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衡阳市蒸湘区船山大道26号万恒茶文化广场一、三楼A106-All0、A133-A134、A301-A335室。负责人：杨军，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萍菲，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雄飞，男，197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喜良，男，198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冬，湖南南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雄飞、刘喜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衡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湘8602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龙雄飞要求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事实与理由：1、刘喜良属于无证驾驶，且存在肇事后逃逸的情形，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没有义务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肇事后逃逸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已尽到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生效；3、一审认定龙雄飞的部分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且标准过高。龙雄飞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刘喜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冬未予答辩。龙雄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赔偿龙雄飞33395.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9日22时40分，刘喜良驾驶其本人的湘Ｄ×××××小型普通客车由东向西行驶至衡阳市珠晖区广东路湘江公铁大桥桥面时，与对向行驶的罗志涛驾驶的无牌两轮摩托车相接触，发生交通事故。随后，龙雄飞驾驶狮龙牌轻型两轮摩托车搭载全华标由西向东经过前发事故地段，因第一次事故发生后，刘喜良临危操作不当，加之龙雄飞违反禁令标志指示，致使湘Ｄ×××××小型普通客车车头左侧与轻型两轮摩托车车头相接触，后湘Ｄ×××××小型普通客车车头正面再与公铁大桥南侧金属护栏及路灯发生碰撞。两次事故导致罗志涛、龙雄飞、全华标受伤，三车及桥边护栏、路灯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喜良离开了现场。随后，刘喜良找到唐政顶替其到交管部门接受处理。2017年3月18日，衡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珠晖区大队对案涉交通事故作出衡公交重认字［2017］第0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政系肇事驾驶员。后经有关机关调查，发现刘喜良为案涉事故发生时湘Ｄ×××××车驾驶员。2019年4月16日，衡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珠晖区大队对案涉交通事故作出［2019］第01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喜良承担第二交通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龙雄飞承担次要责任，全华标无责。另查明，事故发生后，龙雄飞住院治疗19天。衡阳市民和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误工期120天，护理期30天，营养期30天。湘Ｄ×××××小型普通客车系刘喜良所有，该车已在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还查明，刘喜良为龙雄飞垫付了医疗费9170.9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1、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商业三者险能否责任免除；2、龙雄飞损失的认定。一、关于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商业三者险能否责任免除的问题。本案中，衡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珠晖区大队作出的［2019］第01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1、当事人基本情况，刘喜良，……驾驶证号：430421198010103979（当前状态违法未处理、超分、暂扣、注销），准驾车型Ｃ１，……。”证明刘喜良不属于无驾驶证的情形。全华标与刘喜良均提交商业三者险保险单作为证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单的重要提示栏中，对“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并未用黑体、加粗字体或其他显著标志予以提示，且刘喜良否认收到过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而商业三者险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具体内容载于保险条款之中，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未能举证已向刘喜良送达了该保险条款，亦未提交商业保险的投保单，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向投保人刘喜良履行了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的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其提出的商业三者险不负责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还抗辩称只赔偿医保标准范围的医疗费，但其未举证证明有超过医保标准范围的医疗费的事实，亦无合法的理由，故该抗辩意见亦不予支持。二、关于龙雄飞损失认定的问题。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双方提供的证据认定龙雄飞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有金额为9170.94元的发票原件及费用清单，予以确认；担架费40元的证据未采信，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酌定按80元／天计算，住院19天，计1520元予以认可；3、营养费，酌定按30元／天计算，鉴定意见载明营养期为30天，计900元予以认可；4、鉴定费，有金额为750元的票据原件，予以支持；5、护理费，参照2017年度湖南省居民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47885元／年）计算，鉴定意见载明护理期为30天，计3935.75元予以认可；6、误工费，经查龙雄飞提供的（工资）账户明细账（记账序号为146-180连续），2016年1月至12月的每个月度有工资进账，2017年则无工资进账，可证明其伤前的月均实发工资约2710元，再结合其2016年7月份的工资结算表（实发工资2795.4元，应发工资3140.8元）来推算，其伤前的月均应发工资约为3044.85元；鉴定意见载明误工期为120天，误工费认可12179.4元；7、交通费酌定为380元；8、电动车损失，龙雄飞驾驶的车辆事故后定损为1000元，予以认可。综上，龙雄飞的损失合计29836.09元。衡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珠晖区大队作出的衡公交珠认字［2019］第01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各方对事故发生经过、当事人的过错及责任无异议。该事故责任认定可以作为本案民事责任划分的依据。龙雄飞驾驶的车辆被交管部门认定属于机动车范畴，故其按30%承担次要责任，刘喜良按70%承担主要责任。鉴定费属于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人应当承担。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不承担鉴定费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由于湘Ｄ×××××小型客车在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对龙雄飞的损失应先由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刘喜良及龙雄飞本人按责任分担。此次交通事故为连续交通事故中的第二次独立事故，造成龙雄飞、全华标两人受伤，龙雄飞、全华标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应按损失比例受偿。