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3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宝娟，女，1964年5月28日出生，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辉，吉林华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英连，女，1965年5月6日出生，住吉林省龙井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吉成，男，1964年2月17日出生，住龙井市。上诉人郭宝娟因与上诉人孙英连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5民初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宝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辉、上诉人孙英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吉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宝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2405民初5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孙英连支付给郭宝娟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07年8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本案郭宝娟提起的诉讼基于的是代偿了孙英连的银行贷款而形成的追偿权诉讼，不是无效合同的返还请求权，被上诉人理应支付利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利息。补充：如果确实是因合同无效而不予支持利息，合同无效的后果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利息损失也不能全部由郭宝娟来负担。孙英连辩称，1.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利息是正确的，请求驳回郭宝娟的该项诉讼请求；2.郭宝娟没有替孙英连代偿银行贷款，我方有相应证据向法庭提供。孙英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由郭宝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改判，理由如下:一、本案中郭宝娟2007年8月9日是用龙井市房权证龙字第XXXX号房屋作为抵押物在工商银行贷款贷款20万元。00087565号房屋是孙英连于2007年6月13日将房屋过户到郭宝娟名下的，现该房屋已经因双方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法院判决郭宝娟将房屋返还孙英连，双方房屋转移所有权的行为系让与担保。这就说明，郭宝娟在2007年8月9日贷款时，其本人对该房屋是没有真正的所有权的，孙英连才是真正的权利人，孙英连用自己的房屋贷款，无论孙英连如何使用贷款，都与郭宝娟无关，孙英连对贷款具有完全的支配权。金某收取的钱款也并非是郭宝娟的，而是孙英连用自己房屋抵押贷款而来的。二、用00087565贷款20万元后，郭宝娟也没有用自己的钱款偿还过贷款，截至2014年7月31的未还贷款还是孙英连偿还的，郭宝娟没有代孙英连偿还过贷款，她的追偿权因何产生的?既然是追偿权纠纷，被上诉人郭宝娟应当提供代孙英连偿还贷款的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补充：一、167号房屋在农行的贷款，是上诉人孙英连偿还的，还款凭证在上诉人孙英连手中，还款日期是2007年9月11日，还款金额是217650元。二、166号房屋的贷款结清日期是2007年11月19日，金额是193000元，显然郭宝娟陈述的2007年8月9日给的今日哲20万元还款不符合事实。三、孙亚平陈述，“2007年11月19日和郭宝娟拿到现金28万元，陪同孙英连一起代偿中国银行的房子贷款”。可见郭宝娟提供的所有证据之间严重冲突，相互矛盾。所以郭宝娟所说的贷款20万元给了金某偿还了孙英连166、167房屋的贷款没有事实依据，在返还原物案件中，孙英连代偿，郭宝娟工商银行的20万元贷款的未偿还部分，并将代偿证据提供法庭。郭宝娟在庭审中承认贷款是自己的，与孙英连无关，并称愿意在诉讼后偿还。四、郭宝娟提供的证据20万元，其中14万元金某领取，6万元王云成领取，王云成领走的6万元与孙英连何关？按照郭宝娟的说法一共给了金某20万元，偿还了166、167的贷款，两个房屋贷款一共是41万多，郭宝娟的钱显然不够，并且根据郭宝娟的证据，金某仅领取了14万元，如何还的41万元的贷款。郭宝娟辩称，1.郭宝娟的银行贷款贷款人是郭宝娟本人，还款义务也属于郭宝娟，该笔20万元的贷款去向经过延边州法院（2019）吉24民终547号判决认定了20万元交由金某后，金某全部用于偿还孙英连在中国银行和农业银行的贷款，没有私自挪作他用。而且当时孙英连本人在该案件中也承认金某偿还了其银行贷款的事实，所以该案件判决驳回了郭宝娟对金某的诉请，才产生了本案，因此，郭宝娟向孙英连进行追偿的事实成立。2.关于孙英连主张偿还了郭宝娟20万元银行贷款的未还部分，事后孙英连又向郭宝娟提起了追偿权诉讼，以代偿郭宝娟尚欠银行贷款112779.97元的事实主张权利。经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以（2018）吉2401民初791号民事判决，郭宝娟向孙英连给付上述款项及自2014年12月1日起的利息。该笔款项郭宝娟于2018年10月31日由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执行完毕，共享其交付了144531元，所以孙英连主张代偿郭宝娟欠款的事实虽然存在，但郭宝娟已经支付了代偿款项。所以20万元追偿权的事实成立。