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终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格尔木藏格兴恒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格尔木市昆仑南路15-02号。法定代表人：肖永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瑜杰，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宏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花桥镇曹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加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虹，江苏金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冯裕，江苏金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浙江中江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天目山路159号现代国际大厦A座10楼。诉讼代表人：浙江中江控股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周伟新，浙江中江控股有限公司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良涛，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格尔木藏格兴恒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宏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图公司）、原审第三人浙江中江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江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苏州中院）（2018）苏05民初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兴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瑜杰，宏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虹、周冯裕，中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良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苏州中院（2018）苏05民初52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兴恒公司诉讼请求；2.宏图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无中江公司取得商品房的证据，与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二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中江公司与宏图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已办理备案登记手续等事实相矛盾。2.在另案玉源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源公司”）与北京景源大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源公司）、中江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和解中，景源公司已代玉源公司履行案涉《合作协议书》的全部义务，故玉源公司已支付欠付中江公司的货款，而玉源公司背书给中江公司的三张总额为25796340元的银行汇票，则用来支付了购房款的对价，因此玉源公司已履行完毕支付货款和房款的义务，根据案涉《合作协议书》的约定，玉源公司已取得请求交付房屋的权利。宏图公司已经收取了购房款，有交付房屋的义务。3.原审判决关于本案已超出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原审判决认定玉源公司于2009年另案玉源公司与景源公司、中江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执行后就取得房屋交付请求权，认定事实错误，另案中并未涉及房屋问题。即使玉源公司在付清货款和房款后，取得请求房屋的权利，但双方并未就何时过户进行详细约定，何时行使权利由当事人决定，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且玉源公司与中江公司的纠纷一直在处理过程中，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宏图公司辩称，1.案涉《合作协议书》约定，2008年3月31日前，玉源公司向中江公司付讫购房款，并与中江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受让房屋。但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玉源公司曾签订过房屋买卖合同并付清了购房款，故其无权要求宏图公司交付房屋。且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仅存在于宏图公司和中江公司之间，上诉人起诉要求宏图公司交付房屋突破了合同相对性。2.本案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互为担保法律关系，退一步讲，上诉人所述担保关系也不符合担保法相关规定，上诉人无权依据担保责任请求宏图公司承担责任。3.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玉源公司即未签订过《商品房买卖合同》，也未实际占有房屋，更未支付过购房款，因此上诉人诉请交付房屋属于债权请求权，应当受到诉讼时效的限制。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玉源公司请求房屋交付的最晚时间为2008年3月31日，而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宏图公司主张该债权的书面证据，因此上诉人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第三人中江公司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依法裁判。