按照上述责任分配，龙雄飞的损失合计29836.09元［其中属交强险医疗费项的损失为11590.94元，属交强险伤残项的损失为17245.15元（含鉴定费750元），财产项损失1000元，］，先由人保财险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内按比例赔偿332元［龙雄飞医疗费11590.94元÷（龙雄飞医疗费11590.94元＋全华标医疗费337622.38元）×1万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优先赔偿另案全华标精神抚慰金1万元后剩余10万元）内按比例赔偿7006元；在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2000元）内赔偿1000元；前述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共计8338元。剩余损失21498.09元（29836.09元-8338元）由刘喜良赔偿70％即15048.66元，刘喜良赔偿部分由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内予以赔偿。此外，龙雄飞诉请中包括了刘喜良垫付的医疗费9170.94元，为减少诉累，在本案中对刘喜良的垫付的医疗费一并处理，由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从龙雄飞可获赔的保险金中扣减出9170.94元支付给刘喜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龙雄飞各项损失8338元，在商业险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龙雄飞各项损失15048.66元；共计赔偿保险金23386.66元（其中：向刘喜良支付保险金9170.94元，向龙雄飞支付保险金14215.72元）。二、驳回龙雄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4.88元，由刘喜良负担444元，由龙雄飞负担190.88元。二审中，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即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9）湘04刑终552号《刑事裁定书》，拟证明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对相关免责条款履行了告知义务及刘喜良明知无证驾驶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事实。全华标、龙雄飞及刘喜良代理人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履行了告知义务。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刑事裁定书认定刘喜良因自己系无证驾驶，为逃避打击且考虑交通事故无法从保险公司获得赔偿，便找到他人顶包，逃离交通事故现场。结合刘喜良一审中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中“重要提示”处明确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的事实，本院对该新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纳。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驾驶员刘喜良无证驾驶且肇事逃逸，是否属于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赔范围？根据衡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珠晖区大队作出的衡公交珠认字【2019】第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喜良驾驶证当前状态违法未处理、超分、暂扣、注销，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刘喜良离开了现场，并找其妻子的表弟唐政顶替自己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刘喜良无证驾车并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离现场，均属于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亦为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明确免赔的范围，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仅需就该免责条款向刘喜良履行提示义务。本案中，刘喜良称其未收到保险条款，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的义务。经查，刘喜良持有的保险单“重要提示”处明确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的义务。”故，即使刘喜良未收到保险条款，其亦应当及时通知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并办理补充手续。若其未履行上述义务，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且经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4刑终552号《刑事裁定书》认定的刘喜良因自己无证驾驶，为逃避打击且考虑交通事故无法从保险公司获得赔偿而找人顶包并逃离现场的事实，同时根据刘喜良已缴纳了前述保险单所载明险别的保险费的事实，可以证明刘喜良与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之间已形成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因此，刘喜良关于未收到保险条款的主张与保险单载明的内容相悖，且从（2019）湘04刑终552号《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亦可认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向刘喜良进行了明确提示和说明，涉案免责条款对刘喜良发生效力，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有权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拒赔。如果交通肇事后驾驶人逃逸也可以由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投保的侵权人就可以几乎完全置身于赔偿之外，这势必导致侵权行为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救助等义务。而且驾驶人肇事擅自离开现场，则难以判定驾驶人的真实身份、驾驶时的身体及心理状态，例如是否存在顶包、是否涉嫌酒驾或醉驾情形等，这必将增加保险公司的责任风险，使保险合同的履行处于不公平的状态。驾驶人员发生交通事故后，逃离现场的社会危害是难以预估的，守在现场等候处理无论是对事故责任的认定还是对伤者的救治都是十分重要的。一审判决认定刘喜良不属于无证驾驶、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未履行免责条款提示义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上诉提出其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龙雄飞的损失共计29836.09元，由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按比例赔偿8338元，剩余损失21498.09元，由刘喜良赔偿20%即15048.66元，扣减刘喜良已支付龙雄飞9170.94元，刘喜良还应支付龙雄飞5877.72元。综上所述，平安财险衡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衡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湘8602民初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衡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湘8602民初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龙雄飞各项损失8338元，被上诉人刘喜良赔偿龙雄飞各项损失5877.72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龙雄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4.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元，共计810.88元，由被上诉人刘喜良负担620元，由被上诉人龙雄飞负担190.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润成审 判 员 王若中审 判 员 滕小松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曾芬芬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