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初1185号原告：泰州市科创高新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江洲南路新区开发区内。法定代表人：王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宝，江苏德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卫华，江苏德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永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305号2004室。诉讼代表人：唐凯，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冶，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江苏物华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天福园79号。诉讼代表人：贾政和，该企业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泰州市科创高新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创公司）因与被告江苏永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嘉公司）、第三人江苏物华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华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科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宝、许卫华，被告永嘉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唐凯，第三人物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科创公司对永嘉公司享有900万元破产债权；2.本案诉讼费由永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25日，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市中院）作出（2018)苏01破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苏州居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永嘉公司破产清算的申请。科创公司向永嘉公司管理人递交了债权申报材料，申报债权金额为2754.33万元，永嘉公司管理人确认科创公司对永嘉公司债权金额为17438694.08元，永嘉公司管理人对剩余900万元债权未予确认。科创公司认为，依据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泰州市中院）作出（2009）泰执字第184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中明确永嘉公司收到该通知书起不得向物华公司清偿债务，应直接向科创公司清偿。即从2010年6月1日该债权已经不属于物华公司所有，已属于科创公司所有。且2016年7月1日，物华公司与科创公司又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全部债权转让给科创公司。科创公司应对永嘉公司享有上述未被确认的900万元债权。永嘉公司辩称：科创公司向永嘉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是基于2016年7月1日科创公司与物华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事实，但是该债权中的900万元已经因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秦淮区法院）查封而产生权利限制的法律效力，该部分债权转让无效。请求依法判决。第三人物华公司陈述：案涉900万元债权以及另案（2019）苏01民初1347号物华公司所诉请的1700万余元债权均属于物华公司对永嘉公司所享有的债权，2016年7月1日债权转让协议已经为南京市中院（2018）苏01执监53号执行裁定书确认转让无效，因此科创公司主张案涉债权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2009年2月11日，关于物华公司与永嘉公司典当纠纷一案，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宁区法院）作出（2008)江宁民二初字第614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调解协议如下：1.永嘉公司欠物华公司借款本金、利息及综合费共计1265万元，自2009年7月1日起至同年11月30日止，每月还款200万元，余款265万元于同年12月31日前付清；2.如永嘉公司未按约履行，物华公司有权就未到期款项一并申请强制执行，并有权要求永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标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计算）。2009年8月26日，物华公司以永嘉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为由向江宁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9年10月28日，泰州市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科创公司与被执行人物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向江宁区法院送达（2009）泰执字第114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冻结物华公司对永嘉公司到期债权1500万元或物华公司抵押物权鼓楼区江东北路209号房屋变现款1500万元”。2010年6月1日，泰州市中院向永嘉公司作出（2009）泰执字第184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载明该院执行科创公司与物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因物华公司对永嘉公司享有到期债权，通知永嘉公司自接到该通知书之日起不得向物华公司清偿债务，应于15日内直接向科创公司清偿1500万元本息。2010年6月17日，永嘉公司向泰州市中院提出执行异议称：1.物华公司与永嘉公司案涉债权在2009年8月就已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法院系江宁区法院并非泰州市中院，永嘉公司无法就同一笔债务接受两家法院的执行；2.物华公司所称对永嘉公司享有1500万元到期债权数额有误；3.永嘉公司已用部分不动产向物华公司抵偿了82.7550万元债务，应予以扣除。秦淮区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江苏长城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物华公司、南京永熙经济发展有限公司、陈天兵、傅彦文、南京国信林业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姚军、南京永之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3年7月31日作出（2013）秦执字第1907号执行裁定书，并于同日向江宁区法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物华公司在江宁区法院的执行款500万元。