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北京东路956号。法定代表人：周才柬，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云南省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开路3号A21-16号。负责人：何萍华，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星瀚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衡山县开云镇五一北路63路201。法定代表人：旷淑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华,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云南省分公司（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星瀚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瀚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1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西建工、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被上诉人星瀚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建工、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2.依法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案涉债权本金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在星瀚达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认定承兑汇票贴息金额并将承兑汇票贴息在欠付本金范围内进行抵扣,导致债权本金认定错误。依据云南峻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峻金公司）与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云南峻金贸易有限公司对账明细》,截至2017年12月20日欠付货款金额为1160.9898万元,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支付承兑汇票300万元,一审中,星瀚达公司并未对该承兑汇票产生贴息57.6万元的计算方式进行明确,且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支付过该笔费用,但一审法院却毫无依据认定该笔费用的真实性并将该笔费用予以抵扣,导致案涉债权本金金额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案涉债权利息计算标准以及利息计算期间认定错误,案涉债权利息约定不明应当视为未约定,且案涉债权利息计算期间应当以星瀚达公司向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为据。星瀚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中,其于2019年3月18日向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邮寄送达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第二项记载:“债权额为918.5898万元,该款自2018年2月14日至今日的银行利息。”。依据上述通知书,星瀚达公司明确计算利息的期间为2018年2月14日至2019年3月18日;“银行利息”是存款利率还是贷款利率还是何种利率标准并未明确。依据上述通知书,一审判决错误的认定计算利息的期间为2018年2月14日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10日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一审判决在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案涉债权利息约定不明,应当视为未约定利息;即使计算利息,也仅应当计算2018年2月14日至2019年3月18日期间的利息,不应当将计算利息的截止时间违背《债权转让通知书》记载而扩大至起诉之日。3.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保全担保费由上诉人承担,星瀚达公司受让债权范围不包括原《钢材买卖合同》项下所有权利义务,而是针对部分权利义务,该范围并不包括星瀚达公司产生的保全担保费,该费用不应由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或江西建工承担。星瀚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中,《债权转让通知书》第二项记载:“债权转让内容为云南峻金贸易有限公司与贵公司履行2015年7月16日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过程中贵公司欠付的钢材货款、资金占用费、代贴息款以及相应银行利息。”以及峻金公司与星瀚达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第一项记载:“转让的债权为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云南分公司所欠甲方的建筑钢材款、资金占用费、代贴息款。”依据上述二份文件可见,星瀚达公司受让的债权并非原《钢材买卖合同》项下所有权利义务,而仅仅是其中一部分,其中并不包括保全担保费,原《钢材买卖合同》中对于保全担保费的约定仅应在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与峻金公司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并不必然及于债权受让人星瀚达公司,故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不应当承担星瀚达公司保全担保费12000元。星瀚达公司答辩称：1.根据峻金公司与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第七条第2点约定，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采用银行承兑汇票付款，江西建工按峻金公司确认的贴现利率计算贴现利息给峻金公司。原合同双方认可贴现利息。在一审中，二上诉人对星瀚达主张的货款本金9185898元无异议，二审中提出一审本金金额认定错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并无不当。3.峻金公司与星瀚达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对债权的整体转让而非部分转让，保全担保费的请求权是该债权的组成部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6日，峻金公司与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签订了两份《钢材买卖合同（编号:JX20150716、JX20150716）》，约定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作为甲方、买方向乙方、卖方峻金公司购买建筑钢材，包括线材、盘螺、螺纹及型材，按照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要求的材质、型号、规格供应。交货地点位于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昆明昆海湖项目、现代文庭小区项目及其他承建项目，峻金公司代办汽车运输，运输过程中所发生的吊装费、过磅费、运输费及风险由峻金公司承担，卸货及卸货费由峻金公司承担。最终结算以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付款日为准、货到工地三个月内付款每吨每日加3元资金占用费、超过三个月每吨每日4元资金占用费结算。合同另约定若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如通过司法途径收取所有款项，由江西建工云南省分公司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峻金公司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评估费、财产保全费、担保费、差旅费等费用。2015年7月29日，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与峻金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经友好协商，甲乙双方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就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云南分公司昆海玫瑰园、昆海湖项目部的钢材供应事项对原《钢材购销合同》作以下补充：本协议中的所有术语，除非另有说明，否则其定义与双方于2015年7月16日签订的20150716号《钢材购销合同》中的定义相同。现经甲乙双方协商，昆海玫瑰园.昆海湖项目部的钢材供应结算单价全部按我的钢铁网当日昆明市场建筑钢材价格行情为基准，每吨上调40元。”后峻金公司按合同约定分别向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承建的昆海湖项目、现代文庭项目供应了钢材，并经双方对账后确认了供货吨数及应付款项如下：昆海湖项目部：2015年11月19日至2016年5月6日未付款货量为603.739吨，欠款金额为4693713.84元（含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加收的资金占用费），现代文庭项目部：2015年10月31日至2016年5月6日未付款货量为1211吨，欠款金额为6843735.68元（含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加收的资金占用费）。另查明，峻金公司与星瀚达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达成了《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峻金公司对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星瀚达公司，转让的债权范围为所欠建筑钢材款、资金占用费、代贴息款，债权金额为9185898元，加上自2017年12月21日起接续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具体构成如下：2017年12月20日《云南峻金贸易有限公司对账明细》所载金额1160.9898万元，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支付承兑汇票300万元，峻金公司代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贴息57.6万元，两相品抵后金额为918.5898万元，自2017年12月21日起接续计算的资金占用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星瀚达公司依法取得对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的债权，星瀚达公司与峻金公司的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办法另行商定。后星瀚达公司与峻金公司按《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于同日作出了《债权转让通知书》。2018年4月4日，星瀚达公司向湖南省衡东县公证处申请对2018年3月18日形成的《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给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进行保全证据公证。