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英，女，汉族，1968年3月20日出生，住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君，湖北得伟君尚（湖北自贸区宜昌片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友元，北京盈科（荆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向欣，女，汉族，1987年9月10日出生，住荆州市沙市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石，男，汉族，1985年3月4日出生，住荆州市荆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克勤，男，汉族，1954年5月22日出生，住荆州市沙市区。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明炎、张敏,湖北旻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思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沙市区紫云小区1栋。法定代表人：圣跃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开智，湖北荆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郭岳昆，男，汉族，1990年8月29日出生，住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森秀，女，汉族，1964年10月25日出生，住荆州市沙市区，系第三人郭岳昆母亲。上诉人李长英因与被上诉人宋向欣、范石、杨克勤、荆州市思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源公司）、原审第三人郭岳昆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7)鄂1002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长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君、杨友元，被上诉人宋向欣、范石、杨克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明炎、张敏,被上诉人思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开智，原审第三人郭岳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森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长英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宋向欣、范石、杨克勤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宋向欣、范石、杨克勤不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与涉案合同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他们作为思源公司股东，以自己的名义为公司的利益提起的诉讼，只能是股东代表诉讼，应当经历监事会或者董事会拒绝提起诉讼的前置程序后，方可诉讼，一审程序违法；2、《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权利转让过程合法，李长英已经向百通公司支付了800万元，已经取得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权利；3、李长英是否支付百通公司800万元对价款是李长英与百通公司之间的事，与宋向欣、范石、杨克勤无关，事实上思源公司免除了800万元的债务，因此李长英与思源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宋向欣、范石、杨克勤二审辩称：1、我们提起诉讼是因为李长英与思源公司恶意串通损害自己的利益，起诉条件符合法定条件；2、根据一审的财务审计，李长英对思源公司的债权为零，因此他们签订的《借款确认协议书》确认的债务是虚假的，《商品房抵债协议》也是恶意串通签订的，李长英与思源公司签订的2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无效的。思源公司二审辩称：房屋处理是股东会决议的，以房抵债是为了解决与李长英的债务问题。原审第三人郭岳昆二审辩称：我同意宋向欣、范石、杨克勤的意见。宋向欣、范石、杨克勤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思源公司与被告李长英签订的有关位于塔桥路与××处××楚××大厦××、××号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二被告撤回上述房屋买卖合同的备案申请；3.判令由被告李长英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5日，被告思源公司与案外人杨广纹、陈彬分别签订了《担保借款协议》，约定由杨广纹向思源公司出借450万元，陈彬向思源公司出借350万元，思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圣跃进，思源公司股东吴靓、杨克勤、范石，案外人肖君、圣和平、向家春、隗长青、熊森秀、宋庆平、荆州市天达塑化有限公司、精湛公司进行了担保。2014年6月26日，杨广纹向精湛公司一次性转款450万元；陈彬分两笔向精湛公司分别转款320万元、30万元，共计转款350万元。同日，被告思源公司分别向案外人杨广纹、陈彬出具收条，要求将所借款项转入思源公司指定的精湛公司账户。2014年11月6日，在思源公司“关于荆州市思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担保800万元债务解决方案”的董事会上，通过决议如下：经该公司所有股东（或股东委托人）会商决定，将楚豪大厦一楼至三楼门面销售给荆州市百通商贸有限公司，该买卖权不得对抗已经先行形成的信用社抵押权，上述800万元借款资金在本决议签署之后4个月内偿还完毕。若房屋销售进度理想，则提前分次偿还。吴靓、郭岳昆、范石、杨克勤在股东签名处签名。2014年11月12日，思源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如下：经该公司所有股东（或股东委托人）协商决定，一致同意，将公司位于塔桥路与××处楚××大厦××层门面转让与荆州市百通商贸有限公司，售让金额计捌佰万元。经协商各方同意，该售让款用以偿还思源公司于2014年6月25日向陈彬、杨广纹所借捌佰万元借款，可由百通公司在肆个月内直接支付现金（人民币）给陈彬、杨广纹。杨克勤、范石、吴靓、宋庆平在股东签名处签名。2014年11月13日，案外人陈彬、杨广纹与百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陈彬、杨广纹将其对思源公司享有的共计800万元债权转让给百通公司。思源公司在该协议书上签署“收到”。2014年11月14日，思源公司与百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思源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荆州市沙市区××楚××大厦××层，建筑面积3374.45平方米的房屋作价800万元卖给百通公司。当日，被告思源公司向百通公司出具了800万元的购房款收据。2014年12月23日，百通公司与被告李长英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转让协议书》，约定将百通公司已购买的位于荆州市沙市区××楚××大厦××、建筑面积3374.45平方米的房屋作价800万元一次性转给李长英。2014年12月24日，被告思源公司在该转让协议书上盖章并签署同意。同日，李长英向杨广纹转款450万元，向陈彬转款50万元。2015年10月26日，被告思源公司与被告李长英签订《借款确认协议书》，载明被告思源公司欠被告李长英800万元本金、利息2816000，合计欠款10816000元。2015年10月29日，被告思源公司与被告李长英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二份，约定将被告思源公司开发的，位于沙市区××与××处××楚××大厦××单元××、××单元××号共作价11168836元出售给被告李长英。2015年10月30日，被告思源公司与被告李长英签订《商品房抵债协议书》，约定被告思源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沙市区××与××处××楚××大厦××号门面，建筑面积1245.41平方米（产权证号00××26）、3层1号门面，建筑面积1245.41平方米（产权证号00××30），合计2-3层总面积为2490.82平方米，一次性抵偿给被告李长英。双方对销售面积、单价、交房时间等均在被告思源公司与百通公司于2014年11月14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基础上进行了变更，思源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向被告李长英出具金额为11168836元的收据。