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2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斯凯达生物技术（荆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松滋市松滋经济开发区永兴路10号。法定代表人：范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冰、程爱军，湖北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伍红，男，汉族，1976年5月4日出生，住松滋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松杰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松滋市新江口镇人和路54号。法定代表人：陈伍红，该公司总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镇高才，湖北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斯凯达生物技术（荆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凯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伍红、湖北松杰机械工程有限公司资产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松滋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7民初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斯凯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冰、程爱军，二被上诉人湖北松杰机械工程有限公司、陈伍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镇高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斯凯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主要理由是：一、被上诉人提交的《斯凯达生物遗留账款明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有权代表上诉人对外支付439656.79元。我方没有授权被上诉人代为支付，且款项明细也没有经我公司核实，一审就此认定依据不足。二、被上诉人湖北松杰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应是管理性强制规定，并不导致担保合同无效。陈伍红、湖北松杰机械工程有限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对于一审判决也是不服的，但是基于解决外部遗留账款，将上诉人的债务处理完毕，被上诉人得以正常生产的情况下，当时被上诉人为了发展生产就没有提出上诉。关于机械设备的30万多万扣减，一审没有认可是对被上诉人不公平的。被上诉人代为处理遗留账款是在上诉人的授权范围内行使的，应对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在诉讼中推翻其授权没有依据，上诉状中提到的2018年11月27日和12月28日所谓的遗留账款明细是三方共同协商确认的，对上诉人应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时在之前2018年9月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有授权其全权处理遗留债务的授权委托书，即我们认为上诉人不能孤立的看待12月28日的十一笔账款明细，后面是对具体明目的确认，所以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代为支付的43万事实清楚，认定正确。我们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松杰公司违反《公司法》第26条规定，认定担保无效符合现行的法律规定即民九会议纪要的精神，并无不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斯凯达公司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一向原告支付欠付的资产变卖款项779477.3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延迟付款的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主张欠款而支付的保全保险费3000元。三、判令被告一承担本案保全费等诉讼费。四、判令被告二为上述欠款本息、费用、诉讼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认定：2018年8月2日，原告斯凯达公司与被告陈伍红签订了《资产变卖协议》，被告松杰公司在“甲方保证人”处盖章。按照协议约定，原告斯凯达公司将松国用（2015）1076号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及现有设备、物资转让给被告陈伍红，被告陈伍红应向原告支付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转让款600万元、设备转让款150万元。该协议第三条3.5约定：“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后30日内，全权负责将甲方指出的及发现的遗留问题（包括但不限于欠付工资等）处理完毕”；3.6约定：“超过30日未处理完毕的，由乙方授权甲方全权处理资产欠付的税费、欠付门卫工资等费用，产生的费用甲方有权在设备交易价格中扣除，设备交易款由甲方在本资产过户完毕后5日内向乙方支付”。