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晟，女，汉族，1986年8月11日出生，住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永堂，男，汉族，1954年2月21日出生，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希，湖南娄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素娟，女，汉族，1975年6月6日出生，住娄底市娄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菊红，女，汉族，1977年10月10日出生，住娄底市娄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清，女，汉族，1975年10月21日出生，住娄底市娄星区。上诉人肖晟因与被上诉人颜清、刘菊红、袁素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娄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1302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确认解散娄底市娄星区美奢皮肤管理中心，对“美奢中心”进行清算，分割合伙期间的共同财产和分担共同债务，分担房租6万元（暂从2017年8月20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20日止）。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对“美奢中心”合伙人的认定错误。根据《美奢私人形象会所经营合同》及刘菊红与肖晟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直至2017年7月20日刘菊红、颜清仍然是美奢中心的合伙人，仍应按入股比例承担合伙经营期间债务。同时，作为普通合伙人刘菊红、颜清转让其股份给袁素娟时并未通知肖晟，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2.本案中“美奢中心”已经具备解散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合伙企业有下列情形之一时，应当解散：（5）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目的已经实现或者无法实现。所谓合伙合同所约定的合伙目的无法实现，包括自始不能完成及中途不能完成。合伙皆有其存续目的，若其目的已达到或确定不能达到，合伙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依据，理应解散。“美奢中心”自2017年3月开始经营以来，在经营期间被上诉人只是一味索取利润，由于她们经营管理不善，导致“美奢中心”连续亏损，经营状况每况愈下，更有甚者，在2017年8月21日开始封闭“美奢中心”楼梯口，致使“美奢中心”完全无法经营下去，双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当依法解散。3.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清算和分割合伙期间共同财产、债务、分担房租的诉求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微信转账记录、照片、微信聊天记录、U盘一张，查明美奢中心公共账号“美奢queenface皮肤管理”绑定的是颜清的银行卡，由刘菊红掌管支付密码。美奢中心是由袁素娟负责管理，颜清管钱，刘菊红管账，肖晟管技术。美奢中心的经营管理完全是由三被上诉人控制。同时一审法院查明四个合伙人前期实际出资9万元，共计36万元，用于皮肤管理品牌加盟费12万、转让费12.5万元，装修和技能培训费44635元、一个季度租金15000元、软装3万元及其余用于购置仪器、服务用品及预留流动资金等开支。上诉人同时提供了其垫付的6万元房租（暂从2017年8月20日至2018年8月20日止）转账记录、支付2万元房屋押金未退还的证明、转入公共账户48728元、乐坪办事处贤童居委会工作人员清点造册的美奢中心现有资产的《美奢物品清单》、店长的客户消费记录等证据材料。这些证据能够确定美奢中心停止经营时合伙财产的基本情况。由于被上诉人实际对合伙经营实体进行了管理，并实际掌握了全部的合伙盈余财产和开支账目，被上诉人拒绝提供美奢中心的账本及2018年10月12日被上诉人袁素娟已经将“美奢中心”现有资产财产全部处理完毕，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拒不提供账目的行为没有责令其提交，并告知拒不提交可能承担败诉后果。对于上诉人证实确有合伙账目而被上诉人拒不提交的行为也没有采取适当的强制措施，没有及时引导应当及时引导当事人申请委托审计，同时对于已经查清的上诉人支付的6万元房租、2万元押金及被上诉人袁素娟处理美奢中心财产中所得的9880元等没有依法裁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规定：“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该条并未确立合伙关系结束时必须经过清算程序才可分割合伙财产。上诉人认为未经清算合伙人不得请求分割合伙财产，更不得直接请求返还投资款，属对法律理解错误。合伙人请求分配合伙收益并不必然以合伙清算为前提。