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旭亚，男，1967年11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冠群，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才平，男，1973年9月22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宜兴市，现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珊，上海申宜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柯路军，男，1965年2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上诉人陈旭亚因与被上诉人朱才平、原审第三人柯路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2民初11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旭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朱才平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其与朱才平为雇佣关系的事实错误。宜兴市紫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云商贸)与柯路军是承揽关系，柯路军与朱才平是雇佣关系。2017年其作为紫云商贸法定代表人与柯路军口头协商，由柯路军为紫云商贸定作窑炉，合同金额为43000元，定作内容为窑炉的制作、安装、调试，保证窑炉能够安全生产。朱才平由柯路军雇佣，是为窑炉项目进行安装调试的人员。2017年4月23日，这项工程尚未完工，进行到窑炉电缆接线阶段，在下楼的时候，朱才平、周立贪图方便，搭乘了有明显禁止使用标志的货物升降机，导致两人摔伤。本案中由于窑炉位置与配电间的距离在陈旭亚与柯路军口头协商时还未经过精确计算，况且宜兴本身是国际电缆城，对于电缆的购买比较方便，所以在双方订立合同过程中约定电缆的采购由其自行负责。因双方早在2015年、2016年进行过合作，合作模式与本次一致。所以紫云商贸就委托安装人员朱才平为其采购电热丝用于旧窑炉的备用。按照正常情况，紫云商贸本应听从朱才平对窑炉电缆规格型号的说明自行采购后由朱才平安装，但紫云商贸为了省事，就委托朱才平顺带一并采购电缆。2015年、2016年柯路军为紫云商贸定作窑炉时，朱才平也是安装人员，紫云商贸在支付款项时，都是直接与柯路军进行结算，至于柯路军支付朱才平多少费用，紫云商贸并不知情，也从未向朱才平支付过劳动报酬。在本案中，紫云商贸除需支付朱才平垫付的采购电热丝、电缆的费用外，其也无需向朱才平支付任何劳动报酬。2.即使陈旭亚与朱才平是雇佣关系，朱才平擅自使用有禁止使用标志的货物升降机作为载人电梯使用，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唯一原因，朱才平应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一审判决陈旭亚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被上诉人朱才平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柯路军二审述称：1.其2017年3月中旬与陈旭亚达成口头协议为陈旭亚定做窑炉，材料加工资总价为4.3万元，当时陈旭亚的合伙人尹亮华也在现场。2.其与朱才平一起合作完成了窑炉，因为朱才平是电工，负责窑炉的电器控制、电热丝、热电偶等材料加工资共1.5万元；其完成窑炉主体制造，窑炉等材料及工资共2.8万元，四月上旬基本完工。3.其从未与陈旭亚签署或者口头协议窑炉定做以外的工程，也没有委派朱才平帮陈旭亚做线路改造，是陈旭亚提出让朱才平购买电缆并承诺完工后一并支付材料款和工资。4.导致朱才平和周立摔伤的根本原因是，朱才平和周立在为陈旭亚铺设电缆时乘坐的升降机铅缆轧头脱落造成的。5.其从未承接过窑炉电器及安装调试工作，也没有帮陈旭亚车间更换铺设过电缆，更谈不上雇佣朱才平。朱才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陈旭亚赔偿其医药费7483.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31天=1550元、营养费90天×30元/天=2700元、护理费90天×120元/天=10800元、误工费按2016年度江苏省建筑安装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4306元/年×240天=42871元、伤残赔偿金按2018年江苏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20年×0.1=944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母亲徐雪花按2018年度江苏省农村居民年消费性支出16567元/年×（20-11）年×0.1/2=7455元、女儿朱欣怡按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年消费性支出29462元×（18-7）年×0.1/2=162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律师费1万元，合计199463.8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初，陈旭亚因装配设备炉需要向柯路军购买窑并雇佣柯路军、周立以及朱才平为其施工，朱才平和柯路军是合作伙伴，柯路军和朱才平分别做电窑的一部分，柯路军做电窑的主体、外壳还有砌窑，朱才平负责电热丝、控制柜的购买及安装。在工程即将完工时，陈旭亚提出让周立和朱才平为其更换旧炉的电热丝及铺设电线，并承诺材料款和工钱待做好后一起支付。2017年4月23日，周立和朱才平在铺线过程中，使用尚未启用的陈旭亚厂里的升降机进行布线，因升降机轧头断裂，朱才平、周立从高处跌落受伤。朱才平受伤后被送往宜兴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后转宜兴市善卷骨科医院进行治疗，朱才平住院治疗共31天，朱才平自己支付医疗费7004.83元。2018年7月18日朱才平治疗终结出院。后朱才平多次与陈旭亚协商未果，为此朱才平诉至法院要求解决。根据朱才平的申请，经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一审法院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对朱才平受伤后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8年12月25日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朱才平右跟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评定为十级残疾，误工期24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为此朱才平支付鉴定费3060元及鉴定费用479元。一审另查明：徐雪华（女，身份证号码3202231947××××××××）与朱法华（已故）系宜兴市杨巷镇新芳村村民且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儿子朱才平及女儿朱瑞琴，年事已高且体弱多病，需儿子朱才平及女儿朱瑞琴共同赡养。朱才平与邓玉芬系夫妻关系，2010年1月20日生育女儿朱欣怡。