2018年8月18日，原告指派王爱霞、被告陈伍红指派李义兵，按照原告出具的“固定资产清单”上载明的设备逐项清点，对存在的设备在清单上划“√”，对缺失的在清单上划“—”，其中“机械设备”经统计缺失38件，净值为227534.02元。原告出具的“固定资产清单”载明了“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机械设备”、“办公司及其他设备”等四部分，分别载明了“原值、使用年限、残值率、累计折旧、2014年12月净值、2015年-2017年累计折旧、2017年12月净值”等资产登记内容。当日，被告陈伍红向原告出具了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钥匙，附经过双方盘点确认的设备清单各一份”。2018年9月3日，原告给陈伍红出具了一份“授权委托书”：“现授权陈伍红全权负责处理资产欠付的税费、欠付门卫工资等费用，产生的费用贵方有权在设备交易价格中扣除，超出设备交易价款的部分，由我公司负责处理。授权期限：2018年9月3日起至处理完毕之日止，最长不超过6个月”。买卖双方在履行合同期间，原告的债权人为维护债权与买卖双方发生了纠纷，湖北松滋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下称管委会）于2018年9月30日向被告陈武红发出《关于处理斯凯达生物技术（荆州）有限公司遗留问题的函》，指明原告遗留债务得不到妥善处理，将影响其受让的资产正常使用，要求立即停止向原告支付设备款。2018年11月27日，原告书面向管委会提出协调纠纷的请求。当日上午，原告代表王玉萍与许洋在管委会负责人贺劲松的办公室协商原告与许洋之间的债务问题，双方达成了支付许洋工资、福利待遇以及应报账款等共计十九万陆仟元的协议。之后，管委会负责人贺劲松、原告代表王玉萍、被告陈伍红以及许洋在被告陈伍红办公室进行协商，分别对原告所负十一笔债务共计439656.79元在“斯凯达生物遗留账款明细”（下称债务明细表）上出具了书面意见，许洋在债务明细表上写下“无异议”，王玉萍在债务明细表上写下“我们同意设备款在陈总账上存留以上金额，待有关项目核实之后，将余款打回斯凯达生物技术（荆州）有限公司账上，保留结账时间为壹个月，即2018年12月28日结清”。贺劲松在债务明细表上写下“原斯凯达王玉萍所欠债务共计十一笔，计币439656.79元，由许阳（洋）全权处理，不能出现任何矛盾纠分（纷）和不稳定因素。见证人：贺劲松”。其后，被告陈伍红向原告的十一个债权人代付了债务共计439656.79元。被告陈伍红向西安中级人民法院支付了6458200元，代原告支付了厂房水电费及门卫劳务费共计145670元，向原告转账支付了116652.70元。2018年12月1日，被告陈伍红向原告发出了“关于陈伍红与斯凯达生物技术（荆州）有限公司《资产变卖协议》履行情况的说明”，说明完成支付转让款750万元的情况。其中与双方产生纠纷存在关联的部分，陈伍红作出了如下说明:1.因出让方没有按其出具的固定资产设备清单完整交付设备，少交的设备38件按清单上的折旧价及设备转让价的比例，应扣减设备款339820.51元。2.出让方已确认的遗留债务439656.79元已于2018年11月27日处理完毕。原告于2019年3月12日向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起诉。一审另查明，被告松杰公司有三名股东，被告陈伍红为股东之一，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诉讼中，原告出具了“关于《斯凯达生物遗留账款明细》的核对”，对债务明细表记载的十一笔债务中的柏林大酒店梅运军24797元、李海元27959.79元、黄昌耀8800元、郑启生22300元、罗大茂19000元予以了认可，否认了其余债务，并声明全部债权文书均在陈伍红手中，但陈伍红对此否认。一审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资产变卖协议”合法有效，买卖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因被告陈伍红以交付的生产设备缺少和代为原告清偿债务为由扣减设备款而产生，其焦点一，交付的设备缺少是否可以相应减少转让价款？“资产变卖协议”对双方争议的买卖标的表述为“现有设备、物资（以下简称设备），设备交易价格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协议对设备种类名称、数量、新旧程度均未约定，没有约定交付标准，可以判断签约时买方并没有追求设备的完整性和完好性，应为概括性转让。虽然后来实际交付以原告拿出的“固定资产清单（2017年12月）”为依据对设备进行逐件清点，标注了缺失的和增加的设备。但原告向陈伍红交付公司钥匙及经盘点确认的设备清单时，陈伍红明知现存设备数量与资产清单所载明的设备数量不符，仍然出具了收条却未就设备缺失提出异议，动产交付完成，应认定原告履行合同义务符合合同约定。陈伍红在设备交付三个月之后向原告提出因设备缺失而主张扣减相应款项，没有依据，不予以支持。其焦点二，陈伍红代为原告清偿债务有无依据，是否可以扣减相应款项？“资产变卖协议”第三条中3.5、3.6、3.7约定的目的，是为有利于合同顺利履行，实现合同目的，通常认为债务随资产走，不处理好出让方的遗留债务往往不利于实现受让资产的目的，特别是在原告将资产整体转让给陈伍红和原告的债权人曾与原告负责人发生冲突纠纷的背景下，应认定第三条3.5、3.6、3.7中的“遗留问题”、“税费、欠付门卫工资等费用”为原告此前所负第三人全部债务，且第三条3.5中对“遗留问题”用括号批注为“包括但不限于欠付工资”也佐证了这一点。原告有责任处理好债务问题以利于履行合同、实现合同目的。从第三条3.5、3.6、3.7约定的内容和“授权委托书”的授权范围综合分析，授权陈伍红处理遗留问题并不局限于原告在诉讼中主张的资产欠付的税费和门卫工资，而是所有的遗留债务，对此应认定为双方达成的合意。许洋在“债务明细表”签的“无异议”，是对债务明细表上载明的债务和由其负责核实处理债务没有异议，因为许洋是原告公司的相关负责人、知情人。