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行申2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应宝，男，196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州南太湖经济技术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湖州市南太湖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工业路18号。法定代表人汤雪东，主任。委托代理人张光亮，浙江泽大（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张应宝诉湖州南太湖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区管委会）不履行拆迁安置补偿法定职责以及重新签订农房拆迁安置协议一案，德清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浙0521行初33号行政裁定。张应宝提起上诉后，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浙05行终82号行政裁定。张应宝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询问，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裁定载明，张应宝诉称：张应宝与高新区管委会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农房拆迁安置协议，之后张应宝领取了协议中约定的半数房屋，剩余部分至今尚未履行完毕。2017年6月，张应宝的小孙子何嘉炜出生，并落户于张应宝户。由于上述协议签订时张应宝的大孙子张嘉烨的安置权益未足额保障，且存在其他自然村的新生儿在协议签订后仍可享有安置房待遇的情况，同时考虑到小孩住房问题，故请求：判决高新区管委会增加安置张应宝小孙子何嘉炜安置房50平方米，原农房拆迁安置协议重新签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应宝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是否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张应宝作为其家庭户户主与拆迁人湖州申太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农房拆迁安置协议，其中该协议明确系依据《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湖州市中心城市规划区征用土地农房拆迁补偿安置管理办法》的规定，约定张应宝户现有家庭人口3人，增加独生子女或18周岁以上未婚人口1人，共按4人安置计算；采用产权调换安置方式，张应宝户选择新房多层套型为75平方米1套，选择高（小高）层为125平方米1套，其余补偿安置利益货币结算。上述农房拆迁安置协议张应宝签字同意。后由于张应宝的小孙子何嘉炜于2017年出生，张应宝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高新区管委会增加安置张应宝小孙子何嘉炜安置房50平方米，原农房拆迁安置协议重新签订。在此需要明确，导致协议无效的事由系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等情形。而涉案协议系高新区管委会基于公共利益需要，积极推进相关项目建设，委托拆迁人湖州申太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被拆迁人张应宝户签订，张应宝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该协议存在上述无效情形，该协议合法有效。张应宝主张上述协议签订时张应宝的大孙子张嘉烨的安置权益未足额保障，且存在其他自然村的新生儿在协议签订后仍可享有安置房待遇的情况，以及新生儿住房问题，上述理由并未有证据支持，亦非构成协议可以重新签订的正当理由。基于合同双方自愿性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高新区管委会和张应宝户均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相应的权利和义务。根据张应宝的陈述及其提交的高新区管委会《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高新访访处［2018］22号）和《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高新访处［2018］17号）核实的情况，可以明确上述农房拆迁安置协议已部分履行，其中张应宝户已安置在金龙家苑65幢203室，安置面积为125平方米，剩余75平方米的安置房亦将予以安排。故张应宝提起本案之诉要求在协议签订后额外增加安置补偿利益，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和政策依据，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张应宝的起诉。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起诉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案件中，原告应当提供其向被告提出申请的证据。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被告应当依职权主动履行法定职责的；（二）原告因正当理由不能提供证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诉讼时应当提交以下起诉材料：（一）原告的身份证明材料以及有效联系方式；（二）被诉行政行为或者不作为存在的材料；（三）原告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的材料；（四）人民法院认为需要提交的其他材料。本案为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对其户成员何嘉炜履行安置补偿法定职责而提起的行政诉讼，并要求被上诉人对于2013年3月20日涉案《农房拆迁安置协议》签订后于2017年出生的何嘉炜予以安置，上诉人应首先向被上诉人提出履职申请，由被上诉人先行作出处理。