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201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法定代理人：王某2（与王某1系父女关系），户籍地福建省霞浦县，现住福建省霞浦县。 法定代理人：何某（与王某1系母女关系），户籍地福建省霞浦县，现住福建省霞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福，福建沃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琴，女，198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诉讼文书送达地址福建省霞浦县长春镇菜市场17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玲，男，199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郑琴、王玲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1民初3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支持其一审的所有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没有对王某1如何被烫伤的事实进一步查明。二、一审认定王玲不承担赔偿责任违背客观存在的事实。三、一审对被上诉人的故意隐瞒王某1被烫伤的行为及拖延治疗的行为没有给予任何的批评或惩罚，显失公平。四、一审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的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郑琴、王玲辩称，郑琴没有故意烫伤王某1，是不小心烫伤的；王某1主张的赔偿损失有些多，托儿所是郑琴在经营，王玲有自己的事情在做。 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琴、王玲共同赔偿其护理费39737.4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20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营养费30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证咨询服务费1400元，总计66931.4元，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时再另行主张；2.判令郑琴、王玲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1托管于郑琴开办的小珍呀托儿所，该托儿所未取得办学许可，且未进行登记。2019年4月4日，郑琴给王某1洗脸时，王某1的左手被烫伤后，郑琴仅购买药膏涂抹，并未进行及时妥善的治疗。2019年4月10日，郑琴才将此事告知王某1的家长。同日，王某1到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13天，由郑琴支付医疗费。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王某1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及其金额的确定；2.赔偿责任的确定。 1.护理费。王某1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13天，结合其病情，确需家长1人陪护。护理费按照2018年福建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60174元/年÷12月/年÷21.75天/月×13天=2997元。护理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故护理费确定为2997元。 2.交通费。郑琴支付2次王某1及其家人从霞浦到福州的往返交通费，且得到王某2的承认，王某1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因伤到福州治疗的其他交通费支出，故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3.住宿费。王某1未提供证据证实有住宿费支出，故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4.住院伙食补助费。王某1住院治疗1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计算为650元。故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650元。 5.营养费。王某1的伤情未有医嘱要求加强营养，故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6.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某1的伤情未构成伤残等级，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故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7.鉴定费。王某1为主张损害赔偿进行鉴定，但鉴定的结果未被本院采信，关于故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王某1的经济损失共计3647元，其中护理费29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 关于赔偿责任的确定，王某1因洗脸时被郑琴用的开水烫伤，王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王玲对本起事故负有责任，故王玲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某1的损失应由郑琴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郑琴的行为与王某1的受伤具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王某1的经济损失共计3647元，应由郑琴负责赔偿。王某1后续治疗产生的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向法院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郑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某13647元；二、驳回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3元，减半收取为737元，由王某1负担691元，郑琴负担46元。 一审查明的事实中，仅有王某1对受伤过程的认定有异议，其余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郑琴、王玲于2014年2月18日登记结婚。 本院认为，郑琴、王玲诉讼中认可王某1受伤系由郑琴造成，且同意由郑琴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不主张存在不承担责任和减轻责任的情形，故此在本案中查明王某1受伤过程对侵权责任的认定不具有实质意义。双方对王某1在郑琴开办的托儿所生活期间被开水烫伤的事实无争议，应予确认，依据此事实即可对侵权责任予以认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王玲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二、护理费等赔偿项目的赔付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王玲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 根据在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事发时王玲和郑琴是夫妻关系，郑琴开办托儿所的收入被用于与王玲共同抚养子女，也即郑琴照顾王某1的行为属于为夫妻二人共同利益的行为。因此，产生的侵权之债当以夫妻共同债务论，应由王玲与郑琴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二、护理费等赔偿项目的赔付问题 （一）护理费 护理费依法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不应直接采信护理期鉴定意见。王某1为幼儿，生活自理能力本就受限，故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其恢复受伤前所具备的生活自理能力时止。王某1于2019年4月15日行手术，于2019年4月23日出院，出院小结载明“术后左手植皮成活，供皮区痊愈，缝合线未拆，拟术后2周左右拆线”。由此护理期限可以计算至拆线时止，即在住院13天外再加6天，又因王某1主张的192.9元/天的护理费标准低于一审采用的2018年福建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故护理费应调整为3665元〔192.9元/天×（13天+6天）〕。 （二）交通费 交通费依法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王某1主张7次到福州就医，后5次的交通费自己支付，但既无正式票据，又无病历等佐证，不应支持。 （三）住宿费 住宿费依法应以实际发生的为准。王某1没有证据证明实际支付的住宿费用，不予支持。 （四）营养费 本案医嘱中虽无明确的加强营养的内容，但考虑到王某1系幼儿及受伤后人体代谢改变的客观情况，本院酌定营养费计2000元。 （五）精神损害抚慰金 王某1是幼儿，被开水烫伤会给其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其虽未提出构成伤残等级的证据，但法律并未禁止未构成伤残等级的被侵权人获赔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综合考虑王某1的年龄、伤情及侵权人的行为、过错等因素，参照本省关于遭受一般伤害未构成伤残等级的赔偿标准，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计3000元。 （六）鉴定费 王某1后续治疗费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所需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的鉴定意见未被采信，相应鉴定费为扩大的损失，不应由侵权人负担。 综上，郑琴、王玲的赔偿范围应调整为9315元（护理费36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营养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 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1民初33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1民初33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郑琴、王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王某19315元”； 三、驳回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3元，减半收取736.5元，由王某1负担634元，郑琴、王玲共同负担1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2元，由王某1负担1258元，郑琴、王玲共同负担1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祖斌 审判员  郑 彦 审判员  孙 雯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蔡薇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第一款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