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7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明英，女，1965年1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四川发现（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琳，四川发现（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容，女，1958年6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原审第三人：李永明，男，196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上诉人雷明英因与被上诉人张容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6民初5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明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张容对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成立劳务关系；2.被上诉人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其对上诉人的人身损害存在主要过错。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张容辩称，我与上诉人雷明英并未认识，被上诉人张容与上诉人雷明英之间并未成立劳务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永明辩称，张容认识雷明英，张容答辩理由不成立。 雷明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请求判令张容赔偿雷明英各项损失168657.51元[其中残疾赔偿金66930元（33456元/年×20年×10%）、医药费28339.51元、后续治疗费12200元、护理费24000元（240天×100元/天）、误工费27148元（44627元/年÷365天×21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24天×30元/天）、营养费720元（24天×30元/天）、交通费1000元、精神赔偿金5000元、鉴定费2600元]；2.判令张容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初，张容口头委托李永明对其租赁的位于宜宾市翠屏区的房屋进行装修，双方约定：房屋装修采取包工包料的模式进行，张容提出装修的具体项目明细（不涉及房屋建筑主体结构更改），李永明根据明细进行报价并组织工人进行装修。李永明向张容报价装修款为14271元，加上灯具、洗面台等共计16275元。李永明在张容向其支付了装修预付款4000元后开工进行装修。雷明英受李永明雇请，对案涉房屋进行清洁工作，其工资由李永明支付。2019年6月14日，雷明英在前述案涉房屋中从事清洁工作，期间一只脚站在防护栏清理窗户，因防护栏断裂，雷明英从3楼摔下受伤。雷明英随即被送至宜宾骨科医院治疗并于当日转入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雷明英住院24天后于2019年7月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跟骨粉碎性骨折、左胫骨平台骨折、左腓骨骨折、左手皮肤软组织挫裂伤清创缝合术后，出院注意事项为：术后1、2、3、6及1年后复查右跟部及左膝Ｘ片；术后3月右足勿承重，左膝勿剧烈运动，左膝塑胶拖外固定3月左右；勿再次受伤。此次住院医疗费共计28339.51元，其中医疗报销和补充支付12268元，余款16071.51元系雷明英自行支付。出院后，雷明英委托四川中证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等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中证鉴（2019）临鉴字第3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雷明英因外伤致右跟骨粉碎性骨折，行内固定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雷明英为此支付了鉴定费2600元。雷明英因其与张容就受伤赔偿事宜协商未果，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诉讼中，经张容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等进行重新鉴定，并对续医费、护理依赖程度及护理时限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川临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8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雷明英因外伤致左胫骨平台骨折，现遗留左膝关节功能丧失46%，鉴定为十级伤残；右跟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评定为十级伤残；2.雷明英行康复治疗、复查Ｘ片及右跟骨骨折内固定取除术后续医费，累计约需12200元；3.雷明英属部分护理依赖；4.雷明英护理期限为240日（自受伤之日开始计算）。另查明，1.雷明英长期从事房屋装修后的保洁工作，于2014年购买了位于宜宾市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2.雷明英以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为案由将张容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其与张容之间不存在提供劳务关系后，雷明英变更案由为健康权纠纷。在诉讼中，雷明英坚持只要求张容承担责任，不要求李永明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的保护，健康权遭受侵害，责任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雷明英受李永明雇请，在为张容装修房屋进行清洁过程中受伤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雷明英、张容及李永明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2.本案责任人认定及责任划分。1.雷明英、张容及李永明三自然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关系当中,承揽人以自己的技术、设备和劳力独立完成工作,相对于劳务关系,其更侧重于交付通过劳动所完成的劳动成果。本案中,李永明多年从事水电安装及房屋装修工作,其以自己的技术、设备和组织劳动力采取包工包料的方式为张容的房屋装修,其工作具有独立性,故李永明与张容之间构成承揽关系；第二，本案的雷明英是受李永明雇请从事案涉房屋的清洁工作，其工资由李永明支付，故李永明与雷明英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2.