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2448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蔡见华，男，196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李立生，男，195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蔡官尧，男，193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蔡庆国，男，195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建国，男，195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蔡金国，男，196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蔡文六，男，197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蔡林舜，男，196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蔡国文，男，196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蔡云清，男，197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郑菊香，女，193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蔡林军，男，197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上列十一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显军，浙江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黄岩八一通用机械厂第三分厂，住所地台州市黄岩区宁溪镇联丰吴家岙村。 法定代表人：蔡官法，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海，浙江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李玉堂，男，194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上诉人蔡见华、李立生、蔡官尧、蔡庆国、蔡金国、蔡文六、蔡林舜、蔡国文、蔡云清、郑菊香、蔡林军因与被上诉人黄岩八一通用机械厂第三分厂（以下简称八一厂）、原审原告李玉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8）浙1003民初2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见华、李立生、蔡官尧、蔡庆国、蔡金国、蔡文六、蔡林舜、蔡国文、蔡云清、郑菊香、蔡林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第二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反诉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共涉及二份评估意见即台德衡估（2019）第F06-03号房地产评估意见书及（2018）台黄法委评第235号补充报告，在合法性、关联性方面存在重大瑕疵，不具备可采信的基础，一审径行采信造成认定事实错误。（一）台德衡估（2019）第F06-03号房地产评估意见书，没有也无法罗列可对比参考的交易案例，这是国家禁止非法用地交易的结果，也进一步明确非法用地不具备公开合法流通方面的价值。基于评估意见关于限制条件的明确记载，该评估意见要么重新评估，要么不具备采信的基础。无论结果如何，均没有科学反映评估价值。所谓的“工业用途”与本案土地的价值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联，不能作为价值评估的依据。“征地补偿安置政策”是国家政府征用土地的安置方式与标准，并非非法地块购买方的价值标准，更不是非法地块进行市场公开合法流通的价值标准，不能反映“土地的价值”。（二）（2018）台黄法委评第235号补充报告。地上建筑物在最后一次庭审开庭之前已被政府全部强制拆除，不再具有价值。报告没有说明地上物13万元估值是如何评估计算出来的。非法用地不具有土地使用权增值损失，违法建筑存续期间不具有流通价值或需要法律予以保护的法益，一审关于采信评估意见并作出实体赔偿处理的观点确实不当，应予重新审查并纠正。二、一审关于上诉人存在过错的观点，与其认定的案件事实互相矛盾，与庭审证据展现的客观事实相悖，存在误判。（一）1988年《使用土地协议书》并未约定承包田用于厂房的建造与使用，厂房建设是1989年的事情。上诉人不知道亦不清楚被上诉人出于什么原因承租涉案承包田，上诉人在租赁之初没有过错。（二）行政处罚决定已确认地上建筑及用地违法，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任何单位与人员均负有配合履行的义务。宁溪镇政府拆除违法建筑，说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的基础建筑已经消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拆除违法建筑也没有必要，被上诉人反诉请求赔偿损失亦缺乏最起码的基础依据。（三）被上诉人明知本案争议的1.7亩无法办理任何用地手续，采取暴力、威胁、关押、欺骗等方式迫使当地老百姓接受，可见1992年时老百姓明显处于弱势的地位，方有这种事情发生。一审关于出租时应知其租用土地系用于工业生产等观点，明显不当。三、关于有违诚信原则问题。一审以上诉人有违诚信原则确定其承担60%的过错责任，令人难以理解。上诉人选择现在起诉，是对目前法制环境的充分信任，亦是对自己权利行使方式的确定，这是法律赋予的权利，并非民事责任的归责原因。由于被告“违法征地”造成的违法状态一直延续，在裁判之际应科学的分析看待各方行为的原因力，方能客观界定赔偿责任。