兴恒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宏图公司向其交付位于昆山市，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编号2005-4446,土地使用权面积15470.1平方米，地号1110101289的商品房（如客观不能交付的，则按照该商品房市场评估价6800万元赔偿房屋价款）；2.宏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06年12月26日，玉源公司与宏图公司、中江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合同约定的主要条款为：1.玉源公司与中江公司签订委托代理进口协议，玉源公司委托中江公司代理进口化工原料、代理开具信用证，玉源公司支付保证金和货款，中江公司获得代理费等收益；2.宏图公司与中江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协议，中江公司向宏图公司购买本案商业用房，总价格为25796340元人民币；该买卖合同具有宏图公司为玉源公司提供担保的性质。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宏图公司将中江公司向其支付的房款票据以往来款等名义当即背书给玉源公司，该款项实为中江公司向玉源公司提供的融资款；玉源公司以自己向宏图公司所出具的25796340元人民币的借条作为对价，换取到宏图公司背书的票据，并再背书给中江公司作为《合作协议书》主要条款第1项下的保证金和货款。中江公司在执行前述《合作协议书》过程中，以向宏图公司支付房款的汇票并由宏图公司将此汇票背书给玉源公司的方式为玉源公司提供了融资资金25796340元。该款经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杭州中院）（2007）杭民二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并经执行和解，由玉源公司偿还了中江公司。由于玉源公司、宏图公司、中江公司之间有多笔类似交易模式的交易，在这些交易中，玉源公司、宏图公司有共同使用中江公司提供的融资资金的事实，因此在2006年12月26日《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只要玉源公司清偿了中江公司的融资资金(用于支付进口的保证金及货款)，宏图公司应将案涉房屋处置权交给玉源公司。2011年1月14日，玉源公司更名为金谷源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谷源公司）。2017年6月13日，金谷源公司更名为藏格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藏格公司）。2017年7月20日，藏格公司与兴恒公司签署《合同权利转移协议》，追认与本案相关的合同权利自2016年9月23日起转移给兴恒公司，并为兴恒公司出具了授权书，公告通知了宏图公司。综上，兴恒公司认为，玉源公司、宏图公司、中江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书及合作履行过程合法有效，兴恒公司得到授权，宏图公司应当将涉案商品房交付给兴恒公司处置。宏图公司原审辩称，1.《合作协议书》约定房屋交付时间的最晚为2008年3月31日，但兴恒公司既未签订过《商品房买卖合同》，也未支付过房款，其请求交付房屋属于债权请求权，债权请求权应受到诉讼时效限制，该请求权现已超过诉讼时效。2.兴恒公司受让本案权利没有书面通知宏图公司，该转让行为无效，兴恒公司主体不适格。3.兴恒公司无权向宏图公司主张交付房屋。兴恒公司未能举证其满足《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房屋交付条件，兴恒公司既未与宏图公司或中江公司签订过房屋买卖合同，也未向宏图公司或中江公司付讫购房款，或举证已付的执行款中包含了购房款。4.三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目的是融资，并无担保的意思表示。杭州中院（2007）杭民二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书是基于三方另行签订的担保合同认定宏图公司担保人的身份，并在后续的执行和解协议中消除了该担保责任。且以商品房买卖合同形式订立的担保合同无效。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兴恒公司诉讼请求。中江公司原审述称，请法院依法裁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12月26日，玉源公司（甲方）与中江公司（乙方）、宏图公司（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一、合作思路：（1）甲方与乙方签订委托代理进口协议，委托乙方代理进口化工原料，乙方代理开具信用证，甲方支付保证金和货款，完成交易后乙方获得代理费等收益，甲方增加进出口交易额，双方实现正当交易目的；（2）乙方与丙方根据本协议签订商品房买卖协议，约定由乙方向丙方购买位于昆山市的商业用房，乙丙方应在所附条件成就时办理过户和交付手续，所附条件系指甲方未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个月内按本协议约定向乙方受让上述商品房并付讫受让款；（3）丙方应当将乙方向其支付的房款票据以往来款等名义当即背书给甲方，由甲方或甲方委托的公司再当即背书支付给乙方作为第（1）项下的保证金和货款，确保乙方付出的房款票据即时回笼，同时实际履行了上述协议，达到了各方的交易目的。（4）上述所有交易和环节中产生的全部税费均由甲方承担。二、具体条款：1、关于商品房买卖和付款。（1）乙方购买的商品房位于昆山市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编号2005-4446号，土地使用权面积15470.1平方米，地号1110101289,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编号3205232005100909,合同峻工日期2007年06月09日，并依法办妥预售许可证。（2）丙方出售给乙方的商业用房总价格为25796340元人民币，建筑面积为5732.52平方米，该建筑物的基本情况如下：座落于昆山市曹安经济开发区易初莲花购物广场（现名为赛格数码港）第二层室号为59、60、61、64、65、66、69、70、71、72、73、77、78、79、80、81、86、87、88、89、90、91铺（详见附件中的房屋建筑面积计算成果表和平面图）。（3）房款支付，房款可根据甲乙方的代理进口协议履行情况确定具体支付时间。