本案责任人认定及责任划分。经一审法院向雷明英依法释明后，雷明英变更本案法律关系为健康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等规定，当事人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而是雷明英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但雷明英表示不要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故就当事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侵权法律关系，只能根据侵权责任的一般认定要求判定。 从本案实际情况，即雷明英受伤致损的原因综合考量，首先，雷明英自身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张容房屋清洁过程中，无安全保障措施前提下，踩在防护栏进行操作，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其次，张容作为房屋管理人，其房屋防护窗存在质量问题瑕疵，其本身是张容劳务的受益人，故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综上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为雷明英因案涉事故受伤致损的损害后果系多因一果所致。一审法院为减少诉累，综合各方利益关系，酌定张容应对雷明英的损害后果承担一定的责任，即10%；因雷明英不要求第三人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故雷明英的其余损失可另行主张。关于雷明英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综合查明的事实及证据，评判如下：1.雷明英诉请的残疾赔偿金66930元（33456元/年×20年×10%，在限额33216元/年×20年×0.11=73075.2元内）、后续治疗费12200元（鉴定意见）、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24天×30元/天）、精神赔偿金5000元、鉴定费2600元，因有到案证据证实或在规定标准计算的额度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雷明英诉请的医药费28339.51元，因雷明英实际支付16071.51元，故一审法院核定支持16071.51元。3.雷明英诉请的误工费27148元（44627元/年÷365天×219天），因其未提供误工期间收入减少的证据，一审法院酌情考虑雷明英从事清洁工作的实际情况，按照四川省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工资标准（39249元/年）及天的误工时限38天（计算至评残前一日），核定支持误工费4086.2元（39249元/年÷365天×38天）。4.雷明英诉请的营养费720元（24天×30元/天），因雷明英未提供证据其需加强营养，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5.雷明英诉请的交通费1000元，虽其提供的交通费票据未被采信，但考虑到其伤情及住院时间的具体情况，酌情支持住院期间交通费200元。6.雷明英诉请的护理费24000元（240天×100元/天），因雷明英诉请的标准未超过四川省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工资标准（39249元/年），故一审法院核定支持住院期间护理费2400元，核定支持护理依赖费2554.95元[39249元/年÷365天×(240天-24天)天×0.11]），共计4954.95元。 综上，一审法院核定支持雷明英诉请的损失共计112762.7元（残疾赔偿金66930元、后续治疗费12200元、护理费4954.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精神赔偿金5000元、鉴定费2600元、医药费16071.51元、误工费4086.20元、交通费200元），张容应承担11276.27元（112762.7元×1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张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雷明英各项损失共计11276.27元。如果上述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73.15元，减半收取计1837元，由雷明英负担1796元，张容负担41元。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言、照片一组，拟证明：雷明英跌倒时，被上诉人张容在现场，且并没有尽到安全告知义务。被上诉人张容质证认为：事故发生时，其并没有在现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李永明质证认为，同意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张容均有异议，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评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容是否应当对雷明英因此次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 关于该争议焦点，张容委托李永明对其位于宜宾市翠屏区的房屋进行装修，雷明英受李永明雇请，对案涉房屋进行清洁工作，其工资由李永明支付，李永明与雷明英之间形成雇佣关系。雷明英在案涉房屋从事清洁工作时，因防护栏断裂致使雷明英从3楼摔下受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诉讼中，雷明英坚持只要求张容承担责任，不要求李永明承担责任。根据案件查明事实，雷明英自身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及专业从事房屋清洁打扫的工作者，在房屋清洁打扫窗台过程中，无安全保障措施前提下，踩在防护栏进行操作，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张容作为案涉房屋所有人，其房屋防护窗存在质量瑕疵，张容未提醒警示雷明英打扫时需注意安全保障，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查明事实及各方当事人过错情况，酬定张容应对雷明英的损害后果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雷明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元，由雷明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锡强 审 判 员 越太强 审 判 员 张问桃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罗劲松 书 记 员 赖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