2015年11月6日，被告李长英办理了沙市区塔桥路与长港路交汇处楚豪大厦2层1号（即1单元201号）、3层1号（即1单元301号）房屋的备案登记，备案登记显示，201号房屋的合同号为20151100308、301号房屋的合同号为20151100312。另查明，吴靓系圣和平之子，圣和平与圣跃进系亲兄弟关系，圣和平是思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公司与他人签订民事合同后，公司股东能否以合同相对方恶意串通损害其作为合同外第三人的利益为由而起诉确认合同无效；二、被告李长英是否对被告思源公司享有债权；三、思源公司与李长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性质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即原告和第三人的主体资格问题。石首市公安局在侦办有关圣和平涉嫌刑事犯罪的案件中，2013年9月25日，曾对思源公司原财务人员高蓉进行讯问，高蓉在笔录中陈述：“思源公司是圣和平的弟弟圣跃进与圣和平的儿子吴靓的公司，宋庆平夫妇也是股东。圣和平是实际控制人”；2014年4月25日曾对圣和平进行讯问，圣和平在笔录中陈述：“这个思源公司我是实际控制人，圣跃进对这个改动图纸加盖伪造的印章的事情完全不知情，所有的法律责任由我来承担，不关我弟弟圣跃进的事，他是被冤枉的”；2014年5月14日，曾对圣跃进进行讯问，圣跃进在笔录中陈述：“我在思源房地产没有股份，圣和平是我哥哥，他安排我在思源公司挂个名，照顾我拿工资”。上述三人的陈述能互相印证圣和平系思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另，思源公司任命圣和平为该公司的副总经理，且在2015年10月15日形成的股东决议中，一致同意“授权圣和平指定任何人参与金波洽谈处理债权事宜”，圣和平在参加诉讼的过程中表现出对本案所有事实的细节熟知且对公司财务资料等重要资料予以掌握，可综合认定圣和平系思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在第一次庭审中，对思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圣跃进和实际控制人圣和平，本院均准予其出庭。本院认为，如果思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圣跃进或者实际控制人圣和平恶意串通他人无偿处分思源公司资产，则原告及第三人作为公司股东的分红等利益将受到损害。三原告是思源公司的股东，有其独立的法律地位，相对于思源公司与被告李长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股东是合同第三方。因此三原告和本案第三人郭岳昆依法有权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关于焦点二即被告李长英是否对思源公司享有1081.6万余元的债权问题。为了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法委托楚星公司就该部分的财务往来账目进行了审计鉴定，该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结论为：“思源公司对李长英的债务为0”。分析思源公司有关记账载明的李长英的上述债权，其来源系原始债权人杨广纹、陈彬享有800万元本金的债权，杨广纹、陈彬将该债权转让给百通公司后，百通公司与思源公司采取以房抵债的方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也直接出具收清房款的收据，以便交付房屋。后百通公司却将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权利转让给李长英，并在转让协议中载明了李长英应当在4个月内将800万元支付给百通公司。但从李长英提交的证据看，李长英曾于2014年12月24日向杨广纹、陈彬合计转款500万元，但该款项并非直接交与百通公司，百通公司是否认可该500万元为李长英依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转让协议书》的约定而支付的款项，无法判断；另精湛公司虽然于2015年7月15日向陈彬转款300万元，但是否为精湛公司代替李长英支付该笔款项，无法判断。综上，楚星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结论可信，被告李长英对思源公司不享有债权。关于焦点三即思源公司与李长英网签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性质如何认定问题。本院认为，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李长英并不实际享有对思源公司相应的债权，被告思源公司、李长英对该事实不可能不知晓。但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在李长英未实际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思源公司仍向李长英出具所谓的收清房款的收据、办理网签及移交产权证明等一系列行为表明，二被告之间对转移本案有关房产存在恶意串通。本案有关房产无偿转移至被告李长英名下后，被告思源公司的收益必将减少，三原告及第三人作为思源公司股东的分红权等相应权益必然受到损害。故，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关“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的规定，被告李长英与被告思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综上，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荆州市思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李长英于2015年11月6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20151100308、20151100312）无效；二、被告荆州市思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长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到荆州市商品房买卖备案登记部门办理撤销本判决第一项中有关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的手续。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李长英提交了证人出庭申请，但证人未到庭，李长英当庭提出并庭后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法庭查清李长英的500万元和精湛公司的300万元人民币的性质，并提供了陈彬、杨广纹、金波、荆州市百通商贸有限公司的调查线索。当事人未在一审中申请调查，已经失权，但该申请事项涉及本案是否属于恶意串通的基本事实，如不查清将会极大的影响当事人的权益和本案的正确判决，故本院按照当事人提供的线索进行了调查，经查：荆州市百通商贸有限公司投资人为金磊，系金波之子，杨广纹系金波之母，当事人提供了金波的联系电话，但多次拨打处于关机状态，发送短信阐明调查事项亦未回复。陈彬接通电话后陈述人在深圳，对事情已经不记得了，不愿意接受调查。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宋向欣、范石、杨克勤因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自己的利益提起的诉讼，不属于损害公司利益而提起的股东代表诉讼，宋向欣、范石、杨克勤属于利害关系人，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思源公司的财务审计鉴定结论，李长英对思源公司的债权为零，李长英对思源公司不享有债权，由此签订的《借款确认协议书》、《商品房抵债协议》以及2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均没有事实基础。上诉人李长英向本院申请调查，但当事人无法联系或不接受调查，由此造成的不利法律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李长英承担，上诉人李长英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对思源公司享有债权，其要求思源公司履行《商品房抵债协议》以及2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请求将会损害思源公司股东宋向欣、范石、杨克勤的利益，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上诉人李长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时中审判员  谢成勇审判员  全 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程 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