当需要甲方支付开保证金和货款时，由乙方支付房款（银行汇票）给丙方，再由丙方以往来款等名义将票据背书给甲方，最后由甲方以保证金和货款名义背书支付给乙方。甲方和丙方的账务由甲方和丙方另行签定协议处理，与乙方无关。（4）甲方在约定期限内的收购。丙方应当确保上述商品房合法、如期的建设、预售和竣工，并在2007年6月9日前具备交付和办理所有权属证书的条件。乙丙方约定，在本协议签订后的15个月内，除应当及时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外，乙方暂不办理商品房过户（办三证）和实际交付手续。在此15个月期间即2008年3月31日之前，甲方可向乙方受让上述商品房，受让价是乙方已经实际向丙方支付的全部房款及税费，则丙方应当在10天内将上述商品房过户和交付给乙方并承担过户的全部税费（税费最终由甲方承担）。2、关于代理开证的总原则。甲方与乙方签订代理进口协议须符合本协议约定的要求。双方的基本权利义务是：（1）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2个月内，乙方可接受委托为甲方代理进口货物。（2）代开信用证总额度敞口320万美元，开证保证金为20%由甲方在开证前以现金形式预付。（3）在银行付汇的5个工作日之前甲方应当将全额货款等款项付给乙方，且在上一单的货款等款项未付清之前，不再代理开具下一单信用证，即乙方总的向银行付款的风险应控制在不超过320万美元。（4）乙方若开具不可撤销90天信用证，代理费为总金额的2%，每年代理为四次：若开具不可撤销180天信用证，代理费为总金额的3.5%，每年代理为二次，支付时以货款等合理形式体现。如因甲方原因导致开证延期或甲方未主动提出委托代理开证，不视为乙方违约。（5）代开中发生的税费，除银行开证费用由乙方承担外，其它税费均由甲方承担。（6）甲乙双方在今后的每一单交易中应另行签订具体的代理协议，但不应当违背本协议，双方书面同意变更本协议的除外。（7）甲方如不需要乙方继续代理进口，在付清货款和房款后，乙方必须按约定将商品房转让给甲方。三、违约责任：1、甲方在15个月内向乙方付清了受让房款及税费，乙方仍不将商品房转让给甲方的，应按甲方付清受让款时的市场评估价支付房款。2、凡各种交易和环节中涉及的税费均由甲方承担。若乙方先行垫支的，则甲方应当在3日内向乙方结算支付；逾期按每日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利息。本协议中约定的任何一项支付和代理开证义务，违反者均应当按违约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3、若非因乙方的原因，使乙方根据本协议约定可办理过户和交付手续但实际上无法办理时，丙方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届时，若该商品房或能够正常过户交付的类似商品房的市场评估价低于乙方实际支付的房款，则乙方可解除协议并要求退还全款；若市场评估价高于乙方实际支付的房款，则二者的差价视为丙方应当向乙方支付的违约赔偿款。若难以确定市场评估价，乙方也可要求丙方按乙方己经实际支付房款的30%承担违约赔偿款。反之，乙方转让给甲方而不办理转让手续，则乙方违约责任同上。4、在诉讼或仲裁中，败诉方应当承担对方因主张权利而实际发生的包括调查费、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差旅费等在内的全部损失。四、生效和附件。本协议一式三份，经甲乙丙三方盖章后即行生效。乙丙双方另行签订商品房买卖协议、甲乙双方可签订每一单的代理进口协议，均视为本协议的附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若有不一致时，除乙方另有声明外，以本协议的约定为准。乙方可在必要时委托杭州友邦香料香精有限公司代为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乙方义务或享受乙方的相应权利。五、争议管辖，略。2007年11月29日，中江公司以玉源公司、景源公司、宏图公司为被告诉至杭州中院，案由为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诉请为玉源公司支付代理进出口货款，对景源公司提供的质物优先受偿，担保人宏图公司对该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08年10月10日，该院作出（2007）杭民二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包括《合作协议书》在内的多份合同均合法有效，该案当事人设定代理进口货物的法律关系，中江公司履行了代理进口货物的合同义务，玉源公司应支付货款。中江公司对景源公司提供的质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宏图公司应对玉源公司向中江公司履行的全部合同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对中江公司主张玉源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酌情予以确定。遂判决：玉源公司支付中江公司货款、违约金等合计44793216.13元；中江公司对景源公司提供的质物具有优先受偿权；景源公司、宏图公司对玉源公司所欠中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生效后，景源公司与中江公司在（2009）浙杭民执字第205号案件中，于2009年9月16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由景源公司向中江公司履行了（2007）杭民二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务。2011年1月14日，玉源公司更名为金谷源公司，宏图公司以金谷源公司为被告诉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案由为借款合同纠纷，诉请为金谷源公司于2006年12月18日、2007年1月15日、2007年4月18日分三次向宏图公司借款共计99712910元，要求归还借款本息。2012年2月23日，该院作出（2012）冀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宏图公司主张的2007年1月15日借款已有（2007）杭民二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作出认定并已执行终结，所涉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宏图公司也不再对金谷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故在该案中不作处理。2012年3月12日，杭州中院作出（2012）浙杭商破（预）字第1-1号民事裁定，受理了对中江公司的重整申请并指定了管理人。2017年6月13日，金谷源公司更名藏格公司。