四、一审未合理说明地上建筑被当地政府拆违，却要判决上诉人赔偿的原因所在，亦未妥善处理损失赔偿与恢复耕地的关系问题。 八一厂答辩称，一、上诉人所提第一、第四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讼争土地系集体所有，1992年“征用”后作为工业生产用地使用至今，评估报告按工业用地作为参考是符合实际的。不能流转的土地和土地上没有报批的厂房同样具有价值，行政违法不能作为民事免除赔偿的理由，厂房被拆除也不影响价值评估。二、上诉人的第二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988年使用土地协议书载明的内容以及1992年“征用”时已建成的厂房，足以表明上诉人明知案涉土地用于工业生产的事实。行政处罚与上诉人应承担的过错赔偿没有关联性，不能据此否定上诉人的主观过错。讼争厂房确实没有报批，但当时的背景是“以罚代批”，允许不拆，1989年的处罚通知书只是罚款，没有提出拆除，也证实这个背景因素，否则不可能由被上诉人连续使用30年。三、一审认定上诉人有违诚实信用是没有问题的。讼争地块在1992年“征用”时，按高于国家标准一次性支付征用款，相当于上诉人等同意由土地所有权人吴加岙村收回土地承包权，再由吴加岙村将土地权属转移给被上诉人。上诉人等原19组村民的承包权在1992年“征用”完成后即告丧失。讼争土地由被上诉人连续使用30年，政府没有也不会干涉。上诉人钱也用了，现出尔反尔提出收回土地承包权，明显违反诚实信用。最后，上诉人等的承包权在1992年“征用”完成后已经丧失，其作为主体是不适格的：讼争土地权属在吴加岙村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确认，依法应在两者间先解决确权，才能处理承包权流转关系，而法院不能直接对土地权属作出确认。讼争土地没有办理合法征用手续是历史遗留问题，并不等于土地应返还给吴加岙村或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玉堂未作陈述。 蔡见华、蔡林军、李立生、蔡官尧、蔡庆国、蔡金国、蔡文六、蔡林舜、蔡国文、蔡云清、郑菊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征用”原告方位于台州市黄岩区宁溪镇吴加否村的1100平方米承包田无效；2、判令被告将上述1100平方米承包田恢复至耕地状态并交还给原告。 八一厂反诉请求：判令原告赔偿被告损失245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联丰胜利机械五金配件厂”因生产需要扩大厂房，向吴加岙村十九承包组租赁1100平方米的承包田，并于同年6月15日与该承包组蔡加梅、黄荷妹、李玉堂、李立生、蔡官尧、蔡庆国、蔡金国、蔡米形、蔡四妹、蔡加森、蔡加云、蔡加定、蔡秀计、蔡小计等14户签订了一份《使用土地协议书》。协议约定：“联丰胜利机械五金配件厂”（甲方）租用吴加岙村十九承包组上述14户（乙方）下山根承包田土地1100平方米，租用期限为十年，即从1988年9月30日起至1998年9月29日止；租金为每年由甲方交给乙方稻谷3400斤；租赁协议到期后，由甲方将土地上的全部建筑物和一些对耕种有影响的实物清理干净交还给乙方等内容。协议签订后，被告在上述土地上建造了厂房（3间三层楼房、11间简易平房）。1989年9月11日，原黄岩县土地管理局作出黄土字（89）11号行政处罚通知书，对被告违法用地罚款6600元，后因企业生产需要，被告于1992年委托原黄岩市宁溪镇土地管理所向宁溪镇吴加岙村民委员会（十九承包组）征用土地2.48亩，并办理了相应的建设用地报批手续。同时，被告对原向吴加岙村十九承包组租赁的1100平方米承包田也一并予以了“征用”，由该组成员将承包田转让给了被告，但该地块被告并未办理相应的用地报批手续。尔后，被告以每亩13000元的价格向吴加岙村十九承包组14户村民发放了上述二处土地征用款，并使用上述二处土地至今。 一审法院另认定：1988年12月20日，“黄岩八一通用机械厂”与“黄岩县联丰胜利机械五金配件厂”联合，联合后更名为“黄岩八一通用机械厂第三分厂”。 一审法院还认定：宁溪镇吴加岙村第一轮土地承包后，该村十九承包组原14户，后因承包户主蔡加梅、黄荷妹、蔡米形、蔡四妹、蔡加森、蔡加云、蔡加定、蔡秀计、蔡小计等人相继去世，吴加岙村民委员会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将案涉的1100平方米水田发包给十九承包组蔡见华、李玉堂、李立生、蔡官尧、蔡庆国、蔡金国、蔡文六、蔡国文、蔡林舜、蔡云清、郑菊香、蔡林军等12人（其中原蔡加梅承包的水田转给蔡见华，黄荷妹的水田转给郑菊香，蔡米形的水田转给蔡文六，蔡四妹的水田转给蔡林舜，蔡加森的水田转给蔡林军，蔡加云、蔡加定的水田转给蔡国文，蔡秀计、蔡小计的水田转给蔡云清）。审理中，被告八一厂申请对案涉的位于台州市黄岩区面等）以2018年5月18日为基准日进行价值评估，该院依法委托台州市德衡房地产估价事务所（普通合伙）进行鉴定。该所作出台德衡估（2019）第Ｆ06-03号房地产评估报告书及（2018）台黄法委评第235号补充报告，估价结果：在价值时点2018年12月21日的公开市场价值，案涉土地价值为115500元；案涉土地的地上建筑物（地面构筑物、围墙塘渣等）价值为130000元。两项合计245500元。被告八一厂为此垫付评估一审法院费6000元。还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政府部门于2019年7月下旬对案涉违建物进行了拆违。 一审法院认为：联丰胜利机械五金配件厂（被告联合更名前）于1988年6月15日向吴加岙村十九承包组租赁案涉的1100平方米土地；后因企业厂房扩建，被告（联丰胜利机械五金配件厂与黄岩八一通用机械厂联合更名后）依法向该村十九承包组征用另一块2.48亩的土地同时被告对原租赁的案涉1100平方米土地与前述征用地块同价一并予以了“征用”（案涉土地未办理相关的审批手续），并向十九承包组14户村民发放了相应的土地征用款。