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负责人：许树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金龙，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淑霞，女，1972年2月16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彦宝、徐玉金，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吉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淑霞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2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吉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蔡淑霞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蔡淑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吉林分公司向蔡淑霞进行过保单健康事项询问，是错误的。我公司业务员张晓梅在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并与蔡淑霞进行对质，两人对在哪一方的手机中进行询问事项的勾选产生了分歧，但是对是否进行询问并无疑问，通过证言可以还原当时投保的场景。同时，人身保险投保书作为保险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在蔡淑霞投保成功后，通过纸质保单和手机APP均可查阅，不存在不知晓投保询问事项的情况。蔡淑霞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我方并未违反如实告知义务。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吉林分公司根本未对我方进行任何询问，故不存在我方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且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由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吉林分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进行过有效询问。但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吉林分公司仅提供其业务员张晓梅的一份证人证言，因与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吉林分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二、我方不应承担无限告知义务。三、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吉林分公司拒绝给付保险金及不退还第二期保费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及双方人身保险合同约定。蔡淑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吉林分公司向蔡淑霞支付保险金12万元；二、判令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吉林分公司解除合同编码为P080000013945260号的《人身保险合同》无效，该合同继续履行；三、判令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吉林分公司向蔡淑霞返还已交的第二期主险保费4065元、附加险平安福重疾18保费2268元、附加险豁免C16保费170.35元和附加险轻症豁免C保费496.37元，共计6999.72元；四、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吉林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22日，蔡淑霞与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吉林分公司签订了一份名称为“平安平安福（2018）终身寿险”的人身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码为P080000013945260，合同约定：“附加长险“平安福重疾18”基本保险金额为120000元”、“如果在等待期后发生保险事故，我们按照下列方式给付保险金：（一）基本重大疾病保险金，被保险人等待期后经医院确诊初次发生本附加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我们按照本附加险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本附加险合同终止”、“我们提供保障的重大疾病共有80种，名称如下，具体释义见“8重大疾病释义”。第1类：与恶性肿瘤相关的疾病1、恶性肿瘤…蔡淑霞因无意间发现甲状腺结节，2018年12月27日在吉林省肿瘤医院门诊检查，诊断为双侧甲状腺癌，于2019年1月16日在该院手术治疗，2019年1月23日出院，出院诊断书修正诊断为右侧甲状腺癌（pTlaNOM0I期），左侧结节性甲状腺肿伴腺瘤形成，2型糖尿病。蔡淑霞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向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吉林分公司提出理赔。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吉林分公司以蔡淑霞签订保险合同前隐瞒甲状腺疾病为由拒绝理赔，并于2019年3月13日向蔡淑霞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声明解除P080000013945260号保险合同、不退还保险费并不给付相关保险金。蔡淑霞认为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吉林分公司拒赔理由不成立，蔡淑霞签订保险合同前虽曾检查过甲状腺，但医院并未确诊蔡淑霞患甲状腺疾病。因此蔡淑霞也无需告知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吉林分公司，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吉林分公司以此为由拒赔于法无据。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蔡淑霞于2019年2月13日向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吉林分公司申请理赔“平安福重疾18（1240）”，由于客户短期出险，保险公司启动对其既往病史的调查，查得蔡淑霞曾于2011年1月24日至29日在长春市妇产医院因妊娠期高血压病、妊娠期糖尿病住院治疗；又于2015年7月在解放军九六四医院对血清进行化验，结果显示“游离三碘甲状腺原氨酸”、“游离甲状腺素”、“超敏促甲状腺素”三项甲状腺指标全部偏离正常值范围，甲状腺功能异常。再查明，投保人的健康情况，由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吉林分公司业务员采取询问方式，询问结果在手机电子保单中“询问事项”内对应情况予以勾选。第二期保费保险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收取。一审法院认为：一、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吉林分公司是否应当理赔。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吉林分公司以蔡淑霞隐瞒病情、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声明解除P080000013945260号保险合同。庭审中，就投保人健康状况询问问题，双方一致认可操作方式为在手机电子保单中予以操作。蔡淑霞陈述为在蔡淑霞手机中由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吉林分公司业务员张晓梅操作，张晓梅出庭后对此予以否认，称系由张晓梅及其助手对蔡淑霞询问后，在张晓梅助手手机中予以勾选，此种情况下，应当由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吉林分公司就是否已经进行了询问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吉林分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吉林分公司提供的电话回访录音中，并未单独就蔡淑霞健康情况予以复核，故无法认定蔡淑霞故意隐瞒自身健康状况。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吉林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投保时蔡淑霞为新华人寿保险公司保险销售从业人员，且在投保人并未明确表示对保险条款熟知的情况下，亦不应因为投保人的特殊身份即免除保险公司的询问义务。故蔡淑霞投保之后，发生疾病并住院治疗，符合理赔条件，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吉林分公司应予理赔。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二、理赔数额。合同中对原位癌解释为指恶性肿瘤细胞未穿透基底膜的原位无浸润的恶性肿瘤；恶性肿瘤指恶性细胞不受控制的进行性增长和扩散，浸润和破坏周围正常组织，可以经血管、淋巴管和体腔扩散转移到其他部位的疾病，经病理学检查结果明确诊断，临床诊断属于世界卫生组织《疾病和有关健康问题的国际统计分类》（ICD-10）的恶性肿瘤范畴。蔡淑霞之疾病应属于恶性肿瘤范畴，保险合同中对恶性肿瘤归入重大疾病范围之内，按照合同约定，重大疾病按照基本保险金额给付保险金，即12万元。三、蔡淑霞交纳的第二期保险费应否返还。蔡淑霞虽于2018年12月27日住院，2019年2月13日即已向保险公司提出理赔申请，但保险公司于2019年2月19日扣划蔡淑霞保险费，且保险费豁免条款生效条件即为蔡淑霞在保险期间之内发生合同条款约定的疾病，豁免保险的时间应当自蔡淑霞疾病确诊之日起计算。蔡淑霞在2019年1月22日即已确诊为（右甲及肿物）：甲状腺微小乳头状癌，直径0.5CM；（左甲及肿物）：结节性甲状腺肿伴腺瘤增生。淋巴结：喉前0，左侧中央区0／6，右侧中央区0／2，未见癌转移，为合同约定之重大疾病，只要疾病在保险期内确诊，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吉林分公司即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豁免蔡淑霞相应保险费，已收取的保险期间超过1年的附加险的保险费应当返还蔡淑霞。蔡淑霞该项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吉林分公司向蔡淑霞支付保险金12万元；二、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吉林分公司2019年3月13日作出的《理赔决定书中》“解除合同编码为P080000013945260号的《人身保险合同》”之决定无效，双方保险合同继续履行；三、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吉林分公司向蔡淑霞返还已交的2019年度保险费6999.72元；四、驳回蔡淑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0元（蔡淑霞已预付），由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对于保险金数额人保财险柳州鱼峰支公司没有异议，如给付保险金2019年保费应予退还。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系人保财险柳州鱼峰支公司是否逐条对蔡淑霞进行询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保险人以投保人违反了对投保单询问表中所列概括性条款的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概括性条款有具体内容的除外。”可见，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仅限于保险人的具体询问内容。本案系电子投保，根据双方陈述能够认定投保书中的内容是由该公司业务员通过手机进行的勾选操作。现人保财险柳州鱼峰支公司仅用与其存在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的单一证据证明尽到询问义务，并无电话回访的明确内容予以佐证，无法证明蔡淑霞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故人保财险柳州鱼峰支公司据此解除合同并不予支付保险金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吉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业春审判员  于小依审判员  闫 冬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