2014年4月21日，秦淮区法院作出（2013）秦执字第1907号-1执行裁定书，并于同日向江宁区法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物华公司在江宁区法院的执行款400万元,两项协助执行事项共扣留物华公司在江宁区法院的执行款900万元。2016年7月1日，物华公司与科创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物华公司将对永嘉公司的债权【（2009）江宁民二初字第614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转让给科创公司，由科创公司直接向永嘉公司主张相关权利。后科创公司向江宁区法院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江宁区法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苏0115执异120号执行裁定：变更科创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2018年4月11日，本院作出（2018）苏01执复32号执行裁定：驳回永嘉公司复议申请，维持江宁区法院（2017）苏0115执异120号执行裁定。2018年4月23日，本院作出（2018）苏01执监53号执行裁定：一、撤销本院（2018）苏01执复32号执行裁定；二、撤销江宁区法院（2017）苏0115执异120号执行裁定。2018年5月16日，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106破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对物华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10月25日，本院作出（2018)苏01破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对永嘉公司破产清算的申请。永嘉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科创公司向永嘉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2009）江宁民二初字第614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权。永嘉公司破产管理人经审核后，确认科创公司对永嘉公司债权金额为17438694.08元，债权性质为担保债权，对其余900万元债权未予确认，科创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2016年7月1日物华公司与科创公司的《协议》效力应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物华公司对永嘉公司享有的债权已经江宁区法院（2009）江宁民二初字第614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根据前述法律规定，物华公司可以依法将案涉债权转让给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根据该规定，物华公司对永嘉公司享有的案涉债权属于物华公司的财产权利，人民法院可以依法进行冻结。但查封被执行人的财产，仅仅只是限制了处分权，而非剥夺其所有权。且由于查封具有一定的期限性，一旦查封到期或者被解除，查封对被执行人的权利限制即消失。本案中，泰州市中院于2009年10月28日冻结了物华公司对永嘉公司享有的案涉1500万元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2005年1月1日施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冻结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及其他资金的期限不得超过六个月，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二年。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十条规定，查封、扣押、冻结期限届满，人民法院未办理延期手续的，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消灭。现无证据证明前述2009年10月28日债权冻结办理了延期手续，故该债权冻结最晚于2011年10月27日届满，对2016年7月1日物华公司签订《协议》转让案涉债权的权利限制已消失。秦淮区法院2013年7月31日、2014年4月21日向江宁区法院作出扣留物华公司执行款500万元、400万元的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均未载明查封期限。如前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共计900万元债权冻结期限最晚于2016年4月20日届满。而案涉《协议》签订于2016年7月1日，此时900万元债权冻结对物华公司转让案涉债权的权利限制也已消失。关于物华公司本案主张秦淮区法院作出的冻结期限为三年的意见，本院认为，2015年2月4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冻结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若依照前述法律规定，秦淮区法院2014年4月21日共计900万元债权的冻结期限最晚于2017年4月20日届满，仅使2016年7月1日《协议》中900万元部分债权转让受阻，但并不等同于该900万元债权丧失或者转让可能完全丧失，物华公司还保有通过履行相关债务从而解除对该900万元债权冻结、消除债权转让协议履行障碍的权利。此系法律上的一时性履行不能，不能因该冻结事实的存在而认定案涉2016年7月1日《协议》本身无效。案涉《协议》并未违反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科创公司对物华公司享有的债权业经泰州市中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物华公司在未履行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情况下，其与科创公司协商将其对永嘉公司享有的案涉债权转让给科创公司符合公平自愿原则，并不违反法律禁止债权转让的规定，故案涉《协议》应为有效。即使2014年4月21日共计冻结900万元债权的期限为三年，但至2017年4月20日冻结期限届满时对物华公司转让案涉债权的权利限制已消失，此时因冻结债权产生的案涉《协议》一时性履行不能的障碍已消除，《协议》的合同目的可以得到实现。在此情况下科创公司根据《协议》约定已经受让物华公司对永嘉公司享有的全部案涉债权。综上所述，科创公司主张未被确认的900万元债权为对永嘉公司债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确认泰州市科创高新技术有限公司对江苏永嘉置业有限公司享有900万元债权。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被告永嘉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朱永刚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陈 戎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