原十九承包组成员与被告之间的农村承包地使用权“征用”（转让）关系，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明知农村承包耕地使用权未经法定部门并通过法定程序不能转让用于非农建设，未经审批在该土地上先建设厂房用于工业生产，后对该土地进行了“征用”；依据《使用土地协议书》原十九承包组成员在出租案涉土地给联丰胜利机械五金配件厂时就明知承租方系机械五金生产企业，应知其租用土地系用于工业生产，后被告在该土地上建设厂房被国家土管部门以违法用地行政处罚，原十九承包组成员在将案涉承包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黄岩八一通用机械厂”与“联丰胜利机械五金配件厂”联合更名的被告时，亦应当知道农用地不能转让用于非农建设而仍将土地转让给被告，双方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因此，原十九承包组成员应返还被告案涉土地转让款并赔偿土地使用权增值损失与地上建筑物损失；被告则应将案涉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给原十九承包组成员。因原十九承包组成员在2000年二轮承包时变化为新十九承包组成员即原告方，则相关的权利义务由原告方享有或承担。被告在案涉承包地上建造厂房并使用近30年，该承包地使用权价值提升较大，原告方才提出转让无效有违诚信原则，因而其过错程度较大。依据本案实际，该院酌情确定由原告方承担60%的过错责任，则原告方应返还被告土地转让款21450元（1100平方米折算计1.65亩×13000元／亩）、赔偿被告土地使用权增值损失及地上建筑物损失134430元【［土地使用权增值损失94050元（115500元-21450元）＋地上建筑物损失130000元］×60%】，合计155880元。综上，原告及被告（反诉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蔡加梅、黄荷妹、李玉堂、李立生、蔡官尧、蔡庆国、蔡金国、蔡米形、蔡四妹、蔡加森、蔡加云、蔡加定、蔡秀计、蔡小计将位于台州市黄岩区下山根的1100平方米承包地转让给被告黄岩八一通用机械厂第三分厂的行为无效；二、原告蔡见华、李立生、蔡官尧、蔡庆国、蔡金国、蔡文六、蔡林舜、蔡国文、蔡云清、郑菊香、蔡林军、李玉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黄岩八一通用机械厂第三分厂经济损失155880元（包括土地转让款21450元、土地使用权增值损失和地上建筑物损失134430元）；三、被告黄岩八一通用机械厂第三分厂于原告蔡见华、李立生、蔡官尧、蔡庆国、蔡金国、蔡文六、蔡林舜、蔡国文、蔡云清、郑菊香、蔡林军、李玉堂履行上述第二项义务后一个月内将位于台州市黄岩区下山根的1100平方米承包地（四至：东至水沟、南至厂房、西至溪、北至地）恢复至耕地状态并返还给蔡见华、李立生、蔡官尧、蔡庆国、蔡金国、蔡文六、蔡林舜、蔡国文、蔡云清、郑菊香、蔡林军、李玉堂；四、驳回反诉原告黄岩八一通用机械厂第三分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反诉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91元，鉴定费6000元，合计8571元，由原告蔡见华、李玉堂、李立生、蔡官尧、蔡庆国、蔡金国、蔡文六、蔡林舜、蔡国文、蔡云清、郑菊香、蔡林军负担5389元，被告黄岩八一通用机械厂第三分厂负担318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需要解决的争议问题是涉案合同被认定无效后，被上诉人的损失如何确定以及上诉人应对此承担多少责任。首先，根据法律规定，涉案的农村承包耕地未经法定程序不能转让用于非农建设。一审据此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并判令被上诉人复耕返还案涉土地，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称案涉土地系集体所有、不具市场流通价值，但被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长期投入相应财力、物力系客观事实。因此，有必要通过司法鉴定程序对被上诉人的损失予以明确，而不能因本案存在的违法用地、违章建筑等因素不予认定。其次，集体土地使用权在市场流通上有别于国有土地使用权，但并不意味着前者不具任何经济价值。因此，一审参考司法鉴定意见确定本案被上诉人的损失，符合公平原则。第三，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虽然已被当地政府全部强制拆除，但如前所述，确定损失与拆违属于不同法律关系，两者并不矛盾。况且，政府拆违与案涉合同无效也存在着一脉相承的关联性。最后，从案涉土地租用、“征用”的全过程分析，双方对合同无效均存在一定的过错。上诉人称其不知道被上诉人“征地”用途，但根据相关协议内容，上诉人至少应当知道土地租用、“征用”的相对方系机械生产企业，依常理不可能从事农业生产。况且，案涉土地在“征用”前，已经由被上诉人承租用于建造厂房，上诉人作为案涉土地所在的当地村民，理应知晓。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过错责任，合法有理，本院予以认同。关于责任比例，涉及双方的过错程度大小的认定。上诉人称其对本案合同无效没有过错，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酌情确定由上诉人承担60%过错责任，其处理结果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不作调整。综上所述，蔡见华、蔡林军、李立生、蔡官尧、蔡庆国、蔡金国、蔡文六、蔡林舜、蔡国文、蔡云清、郑菊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71元，由上诉人蔡见华、蔡林军、李立生、蔡官尧、蔡庆国、蔡金国、蔡文六、蔡林舜、蔡国文、蔡云清、郑菊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龙 审 判 员  张妙君 审 判 员  戴莹莹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代书记员  王煜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