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金桥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13385267XR，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金桥路。法定代表人：沈卫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兰、裴文祥（实习律师），青海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金桥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369854683XJ，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负责人：曹毅，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兰、裴文祥（实习律师），青海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晶威混凝土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3300781400604U，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同安路。法定代表人：洪先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海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友安，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0年2月19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上诉人上海金桥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公司）、上海金桥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金桥青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晶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威公司）、胡友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3民初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桥公司、金桥青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3民初2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由金桥公司对胡友安应支付的货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晶威公司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交的《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对账函》、《补充协议》均是胡友安与晶威公司签订，与金桥公司无任何关系。一审判决已经认定《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系胡友安与晶威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那么对于依法成立的合同，应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由合同双方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胡友安未支付货物，人民法院判决由其承担支付货物的义务本身是正确的，但判决金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为“西富佰鸿光电工程及青海同鑫化工厂两工地的总承包人系金桥公司，向晶威公司支付过货款，上述行为让晶威公司有理由相信其与金桥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因金桥公司将其总承包的工程承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胡友安，故金桥公司应当对给付货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该认定错误，虽然金桥公司与胡友安之间存在《建筑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但不能成为金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事由，胡友安与晶威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后，晶威公司供货数量、规格、价格、供货总金额系胡友安与其确定和协商，晶威公司作为专业供应混凝土的企业，也是明知其与胡友安个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非与金桥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晶威公司也从未向金桥公司主张过货物、也未向金桥公司提供发票，金桥公司向晶威公司支付货款是基于金桥公司在收到工程款后专款专用，防止将工程款支付给胡友安后其据为己有不支付材料款及人工工资，金桥公司向晶威公司支付的货款系代胡友安所付。因此，以上理由均不能成为金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根据，同时一审判决要求金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民法总则》、《合同法》《担保法》等相关法律司法解释中均明确规定了连带责任的法定情形，本案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中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另外，金桥公司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过程中，得知胡友安伪造金桥公司印章从发包人处收取工程款后据为己有，未向材料供应商等支付相应的款项，其行为涉嫌私刻印章等犯罪，金桥公司将委托法院进行印章鉴定等进一步维护金桥公司权利的法律手段和措施，追究胡友安的法律责任，对胡友安所为，金桥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述，金桥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连带给付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青海晶威混凝土有限公司辩称，晶威公司是向金桥公司供应的混凝土，胡友安系金桥公司的工作人员。胡友安辩称，一审法院不应该将我追加为被告，付款责任应该由金桥公司承担，我与金桥公司之间的工程款也未进行结算。晶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桥公司、金桥青海分公司、胡友安支付晶威公司货款2268578元、违约金1156974元，共计3425552元；2.本案诉讼费由金桥公司、金桥青海分公司、胡友安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胡友安与金桥青海分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两份，协议约定金桥青海分公司将其总承包的青海西富佰鸿光电工程及青海同鑫化工厂工程全部承包给胡友安，工程范围为金桥青海分公司与业主方所签订的总承包合同所涵盖的全部内容，金桥青海分公司收取胡友安3％的管理费。胡友安与金桥青海分公司签订协议后，于2012年10月24日与晶威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两份，约定由晶威公司向《建筑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中约定的青海西富佰鸿光电工程及青海同鑫化工厂工程供应混凝土，晶威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述两个工程供应混凝土，金桥青海分公司于2013年7月11日、2013年8月21日向晶威公司支付混凝土款项400000元。2017年4月15日，晶威公司与胡友安进行对账，双方确认欠付晶威公司混凝土货款2268578元，约定于2017年5月付清全部款项，截止起诉，仍欠晶威公司2268578元货款未付清。两份《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中加盖的公章为“金桥建设神光新能源”项目资料技术资料专用章。