上诉人也承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准备结算资料。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25日向上诉人发来一份《联系函》，同意派财务人员与上诉人办理相关结算手续，上诉人接到函件后，组织人员整理结算资料并委托有资质的深圳建呈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制作《建设工程造价报告书》，最后鉴定该项目部的工程造价为26578523.25元。然而被上诉人没有遵守承诺，直接将上诉人诉至红安县人民法院，要求按照他们邮寄过来的《工程竣工决算书》的金额进行付款。现案件已经经过一审、二审，最终确定是被上诉人下欠陈厚全个人工程款12935810.3元，上诉人在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范围内对陈厚全承担责任。但红安县人民法院在本判决中引用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认定陈厚全以被上诉人第一项目部的名义邮寄给上诉人的《工程竣工决算书》就是最后的结算资料，这明显误解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的原意，并且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直接否定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来的《联系函》，这明显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已经超付工程款2075005.80元给被上人，一审判决未查清事实，以陈厚全个人做出的决算书的金额作为最后结算的金额，明显违背的客观事实，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故请二审法院能撤销原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金沙公司未答辩。盛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金沙公司返还盛地公司超付的工程款共计2075005.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二、要求金沙公司与盛地公司依法进行结算。三、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金沙公司负担。法院查明的事实：2014年1月18日,金沙公司与盛地公司签订了编号ＥＦ-2007-0203的《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补充条款》，合同约定盛地公司将其开发的“红安盛地沃尔玛广场二期工程”6、7、8、9号商住楼和Ｓ4、Ｓ5、Ｓ6、Ｓ7商业楼整体发包给被告金沙公司承建，合同价款约6000万元，最终以实际结算为准。《补充条款》约定“一、工程款支付办法：…6、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所有手续完成，从乙方提供结算书给甲方之日起一个月内审计完毕并付至合同总额的95%，余款5%为保修金，按国家房屋质量保修期相应规定到期后一个星期内付清；…三、其他约定：…3、竣工验收与结算：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结算书三个月内办理完工程结算，如因发包人原因不能按时完成结算，则视为默认承包人提交的结算书金额，并同时承担逾期违约责任（每日5000元违约金）”。同日，金沙公司将其承包的前述工程项目中的7、8号商住楼和Ｓ4、Ｓ5、Ｓ6、Ｓ7商业楼分包给陈厚全承建。陈厚全与金沙公司签订了《红安盛地沃尔玛广场二期工程发包合同书》，合同签订当日，金沙公司按分包合同的约定向陈厚全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收款授权委托书》、《项目部印章启用函》，其中《授权委托书》载明“本授权委托书声明：我黄从章系湖北金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陈厚全为我公司全权代理人，以本公司的名义全权代理红安盛地沃尔玛广场二期工程（7、8号商住楼，Ｓ4、Ｓ5、Ｓ6、Ｓ7商业楼）在施工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相关的一切事务,我公司均予以承认”。《收款授权委托书》载明“本授权委托书声明：我黄从章系湖北金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陈厚全为我公司全权代理人，以本公司的名义全权代理红安盛地沃尔玛广场二期工程（7、8号商住楼，Ｓ4、Ｓ5、Ｓ6、Ｓ7商业楼）的所有工程款收取业务，其中工程款发票必须是湖北金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开具的税务建筑业统一发票，我公司均予以承认，由此产生的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与贵公司无关”。之后。金沙公司又将陈厚全的承建范围调整为：7、8号商住楼，Ｓ6、Ｓ7商业楼，Ｓ4、Ｓ5商业楼基础的建筑工程。同年3月，陈厚全向盛地公司提交了金沙公司为其出具的前述《授权委托书》、《收款授权委托书》、《项目部印章启用函》，并组织机械、人工、材料进行施工。2015年11月26日，陈厚全承建的工程全部完工，并经相关部门质量验收合格并交付盛地公司。22016年4月26日，陈厚全对其所做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工程总造价为46,313,415.66元。并将盖有“湖北金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盛地沃尔玛广场二期工程第一项目部”印章的结算书1-4册以电子邮件方式直接送达给了盛地公司的工程部负责人李炎，同时又已特快专递的方式邮寄一份给了盛地公司。盛地公司收到后，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未对其提交的结算书进行回复。2017年3月30日，陈厚全与金沙公司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双方对陈厚全承建的工程范围及总工程款和盛地公司收到的工程款进行了确认。协议载明“一、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乙方实际承建的第一项目部工程的工程款金额暂定为人民币46,313,415.66元，乙方实际领取的工程进度款金额为28,653,529元，尚差乙方工程款金额暂定为17,659,886.66元。前述暂定金额均以法院最终认定的金额为准…”。2017年4月25日金沙公司向盛地公司出具一份《联系函》内容为“我公司拟派财务人员与贵公司办理相关结算手续，结算方式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为准，办理完合同结算后请盛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金沙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017年4月28日陈厚全以实际施工人名义将盛地公司、金沙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盛地公司、金沙公司共同支付本案诉争工程下欠工程款及逾期利息，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盛地公司向法庭提交了2017年6月12日其自行委托深圳建呈达工程造咨询有限公司就本案诉争工程制作的《建设工程造价报告书》核定其工程造价为26578523.25元，但陈厚全及金沙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另查明，自2014年5月至2016年2月盛地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陈厚权支付了26,653,529元的工程款，并采取“以房抵债”的方式将其开发建设的未售商品房以200万元的价格抵偿给了陈厚权。