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锦春，男，197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通山县（府城新都）。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华，女，197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通山县（府城新都）。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善贤，湖北仁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定喜，男，196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通山县。上诉人陈锦春、陈丽华因与被上诉人王定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4民初2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锦春、陈丽华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4民初249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陈锦春偿还被上诉人本金1035919.94元及按月利率2%承担利息，上诉人陈丽华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2.本案一、二审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陈锦春于2017年1月30日之前向王定喜借款本金81万元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相关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民间借贷关系自出借人将借款给付于借款人之日成立。本案在一审过程中王定喜举证的借条及借款利息明细表仅能证明陈锦春与王定喜达成了借款的合意，并不能达到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明目的，王定喜还应举证证明其借款本金81万元给付了上诉人陈锦春，而王定喜并未完成上述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仅凭王定喜举证的借条及借款利息明细表认定上诉人陈锦春向王定喜借款本金81万元是错误的。尽管陈锦春在借款利息表中签字确认，但是仍不能证明实际本金金额为81万元，该借款利息明细表记载的7笔借款都是高利贷，2014年4月22日借款本金25万元，该笔借款中除了按月利率3%计息外，还有57800元所谓代还本金利息另计息；2015年8月6日本金为10万元的除按月利率2.5%计息外，还有19350元所谓代还本金利息另计息；2015年8月6日这笔借款从2014年8月6日就开始计算利息了，这些足以说明2017年1月30日借款本金81万元存在很大水分，同时也证明了上诉人陈锦春在该借款明细表中签字确认时存在被欺诈或没有仔细审查的情形；2014年10月20日借款6万元（备注代付陈洪足郑州），该6万元代付陈洪足之后，其从上诉人的货款中已经扣除，王定喜不应重复主张权利；2.2018年11月6日陈锦春向王定喜出具的本金3万元借条之后，王定喜根本没有向陈锦春给付3万元借款，该3万元借贷关系根本不成立，陈锦春不应承担该3万元的偿还责任；3陈锦春于2018年11月30日偿还给王定喜的13万元，王定喜在其出具的收条中载明该13万元抵王定喜2017年3-4月份代付久艺借款，也就是说双方已经约定该13万元是用于偿还2017年3月1日257506.94元该笔借款本金。2018年11月30日开始该257506.94元借款本金只剩127506.94元，从2018年11月30日开始该笔借款只能以127506.94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息，一审判决按本金1255919.94元计息，再从本息之和减去上诉人已偿还的部分，显然错误；4.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举证的2014年7月14日家具报价清单用于证明2014年7月14日王定喜欠陈锦春货款178860元，王定喜在一审称此款已经给付，并未提交已经给付的证据，一审判决不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是错误的；5.一审判决驳回王定喜对陈丽华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但一审判决陈丽华承担受理费18000元明显不妥。王定喜辩称，1.关于2014年4月至2016年12月的七笔借款，答辩人不但已经给付，而且经过双方的结算，陈锦春对借款本金的数额在借款利息明细表中签字确认，足以证实对该七笔共计81万元借款本金无异议，以及对当时约定利率、利息计算时间、利息金额697050元无异议，至于借款利息明细表中备注“代还本金利息另行计算”、“代付陈洪足郑州”等说明，对陈锦春借款、利息确认、计算事实并不排斥；2.在庭审中，答辩人是否提交转账记录等证据，并不影响陈锦春借款81万元的事实，一方面陈锦春借款客观属实，答辩人给付了该借款，另一方面答辩人提交的借款利息明细表系双方前后几年借款列表，陈锦春抗辩未付款的理由属于狡辩，陈锦春亦无证据证明签名确认时，有欺诈、误解或胁迫的情形；3.关于2018年11月6日，陈锦春借款的3万元，答辩人以现金为给付方式，答辩人未要求其载明借款利息；4.对于2017年6月21日，其他借款共两笔，合计415919.94元，均系上诉人经营借款，且该借款组成或者用途在列表中已经注明，陈锦春也签字认可；5.一审法院在实体审判和程序处理上并不违法；6.陈丽华应属于共同债务人，而不是连带责任担保人，应当与陈锦春共同负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陈丽华承担诉讼费用并无不当。王定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王定喜借款人民币1745000元及利息（从单笔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债务清算完毕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2日，陈锦春因经营家具厂，需要资金周转，向王定喜借款250000元，月利率3％，期限为2014年4月22日至2017年1月30日。2014年6月10日，向王定喜借款150000元，月利率3％，期限为2014年6月10日至2017年2月10日。2014年6月25日，向王定喜借款50000元，月利率3％，期限为2014年6月25日至2017年1月25日。2015年8月6日，向王定喜借款100000元，月利率2.5％，期限为2014年8月6日至2017年1月6日。2014年6月10日，向王定喜借款100000元，月利率3％，期限为2014年4月2日至2017年2月2日。2016年12月1日，向王定喜借款100000元，月利率3％，期限为2014年6月10日至2017年2月10日。2014年10月20日，向王定喜借款60000元，月利率2％，期限为2014年10月20日至2017年1月31日。陈锦春共向王定喜借款七笔，本金人民币810000元。2017年2月16日，陈锦春与王定喜就多次发生借款金额及利息予以结算，形成书面《借款利息明细表》一份，该表列明2014年4月22日至2017年1月31日借款本金共计七笔为810000元，借款利息为697050元（利率分别为3％、3％、3％、2.5％3％、3％、2％），总计1507050元。陈锦春在该借款利息明细表写明“借支捌拾壹万元整，账目属实，本人确认”。2018年10月15日，陈锦春、王定喜再次就昆山玖艺家具有限公司财务账进行清算，列明《其他应收款-昆山玖艺》数目，陈锦春在该借款账目表三页中写明“本页实际借支款项壹拾伍万捌仟肆佰壹拾叁元整（158413元），属本人借支，从2017年5月1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含第二页起，属本人借支王定喜现金”及“以上款项257506.94元，属本人借支王定喜现金，从2017年3月1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三页合计415919.94元。