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3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经营场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嘉宾路城市天地广场I，Ⅲ区6002-6018室。 负责人陈令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钦杰，江苏新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淑玲，女，197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长涛，安徽贾建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杉杉，男，199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庐创彩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经济开发区洋洲南路199号A座1-103室。 法定代表人胡献刚，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凯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丁桥新城广场商贸套间9F-922。 法定代表人高志勇，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秋涛路258号1号楼11层1101号。 负责人王友谊，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水，浙江远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淑玲、顾杉杉、桐庐创彩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彩公司）、杭州凯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润公司）、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安诚保险浙江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周志军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8月11日顾杉杉驾驶创彩公司所有的浙Ａ×××××号（以下简称601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行驶至芜合高速公路79ＫＭ＋200Ｍ处时，与马淑玲丈夫周伟驾驶凯润公司所有的因发生故障停在应急车道和客货车道上的浙Ａ×××××号（以下简称021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刮撞，造成021号车辆翻下高速公路、马淑玲（车外）受伤及周伟（车外）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2017年8月21日经合肥高速六大队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天正鉴定中心）对马淑玲受伤原因、致伤方式进行鉴定，结论为事故发生时马淑玲处于直立行走状态，身体左前部遭钝性物体刮蹭，头枕部裂创可能系倒地后摔跌形成，符合交通事故成伤特征。2017年8月30日合肥高速六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认为顾杉杉夜间驾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未能确保安全，注意力不集中，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周伟夜间驾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在车辆发生故障时未能将车辆完全停入应急车道，而是停在应急车道和客货车道上且未立即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未及时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未迅速转移到应急车道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最终认定顾杉杉、周伟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马淑玲无责任。马淑玲受伤后，经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住院治疗39天，花费医疗费11688.81元（其中顾杉杉已支付9000元）、支具费1289元。2017年11月7日经马淑玲委托天正鉴定中心对马淑玲伤势进行鉴定，确认马淑玲因涉案事故受伤后所需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90日、60日、60日。嗣后，因双方就善后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故马淑玲于2018年1月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顾杉杉、创彩公司、凯润公司赔偿给马淑玲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支具费等费用合计33827.81元，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安诚保险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另查明：一、601号车辆自2017年4月14日至2018年4月13日期间，在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处投保了车辆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50万元且不计免赔。涉案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二、2017年4月18日创彩公司与顾杉杉签订汽车代驾及货物装卸服务合同1份，约定创彩公司将601号车辆交付顾杉杉经营使用，顾杉杉每月向创彩公司结算服务费用；合同期为5年，期间车辆的维修保养、违章、交通事故及债权债务均由顾杉杉负责，若任何第三方向创彩公司主张因车辆引起的赔偿请求时，创彩公司有权向顾杉杉追偿。三、2010年4月7日凯润公司与周伟签订车辆加盟（挂靠）协议1份，将021号车辆挂靠登记于凯润公司名下。四、021号车辆自2017年3月28日至2018年3月27日期间，在安诚保险浙江分公司处投保了车辆强制保险；自2017年3月29日至2018年3月28日期间，在安诚保险浙江分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且不计免赔。涉案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五、安诚保险浙江分公司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五部分对“第三者”和“本车车上人员”作出释义，分别为“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其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合肥高速六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来源、形式合法，该院予以采信。根据安诚保险浙江分公司免责事项说明书对“第三者”和“本车车上人员”作出的释义再结合事故责任认定，确认马淑玲与周伟身处车外，故马淑玲应按商业三者险进行赔偿。因涉案车辆已分别向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安诚保险浙江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故两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先行理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马淑玲的主张，本案确定的赔偿项目及损失范围为：①医疗费：双方同意11688.81元；②误工费：双方同意11700元；③护理费：双方同意5200元；④住院伙食补助费：双方同意1950元；⑤营养费：双方同意2000元；⑥支具费：双方同意1289元。以上6项费用合计33827.81元，在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范围内直接理赔7819.4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直接理赔9094.50元；在安诚保险浙江分公司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范围内直接理赔7819.41元，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直接理赔9094.50元。