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2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心惠，男，196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建、傅晓燕，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琰，女，1975年12月22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心惠因与被上诉人金琰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鼎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2民初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心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建、傅晓燕，被上诉人金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心惠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追加河北容达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容达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导致事实不清。本案系委托代理合同纠纷，而委托代理合同关系的前提系上诉人与容达公司存在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上诉人已举证证明双方存在上述劳务分包协议，且被上诉人也认可上诉人向其出具授权委托书，代为领取劳务费用，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2019）京0112民初9884号案件的答辩状复印件及情况说明，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需要容达公司到场核实。且容达公司了解承包所有事实情况，为查明案件事实，法院应依法追加容达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原审未予追加。二、本案审理需以另案即（2019）京0112民初9884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一审未中止审理，存在程序违法。三、一审在没有咨询容达公司的情况下，认定《工程项目承包经营管理协议》上的印章并非容达公司印证，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受雇员工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答辩状和容达公司情况说明来源不明，未得到容达公司印证，不应予以采信。且容达公司因在上诉人撤销对被上诉人的委托后，还将第三笔款支付给被上诉人，造成上诉人损失，容达公司与本案处理结果有明显利害关系，上述材料为逃避责任恶意作出，即使上述材料来源合法，也不能凭情况说明认定上诉人在涉案工程中为受雇员工。五、被上诉人提交的支出凭证系金琰的其他工程，与本案工程无关。容达公司承包的系纯劳务，不包括设备材料采购，合同也没有约定现场收取的农户自筹款，而被上诉人提供支出凭证包括大量材料款、中秋过节费、农民自筹款等收款收据，可判断被上诉人提交的并非涉案工程。上诉人一审庭审后提供的政府采购合同，可证实金琰提供的支出凭证系其从中航天公司另行承包的工程。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委托合同关系明确，金琰处理委托事务取得款项应当返还委托人林心惠。《工程项目承包管理协议》、《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谈话录音等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系实际施工人，并已履行相应的施工义务。上诉人提供的支付审批表、银行回单、银行业务凭证及授权委托书，证明金琰系接受上诉人委托代为领取工程款，金琰接受委托领取第一笔工程款804500元后，通过王玉杰、北京山水天成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分两次将受托的804500元转交给林心惠，进一步证实林心惠承包工程的事实。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作为委托人应返还上诉人已领取的工程款。二审庭审时，林心惠撤回关于中止审理的第二点上诉理由，补充提供关于容达公司的答辩状、情况说明与实际不符的分析表，和拟证明林心惠系实际施工人的证据展示图。 金琰答辩称: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1、上诉人在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已经撤诉，并且在该案件中上诉人没有对合同专用章申请鉴定，故本案无须中止诉讼。 2、本案有容达公司在北京通州案件的《答辩状》、《信访回复意见》和《情况说明》，已足以证实相关事实，且其符合《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可以和经办人核实，无须追加其参加诉讼。 3、上诉人在北京通州案件中是原告，被告容达公司做出书面答辩状，上诉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其在本案上诉意见中称该答辩状来源不明，真实性无法确认，明显没有如实陈述。 4、上诉人刻意将本案涉及的分包项目拆分成安装、材料等几个项目，明显错误，且缺乏依据。 安装是各工长带领工人完成的，工长的劳务费用由答辩人进行了付款结算，答辩人也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各工长的劳务费结算凭证。而上诉人作为被雇佣人员，在现场工作，并不是负责人，其刻意掩盖其从答辩人处领工资的事实。 “煤改电”项目是政府项目，监管严格，中航天公司作为承包人，也不可能把项目再拆分成多个分包出去。 5、上诉人称“其与容达公司签订了合同，合同原件因委托向中航天公司、容达公司领款交给金琰”，根本不属实，答辩人从未收到过。 6、答辩人从未向上诉人借款，在2016年12月转给上诉人的两笔款项是劳务费用，有上诉人签字确认的凭证，答辩人在一审中也已提交给原审法院。 7、上诉人在北京通州、福建福鼎两地法院选择性提交不同证据，应当自行承担后果。其向贵院提交的二审证据，不属于新证据。 林心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代收款1855201.94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款项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1855201.94元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1月19日起至被告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3日，中航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河北容达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中航天公司将其承接的北京市通州区农村工作委员会关于“煤改电”项目空气源热泵设备及安装入围企业采购工程发包给容达公司承包施工，合同分包范围为空气源热泵安装施工。