部分或全体合伙人在未进行合伙清算的情况下请求对合伙收益进行分配的，人民法院应当进行释明：如果其请求的利益分配是基于解除合伙关系的合伙收益分配，则应增加解除合伙关系并进行清算的诉讼请求；如果其不要求解除合伙关系，仅要求分配合伙期间收益，当事人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有可供分配的收益的，人民法院应根据合伙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比例予以处理。因此，清算不是分割合伙财产的必要条件。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一审中对于被上诉人掌握合伙账目、全部盈余财产和开支账目拒不提交的行为，应当推断上诉人提出的诉求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颜清、刘菊红、袁素娟未予答辩。肖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二、解散娄底市娄星区美奢皮肤管理中心；三、请求对“美奢中心”进行清算，分割合伙期间的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由被告分担房租6万元（暂从2017年8月20日起至2018年8月20日止）；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9日，原告肖晟与案外人周婉丽共同承租了案外人阳润毛和刘林新名下坐落于娄底市娄星区、315门面共同经营“美奢私人形象会所”，租赁期限自2016年6月20日至2021年6月19日止。同年12月7日案外人周婉丽（甲方）将上述会所全部股份转让给原告肖晟（乙方），双方签订了《转让协议》，协议其中主要约定：转让价款为12.5万元，上述费用已包括店内装修、装饰、设备及相关费用，此外甲方不得向乙方索取任何其他费用；转让前，美奢私人形象会所的所有债务清单、玻璃门、木地板、监控音响、窗帘、招牌、水电等尾款均由乙方负责承担；自转让之日起，甲方在上述会所的一切权利、义务、现有装修、装饰及其他所有的设备转让给乙方，接手后的一切经营行为及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品牌名称“美奢私人形象会所”一并转让给乙方。原告肖晟接手上述会所后，于2016年12月6日，分别与被告袁素娟、刘菊红、颜清签订了《美奢私人形象会所经营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1．公司名称为“美奢私人形象会所”；2．公司设乐坪东街广成大厦313、315号门面二楼美容部；3．公司经营范围：美容美体、皮肤管理、美甲、美睫、韩式半永久等；4．上述公司名称、住所、经营范围均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核准为准；二、公司注册资本与股东出资：公司由各方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其中前期投资为32万元，具体为：（1）注册资本两百万元，各股东均出资伍拾万元，占出资资本的25％；（2）启动资金叁拾贰万元整，各股东出资捌万元，各持股25％。该启动资金作为股东前期出资，主要用于公司前期开支，包括办公场所租赁、装修、广告宣传、员工聘请等，如有剩余，作为公司开业后的流动资金，股东不得撤回。双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后24小时内入账，由刘菊红、袁素娟开一个联名账户共同管理。（3）除启动资金外，各方认缴出资额在公司设立后，应根据公司的具体经营需要，足额交纳。三、公司利润分配与亏损承担1．公司经营中的亏损，由四方按认缴的出资比例承担，公司经营中的利润，由各方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享。2．股东分红制度：（1）分红时间：每季度分红一次。（2）分红条件：公司税后利润，在扣除公司亏损，并预留利润的10％以上作为公司的固定运营资金后，进行股东分红。（3）若公司经营不善、金融危机等原因导致产生债务，首先由公司财产承担，公司财产不足以支付并且依法追究股东责任的，由各股东按照认缴出资金额承担。四、股份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享有优先购买权；五、……；六、协议的解除或终止1．发生以下情形，本协议终止：（1）公司因客观原因未能设立；（2）公司营业执照被依法吊销；（3）公司被依法宣告破产；（4）股东四方同意解除本协议。2．本协议解除后：（1）四方共同清算，必要时可聘请中立方参与清算；（2）若清算后有剩余，各方须在公司清偿全部债务后，方可要求返回出资、按出资比例分配剩余财产；（3）若清算后有亏损，各方以出资比例分担，遇有股东须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各方以出资比例偿还。七、违约责任：任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使公司利益遭受损失的，须向公司承担责任，赔偿因违约带来的一切经济损失……。协议签订后，该会所于2017年5月9日在工商行政部门进行了注册登记，登记名称为“娄底市娄星区美奢皮肤管理中心”，经营者为袁素娟。之后因双方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发生纠纷，原告肖晟于2017年8月29日找到童家社区居委会协调处理，但经多次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1月30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原告肖晟诉被告袁素娟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该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了（2018）湘1302民初36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内容为：“一、确认原告肖晟在娄底市娄星区美奢皮肤管理中心占有26％的股份，被告袁素娟占有74％的股份。