郭宝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孙英连返还给郭宝娟代偿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07年8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诉讼费用由孙英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吉民终586号民事判决书和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24民终547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孙英连于2002年购买了位于龙井市龙门街的9套房屋开办了宇泉桑拿浴。2007年，由于孙英连与郝吉成经营的煤矿出现状况，对外负有高额债务，其中也包括对郭宝娟的债务。孙英连、郝吉成为了逃避债务，同时为了对郭宝娟的债务提供保障，陆续将孙英连名下的房屋以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过户到郭宝娟名下。郭宝娟于2007年8月9日向案外人金某支付20万元，让其办理偿还孙英连名下的房屋贷款，解除房屋抵押手续，将房屋过户至郭宝娟名下，委托方式为无偿委托。当日，金某向郭宝娟出具《收条》一份，约定金某收取郭宝娟20万元，用于中行和农行孙英连房照支取之用。2007年9月7日，龙井市房权证龙字第XXXX号、第00089167号房屋过户至郭宝娟名下。2014年，案外人孙英连起诉郭宝娟至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要求郭宝娟返还包含本案第0089166号、第0089167号房屋在内的5套房屋。2017年8月16日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24民初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郭宝娟将案涉5套房屋所有权登记变更到孙英连名下。郭宝娟对该判决提出上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吉民终58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宝娟提出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中387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再审申请。嗣后，郭宝娟向一审法院起诉金某，请求判令金某向其返还30万元(包括本案诉讼标的20万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由金某负担。一审法院经过审理，作出（2018）吉2405民初1136号判决书，判决金某向郭宝娟返还30万元。金某对此提出上诉，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作出（2019）吉24民终547号判决书，撤销原判决，并驳回郭宝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龙井市房权证龙字第XXXX号、第0009167号房屋现已更名至孙英连名下，郭宝娟支付金某20万元代为孙英连偿还贷款，由此，本应由孙英连负担的银行贷款归于消灭，减轻了孙英连的还债负担，故一审法院对郭宝娟向孙英连追偿20万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郭宝娟要求孙英连自2017年8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支付20万元给案外人金某让其办理清理银行贷款，目的是订立虚假合同将涉案房屋由孙英连名下变更至郭宝娟名下，而对抗其他债权人，且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应当明知，根据“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应自行承担损失，故对郭宝娟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对于支付给金某的20万元的来源，孙英连主张该笔款系其向郭宝娟交付的现金，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孙英连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返还郭宝娟人民币20万元。二、驳回郭宝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孙英连负担。郭宝娟向本院提供证据：（2018）吉2401民初79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8年10月31日的现金缴款单一份。证明：郭宝娟尚欠工商银行贷款本息112779.97元，事后由孙英连代偿，孙英连向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提起追偿权诉讼，法院判决郭宝娟给付上述款项及利息。判决后，郭宝娟于2018年10月31日向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缴纳了144531元，履行了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不存在孙英连主张代偿郭宝娟银行贷款，郭宝娟不应向其主张追偿权的事实。而且既然该案件中法院判决支持了利息的诉请，那么郭宝娟向孙英连基于追偿权利息的请求也应该得到支持。孙英连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在该案件中郭宝娟提供的证人孙某陈述，孙某与郭宝娟一起拿的现金28万元和孙英连一起代偿了孙英连中国银行的贷款。可见孙某的陈述与本案中郭宝娟称给了金某20万元代偿中国银行的贷款相矛盾。并且该证据也不能证明该20万元用于偿还了孙英连的贷款。