星瀚达公司向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邮寄的该份《债权转让通知书》除计息内容为“从2018年2月14日至今日的银行利息”与2018年3月15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计息内容有区别外，其余内容均为一致。星瀚达公司认可向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邮寄的系2019年3月18日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认可于2019年4月11日收到了该份《债权转让通知书》，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江西建工对星瀚达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金额为9185898元无异议。再查明，星瀚达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江西建工云南省分公司、江西建工进行诉讼保全，并支出诉讼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应向星瀚达公司支付的货款、利息应如何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及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中，峻金公司与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系买卖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及履行义务。峻金公司与星瀚达公司达成了债权转让协议，并向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故本案已发生了债权转让的效力，本案的债权人为星瀚达公司。关于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江西建工主张星瀚达公司与峻金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债权转让协议》，星瀚达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一审法院认为，星瀚达公司与峻金公司是否履行《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并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效力，故一审法院对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江西建工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江西建工对欠付的货款本金为9185898元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资金占用费，因星瀚达公司发送给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中已经明确资金占用费自2018年2月14日起按银行利息计算，星瀚达公司主张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10日，该计算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标准，本案的资金占用费应以送达给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中的计算方式为准，故一审法院判令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向星瀚达公司支付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2019年5月10日止以918589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另，本案峻金公司与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第八条第2款已约定了由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承担因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诉讼费、评估费、财产保全费、担保费等费用，故本案债权人星瀚达公司所支付的诉讼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12000元应由江西建工云南省分公司承担。关于江西建工是否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中，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系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故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应先以其管理的财产承担债务，不足以清偿的部分由江西建工承担。星瀚达公司主张由江西建工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1.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星瀚达公司钢材款9185898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2019年5月1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的资金占用费；2.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星瀚达公司支付保全担保费12000元；3.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第一、二项判决内容的，不足部分由江西建工承担；4.驳回星瀚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5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江西建工承担。如未按照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皆无新证据提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所确认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合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1.承兑汇票贴息57.6万元是否应当在欠付本金范围内进行抵扣？2.本案所涉债权利息计算标准及计算期间？3.保全担保费12000元应否由上诉人承担。本院认为，关于承兑汇票贴息57.6万元是否应当在欠付本金范围内进行抵扣的问题。峻金公司与星瀚达公司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转让的债权是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欠峻金公司的建筑钢材款、资金占用费、代贴息数。债权金额为918.5898万元及2017年12月21日起连续计算的资金占用费。2019年3月18日发给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转让内容为：峻金公司与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履行2015年7月16日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过程中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欠付的钢材货款、资金占用费、代贴息款及相应银行利息，具体金额为债权额918.5898万元，该款自2018年2月14日至2019年3月18日的银行利息。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确认其收到该公证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且一审开庭笔录记载江西建工、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对918.5898万元这个数额无异议。江西建工、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上诉提出承兑汇票贴息57.6万元不应当在欠付本金范围内进行抵扣，与其一审庭审自认的事实相反，且并未作出合理说明，也未提出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所涉债权利息计算标准及计算期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峻金公司与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约定：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作为甲方、买方向乙方、卖方峻金公司购买建筑钢材，最终结算以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付款日为准、货到工地三个月内付款每吨每日加3元资金占用费、超过三个月每吨每日4元资金占用费结算。峻金公司与星瀚达公司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转让的债权是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欠峻金公司的建筑钢材款、资金占用费、代贴息数。债权金额为918.5898万元及2017年12月21日起连续计算的资金占用费。虽然在2019年3月18日发给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转让内容仅涉该款自2018年2月14日至2019年3月18日的银行利息，星瀚达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关于银行利息计算到一审起诉时，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请求，一审支持其资金占用费的该项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保全担保费12000元应否由上诉人承担的问题。峻金公司与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约定：若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如通过司法途径收取所有款项，由江西建工云南省分公司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峻金公司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评估费、财产保全费、担保费、差旅费等费用。经审查，本案系债权整体转让，保全担保费属于债权人通过司法途径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保全担保费由上诉人承担也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西建工、江西建工云南分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560元，由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云南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艳审判员孙少波审判员邹倩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扬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