二、原、被告双方均同意将娄底市娄星区美奢皮肤管理中心转让予他人经营，转让期限为三个月，自2018年5月9日起开始计算，如在三个月内转让不成功，原、被告双方都有权委托拍卖公司对娄底市娄星区美奢皮肤管理中心进行拍卖，所得的转让款或拍卖款在扣除合伙期间发生的房租、水电费用、物业管理费、客户预存服务费、转让费用、拍卖费用等费用外，由原、被告按所占股份比例予以分配，如资不抵债，则由原、被告双方按所占股份比例承担经营损失。双方均应本着最大的诚意相互配合处理好娄底市娄星区美奢皮肤管理中心的转让事宜及拍卖事宜。”之后，因原、被告双方就上述事宜处理未果，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肖晟与被告袁素娟、刘菊红、颜清虽然签订了《美奢私人形象会所经营合同》，但本案中，因原告肖晟与被告袁素娟、刘菊红、颜清在合伙期间发生纠纷，各方对合伙期间的入股比例又重新进行了内部分配，由原告肖晟与被告袁素娟受让被告刘菊红、颜清在上述会所的相应股份，原告肖晟占股26％，被告袁素娟占股74％，因此被告刘菊红、颜清在本案中已不是上述会所的合伙人，故原告要求被告刘菊红、颜清按入股比例承担合伙经营期间所负债务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涉案会所的合伙人已变更为原告肖晟与被告袁素娟，现双方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一致同意将涉案会所转让他人经营或评估变卖会所财产支付合伙期间的各项费用，可视为双方一致同意解除涉案经营合同，故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袁素娟签订的《美奢私人形象会所经营合同》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原告要求解散娄底市娄星区美奢皮肤管理中心，并对该中心进行清算，分割合伙期间的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由被告分担房租6万元（暂从2017年8月20日起至2018年8月20日止）的诉求。按照法律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现原告肖晟与被告袁素娟在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后，双方一致同意将该中心转让他人经营，如在三个月内转让不成功，双方均有权委托拍卖公司对娄底市娄星区美奢皮肤管理中心进行拍卖，所得的转让款或拍卖款在扣除合伙期间发生的房租、水电费用、物业管理费、客户预存服务费、转让费用、拍卖费用等费用外，由原、被告按所占股份比例予以分配，如资不抵债，则由原、被告双方按所占股份比例承担经营损失。根据上述调解协议约定，双方已就退伙后如何处理合伙期间的相关债权和债务进行了约定，现原、被告未按上述约定对合伙期间的财产和债务进行内部清算，亦未委托评估公司对现有资产以及财务状况进行审计，故原告单方要求解散娄底市娄星区美奢皮肤管理中心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娄底市娄星区美奢皮肤管理中心暂未转让他人且双方均未委托对娄底市娄星区美奢皮肤管理中心进行拍卖，原告亦未充分提供该会所的财务报表及现有资产及各项开支的相应证据，暂不具备清算的条件，因此无法客观真实反映该会所的经营状况，故原告要求清算会所中心及分割合伙期间的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并由被告承担房租6万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肖晟与被告袁素娟签订的《美奢私人形象会所经营合同》；二、驳回原告肖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原告肖晟负担。二审审理中，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之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合伙清算作为合伙事务，原则上应由合伙人自行组织为宜。其次，即使合伙人申请由人民法院组织清算，也应以具备合伙清算条件为前提，根据本案合伙人肖晟与袁素娟于2018年5月30日在娄星区人民法院达成的（2018）湘1302民初367号民事调解协议，双方一致同意将娄底市娄星区美奢皮肤管理中心转让或拍卖，所得的转让款或拍卖款用于偿还合伙债务或进行分配。但是在达成上述调解协议后，双方当事人并没有按照调解协议的内容进行合伙资产拍卖或评估，现肖晟要求对合伙进行清算，但肖晟并不能提供合伙清算所需要的全部财产清单及全部收支账目资料，合伙协议中也未约定合伙账目的负责人，因此本案合伙进行清算的前提条件并不具备，同时肖晟关于未经清算也可以分割合伙资产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肖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云霞审判员  蒋国保审判员  周 怡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李芳丽书记员刘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