孙英连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2016年1月14日法庭笔录。证明：郭宝娟自己陈述工商银行的贷款20万元与孙英连无关，也就是说该贷款并非是金某的20万元，没有用于偿还孙英连的银行贷款。郭宝娟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郭宝娟陈述的20万元贷款与其无关是指该笔贷款应该由郭宝娟来偿还，而不是由孙英连去偿还。证据二：农业银行11份还款凭证。证明：农业银行的贷款是孙英连自己偿还的，还款凭证在孙英连手中。郭宝娟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孙英连有多笔贷款，在547号案件当中孙英连本人也承认金某拿20万元偿还其银行贷款的事实，而在本案中又予以否认。正因为金某已经履行了义务，所以法院才判驳回了郭宝娟对金某的诉请。证据三：2018年3月9日庭审笔录。证明：郭宝娟提供的证人孙某2陈述：2007年11月19日拿28万元现金，与郭宝娟一起代偿孙英连在中行的贷款，郭宝娟提供的证据之间严重冲突，互相矛盾，说明给金某的20万元没有用于偿还孙英连的贷款。郭宝娟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孙英连有多笔贷款，郭宝娟在返还原物案件中也一直主张代偿了孙英连在中行的部分贷款的事实。而且金某办理偿还银行贷款事宜郭宝娟并没有参与，基于孙英连原来否认代偿事实，所以郭宝娟才以委托合同的法律关系向金某索要，后来经二审法庭审理确认金某确实用20万元用于代偿的事实。证据四：商业用房贷款合同、现金存款单、购房合同、授业结清通知书，过户登记表。证明：166号房屋的贷款结清日期为2007年11月19日，并非郭宝娟所说的2007年8月9日、2007年9月11日，说明郭宝娟给金某的20万元没有用于偿还孙英连的贷款。。郭宝娟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抵押合同是桑拿浴的2楼与本案完成1楼过户的房子无关。而且延边州法院547号判决已经确认金某将20万元全部用于偿还贷款。孙英连对郭宝娟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虽郭宝娟对孙英连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且不足以反驳本院作出的（2019）吉24民终547号民事生效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故本院对孙英连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已生效的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的（2018）吉2401民初791号民事判决，认定“郭宝娟于2007年8月9日以龙井市房权证龙字第XXXX号房屋作为抵押在中国工商银行龙井支行贷款20万元。孙英连向中国工商银行龙井支行偿还了郭宝娟在中国工商银行龙井支行贷款本金及利息112779.97元。”判决郭宝娟向孙英连返还112779.97元及利息（以112779.97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返还全部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郭宝娟于2018年10月31日根据该判决向孙英连偿还了144531元。本院认为，郭宝娟支付20万元给案外人金某让其办理清理银行贷款，目的是订立虚假合同将涉案房屋由孙英连名下变更至郭宝娟名下，而对抗其他债权人，且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应当明知，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郭宝娟主张的利息损失郭宝娟、孙英连应各自承担50%的责任。孙英连应向郭宝娟返还20万元及50%的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07年8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对郭宝娟提出利息诉请的处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的（2019）吉24民终547号民事生效判决已对郭宝娟委托金某办理还款事宜向金某交付了20万元的事实予以了确认，孙英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该判决中认定的事实，孙英连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郭宝娟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对部分成立的诉请予以支持。孙英连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5民初583号民事判决；二、孙英连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返还郭宝娟人民币20万元及50%的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07年8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郭宝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郭宝娟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孙英连已预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9750元，由郭宝娟负担1650元，由孙英连负担8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玉审判员 刘晓娟审判员 秦承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宋晓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