一审中，陈旭亚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供下列证据：证据一、2017年4月23日朱才平在宜兴市善卷骨科医院的门诊病历一份；证据二、2017年4月23日至实际时间为2017年5月16日的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陪护协议及住院费用明细清单各一份，证明陈旭亚共为朱才平垫付医疗费用30754.72元。证据三、2017年5月29日、2017年9月12日的领款凭证一份，证明陈旭亚分别支付柯路军电窑款3万元、1万元；证据四、银行电子回单及2017年6月11日的领款凭证两份，证明陈旭亚分两次分别支付朱才平代购电热丝款、代购电线款4800元、8580元，共计13380元。证据五、电窑照片一组。上述证据经质证，朱才平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没有异议；13380元中包含本起事故发生时铺线的电线款8700多元及2017年3月前为陈旭亚垫付前两台窑炉使用的电热丝款3700多元。柯路军认为：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上述事实，有朱才平提供的门诊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诊断报告、手术记录、医疗费发票、银行交易明细清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鉴定检查费用票据、房产证、居住证明、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死亡证明、出生医学证明、律师费发票、低压电工职业证件，陈旭亚提供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陪护协议、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明细清单、领（付）款凭证、银行转账凭证、照片，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朱才平与陈旭亚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朱才平受伤发生在受雇于陈旭亚期间，故陈旭亚应当对朱才平的受伤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证据及三方当事人的陈述，朱才平因本起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用37759.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31天=1550元、营养费90天×30元/天=2700元、护理费90天×100元/天=9000元、误工费按2016年度江苏省建筑安装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4306元/年×240天=42283元、伤残赔偿金按2018年江苏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20年×0.1=944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母亲徐雪花按2018年度江苏省农村居民年消费性支出16567元/年×（20-11）年×0.1÷2=745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女儿朱欣怡按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年消费性支出29462元×（18-7）年×0.1÷2=162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酌定为300元、鉴定费用3539元，合计220190.55元。朱才平在施工过程中不合理使用尚未启用的货梯，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自负30%的责任，但应扣除陈旭亚已支付的30754.72元；柯路军既不是朱才平的雇主，也与朱才平的受伤没有因果关系，故柯路军不需要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陈旭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朱才平受伤后遭受的各项损失123378.67元。二、驳回朱才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朱才平对柯路军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0元，由陈旭亚负担。朱才平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690元由陈旭亚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陈旭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付给朱才平。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了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的通知，朱才平明确表示对一审诉讼请求不作变更，陈旭亚亦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朱才平是否为陈旭亚提供劳务；二、一审认定赔偿责任比例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根据朱才平事发时在陈旭亚经营的厂内为其铺设电缆以及陈旭亚向朱才平支付电热丝、电缆费用的事实，可以认定朱才平在事发时系为陈旭亚提供劳务。陈旭亚主张朱才平系受柯路军雇佣为窑炉铺设电缆，应由其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鉴于陈旭亚并未与柯路军签订书面协议，而柯路军称其与陈旭亚之间的口头协议内容仅包含窑炉定做、电缆系陈旭亚另行委托朱才平根据厂区的实际需要进行购买和铺设，故根据现有证据，陈旭亚既无法证明采购和安装电缆工作已经包含在其与柯路军的协议内容中，也无证据证明柯路军与朱才平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二，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朱才平在为陈旭亚提供劳务过程中因使用厂内升降机布线而受伤，陈旭亚认为朱才平系明知货物升降机无法使用而擅自使用，对此，陈旭亚并未明确告知朱才平该货物升降机不能正常使用，亦无证据证明其设置了明显的禁止使用标志，故其作为提供劳务一方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与防范义务，应对朱才平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朱才平自身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比例酌定朱才平自行承担30%的责任，应属合理。陈旭亚上诉主张应由朱才平自行承担全部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旭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上诉人陈旭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中辉审 判 员 杜伟建审 判 员 孙 宏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杜凤君书 记 员 汪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