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初2124号 原告：朱杭平，男，汉族，1990年12月28日出生，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丹、潘丽萍，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高锐视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685582559E。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白云路22号214室。 法定代表人：高志寅，该公司经理。 被告：高志平，男，汉族，1972年5月23日出生，住浙江省临安市。 被告：高志寅，男，汉族，1970年12月21日出生，住浙江省临安市。 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莹，上海汇业（杭州）律师事务所，特别授权。 被告：浙江中数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816807288899。住所地：浙江省江山经济开发区山海协作区山海路15号。 法定代表人：姚九荣。 被告：姚九荣，男，汉族，1967年9月6日出生，住浙江省临安市。 被告：胡作红，男，汉族，1964年11月17日出生，住浙江省淳安县，身份证记载地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 被告：邓刚武，男，汉族，1980年10月17日出生，住浙江省临安市。 被告：李帮忠，男，汉族，1962年8月16日出生，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被告：施继国，男，汉族，1954年10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 原告朱杭平与被告高锐视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锐公司）、高志平、高志寅、浙江中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数公司）、姚九荣、胡作红、邓刚武、李帮忠、施继国以及被告章建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杭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丹、潘丽萍以及被告高锐公司、高志平、高志寅、章建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莹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数公司、姚九荣、胡作红、邓刚武、李帮忠、施继国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庭审后，原告朱杭平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章建芬的起诉获本院裁定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杭平向本院请求：1.判令高锐公司、高志平、高志寅、中数公司、姚九荣、胡作红、邓刚武、李帮忠、施继国（以下概称高锐公司等九被告）归还朱杭平借款本金4500万元；2.判令高锐公司等九被告支付朱杭平借款利息318.15万元（以借款本金45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3分计算，自2017年5月18日暂计算至2019年4月24日，支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判令高锐公司等九被告承担朱杭平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高锐公司等九被告承担。经本院释明，朱杭平主张，如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则请求判令高锐公司等九被告归还朱杭平借款本金4500万元并向朱杭平赔偿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2016年11月2日，高锐公司等借款人因经营需要，共同与朱杭平签订《最高额借款合同》，约定在2016年11月2日至2017年11月1日期间，在最高借款额度4500万元内向朱杭平借款，朱杭平根据资金情况出借最高借款额度范围内的借款，借款人对合同项下的所借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此外，合同还对借款利率、借款期间、实现债权费用承担及管辖法院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2016年11月2日，朱杭平根据各借款人要求出借1000万元。2016年12月5日，朱杭平根据各借款人要求出借1500万元。2017年3月16日，朱杭平又根据各借款人要求出借2000万元。上述出借款项朱杭平均已汇入各借款人指定账户。同时，各借款人共同出具《借据》一份，确认已收到朱杭平出借的款项4500万元，借款期限为90天，自款项汇入指定账户当日开始计算。但借款期限届满后，各借款人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金，仅支付利息至2017年5月17日。此外，根据《最高额借款合同》的约定，各借款人未按约定还款，应承担朱杭平为实现合同项下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等。另外，共同借款人浙江创亿光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亿公司）、浙江创佳数字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佳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朱杭平将通过债权申报的方式向创亿公司、创佳公司主张债权，故未在本次诉讼中将其列为共同被告。综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高锐公司、高志平、高志寅辩称：朱杭平系职业放贷人。其出借本金不止本案涉及的4500万元，其作为职业放贷人有专门团队进行放贷。第三人朱丹丹、许松、孔国伟、邓飞均为朱杭平放贷团队成员。朱杭平出借给高锐公司及高志寅、李帮忠共计26400万元。而高锐公司及其他相关公司人员按照朱杭平要求的包括取现、汇入他人账户等方式，共计归还给朱杭平27439.7万元。因此朱杭平所有本息已获清偿，不存在本案借款本金4500万元未还及朱杭平向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的3000万元本息未还的问题。朱杭平通过该等方式向各被告要求还款，构成“套路贷”。高锐公司已向浙江省扫黑办报案，并多次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现正在等待公安机关的立案通知。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中数公司、姚九荣、胡作红、邓刚武、李帮忠、施继国未向本院递交答辩状。 原告朱杭平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 1.《最高额借款合同》一份，欲证明高锐公司等借款人因经营需要，共同与朱杭平签订《最高额借款合同》，约定在2016年11月2日至2017年11月1日期间，向朱杭平申请在最高借款额度范围内借款，朱杭平根据资金情况向高锐公司等借款人出借最高借款额度范围内的款项。此外，合同还对借款利率、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违约责任、管辖法院等进行了约定。 2.银行转账凭证三份，欲证明2016年11月2日、2016年12月5日、2017年3月16日，朱杭平先后将出借款项1000万元、1500万元、2000万元汇入高锐公司等借款人指定账户，高锐公司等借款人收到借款。 3.《借据》一份，欲证明高锐公司等借款人出具《借据》一份，确认已收到朱杭平出借的4500万元款项，并约定借款期限为90日，自款项汇入指定账户之日开始计算。 4.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汇款凭证一组，欲证明朱杭平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的事实。 5.《情况说明》一份，欲证明2016年12月5日朱杭平委托案外人将出借款项1500万元汇入高锐公司等借款人指定账户的事实。 