上述事实，在红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鄂1122民初770号民事判决书已作查明，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生效（2018）鄂11民终391号判决书中认为红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鄂1122民初770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属实。现盛地公司认为陈厚全作为实际施工人以金沙公司第一项目部的名义向盛地公司邮寄的一份《工程竣工决算书》，是陈厚全个人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制作的，并且没有提交相关的结算资料，不能作结算依据，盛地公司多次将自行委托的《建设工程造价报告书》邮寄金沙公司，金沙公司均置之不理，故盛地公司依据自行委托的《建设工程造价报告书》中核定的造价26578523.25元，扣除已付工程款28653529元，要求金沙公司返还盛地公司超付的工程款共计2075005.8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与盛地公司依法就本案诉争工程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民申3337号民事裁定书中已认定盛地公司与金沙公司双方签订的《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条款》为无效合同。而关于盛地公司、金沙公司双方的结算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故盛地公司与金沙公司签订的《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条款》合同虽属无效合同，但关于诉争工程结算方式和工程款支付方式仍应参照盛地公司与金沙公司签订的《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条款》的约定计算和给付工程价款。二、实际施工人陈厚全向盛地公司递交工程竣工结算书的法律效力。因陈厚全在施工过程中向盛地公司提交了金沙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收款授权委托书》、《项目部印章启用函》，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11民终391号判决书中对此已认定“陈厚全在涉案工程的所有行为都代表金沙公司并无不当”，故陈厚全于2016年4月26日将盖有“湖北金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盛地沃尔玛广场二期工程第一项目部”印章的结算书1-4册以电子邮件方式直接送达给盛地公司的工程部负责人李炎，又已特快专递的方式邮寄了一份给盛地公司的行为也应认定为其代表金沙公司。盛地公司与金沙公司在《补充条款》中已明确约定“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结算书三个月内办理完工程结算，如因发包人原因不能按时完成结算，则视为默认承包人提交的结算书金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应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该条款约定的结算方式对盛地公司、金沙公司双方都具有法律约束力；现查明陈厚全代表金沙公司递交盛地公司的结算资料有1-4册，既有电子版的也有纸质版的，盛地公司虽主张其递交的结算材料没有制作依据、结算资料不齐，但未能明确指出其结算材料存在哪些缺失，也无相关证据支持其主张，故对此不予采信；盛地公司在收到陈厚全代表金沙公司递交的诉争工程的结算资料后，未在约定时间内向金沙公司方明确提出异议，也未组织双方就诉争工程进行结算，应视为盛地公司认可其递交的结算资料。盛地公司虽以金沙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出具的《联系函》中注明“我公司拟派财务人员与贵公司办理相关结算手续”而主张金沙公司与盛地公司就本案诉争工程没有结算，但该联系函是在陈厚全代表金沙公司递交的诉争工程的结算资料后过了近一年的时间出具的，且财务人员并不能完成对工程造价的结算，其不符合客观事实，故盛地公司的这一主张不能对抗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结算行为。现盛地公司基于2017年6月12日其自行委托深圳建呈达工程造咨询有限公司就本案诉争工程制作的《建设工程造价报告书》核定其工程造价为26578523.25元，要求金沙公司返还超付的工程款2075005.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盛地公司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盛地公司与金沙公司签订的《补充条款：工程款支付与结算方式》等专门为工程款结算和支付所签订的协议，因此，其中的“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结算书三个月内办理完工程结算，如因发包人原因不能按时完成结算，则视为默认承包人提交的结算书金额，并同时承担逾期违约责任”约定是对金沙公司工程竣工后结算方式的约定，该条款应认定为结算条款。尽管盛地公司与金沙公司签订的《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条款》被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民申333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为无效合同，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补充条款》中“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结算书三个月内办理完工程结算，如因发包人原因不能按时完成结算，则视为默认承包人提交的结算书金额”的约定为有效约定。金沙公司与盛地公司签订合同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陈厚全，金沙公司同时向陈厚全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收款授权委托书》《项目部印章用函》，明确了陈厚全在施工过程中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相关的一切事务，均代表金沙公司，陈厚全送给盛地公司的《工程竣工决算书》加盖了“湖北金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盛地沃尔玛广场二期工程第一项目部”印章，因此，本院认定加盖了“湖北金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盛地沃尔玛广场二期工程第一项目部”印章的《工程竣工决算书》效力等同于金沙公司向盛地公司送达《工程竣工决算书》的效力。盛地公司在收到该决算书后三个月内未回复，也未办理过程结算，应视同其认可实际施工人陈厚全施工的工程款总额为46313415.66元。盛地公司到目前为止支付金沙公司工程款为28653429元，少于应付金沙公司工程款，因此，盛地公司要求金沙公司返还超付的工程款及资金占用利息和要求与金沙公司进行结算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0元，由湖北盛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焱奇审判员  林 俊审判员  涂建锋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朱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