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乐，男，198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大都会家居博览园肯曹家居用品经营部，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南大道1088号1-1幢1-4层杭州大都会家居博览园C315号。 经营者曹瑞芬。 委托代理人侯正云、谢青，系经营部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第六空间大都会家居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二村老码头147号801-803室。 法定代表人邢积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菲菲、何发敏，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杨乐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大都会家居博览园肯曹家居用品经营部（以下简称肯曹家居经营部）、杭州第六空间大都会家居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六空间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3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28日，杨乐在肯曹家居经营部定制门及榻榻米等家具，双方签订了《大建工业统一定货合同》，并约定下单后45天交货及提前1周预约安装。合同签订后，杨乐依约支付货款，肯曹家居经营部向杨乐提供定制货物。现杨乐以肯曹家居经营部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及货款存在差价、逾期交货等为由要求其承担产品责任，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另查明，杨乐在肯曹家居经营部租赁第六空间公司商位中定制了案涉产品。杨乐于2019年6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肯曹家居经营部、第六空间公司支付给杨乐因柜门退一赔三产生的费用28562.8元及因榻榻米退一赔三产生的费用8652元；2、肯曹家居经营部、第六空间公司退回给杨乐产品差价719.8元，并支付给杨乐逾期交货违约金6277.86元；3、本案受理费由肯曹家居经营部、第六空间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杨乐主张肯曹家居经营部交付的柜门以次充好，其交易行为存在欺诈，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杨乐要求肯曹家居经营部支付因柜门退一赔三产生的费用诉请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杨乐主张肯曹家居经营部交付的榻榻米不符合《中国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及不具有产品或者包装等标识。原审法院认为，杨乐在肯曹家居经营部查看过实物材质后定制了案涉产品，且杨乐作为消费者在货物交付时应对货物进行检查验收，但杨乐接收货物时并未提出该货物检验合格证明等异议，杨乐也未举证证明该货物出现缺陷给其造成损失，故杨乐要求肯曹家居经营部支付因榻榻米退一赔三产生的费用诉请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杨乐主张退回产品差价及逾期交货违约金并非本案由范围，故原审法院不予处理。因肯曹家居经营部与第六空间公司之间系商位租赁关系，且第六空间公司并非案涉产品交易的一方当事人，故杨乐要求第六空间公司对案涉产品承担产品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8元，减半收取464元，由杨乐负担。 宣判后，杨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肯曹家居经营部交付以次充好，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第一，根据销售合同，上诉人购买的产品是柜门，在销售合同上，也有诚告顾客该柜门为多层实木芯柜门。此合同为被上诉人的格式合同，无论是根据合同约定还是根据生活常识，交付的产品为柜门，该柜门芯材应为多层实木。第二，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原审法院、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产品图片真实性是表示认可，从图片可以看出，该门合页开孔处未发现有多层实木芯材存在。第三，一审中，被上诉人对该柜门是纯密度板芯也是表示认可的，也未举证该批门芯存在多层实木。第四，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该柜门芯材实木与否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第五，对于该柜门芯材是否是多层实木，上诉人同意对该产品全部进行鉴定，若该产品芯材为多层实木，上诉人愿意承担因此产生的一切费用，若该产品芯材不存在多层实木，由被上诉人承担因此产生一切费用。反之则由被上诉人承担因此产生的一切费用。二、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举证榻榻米出现缺陷造成损失，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因榻榻米退一赔三产生的费用于法无据。第一，上诉人是通过大建品牌的微信公众号找到该商位的，签订合同的商位门头为日本大建，合同抬头注明该合同为《大建工业统一定货合同》，也就是说明该定货合同中约定榻榻米产品的生产方和品牌方是大建，即使该榻榻米产品非大建生产或大建授权生产，作为商家的被上诉人有责任义务将榻榻米的真实生产方告知作为消费者的上诉人。第二，根据第六空间公司提交的合同1-3，该商位仅限于经营大建品牌商品使用，未经第六空间公司书面同意，肯曹家居经营部不得擅自改变商位用途，不得经营超出签署范围的商品，不得更换品牌或产品类别。