2017年7月20日，藏格公司（甲方）与兴恒公司（乙方）签订《合同权利转移协议》，约定：鉴于：1、甲方于2014年起进行了重大资产重组，在此期间，甲方的拟出售资产由乙方收购，乙方于2016年9月23日向甲方支付了重大资产之拟出售资产交割款155820700元。2、以上拟出售资产中，包含了2006年12月26日甲方与中江公司、宏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以及与此协议相关的杭州中院（2007）杭民二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书中所涉及的相关协议、合同中，甲方可以向宏图公司主张的所有合同权利及其他法律上可主张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通过刑事案件程序所主张的法律权利）。为明确甲乙双方在资产重组过程中的拟出售资产中有关内容及交付，依照相关法律法规，特签订本协议，以资各方遵守。一、甲方确认：甲方同意将2006年12月26日甲方与中江公司、宏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以及与此协议相关的杭州中院（2007)杭民二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书中所涉及的相关协议、合同中，甲方可以向宏图公司主张的所有合同权利及其他法律上可主张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通过刑事案件程序所主张的法律权利），转移给乙方，转移时间自2016年9月23日乙方支付拟出售资产交割款之日起生效。二、甲乙方同意，以上合同权利，由甲方向乙方出具相应的授权文件（授权文件见本协议附件，如授权文件基于相应司法机关要求需要重新开具，甲方同意在本协议范围内无条件配合），由乙方以法律规定的救济途径向宏图公司发出通知并主张权利，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实现合同权利的工作。三、甲乙方同意，为便于乙方实现上述合同权利，由乙方向相应的司法机关检举揭发杭州中院（2007)杭民二初字第231号案件中宏图公司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加洪、陈加洪爱人等相关人员的刑事犯罪行为。四、以上协议内容，为甲乙方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签署，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如有异议，双方均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各方均可向协议签署地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五、本协议自甲乙方签章之日起生效。六、本协议签署地为北京市丰台区。七、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附件：1《权利转移通知书》2《授权书》。同日，藏格公司向宏图公司出具《权利转移通知书》，载明：鉴于我公司在资产重组中将部分资产出售，现特通知贵司：我公司已于2016年10月30日将2006年12月26日我司与贵司及浙江中江控股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以及与此协议相关的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杭民二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书中所涉及的相关协议、合同中，我公司可以向贵司主张的所有合同权利及其他法律上可主张的权利转移至格尔木藏格兴恒投资有限公司名下。未来，格尔木藏格兴恒投资有限公司有权依法取代我公司向贵司主张上述合同权利及其他法律权利。该通知书刊登于2017年9月5日《大众证券报》。同日，藏格公司向兴恒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鉴我公司在资产重组中将部分资产出售给格尔木藏格兴恒投资有限公司，其中包括2006年12月26日我司与昆山宏图实业有限公司及浙江中江控股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以及与此协议相关的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杭民二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书中所涉及的相关协议、合同。为此，我公司特授权格尔木藏格兴恒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权利人行使以下事项中法律上的各种权利：2006年12月26日我司与昆山宏图实业有限公司及浙江中江控股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以及与此协议相关的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杭民二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书中所涉及的相关协议、合同中，我公司可以向昆山宏图实业有限公司主张的所有合同权利及其他法律上可主张的权利。2017年11月27日，兴恒公司向杭州中院起诉本案。宏图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该院于2018年3月7日作出（2017）浙01民初1717号之二民事裁定，认为宏图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将本案移送苏州中院处理。原审法院认为，从《合作协议书》内容来看，中江公司为玉源公司代理进口货物是为获得代理收益。首先，为保证交易进行，中江公司为玉源公司垫付保证金和货款。其次，为保证中江公司可实现垫付款的债权，宏图公司又提供其名下商品房作为担保。再次，根据该协议约定商品房最晚交付时间为2008年4月10日，应由宏图公司向中江公司交付。玉源公司如不需要中江公司继续代理进口，在付清货款和房款后，中江公司将商品房转让给玉源公司。本案中，既无中江公司取得商品房的证据，且玉源公司受让商品房的对象也不是宏图公司。玉源公司在付清《合作协议书》项下货款后，可由中江公司向其交付商品房，至于商品房对应的房款应支付宏图公司。《合作协议书》尽管合法有效，但签订主体是否实际履行缺乏相应依据。玉源公司既未签订过房屋买卖合同，也未支付过房款。