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栾川县聚同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栾川县幸福路橡树公馆7号楼703室。法定代表人：李松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天，河南言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幸子，河南言东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开旺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元大道与汇通街交叉口恒生科技园B座3号楼301。法定代表人：杨海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河南品缔晖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锁柱。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李海洋。原审第三人：琚平。上诉人栾川县聚同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同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开旺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旺公司）、原审被告李海洋、原审第三人琚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311民初3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同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311民初3105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开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开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琚平和聚同亚公司，开旺公司根本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中书面合同明显确定合同的相对各方是琚平和聚同亚公司，书面的购销合同中，供方为琚平，供方签字为琚平本人签字，需方为聚同亚公司，需方由聚同亚公司盖章。因此合同的主体就是琚平，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主体为开旺公司，明显错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参照各类合同的示范文本订立合同。合同的内容为当事人自己约定，本案合同中约定的当事人就是琚平和聚同亚公司，并没有约定其他人是当事人，一审法院随意突破当事人约定的范围，忽视琚平，而认定开旺公司为合同主体明显错误。琚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签订合同时，该民事法律行为已经依法成立，琚平以自己的名义发出真实的意思表示，签署合同的那一刻，该民事法律行为已经成立并产生法律效力。琚平没有以其他任何人的名义行使民事法律行为，也没有表示自己是其他人的代理人，因此，该民事法律行为产生的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由琚平承担天经地义。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能够证明琚平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时，置琚平签署的合同于不顾，而认定开旺公司为合同主体，是荒谬的，如此处置，那琚平与聚同亚公司之间的合同效力怎么评价？那份合同履行过的部分作何处理？是否要按照不当得利恢复原状呢？二、一审法院认定李海洋出具收据，显示收到开旺公司货物，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基于此而认定聚同亚公司与开旺公司成立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所说的收据是2017年3月6日的赤峰宇邦矿业有限公司矿粉发货单，上面写的是“收到洛阳开旺采购赤峰宇邦矿粉”，单子上明确显示收货人是琚平，这与琚平和聚同亚公司签订的合同完全吻合，由琚平先从赤峰宇邦或者开旺公司处购货，然后出售给聚同亚公司。面单可以反映出收货人是琚平，证明琚平收到货，然后李海洋再通过琚平签收货物，很明显，琚平与聚同亚公司成立买卖合同，琚平再与开旺公司之间成立合同。开旺公司的货款问题应当与琚平进行结算，与聚同亚公司无关。三、聚同亚公司的货款已经结清，开旺公司的货款问题应当与琚平进行结算，是其与琚平之间的纠纷。聚同亚公司的合同是与琚平签订的，收货后，聚同亚公司按照琚平指示，向开旺公司账户支付了一部分款项，剩余款项与琚平之间进行抵消，琚平出具了62万元的收条（因琚平购入银铅粉时无资金，由李海洋垫付了部分款项，因此琚平在一审时陈述欠李海洋62万元〉，琚平己经认可支付完毕。至此，琚平与聚同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由于琚平从开旺公司处购买货物交付给聚同亚公司，因此，开旺公司的货款问题应向琚平主张，琚平通过抵消已经与聚同亚公司之间没有债权债务了，即使开旺公司还有货款没有收到，也应当向琚平主张。琚平与开旺公司之间的货款纠纷不能由聚同亚公司来买单，一审法院的判决直接导致聚同亚公司支付了两次费用，即抵消了琚平的债务，又要继续支付货款，完全不符合法律规定。四、开旺公司称未收到全部货款，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证据反映出的事实。案涉货物是从内蒙古赤峰宇邦矿业有限公司购入的，购入时琚平款项不足，李海洋垫付了62万元，因此，后来琚平出具了62万元的收据。也就意味着货物从赤峰购入时，这62万元本来就不是由开旺公司支付的款项，直接由李海洋垫付了，货物的剩余款项李海洋巳经按琚平指示支付到开旺公司账户，从这个角度看，开旺公司的货物本身价值就不包含这62万元，货物价值本身就只有399925.23元，这笔钱开旺公司已经收到。开旺公司辩称：一、本案所涉的买卖合同系开旺公司与聚同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聚同亚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琚平是开旺公司的隐名股东，参与开旺公司的经营管理，琚平代表开旺公司与聚同亚公司经办矿产品购销事宜。本案一审过程中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琚平本人的陈述，一审法院对琚平制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清楚地证明了本案所涉购销合同的主体系开旺公司与聚同亚公司。二、本案购销合同所涉标的物系内蒙古赤峰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筒称赤峰公司）用于抵偿其拖欠开旺公司的债务而抵偿给开旺公司的矿粉。开旺公司一审提交的赤峰公司的过磅单、矿粉水分测定表、结算单均显示需货单位是开旺公司，并向开旺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上述证据再次印证了开旺公司是本案所涉购销合同的售卖方。三、聚同亚公司至今拖欠613325.23元货款未付。1.一审中聚同亚公司提交的62万元的收据，不能证明开旺公司收到了62万元货款的事实。首先该收据是琚平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在开旺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琚平私自在加盖公章的空白纸上填写的收据内容。其次，聚同亚公司提交的李海洋向琚平转款47.9万元的转账流水从时间上、金额上均不能与收据相互印证。