其中顾杉杉已支付的9000元系代为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履行，应在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理赔的16913.90元中予以扣除，顾杉杉需自行向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理赔。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理赔给马淑玲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支具费等费用合计16913.90元，扣除顾杉杉已支付的9000元，余款7913.9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安诚保险浙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理赔给马淑玲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支具费等费用合计16913.9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3元，由马淑玲负担247.44元、顾杉杉负担75.56元。马淑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顾杉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本次交通事故除马淑玲外还有另一受害人周伟，在（2018）浙0104民初143号判决书中认定受害人周伟死亡伤残项目下损失金额为1101325元，本案中马淑玲的死亡伤残项目损失金额为18189元。从保护受害人的利益出发人民法院应优先使用保险公司的交强险的赔偿份额，上诉人应在周伟死亡一案中使用11万元的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本案中的18189元应由被上诉人安诚保险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承担。同时按照规定，在一起事故有多个受害人的情况下，交强险赔偿应按照受害人的损失金额进行交强险比例预留、分配，本案一审法院在两案同时起诉的情况下，没有任何考虑两案受害人的死亡伤残赔偿金额依法进行合理的比例分配划分，明显不公平，也实际损害了受害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由被上诉人安诚保险浙江分公司承担马淑玲的死亡伤残项目赔偿。 被上诉人马淑玲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客观事实，本案中马淑玲并没有伤残也没有死亡，所以上诉人请求改判安诚保险浙江分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客观事实。 被上诉人安诚保险浙江分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原审法院对于马淑玲人伤以及周伟的伤亡总额依法确定金额，分别为33827.81元、573732.5元（按同责赔偿），两受害人对于上诉人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而言，均为交强险的赔偿对象，故一审法院依法对上诉人交强险的死亡伤残项下分别赔偿9094.5元、100905.5元合法合理，不存在仅由被上诉人安诚保险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对马淑玲人伤全额赔付的法律依据。2.对于伤者马淑玲而言，法院要求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没有损害其合法利益，其人伤33827.81元均已得到全额赔偿。综上，上诉人所提的“没有合理划分交强险限额”以及“损害受害人的合法权益”，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顾杉杉书面答辩称：1.顾杉杉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及赔偿金额没有异议，对判令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承担赔偿金额也没有异议。2.对一审法院要求顾杉杉就垫付9000元款项自行向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理赔有异议。在一审判决中法院也认定垫付9000元（两个案件，本案9000元，另一案件3万元）已从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赔偿款中扣除，按法律规定应一并处理，由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直接返还给顾杉杉，由于在原审庭审中，顾杉杉也强调垫付的3.9万元款项是从被上诉人创彩公司借款来的，此款应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创彩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顾杉杉就本案垫付的9000元款项由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直接支付给创彩公司。 被上诉人创彩公司书面答辩称：创彩公司对原审认定事实、金额、理赔对象没有异议，对被上诉人顾杉杉从创彩公司处借的3.9万元款项（本案垫付9000元）要求顾杉杉自行找保险公司理赔有异议。根据原审认定的事实，保险公司理赔的款项已扣除顾杉杉从创彩公司处借款9000元，按照法律规定理应一并处理。应当由上诉人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直接支付给顾杉杉，被上诉人顾杉杉又同意由保险公司直接将其借支的3.9万元资金支付给创彩公司。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将本案顾杉杉的垫付款9000元直接支付给创彩公司。 被上诉人凯润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 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受害人马淑玲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同为021号车及601号车的事故第三者，故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作为601号车、安诚保险浙江分公司作为021号车的交强险保险人，均负有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对马淑玲的损失进行赔付的责任。马淑玲的33827.81元总损失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范围内可获赔付的为15638.81元，其余18189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赔付范围。据此，原审法院确定由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安诚保险浙江分公司在对应的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内各半承担赔付责任，并无不当。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提出其应在周伟死亡一案中使用11万元的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本案中的18189元应由安诚保险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承担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顾杉杉在本案中垫付的9000元，顾杉杉、创彩公司要求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直接向创彩公司赔付，因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顾杉杉或创彩公司可另行向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理赔。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周志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