杭州中院（2007）杭民二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虽然认定了《合作协议书》，但该判决结合其他合同，认定中江公司与玉源公司之间是代理进口货物的法律关系，宏图公司对玉源公司结欠中江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而该判决对于《合作协议书》与其他合同之间的关系未予认定，如其他合同系《合作协议书》项下协议，则该判决对中江公司、玉源公司、宏图公司之间的关系已予认定，宏图公司承担的是担保责任，不需交付名下房屋；如《合作协议书》与其他合同并行，则多份合同经结算后玉源公司对中江公司应付货款中是否仍包含《合作协议书》项下款项亦无定论。且该判决生效后，执行和解协议显示是案外人向中江公司履行了判决义务，无论玉源公司还是宏图公司均未向中江公司履行该判决，且案外人亦未向玉源公司追偿，不符合《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宏图公司名下房屋交付条件。至于金谷源公司与宏图公司的借款合同纠纷，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金谷源公司应将2007年1月15日从宏图公司获得的借款用于支付中江公司代理进口货物的费用，则杭州中院（2007）杭民二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已作处理；如金谷源公司未能举证借款用途，则无论是否按照《合作协议书》中玉源公司和宏图公司的账务另行签定协议处理的约定，均应由金谷源公司与宏图公司自行处理，与中江公司无涉。此外，即便案外人代玉源公司向中江公司付清货款即履行了杭州中院（2007）杭民二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义务，该时间为2009年，玉源公司据此取得《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房屋交付请求权，兴恒公司在2017年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交付商品房，也远超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兴恒公司要求宏图公司向其交付商品房或相应房屋价款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有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兴恒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40107元由兴恒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兴恒公司另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二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拟证明中江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将三张总额为25796340元的银行汇票支付给宏图公司，并与宏图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房管部门办理了备案登记手续；证据二，三张银行汇票及中江公司出具的收条复印件，拟证明玉源公司已将该三张汇票背书给中江公司；证据三，景源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景源公司已代玉源公司履行了杭州中院（2007）杭民二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书的全部义务；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申字第1930号民事裁定书及最高人民检察院高检民监[2014]69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复印件，结合证据一及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冀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相关纠纷一直在处理过程中，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宏图公司质证称，证据一、证据二中涉及到的三张汇票是中江公司背书给宏图公司的，但汇票上是往来款字样，无法证明是房款，且宏图公司收到该三张汇票后将其背书给了玉源公司，宏图公司作为中间人并未实际获利。证据三仅说明了景源公司履行了杭州中院（2007）杭民二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书的义务，但没有说明其履行的义务中是否包含房款，不能作为上诉人诉请的依据。证据四中文书所涉案件与本案属于不同法律关系，不因上述纠纷产生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而案涉《合作协议书》已约定交付房屋请求权的时间，上诉人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中江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二、三、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中江公司出具的三张银行汇票最终流转至中江公司，景源公司也已代为履行完毕（2007）杭民二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二审中，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宏图公司诉金谷源公司偿还2006年12月18日、2007年1月15日、2007年4月18日的借款本金99712910元及利息一案中，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冀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金谷源公司归还宏图公司2006年12月18日及2007年4月18日借款本金73916570元及损失。宏图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3）民二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涉及本案合作协议部分查明以下事实：2006年12月26日，玉源公司、中江公司、宏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还载明：中江公司、宏图公司约定，在本协议签订后的15个月内，除应当及时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双方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在本协议签订后2天内签订，并由宏图公司在5天内办妥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手续）外，宏图公司暂不办理商品房过户（办三证）和实际交付手续。