根据4-4，肯曹家居经营部经营的商品必须有符合国家标准规定的包装、品名、型号、商标、生产厂家等标注，具有符合国家标准的产品使用说明书。第三、该榻榻米产品高价高达1030元一方，远超市面上销售的榻榻米产品。若被上诉人告知榻榻米非日本进口大建品牌，上诉人是不可能支付如此高的价格用来购买该榻榻米。第四，若肯曹家居经营部交付的是榻榻米为大建产品或是大建授权生产的产品，提供该商品的生产订单流，相关授权委托书、合同，或让大建品牌方出示的书面证明应是轻而易举的，但肯曹家居经营部无法提供，即说明销售产品为以假充真。第五、上诉人从淘宝购买的榻榻米产品都有品牌信息，本次定货合同中的门、踢脚线、地板等产品上也都有品牌信息，若该榻榻米为大建生产，大建作为日本知名品牌在产品上无任何标志标签信息，不合情理。第六、当时签订合同时候，肯曹家居经营部的销售员周丽英告知产品是日本生产，定制生产周期比较长，展厅即将改造需要停止对外经营一段时间，所以希望当天能把合同落实掉，但实际收到货后，快递面单上显示该快递在2018年12月10日寄出，上诉人最总确认订单是2018年11月28日，就是说短短12天内，榻榻米已经在日本生产好并通过海关到到达中国，上诉人就此事咨询周丽英，却被告知对此事不清楚，具体的话要咨询负责人。综上，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对其经营品牌的信任销售与承诺不符、与合同不符的商品，应当视为欺诈，应赔偿上诉人的损失。综上，请求判令肯曹家居经营部、第六空间公司支付上诉人因柜门退一赔三产生的费用28562.8元，因榻榻米退一赔三产生的费用8652元，因柜门、榻榻米服务费（运费）退一赔三产生的费用，承担柜门材质检测的费用以及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肯曹家居经营部答辩称：上诉人是虚假诉讼，案由为产品质量纠纷，但上诉人并没有把厂家作为诉讼对象。从诉状看，上诉人主要是想通过变更上诉请求，达到赔偿目的。且上诉人诉状内容随意，说明其心态也是很随意。针对上诉理由，上诉人没有提供产品瑕疵的证据，在一审中也没有提出要鉴定。二审是否鉴定肯曹家居经营部一方也无所谓。希望上诉人取证充分来证明瑕疵和损失，对于应该赔的肯曹家居经营部会赔。 被上诉人第六空间公司答辩称：上诉人要求第六空间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第六空间公司仅与肯曹家居经营部存在商位租赁合同关系，肯曹家居经营部租赁商铺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第六空间商场为了提供统一收银服务而制定《销售合约单》，该《销售和约单》的买卖双方未杨乐与肯曹家居经营部，第六空间公司代收该笔款项后，已于2018年12月10日支付给了肯曹家居经营部。二、《销售合约单》第六条已作说明，杭州大都会家居博览园仅为买卖双方提供服务平台，此服务不改变商户与顾客之间买卖双方主体关系。第六空间公司在《销售合约单》上所盖印章也仅为审核受理章，而非作为卖方应该加盖的公章或合同章，故第六空间公司并非商品销售方，一审中不应当作为本案的被告。三、根据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第六空间公司并非该条款规定的柜台出租者、展销会举办者，第六空间公司与肯曹家居经营部仅为出租关系，况且肯曹家居经营部与第六空间公司的租赁合同并未到期，肯曹家居经营部目前仍在第六空间商场正常经营。 上诉人杨乐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微信截图一份，拟证明上诉人通过微信公众号联系到肯曹家居经营部所经营的大建门店，大建品牌对上诉人的购买决策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证据2、榻榻米包装原件说明一份，拟证明榻榻米包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且该榻榻米的实际寄出日期为2018年12月10日。证据3、大建木门芯材介绍一份，拟证明多层实木芯材是大建品牌特色，对上诉人购买商品有重要影响。证据4、预订合同、测量单等材料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买了大量的衣柜、厨房门等产品，涉案金额是因为基于宣传而买。证据5、小柜门材料一份，拟证明小柜门的材料是实木芯材的，但实际交付的是纯密度板。 对上诉人杨乐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肯曹家居经营部认为：对证据1，对上诉人是否通过微信公众号联系到门店不清楚，其所指微信公众号是日本大建的自媒体平台，不是肯曹家居经营部微信公众号。对证据2，榻榻米产品是定制类产品，被上诉人以提供了日本大建品牌授权的生产商-张家港唐艺和风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生产证明、生产合格证和日本大建的品牌授权书等证据，可以证明榻榻米产品是日本大建品牌产品。对证据3，上诉人购买的日本大建小柜门不是上诉人提供的大建木门芯材介绍中的大建木门产品。小柜门产品因为制造工艺和使用结构的原因不能使用多层实木芯材。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一审中上诉人就应该提供，其关联性有问题。上诉人提供的该证据分为四个单独的合同，每个合同签订的是不同的产品，证明了大建小柜门和大建木门不是同一类产品，且销售单价和计价方式也不同，木门是按套销售，小柜门是按平方计价。对证据5，小柜门是按照平方来计算价格，上诉人拿出来的小柜门只有200多元，且厚度也只有18mm，上诉人不能拿不是同一类的产品作比较，小柜门其实只是一块板，并不是真正的门，安装都要上诉人自行安装。小柜门使用的芯材是密度板，这个材料是肯曹家居经营部在合同中罗列的材料之一，MDF即为中密度板。被上诉人第六空间公司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均与第六空间公司无关，上诉人与肯曹家居经营部签订《销售合约单》，系买卖主体双方，而第六空间公司与肯曹家居经营部仅为租赁合同关系，并非商品的销售方。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对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评述。 被上诉人肯曹家居经营部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品质证明书和品牌授权书一份，拟证明榻榻米由日本大建证明质量以及唐艺公司生产。