在“煤改电”项目工程中，金琰雇佣林心惠从事现场施工管理，并支付了工资报酬。2016年12月15日林心惠向金琰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金琰办理煤改电项目空气源热泵设备及安装入围企业采购项目的劳务费用收取一事”，款项付至金琰在中国工商银行方庄东铁匠营支行的账户上（账号：62×××38）。2017年1月18日容达公司将中航天汇入款项1980000元中的195520.94元汇至金琰账户，金琰收款后向林心惠支付了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民商事活动中应当诚实信用,依法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虽然原告依据委托代理的法律关系主张被告返还款项，但案涉款项的实际所有权人属谁还需要双方进一步证明。原告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被告办理“煤改电”项目空气源热泵及安装入围企业采购项目的劳务费用收取，但收款账户又不是原告自己的银行账户，这一约定本身就与日常生活常理不符。原告自述作为承包人与容达公司签订《工程项目承包经营管理协议》，却无法提供合同原件且对协议上容达公司的盖章与《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上容达公司的盖章不同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原告庭审中也未能提供该项目上所有施工管理、作业人员的工资核算及支付情况。根据该劳务分包合同第九页载明“承包人委派的分包合同价款收取负责人为林心惠”可以看出原告在涉案工程项目中的角色是价款收取人。被告主张双方是雇佣关系并且其领取的工程款本身就是其所有的款项，并提供工资结算表体现林心惠有按照出勤每月向金琰领取工资的事实，虽然仅凭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林心惠受雇于金琰，但结合被告保管的案涉工程施工期间的各项费用开支的票据原件，并且原告还向被告移交了证据5“煤改电”项目费用，接受人是冯淼，而冯淼系金琰经营的北京山水公司的员工，原告在被告提供的所有证据材料上体现的身份都是经办人、交接人、制表人，而不是负责人，原告都要将相应工作交接给被告经营的北京山水公司的员工审核，故可以推断案涉“煤改电”项目工程的实施过程中林心惠的各项开支事实上都由金琰审批负责支付的盖然性较大，结合容达公司向本院出具的北京市通州区2016年“煤改电”项目的情况说明，对原告的身份认定为项目部临时雇佣的人员。根据《--》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判断，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各自的主张提供的证据都不够充分，都不足以证明自己的待证目的，但从日常生活经验以及对证据证明力大小的判断，在案涉“煤改电”项目工程中，被告事实上雇佣原告从事现场施工工作的盖然性较大。原告关于其向金琰领取工资是因为在项目部的工程中替中航天公司接送现场工作人员的辩解，其工资由中航天核发，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虽然原告事实上在工地现场从事了施工工作，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系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本案也不能排除原、被告之间基于其他法律事实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若当事人在民商事活动中没有诚实依法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自身未尽到应注意的义务，只能承担可能发生的不利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双方一致确认一审认定2017年1月18日容达公司汇入金琰账户195520.94元系笔误，金额应为1955201.94元。除林心惠对一审认定其系金琰雇员有异议，并主张对容达公司汇款的1955201.94元是否系中航天公司汇给容达公司198万元中的一部分无法确定；金琰主张向林心惠支付的10万元系其他用途，与中航天公司汇款的198万元无关；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林心惠要求金琰返还讼争款项及支付相应利息损失是否有依据（主要涉及：金琰取得讼争款项是否依据其与林心惠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二、本案是否需追加容达公司参加诉讼？本院就此分析认证如下： 本院认为，金琰从案外人容达公司处取得讼争款项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但对款项的性质，即是金琰依本案授权委托书取得，还是依金琰与容达公司的其他法律关系取得，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因货币系种类物，且林心惠二审庭审亦陈述金琰以向中航天公司另行承包的方式参与案涉工程，在此情况下，容达公司支付给金琰的讼争款项的性质，应以容达公司的意思表示为准。而容达公司在2019年10月17日《关于北京市通州区2016年“煤改电”项目的情况说明》、另案答辩状中均明确主张讼争款项并非支付给林心惠的工程款，与林心惠出具给金琰的授权委托书并无任何关联。因此，应认定金琰收到的本案讼争款项与本案授权委托书无关。林心惠据此要求金琰返还讼争款项并支付利息损失，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但相应容达公司未通过金琰向林心惠支付款项，林心惠如认为其与容达公司存在欠款关系，可另案向容达公司主张，至于林心惠与容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转包关系以及容达公司是否欠付林心惠工程款，应在该另案中解决，对林心惠、金琰二审提供的相应证据，本院无需审查认定。另，关于程序问题，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容达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不属于本案的必要诉讼参与人，一审未予追加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林心惠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97元，由林心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梓安 审判员  易丽容 审判员  陆学宇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陈玉玲 书记员孙丽华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