但本案中张应宝并未提供其已向被上诉人提出履责申请的证据，而直接向法院提出不履职之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依法应予驳回起诉。综上，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张应宝起诉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张应宝申请再审称：再审申请人系何嘉炜祖父，作为龙溪村五组（杨水村）40号户主于2013年3月20日与被申请人委托的拆迁人湖州申太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农房拆迁安置协议。签订农房拆迁安置协议时户在册人口五人，即户主张应宝、妻子沈国琴、儿子张斌、儿媳何梅、大孙子张嘉烨，但湖州申太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违背湖州市人民政府“湖政函（2003）49号文件”和农房拆迁主管部门市国土资源局信访复查意见，剥夺儿媳何梅（其丈夫张斌属独生子女享受了100平方米安置房）和大孙子张嘉烨的安置权益。案涉协议至今尚未履行完毕。再审申请人家庭响应国家二胎政策，小孙子何嘉炜于2017年6月20日出生。听周围群众传说，只要没有分齐安置房，新出生人口可以签订补充协议。再审申请人在原××区政法委领导接访时已经提出给予小孙子何嘉炜落实诉请事项要求，且为此也无数次要求高新区领导及相关职能部门予以解决，但均未果。就是否曾向被申请人要求履职事项，起诉状已有明确表述，所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证据亦可证明。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行政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或提审改判。高新区管委会答辩称：一、再审申请人没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争议所涉是否可以享受安置权益的相对人是何嘉炜，而非张应宝。即使因何嘉炜尚未成年，亦应由其法定监护人代为其起诉。二、再审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给予何嘉炜拆迁安置不符合法律规定。再审申请人与湖州申太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安置协议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且协议已经开始履行，再审申请人在没有起诉要求撤销安置协议情况下，直接要求给予小孙子何嘉炜50平方米安置房，并重新签订农房拆迁安置协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规定的具体诉讼请求条件。三、再审申请人提起本案诉讼时没有提交其曾向被申请人提出履职申请的证据，故对其请求事项亦应依法驳回。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裁定载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再审申请人的起诉状、一审时提交的被申请人高新访访处［2018］22号、高新访处［2018］17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证据，可以认定再审申请人提起本案“请求判令被告增加安置原告二胎小孙子何嘉炜安置房50平方米，原农房拆迁安置协议重新签订”诉讼的实质，是其认为被申请人存在不履行给予其小孙子何嘉炜50平方米安置房法定职责，以及签订的《农房拆迁安置协议书》有违政策、法律规定，故应予撤销后重新签订。由于上述请求事项分属不同行政行为，根据行政诉讼“一行为一诉讼”原则，应当分别提起诉讼，再审申请人就不同申请事项一并提起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应予裁定驳回其起诉。就被申请人是否存在不履行法定职责情形。根据被申请人高新访访处［2018］22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载明的事实，再审申请人已经为其小孙子何嘉炜获得50平方米安置房事宜进行信访投诉。被申请人审查认为，根据环渚乡党委人大政府[2011]13号联席会议纪要规定，“你小孙子何嘉炜不能享受安置面积”，并告知其如不服该处理意见，可以自收到意见之日起30日内向吴兴区人民政府提出复查申请。据此，再审申请人就其申请履职事项已经通过信访途径提出，但已被被申请人拒绝，并告知其应按《信访条例》规定的复查程序寻求救济。故再审申请人就该履职事项再行提起行政诉讼，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依法应予驳回起诉。况且，再审申请人系为其孙辈主张权利，在其孙辈存在法定监护人的情况下，再审申请人径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亦应驳回其起诉。就案涉《农房拆迁安置协议书》是否应予重新签订问题。根据被申请人高新访处［2018］17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载明的事实，再审申请人曾以协议签订后，至今尚有一套多层75平方米房屋未予安置兑现为由信访投诉。被申请人答复告知，“……你余下未安置的75平方米安置房也会安排在该地块上，……故无法安置你户多层住宅”。鉴于此，再审申请人可以根据协议约定要求被申请人积极履行尚未履行之协议事项，或针对被申请人拒绝履行协议的情形，按照《信访条例》规定的途径寻求救济，而不应在生效协议仍然依法有效的情况下，再另行请求重新签订。综上，一、二审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起诉的结论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但一审裁定未能厘清再审申请人的诉请事项有违“一行为一诉讼”原则、二审裁定错误认定再审申请人尚未就其履职申请事项寻求过救济等均存在不当，但鉴于其并未影响到再审申请人的行政实体权益，故本院予以指正并纠正。再审申请人张应宝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张应宝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惠忆审判员  黄寒审判员  许勤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维·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