王玉萍在“债务明细表”上所签意见的真实意思是要求陈伍红、许洋核实债务，在一个月内处理完所负债务后将余款汇入原告账户。贺劲松才签下要求许洋全权处理好439656.79元债务，不能出现任何矛盾和不稳定因素的意见。加之，原告遗留在公司里的“科目余额表”也记载了以上债务为应付款，印证了债务的真实性，原告对应付款中的五笔债务以及许洋与原告达成的协议不予认可，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认定双方争议的债务属实。综上，陈伍红在设备款中扣除其代付原告债务的相应数额，符合双方的相关约定，原告以否认债务的真实性为由不认可陈伍红的代偿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对原告的该部分请求不予以支持。其焦点三，被告松杰公司为被告陈伍红提供担保的法律效力。被告松杰公司为公司股东和实际控制人陈伍红提供担保未经股东会决议，依照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其担保无效。原告主张的保全担保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陈伍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斯凯达生物技术（荆州）有限公司资产转让款339820.51元，并从2018年12月28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斯凯达生物技术（荆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48元，由原告斯凯达生物技术（荆州）有限公司负担6748元，由被告陈伍红负担5000元。财产保全费4488元（原告已预交给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由原告斯凯达生物技术（荆州）有限公司负担2488元，被告陈伍红负担2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认可一审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2018年9月3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陈伍红出具了一份“授权委托书”：“现授权陈伍红全权负责处理资产欠付的税费、欠付门卫工资等费用，产生的费用贵方有权在设备交易价格中扣除，超出设备交易价款的部分，由我公司负责处理。授权期限：2018年9月3日起至处理完毕之日止，最长不超过6个月”。湖北松滋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于2018年9月30日向被上诉人陈伍红发出《关于处理斯凯达生物技术（荆州）有限公司遗留问题的函》，指明上诉人遗留的债务得不到妥善处理，将影响其受让资产的正常使用。2018年11月27日，上诉人的代表王玉萍与许洋在湖北松滋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负责人贺劲松的办公室协商上诉人与许洋之间的债务问题，双方达成了支付许洋工资、福利待遇以及应报账款等共计十九万陆仟元的协议。之后，湖北松滋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负责人贺劲松、上诉人代表王玉萍、被上诉人陈伍红以及许洋在被上诉人陈伍红办公室进行协商，分别对上诉人所负十一笔债务共计439656.79元在“斯凯达生物遗留账款明细”上出具了书面意见，许洋在债务明细表上写下“无异议”，王玉萍在债务明细表上写下“我们同意设备款在陈总账上存留以上金额，待有关项目核实之后，将余款打回斯凯达生物技术（荆州）有限公司账上，保留结账时间为壹个月，即2018年12月28日结清”。贺劲松在债务明细表上写下“原斯凯达王玉萍所欠债务共计十一笔，计币439656.79元，由许阳（洋）全权处理，不能出现任何矛盾纠分（纷）和不稳定因素。见证人：贺劲松”。其后，被上诉人陈伍红向上诉人的十一个债权人代付了债务共计439656.79元。上述情况表明，被上诉人陈伍红是在上诉人授权并许可的范围内处理上诉人的遗留债务，对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且上诉人上述十一笔对外债务在上诉人的记账本中的借方栏上均有明确的记载，是客观真实存在的。现上诉人在诉讼中推翻其授权并否定债务的真实性没有事实依据，其上诉主张不能得到本院支持。我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对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进行了限制。根据该条款规定，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必须以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构成越权代表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陈伍红在与上诉人签订的《资产变卖协议》中，被上诉人湖北松杰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对该协议进行担保，陈伍红虽是该公司的法人代表，但该公司的担保行为没有经过该公司股东会同意，陈伍红的行为构成越权代表行为，上诉人作为相对人未审查该公司决议，就直接与其签订担保合同，表明其是非善意的相对人，一审据此认定其担保行为无效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48元，由上诉人斯凯达生物技术（荆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时中审判员  谢成勇审判员  全 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程 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