在此15个月期间（即2008年3月31日之前），玉源公司可向中江公司受让上述商品房，受让价是中江公司已经向宏图公司实际支付的全部房款和税费，中江公司对此应当配合。若玉源公司2008年3月31日前未向中江公司实际付讫全部受让价款及税费，则宏图公司应当在10天内将上述商品房过户和交付给中江公司并承担过户的全部税费。协议签订后，中江公司按协议约定将三张总额为25796340元的银行汇票支付给了宏图公司，并与宏图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已在房管部门办理了备案登记手续。对于协议中宏图公司、玉源公司、中江公司三方关系，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二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认为：2007年1月15日金谷源公司向宏图公司出具的借条，是基于宏图公司、玉源公司、中江公司按照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在合作过程中因汇票背书而产生的。《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已经杭州中院(2007)杭民二初字第231号生效民事判决作出认定。在依协议履行过程中，中江公司将票面总金额为25796340元的银行汇票作为购房款支付给了宏图公司，并与宏图公司签订了购房合同，宏图公司与中江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关系成立；宏图公司将中江公司支付购房款25796340元的汇票背书给玉源公司后，玉源公司于2007年1月15日向宏图公司出具了借款金额与上述汇票金额相同的借条，双方借款关系成立。杭州中院(2007)杭民二初字第231号生效民事判决虽判定了中江公司与玉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明确宏图公司须对玉源公司在此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并未涉及到玉源公司、宏图公司、中江公司三方因履行《合作协议书》而产生的彼此间债权债务如何处理问题；后该案执行终结虽消灭了中江公司与宏图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及宏图公司的连带担保责任，但并未消灭因在履行《合作协议书》过程中宏图公司与玉源公司之间成立的借款关系和宏图公司与中江公司之间成立的商品房买卖关系。且无论玉源公司是否按合同约定将上述汇票背书回去给中江公司，在中江公司并未表示放弃其权利主张的现状下，都不能导致三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相互抵消。另，金谷源公司抗辩主张其按照(2007)杭民二初字第231号生效民事判决执行的相关款项中已包括2007年1月15日借条所涉的25796340元，但始终没有提供有关证据证明。二审中，中江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交书面说明称，其根据现有材料未发现中江公司与兴恒公司、中江公司与宏图公司之间有未结债权债务，其确认景源公司已代兴恒公司履行完毕（2007）杭民二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宏图公司是否负有向兴恒公司交付房屋的合同义务；二、兴恒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一、兴恒公司基于与藏格公司签订的《合同权利转移协议》，通过资产收购的方式取得玉源公司相应的权利，因此兴恒公司权利行使时应当受到玉源公司、中江公司、宏图公司三方所签订《合作协议书》的约束，不能超过该协议中玉源公司所享有合同权利义务的范围。现兴恒公司基于《合作协议书》要求宏图公司向其交付房屋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理由如下：1、《合作协议书》中未约定宏图公司负有向玉源公司交付房屋的合同义务。本案一、二审中，兴恒公司确认其要求宏图公司交付房屋的依据是《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2项第（7）点的约定，该条约定内容为“甲方如不需要乙方继续代理进口，在付清货款和房款后，乙方必须按约定将商品房转让给甲方”，根据协议中当事人身份地位约定看，此处的甲方是玉源公司，乙方是中江公司。从上述第2项第（7）点合同条款约定的内容来看，明确是中江公司将商品房转让给玉源公司，而非宏图公司将商品房转让给玉源公司。此外，根据《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1项第（4）点的约定：玉源公司如2008年3月31日之前向中江公司付讫中江公司已实际向宏图公司支付的全部房款及税费，可向中江公司受让案涉房屋。此条款也明确系玉源公司向中江公司受让房屋，而非宏图公司。因此，从《合作协议书》相应条款约定内容来看，负有向玉源公司交付房屋合同义务的当事人系中江公司而非宏图公司，故宏图公司不负有向玉源公司交付、转让商品房的合同义务。2、已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判决未确认玉源公司与宏图公司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兴恒公司不能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要求宏图公司交付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二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认定，中江公司将银行汇票作为购房款支付给了宏图公司，并与宏图公司签订了购房合同，宏图公司与中江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关系成立。宏图公司将中江公司支付购房款汇票背书给玉源公司后，玉源公司于2007年1月15日向宏图公司出具了借款金额与上述汇票金额相同的借条，双方借款关系成立。该生效判决明确认定玉源公司、中江公司、宏图公司三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宏图公司与中江公司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关系，宏图公司与玉源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因此，宏图公司与玉源公司之间不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兴恒公司作为玉源公司的受让人，当然也不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根据合同履行的相对性原则，兴恒公司无权要求宏图公司向其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中的房屋交付义务。