被告高锐公司、高志平、高志寅、中数公司、姚九荣、胡作红、邓刚武、李帮忠、施继国均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 对原告朱杭平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高锐公司、高志平、高志寅经质证认为：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但实际支付利息的利率标准为月息12%。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事实上朱杭平与高锐公司等九被告之间的款项往来仅是其中一笔。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收费过高。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也能证明高锐公司等九被告对第三人朱丹丹的还款即为对朱杭平职业放贷团的还款。 对原告朱杭平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2、3、5，高锐公司、高志平、高志寅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且该些证据均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对其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该证据所欲证明的事实与本案的实体处理并无关联，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2日，朱杭平与高锐公司、高志平、高志寅、中数公司、姚九荣、胡作红、邓刚武、李帮忠、施继国以及案外人章建芬、创佳公司、创亿公司签订《最高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最高借款额度4500万元；月息三分；借款期间为2016年11月2日至2017年11月1日；借款人指定统一收款账户为高志寅的银行账户，打入指定收款账户的款项由借款人内部自行调配使用；所有借款人具有就合同项下借款人的所有陈述、保证、承诺及相应的义务和责任同等履行责任，对所借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不得提出任何理由予以对抗；借款到期（含被宣布提前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出借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加收50%作为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人违约，应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合同项下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等。2016年11月2日、2017年3月16日，朱杭平分别向高志寅银行账户转账汇款1000万元、2000万元。2016年12月5日，朱杭平委托案外人朱丹丹向高志寅银行账户转账汇款1500万元。上述借款人共同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款金额4500万元；月息3分；借款期限90天，自款项汇入指定账户当日开始计算。 另查明，各借款人以现金方式支付了至2017年5月17日止的约定利息合计566.5万元。 还查明：朱杭平2016年8月11日从银行贷得1610万元个人购房贷款，至2020年3月，尚有余额1413万余元未还。2016年9月23日，其从银行贷得个人经营性贷款300万元，2017年6月还清。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最高额借款合同》效力问题。高锐公司、高志平、高志寅主张朱杭平为职业放贷人，且案涉借款涉及“套路贷”。但关于朱杭平为职业放贷人的主张，其未提供任何依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抗辩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借款是否涉及“套路贷”问题。经本院函询杭州市公安局，高锐公司确实曾控告朱杭平涉嫌“套路贷”，但公安机关对控告内容尚在核查中。故朱杭平是否涉及“套路贷”，现缺乏判定依据。但根据所查明的事实，朱杭平在本案借款发生时，尚有银行贷款近2000万元未归还，且案涉借款中有1500万元来源于其向朱丹丹所借，结合本案借款年利率高达36%，朱杭平自认借款人系以现金方式支付至2017年5月17日的利息合计566.5万元的情况，本案借款存在高利转贷情形，朱杭平的行为扰乱了国家金融安全秩序，案涉《最高额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基于合同无效，借款人应向朱杭平返还借款本金并赔偿其利息损失。虽共同借款人除本案九被告外，还有章建芬、创佳公司、创亿公司，但《最高额借款合同》中约定，所有借款人具有就合同项下借款人的所有陈述、保证、承诺及相应的义务和责任同等履行责任，对所借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不得提出任何理由予以对抗，尽管该约定无效，但由高锐公司、高志平、高志寅、中数公司、姚九荣、胡作红、邓刚武、李帮忠、施继国九借款人承担返还借款本金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责任，并不违背其意愿，也未增加其责任负担范围。借款人赔偿的利息损失应按借款的实际出借天数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其后至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的，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经计算，至2017年5月17日的利息损失应为68.754167万元。因高锐公司等九被告未举证证明566.5万元的具体支付日期，应视为在2017年5月17日支付。据此，扣除68.754167万元，剩余497.745833万元抵充借款本金。故截至2017年5月17日，各借款人尚欠借款本金4002.254167万元未还。另经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损失为435.133967万元。因《最高额借款合同》无效，该合同中关于借款人违约应承担出借人朱杭平为实现该合同项下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的约定无效，朱杭平诉请高锐公司等九被告承担其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中数公司、姚九荣、胡作红、邓刚武、李帮忠、施继国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高锐视讯有限公司、高志平、高志寅、浙江中数科技有限公司、姚九荣、胡作红、邓刚武、李帮忠、施继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杭平归还借款本金4002.254167万元； 二、高锐视讯有限公司、高志平、高志寅、浙江中数科技有限公司、姚九荣、胡作红、邓刚武、李帮忠、施继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杭平赔偿利息损失435.133967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其后至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另行计算）； 三、驳回朱杭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3664元，由高锐视讯有限公司、高志平、高志寅、浙江中数科技有限公司、姚九荣、胡作红、邓刚武、李帮忠、施继国共同负担。朱杭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办理退费，高锐视讯有限公司、高志平、高志寅、浙江中数科技有限公司、姚九荣、胡作红、邓刚武、李帮忠、施继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十份，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本院《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本院《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施迎华 审 判 员  谢银芝 人民陪审员  王建英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吴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