且李海洋在向开旺公司出具收到矿粉的收条时并未提及已经支付47.9万元（或已付清货款）的情况，显然有违常理。再次，李海洋与琚平之间有经济往来。因此李海洋与琚平之间上述银行流水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2.同时，从聚同亚公司提交的收据内容上可以看出，本案所涉购销合同的双方是聚同亚公司和开旺公司，经手人是琚平。再一次印证了开旺公司是本案适格的原告。综上所述，聚同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李海洋述称其同意聚同亚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所涉的货物是琚平的，琚平说该批货是他从开旺公司分的利润，说卖给李海洋，货款前期是李海洋给琚平的，一共分两次支付了109万余元，琚平将发票带给李海洋，是开旺公司开给聚同亚公司。琚平述称其同意聚同亚公司的上诉意见。其认为聚同亚公司上诉状上讲的是事实。开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开旺公司剩余货款613325.23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自收货之日(2017年3月4日)起至支付之日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9日，琚平和聚同亚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分别由琚平和李海洋签字，聚同亚公司加盖公章。合同约定由琚平供应内蒙赤峰宇邦矿业公司生产的银铅粉150吨，单价8000元，总金额120万元。2017年3月3日至4日，琚平和李海洋在内蒙赤峰宇邦矿业公司办理银铅粉134.38吨的提货手续。该批货物运回栾川县后，琚平和李海洋到开旺公司公司，李海洋以聚同亚公司名义，在内蒙赤峰宇邦矿业公司的发货单上出具收到开旺公司银铅粉134.38吨证明，并备注“货到付80%货款”。内蒙赤峰宇邦矿业公司经与开旺公司进行结算，结算单显示银铅粉共计134.38吨，单价为3425.2元/kg，总计1019925.23元。2017年4月9日，开旺公司向聚同亚公司出具结算单，与上述内蒙赤峰宇邦矿业公司结算单内容相同。2017年5月9日，内蒙赤峰宇邦矿业公司为开旺公司开具1019925.23元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8月24日，开旺公司为聚同亚公司开具1019925.23元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8月28日，聚同亚公司向开旺公司转款399925.23元。2017年9月13日，琚平以开旺公司名义向聚同亚公司出具收据，收据事先加盖了开旺公司公章，显示收到聚同亚公司银铅粉货款62万元。另查明，琚平系开旺公司股东琚小平的哥哥，在开旺公司负责业务工作。李海洋系聚同亚公司的股东。2016年5月15日至2017年1月12日李海洋陆续向琚平银行账户转款47.9万元。诉讼中，开旺公司称琚平受二被告逼迫出具62万元的收据，该收据系琚平擅自使用开旺公司盖章的空白纸张书写，被告所谓转款47.9万元系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来往，与本案银铅粉货款无关。二被告称以上47.9万元转款均系银铅粉的预付款，除此之外和琚平还有其他资金往来，共计62万元，收据系琚平自愿书写。琚平也认可以上收据系自己真实意思表示。因原被告双方意见分歧较大，使法院无法达成一致调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琚平与聚同亚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和李海洋共同到内蒙赤峰宇邦矿业公司提货。后李海洋到开旺公司以聚同亚公司名义，出具收到开旺公司银铅粉134.38吨的证明。开旺公司为聚同亚公司开具1019925.23元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8月28日，聚同亚公司向开旺公司转款399925.23元。故开旺公司与聚同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海洋在2016年5月15日至2017年1月12日陆续向琚平银行账户转款47.9万元，不能证实为银铅粉预付款。而且李海洋在2017年3月4日向开旺公司出具收到货物证明时，根本未提及上述款项，琚平也未提及，因此，该款项系李海洋与琚平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2017年9月13日琚平使用开旺公司加章的空白纸张出具62万元收据，与情理不符，开旺公司也不知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聚同亚公司应支付开旺公司剩余货款613325.23元，并从2017年8月2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李海洋在本案中属于代表聚同亚公司的行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对开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规定，判决：一、栾川县聚同亚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洛阳开旺矿业有限公司货款613325.23元，并从2017年8月2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如逾期履行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洛阳开旺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9933元，由栾川县聚同亚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二审期间，聚同亚公司提交结算单一张，拟证明合同的主体是琚平，结算单上显示是聚同亚公司购买琚平在内蒙古的货物。开旺公司质证意见：结算单上显示的货物的来源、重量、价格与内蒙古赤峰宇邦公司向开旺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过磅单、水分测定单上显示的货物的数量、金额一致，证明了本案所涉货物是由内蒙赤峰宇邦矿业公司销售给开旺公司的，琚平只是开旺公司的经办人。李海洋与琚平质证意见均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意其证明方向。本院除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关于琚平出具的加盖开旺公司公章的62万元收据，李海洋称“是前期我给琚平转的款有47.9万元，还有现金，还有他让我转给别人的钱。总共算出来是62万元。”。本院认为，本案所涉铅银粉系以开旺公司名义采购于内蒙赤峰宇邦矿业公司，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琚平有该铅银粉的处分权，且李海洋以聚同亚公司名义向开旺公司出具收货证明，开旺公司为聚同亚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聚同亚公司向开旺公司转账部分货款，一审法院综合以上事实，认定开旺公司与聚同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聚同亚公司上诉主张货款已结清，因琚平使用开旺公司加章的空白纸张出具的62万元收据，开旺公司并不知情，聚同亚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62万元款项系本案所涉货款，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妥。综上，聚同亚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33元，由栾川县聚同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石昕书记员刘伟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