3、中江公司与兴恒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的法律关系。本案中，虽然兴恒公司主张原买方中江公司合同权利义务已经转让，但兴恒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中江公司与玉源公司（兴恒公司）有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确认的相关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权利义务转让事实存在，兴恒公司、中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中均确认中江公司与玉源公司（兴恒公司）没有签订过相应转让协议。因此，兴恒公司并没有取得中江公司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买受方的法律地位，其无权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要求宏图公司向其交付房屋。4、中江公司并未实际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二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认定，协议签订后，中江公司、宏图公司之间就商品房买卖合同在房管部门办理了备案登记手续。《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1项第（4）点对有关交付房屋的时间和方式作出明确约定：“丙方应当确保上述商品房合法、如期的建设、预售和竣工，并在2007年6月9日前具备交付和办理所有权属证书的条件。乙丙方约定，在本协议签订后的15个月内，除应当及时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外，乙方暂不办理商品房过户（办三证）和实际交付手续。在此15个月期间即2008年3月31日之前，甲方可向乙方受让上述商品房，受让价是乙方已经实际向丙方支过的全部房款及税费，则丙方应当在10天内将上述商品房过户和交付给乙方并承担过户的全部税费”，即中江公司与宏图公司之间协议签订后的15个月内，除及时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外，暂不办理商品房过户（办三证）和实际交付手续，此约定也和最高人民法院认定事实相吻合。本案诉讼中，宏图公司确认曾经办理过备案登记，但后来备案登记已经撤销。诉讼中，中江公司、兴恒公司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合作协议履行期间，中江公司已经取得案涉争议房屋的所有权或实际占有房屋的事实存在。因此，事实上，中江公司并未实际取得案涉房屋的相应物权。同时该条款还明确约定：“丙方（宏图公司）应当在10天内将上述商品房过户和交付给乙方（中江公司）并承担过户的全部税费”，进一步确认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系中江公司与宏图公司，宏图公司的履行对象也只能是中江公司。因此，就《合作协议书》确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言，中江公司对宏图公司享有的依然仅属于债权请求权，故兴恒公司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宏图公司交付中江公司并不享有所有权的争议房屋，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中江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兴恒公司向宏图公司主张中江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权利义务，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5、玉源公司、宏图公司之间并不存在购房款的结算事实。《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第(3)项约定：“丙方应当将乙方向其支付的房款票据以往来款等名义当即背书给甲方，由甲方或甲方委托的公司再当即背书支付给乙方作为第（1）项下的保证金和货款，确保乙方付出的房款票据即时回笼”，根据杭州中院（2007）杭民二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和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二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兴恒公司认可的三张汇票的流转为中江公司将银行汇票支付给宏图公司，宏图公司将中江公司的汇票背书给玉源公司，最后该汇票又回到中江公司，上述银行汇票的流转符合合作协议的约定方式，表明三方之间通过合作协议实施了融资行为，但并不能证明玉源公司向宏图公司支付过购房款。兴恒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玉源公司、中江公司、宏图公司之间已就《合作协议书》中约定房屋买卖合同达成了结算的事实。因此，兴恒公司主张玉源公司已向宏图公司实际履行房屋买卖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兴恒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本案一审以及本院二审均已对兴恒公司诉讼请求进行了实体审理，并未简单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兴恒公司诉请，故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审查，已无必要。综上，上诉人兴恒公司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800元，由格尔木藏格兴恒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祥审 判 员  罗有才审 判 员  王 强法官助理  石肖然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曹晓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