证据2、肯曹家居经营部向大建工业（宁波）有限公司2018年11月29日下单的订单一份。证据3、肯曹家居经营部向张家港市唐艺和风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下单的订单一份。证据2、3系对下单情况的证明。证据4、大建工业（宁波）有限公司《18厚柜双饰面门板生产指示书》一份。证据5、大建工业（宁波）有限公司2019年3月5日《制品出货清单》一份，证据4、5拟证明上诉人购买的小柜门产品是大建工业（宁波）有限公司生产的大建品牌产品，小柜门和大建木门不是同一类产品，发货日期为2019年3月5日。证据6、张家港市唐艺和风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订购单》一份。证据7、张家港市唐艺和风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出库单》一份。证据6、7拟证明上诉人购买的榻榻米产品是张家港市唐艺和风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生产的大建品牌产品，发货日期为2018年12月10日。 对被上诉人肯曹家居经营部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上诉人杨乐认为：对证据1，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榻榻米上没有任何标识，不能证明这是由大建授权生产的。对证据2，对真实性有异议，该订单仅加盖肯曹家居经营部的章，还应加盖大建工业（宁波）有限公司的章，订单不完整；下单的代理店为肯曹家居经营部，证据5中收货单位为杭州圣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下单的地址、公司与收货的地址、公司不符。对证据3，对真实性有异议，该订单仅加盖肯曹家居经营部的章，还应加盖大建工业（宁波）有限公司的章，订单不完整。对证据4无异议。对证据5，对真实性无异议，出货清单对交付产品的命名为小柜门，双方签订的《大建工业统一定货合同》中对该产品的命名也是小柜门，双方以及生产方对产品的认识都是一致的，该产品是门，故《大建工业统一订货合同》中特别注明的诚告内容就是承诺该门的芯材为多层实木芯材。对证据6、7，对真实性无异议，该文件只表明榻榻米产品为张家港市唐艺和风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生产，无证据表明生产通过了大建工业（宁波）有限公司或大建阿美昵体（上海）商贸有限公司的许可，上述公司应当出示《产品生产指示书》及《制品出货清单》并加盖公章，或在产品订单中加盖上述公司公章。被上诉人第六空间公司未发表口头或书面质证意见。对被上诉人肯曹家居经营部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评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杨乐因主张涉案柜门以及榻榻米的销售行为存在欺诈而提起上诉，并在二审中提供了多组证据材料欲以证明其系基于大建品牌购买涉案产品，但涉案产品质量存在问题。 一、关于涉案柜门。杨乐认为肯曹家居经营部出售给其的柜门材质并非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多层实木芯材。首先，从合同约定内容上看。本案中，除去杨乐购买地板所签订的《大建工业统一定货合同（地板）》外，杨乐与肯曹家居经营部就包括窗套、榻榻米、柜门在内的其余产品所签多份合同均是采用了同一种格式样本《大建工业统一定货合同》，虽然在这些合同下方“其他事项”中均有“诚告顾客此门是高环保免漆门多层实木芯材”的文字表述，但合同系格式文本，其中所列产品各异，即便多层实木芯材属于大建工业的特色品牌，也不足以认定该文字表述系对合同表格中所列的某一或者全部具体产品材质作出特定性、指向性说明。且在涉案《销售合约单》后附《消费者须知》中，也就家具种类及材质问题进行了说明，“家具产品一般分为木家具、金属家具、软体家具几大类，在相关国家、行业标准中不会规定家具必须使用什么材质，因此消费者在购买时若比较注重所用材质，则应该在合同中详细写清所买家具材质及具体种类”，可视为已向那些对材质有特殊需求的买家作出详细写明的告知与提醒。再者，从产品材质上看。肯曹家居经营部提出，涉案柜门使用的芯材是密度板，与大建木门产品分属不同产品类别，二者从材质、销售单价与计价方式上均存在差别，并为证明柜门属于合规生产的大建品牌产品在二审中提供了相关柜门下单、生产、出货等证据材料。加之二审中，上诉人也自认对涉案柜门并没有看到样本，而是通过看照片来购买，且在交付后也因东西多等原因并未及时当场验收。综合以上因素，虽然肯曹家居经营部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所列“多层实木芯材”文字确系存在客观表述上的不严谨，但仅据此并结合上诉人二审所举证材料尚不足以认定肯曹家居经营部在销售柜门过程中达到欺诈的恶劣程度。故对于上诉人在上诉意见中提及的对产品材质进行鉴定的主张，也不再予以准许。 二、关于涉案榻榻米。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榻榻米包装原件说明欲证明涉案榻榻米的包装存在缺失的问题，但根据一、二审中肯曹家居经营部提供的生产公司出具的证明、合格证、品质证明书、品牌授权书、下单订购出库凭据等证据材料，已对涉案榻榻米系由日本大建授权生产进行了说明，故上诉人以产品缺乏品牌标识以及运送天数过短等为由对涉案榻榻米的生产来源提出质疑，进而主张肯曹家居经营部存在欺诈销售行为，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故本案中，上诉人要求第六空间公司对涉案产品承担相应责任的诉请也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杨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元，由杨乐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联系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巧薇 审判员  姚炜强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翟羽佳 书记员楼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