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1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怀化宏宇菲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盈口乡炉天冲村（公共汽车站对面）。法定代表人：吴乃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承善，湖南人和人（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潘博，湖南人和人（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展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诸暨市陶朱街道展诚大道68号。法定代表人：俞满江，系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灿，男，196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志刚，湖南世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怀化宏宇菲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展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诚公司）、张成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5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化宏宇菲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537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合同相对性为由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明显有误，二被上诉人应当连带承担向上诉人支付货款并赔偿违约金之责任。一审法院以郭国富向展诚公司借款60万及238万元为由认为，展诚公司未在合同上盖章，事后展诚公司应郭国富之请求才向上诉人付款，且展诚公司辩称将混凝土的供给合同给郭国富，由郭国富赚取差价的理由，符合日常交易习惯，这论断明显错误。展诚公司自2016年至2018年间，陆续向上诉人支付货款498万余元，而且展诚公司仅向法庭提交了其与郭国富之间借款的借条复印件，而并非提交原件。借条复印件上的金额不但与展诚公司付款的金额相差甚远，更是毫无真实性可言，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展诚公司系应郭国富借款请求而支付款项，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展诚公司将混凝土供给合同给郭国富，由郭国富赚取差价的理由，符合日常交易习惯，该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且无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混凝土行业尚无有个人作为供应中间商之惯例，且展诚公司亦未向郭国富支付过货款，而是向上诉人直接支付款项，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展诚公司虽未在合同上签字或盖章，但其在合同约定之项目即自身承建的项目上适用了上诉人提供的混凝土，且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了货款及违约金，依据《合同法》第37条之规定，浙江展诚公司系该合同的相对方，应当依约承担合同义务。（四）在本案中，上诉人所收到的混凝土货款及违约金大多由张成灿所付，其作为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挂靠展诚公司承保案涉工程项目并进行施工，二者之间形成典型的挂靠关系。依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54条之规定，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张程灿应当对展诚公司欠付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的错误判决应当得到纠正，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公正判决。浙江展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张成灿辩称，一审法院以合同相对性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求，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要求两答辩人承担付款责任和义务，于法无据。上诉人作为材料供应商与两答辩人之间不具有合同关系，上诉人仅仅与郭国富本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例外情况仅仅是作为合同相对性的补充，本案不属于特殊情形，不得突破合同相对性。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既可以由合同相对方自行支付，也可以委托第三人代为支付，法律并不禁止该类行为。无论是展诚公司还是张成灿之前代郭国富支付过货款，亦不能因此将之后的付款义务归责于两答辩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怀化宏宇菲达混凝土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浙江展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张成灿给付怀化宏宇菲达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本金人民币3327485元及违约金1288397.2元（此1288397.2元违约金为暂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之金额，实际违约金金额应以尚欠付货款本金3327485元，按照月息2%的违约金标准从2018年2月1日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详细计算方式附表）；2.本案诉讼费用由浙江展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张成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宏宇新城二期地块二建设工程即宏宇新城·城上城项目由怀化市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开发，由展诚公司施工建设。2014年8月13日，案外人郭国富作为买方（甲方）与宏宇公司作为卖方（乙方）签订了一份《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怀化宏宇新城（城上城）1号楼、2号楼、18－23＃楼。……第四条货款支付方式及垫资款返还，货款支付为乙方自愿垫资供应砼材料到200万元人民币止。200万元垫资到以后，所供混凝土按月结支付，垫资款从垫资到200万元时起十个月后，按每个月支付垫资款50万元，分4个月全部付清；200万元垫资到以后，所供混凝土按月结支付；每月25日结算月工程量，下月15日前付商品混凝土款。……第十条违约责任，甲方保证按约定的付款期限及时支付每笔应付货款。如甲方未按时支付货款，乙方有权选择以下一项或全部权利：1）暂停供应商品混凝土；2）保留应向甲方提供的技术质量数据，直到甲方违约行为消除时止；3）乙方单方面有权解除合同及一次性收回所有的已供货款。并保留应向甲方提供的技术质量数据，直至甲方支付完应付货款，由此引起的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甲方未按合同及时支付货款，商品混凝土价格调整为按商混协会价格结算，并从逾期之日起按逾期总金额月息2.5%支付违约金承担乙方损失，直至实际付清所有货款之日止……”。合同签订后，从2014年5月至2016年10月止，宏宇公司分批次向剑桥名门项目（宏宇新城城上城）运送混凝土13264762元。在宏宇公司出具的2016年10月1日-31日方量清单中载明：“累计欠款3164762元（结余）。”郭国富在该清单右下方载明：“实付316万，郭国富，2017.1.7”。另查明，2017年1月18日郭国富向展诚公司借款60万元、2018年2月13日郭国富向展诚公司借款238万元，借据中的借款用途说明：该款付至怀化宏宇菲达混凝土有限公司（账号：18×××98），视为我收到该笔借款。借款人：郭国富。后展诚公司于借款当日向原告支付货款298万元。庭审中，宏宇公司认可收到了10100000元，但应先扣除违约金再计算货款，郭国富未履行付款义务，一直由张成灿履行付款义务，且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一直未进行过结算。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该案争议的焦点是：郭国富的行为应当由谁承担责任？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及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签约人系郭国富，虽然该合同将展诚公司作为甲方，但展诚公司并未盖章，事后展诚公司应郭国富的借款要求才向宏宇公司支付货款，且展诚公司辩称将混凝土的供给合同给郭国富，由郭国富赚取差价的理由，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宏宇公司认为郭国富系代表展诚公司签订合同，但是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佐证，故宏宇公司要求展诚公司承担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同时，郭国富签订《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后，宏宇公司将混凝土送至约定地点，虽然宏宇公司确认郭国富未支付过货款，一直由张成灿履行付款义务，但张成灿是否受合同的约束，宏宇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由郭国富承担责任，故宏宇主张被告张成灿承担支付货款本金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双方在审理中未有相应证据证明的诉辩意见，该院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怀化宏宇菲达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864元，由怀化宏宇菲达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共同遵守。在本案中，郭国富在不具备代理权的情形下，以展诚公司作为合同甲方与宏宇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该份买卖合同内容显示签约人系郭国富，且合同未加盖展诚公司公章，展诚公司亦对此拒绝追认。由此，该行为对展诚公司不能发生效力，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实际行为人郭国富承担。至于展诚公司应郭国富请求而代为向宏宇公司支付货款，系第三人代为履行付款义务，而非展诚公司与宏宇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成灿不是合同的义务相对方，且上诉人宏宇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与郭国富签订的买卖合同对张成灿具有约束力。因此，上诉人主张展诚公司与张成灿对货款本金及违约金承担支付义务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怀化宏宇菲达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27元，由上诉人怀化宏宇菲达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阳审判员 胡海雄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谌奕书记员**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