一审法院认为，晶威公司与胡友安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晶威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应混凝土的义务，胡友安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故对晶威公司要求胡友安给付货款226857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晶威公司主张的要求金桥公司承担违约金115697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晶威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实际上即资金占用损失，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金桥公司及金桥青海分公司要求予以调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应当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予以计算，故本案的逾期付款违约损失应当为219705.48元（2268578元×4.75％÷360×734日），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晶威公司要求金桥公司及金桥青海分公司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金桥公司及金桥青海分公司提出其与晶威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中的印章不是其公司所有的抗辩，因《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中涉及的青海西富佰鸿光电工程及青海同鑫化工厂工程系由金桥青海分公司总承包后又再次全部承包给胡友安，并收取一定的管理费，胡友安与金桥青海分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挂靠关系，晶威公司与胡友安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中加盖的虽不是金桥青海分公司的公章，但因上述两工地的总承包人系金桥青海分公司且金桥青海分公司向晶威公司支付过货款，上述行为让晶威公司有理由相信其与金桥青海分公司间存在合同关系，因金桥青海分公司将其总承包的工程承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胡友安，故金桥青海分公司应当对给付货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但因金桥青海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当由金桥公司承担，故金桥公司对胡友安向晶威公司支付货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胡友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其权利，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胡友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晶威公司货款2268578元、违约金219705.48，共计2488283.48元；二、金桥公司对上述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晶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04元（预交），由晶威公司承担9358.59元，胡友安承担24845.41元（此款同上述款项一并给付晶威公司）。本院二审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相对方的问题。金桥公司举证主张：内部承包协议两份，拟证明金桥公司与胡友安是内部承包关系，金桥公司只向胡友安收取管理费，而供应混凝土的合同是胡友安与晶威公司签订的，胡友安才是签订《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的相对方，晶威公司应当向胡友安主张权利，与金桥公司及金桥青海分公司无关。晶威公司质证认为，虽然《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签字人是胡友安，但加盖了金桥建设神光新能源的公章，且混凝土也是供应给金桥公司的项目，胡友安只是金桥公司的工作人员。晶威公司为此提交《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对账函》、《补充协议》、《建筑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举证认为金桥公司是该涉案混凝土买卖关系的相对方。二审中胡友安质证认为，晶威公司提交的《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是胡友安代表金桥公司签订的，加盖的金桥建设神光新能源的公章是金桥公司让胡友安刻制的该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在工程验收资料中使用的也是该印章，《对账函》和《补充协议》中的字亦是胡友安代表金桥公司签的，同时陈述其系金桥公司神光新能源项目、西富佰鸿电光项目、同鑫化工厂项目的负责人。本院认为，金桥公司对其承建城南神光新能源项目、西富佰鸿电光项目、同鑫化工厂项目的事实不持异议，对胡友安系城南神光新能源项目、西富佰鸿电光项目、同鑫化工厂项目负责人的事实亦不持异议，同时，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金桥公司青海分公司通过对公账户分别于2013年8月21日、2013年7月11日向晶威公司支付货款计40万元，通过上述可以确认胡友安对外以金桥公司名义签订案涉《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并履行该合同，足以形成合理的权利外观信赖表征。据此，本院认定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为金桥青海分公司。胡友安虽然是项目承包人，但合同具有相对性，其代表金桥青海分公司签订并履行合同的行为，并非其个人行为，不应认定为合同相对人，一审法院认定由胡友安个人承担责任，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欠付货款金额问题。晶威公司举证认为：2017年4月15日签订的对账函一份，证明金桥公司尚欠2268578元商品砼款，金桥公司质证认为该对账函系胡友安与晶威公司之间进行的对账，是胡友安个人的欠款，与金桥公司及金桥青海分公司无关。胡友安质证认为：该对账函系其代表金桥分公司签订，应由金桥青海分公司承担相应责任。本院认为，胡友安对对账函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其作为金桥青海分公司城南神光新能源项目的负责人，签订的对账函具有货款结算的效力，故对对账函确认欠付的货款金额2268578元本院予以确认。通过对双方争议事实分析认定，二审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2年10月24日，胡友安代表金桥青海分公司与晶威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两份，约定由晶威公司向青海西富佰鸿光电工程及青海同鑫化工厂工程供应混凝土，晶威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述两个工程供应混凝土，合同落款处由胡友安签字并加盖“金桥建设神光新能源”印章。金桥青海分公司于2013年7月11日、2013年8月21日向晶威公司支付混凝土款项计400000元。2017年4月15日，胡友安代表金桥青海分公司与晶威公司进行对账，双方确认欠付晶威公司混凝土货款2268578元，约定于2017年5月付清全部款项，截止起诉时，仍欠晶威公司2268578元货款未付清。另查明，2012年胡友安与金桥青海分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两份，协议约定金桥青海分公司将其承包的城南神光新能源项目、青海西富佰鸿光电工程、青海同鑫化工厂工程全部承包给胡友安，胡友安担任上述三个项目工程的负责人。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两份《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加盖的均为“金桥建设神光新能源”印章，并且金桥青海分公司通过分公司账户支付部分货款，所购混凝土也用于金桥青海分公司承包的项目上，因此金桥青海分公司应为合同相对方，理应承担给付欠付2268578元商品砼款的责任，对于晶威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1156978元违约金，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综合衡量予以调整为219705.4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金桥青海分公司系金桥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民事责任应当由金桥公司与其共同承担。综上，金桥公司、金桥青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主体明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3民初29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上海金桥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上海金桥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青海晶威混凝土有限公司2268578元货款，并支付219705.48元违约金。三、驳回青海晶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204元，由青海晶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9358.59元，由上海金桥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上海金桥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负担24845.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204元，由青海晶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9358.59元，由上海金桥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上海金桥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负担24845.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婷审判员 罗文凯审判员 马春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南美玲书记员 马建霞 附：本判决依照的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