2018年11月6日，陈锦春再向王定喜出具借条“借到王定喜现金人民币叁万元整”一份。经过庭审查明：以上合计借款本金810000元＋158413元＋257506.94＋30000元＝1255919.94元。陈锦春出具借据和签署意见后，王定喜经多次催讨，陈锦春转账和家具折款及还款合计311450元外，其余部分没有给付，导致王定喜的权利不能实现。一审法院认为，王定喜与陈锦春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陈锦春应当按照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履行还款义务。因陈锦春借款约定还款期限超过，故王定喜随时可以催告陈锦春予以返还。因王定喜当庭主张陈锦春的借款用于夫妻家庭生活开支，但其未能向法庭举证证明，陈丽华抗辩借款系陈锦春一人行为，且全部借款用于个人事务的理由成立。故陈丽华对此借款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虽然，双方约定将其中利息697050元计入借款本金，但因陈锦春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陈锦春应当按实际借款本金1255919.94元，月利率2％计算结算后的利息。即陈锦春实欠王定喜借款本金1225919.94元，利息部分其中本金810000元按每笔起止分段以月利率2％计算从2014年4月22日至2017年1月30日为408434元（前期利息）；从2017年2月1日以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为567000元（后期利息）合计975434元。本金257506.94元，从2017年3月1日以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计175104.79元；本金158413元，从2017年5月1日以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计101384.32元，以上三笔利息共计1251923.11元整。另借款本金30000元，因王定喜、陈锦春在借据上未予约定利率，不再予以确认。王定喜经多次催讨，陈锦春陆续转账和家具折款及还款计币311450元应予折减承担的利息部分，即1251923.11元-311450元＝940473.1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陈锦春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所欠王定喜的借款本金1255919.94元及利息1251923.11元，合计本息为2507843.05元。减去陈锦春已经偿还借款为人民币311450元，下欠本息为人民币2196393.05元。（后期利息应按借款本金1255919.94元，以月利率2％标准计算。如果逾期利息仍以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本判决书确定全部本金偿还之日止）；二、驳回王定喜对陈丽华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0505元，由王定喜负担2505元，由陈锦春、陈丽华负担18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借款本金81万元的问题。王定喜提供的借款利息明细表系王定喜、陈锦春对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利息约定进行结算的依据，陈锦春在借款利息明细表中已对81万元借款本金签字确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陈锦春共向王定喜借款本金81万元这一基本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二审继续予以确认；2.关于陈锦春称2014年10月20日借款的6万元已从货款中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因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3.对于陈锦春上诉称其于2018年11月30日偿还给王定喜的13万元应冲抵本金13万元的问题。王定喜出具的收条上备注的是“抵王定喜2017年3月-4月份代付久艺借款”，双方并没有明确说明该项偿还款项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且陈锦春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13万元偿还的是本金，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本案的13万元还款应当先抵充借款利息，即抵充本金158413元的约定利息，多余的部分再抵充借款本金；本金158413元，按月利率20‰，自2017年5月1日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利息为57028.68元，故陈锦春于2018年11月30日偿还给王定喜的13万元，其中偿还利息为57028.68元，偿还本金为72971.32元；故陈锦春的该项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故此，陈锦春应偿还王定喜借款本金为810000元＋85441.68元＋257506.94＋30000元＝1182948.62元。本金85441.68元，利息按月利率20‰，从2018年12月1日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为22214.84元，故陈锦春偿还利息应为975434元+175104.79元+22214.84元=1172753.63元，扣减陈锦春偿还的171390元+10060元=181450元，还需偿还利息为991303.63元；4.关于陈锦春提供的2014年7月15日家具报价清单，该项证据系陈锦春单方提供，并没有经王定喜的签字认可，一审法院以该项证据有裁剪部分，不予认可并无不当；5.一审法院已认定陈丽华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判决陈锦春、陈丽华共同承担案件受理费18000元，属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陈锦春、陈丽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4民初2496号民事判决；二、由陈锦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王定喜借款本金1182948.62元、借款利息991303.63元，共计2174252.25元（利息已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止，自2020年1月1日起继续按月利率20‰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偿还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王定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5元，由王定喜负担6751元，由陈锦春负担137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王定喜负担2813元，由陈锦春负担17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宏审  判  员  涂海兰审  判  员  汤兆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柳铁书记员(兼)  柳 铁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