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坚，男，197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霜，女，197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山，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顾坚因与被上诉人黄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13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黄霜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重新审理。事实和理由：1.黄霜在离婚诉讼期中及离婚调解书生效后一直非常清楚案涉房屋处于出租当中，也一直知晓是顾坚在管理和收取租金，黄霜从未表示过异议。2017年的执行和解协议非常清楚地表明让顾坚处理好该房屋的交付、续租和退租事宜。既然黄霜已经认同了顾坚收取房租的合理性，就不应再向顾坚要求返还案涉房屋的租金。2.一审法院计算租金计算至2017年12月25日，超出黄霜在起诉中的诉讼请求，即归还租金至2017年12月13日。同时，一审中认定2017年7月10日和2017年9月18日顾坚分别收到租金6000元，系认定错误。2017年9月18日顾坚根本没有收到租金6000元。 黄霜辩称，黄霜在离婚诉讼期间及离婚调解书生效后很长一段时间均不知道案涉房屋被出租，原因是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归黄霜所有，但一直没有交付给黄霜，因此黄霜不知晓房屋的状况，直到2017年7、8月份间，黄霜到成都后才知晓案涉房屋被出租，黄霜才提起本案一审诉讼。关于支付的房租，一审中已经明确了2017年9月至12月的房租款项是支付给了顾坚，具体的支付时间是2017年9月18日晚8点40多由高宜红支付到顾坚的账户中。 黄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顾坚向黄霜返还不当得利款97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黄霜与顾坚原系夫妻，双方于2000年5月16日登记结婚，婚后共同取得位于成都市锦江区锦华路一段8号1栋5单元21层2104室房屋。2012年，黄霜起诉至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要求判决离婚，期间于2013年6月9日进行了开庭审理，庭审中，黄霜与顾坚均表示知晓该房屋出租。 （二）2013年8月13日，顾坚就案涉房屋与案外人高宜红签订《租房续租协议》，内容为：顾坚出租位于成都市锦江区锦华路一段8号1栋5单元2104号（面积63.51㎡）房屋，租期为七年，从2013年8月18日至2020年8月17日，租金为1900元/月，两年后依市而定，租金每3个月支付一次，提前5日以现金或转账支付。 （三）2013年10月25日，双方经法院调解自愿离婚，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2）虹民一（民）初字第5639号《民事调解书》，该份调解书黄霜与顾坚均一致认可于2013年10月25日生效。调解书载明：位于成都市锦江区锦华路一段8号1栋5单元21层2104室房屋产权以及房屋内的家具、家电等财产均归黄霜所有，2013年10月25日前的银行贷款由顾坚偿还，2013年10月26日后的银行贷款由黄霜偿还，因办理房屋过户所产生的税、费等由黄霜负担。同日，黄霜、顾坚出具《声明》一份，双方一致认可除上海市虹口区房屋外无其他任何财产、债权债务争议。 （四）关于租金收取情况，一审庭审中，黄霜提交了承租人高宜红工行银行62×××44的账户明细及支付宝付款截图，结合顾坚提交的其尾号为3169的工商银行账户，显示承租人高宜红将案涉房屋租金均支付至顾坚尾号为3169的银行账户中，其中2013年8月17日、2013年11月15日、2014年2月18日、2014年5月12日、2014年8月14日、2014年11月11日、2015年3月6日、2015年5月8日、2015年8月18日、2016年1月15日、2016年2月17日、2016年5月10日、2016年8月7日、2016年11月9日、2017年2月23日分别收到租金5700元，2017年5月11日收到租金1900元，2017年7月10日和2017年9月18日分别收到租金6000元。上述租金合计99400元。一审庭审中，黄霜当庭主张的不当得利租金系2013年8月18日至2017年12月27日止的租金，2017年12月27日之后的租金黄霜认可由其自己收取。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有黄霜提供的（2012）虹民一（民）初字第5639号《民事调解书》、《租房续租协议》复印件、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支付宝转账截图，顾坚提交了2013年10月25日《声明》、2013年6月9日庭审笔录及尾号为3169号的工商银行账户明细，以及双方当事人的一审当庭陈述等证据。关于案外人高宜红出具的《收据》，虽然收据上备注有代顾坚付款，但因顾坚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且一审法院亦无法核实真实性，加之黄霜无证据证明顾坚曾收到过案外人高宜红支付的押金，故该《收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位于成都市锦江区锦华路一段8号1栋5单元21层2104室房屋原系黄霜与顾坚夫妻共同财产，因双方离婚诉讼中，已于2013年10月25日经生效的（2012）虹民一（民）初字第563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归黄霜所有，依法黄霜于2013年10月25日已取得该房屋所有权。在离婚过程中，黄霜与顾坚虽均声明双方除案外房屋一处外无其他任何财产及债权债务争议，但该声明仅是对离婚时有无其他共有财产的说明，而不能认定为黄霜与顾坚对案涉房屋自离婚后的租金收益归属于顾坚进行了单独约定。因此，根据所有权人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的规定，黄霜作为案涉房屋新的所有权人，当然享有房屋的租金收益权，而顾坚作为原所有权人自所有权变更后已无权取得案涉房屋租金，黄霜主张顾坚后续取得的租金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2013年8月18日至2013年10月25日之间的租金，顾坚作为房屋共有人有权收取租金，该期间黄霜主张系不当得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是否经过。一审庭审中，顾坚辩称本案诉讼时效已经经过。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黄霜主张本案系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从查明的事实来看，黄霜在离婚时既已知晓案涉房屋已对外出租，且其明知该房屋离婚时及其后由顾坚管理并收取租金，故在2013年10月25日所有权变更时，黄霜既已知晓不当得利事实和对方当事人，故黄霜主张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自2013年10月25日起算。其次，审理中黄霜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本案于2018年9月10日起诉至人民法院前其另行向顾坚主张过本案不当得利的债权，故在2018年9月10日前未曾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再次，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已于2017年10月1日生效，诉讼时效期间已由两年修改为三年，故2015年10月1日前的租金，因诉讼时效已经过两年，故该期间的租金黄霜主张不当得利，其诉讼时效已经经过。而2015年10月1日之后的租金，因诉讼时效尚未经过两年，且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生效后，应当适用三年的时效期间，故至本案起诉之日，诉讼时效尚未经过。综上，顾坚辩称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过，一审法院部分予以采纳，一审法院确认自2015年10月1日起的租金，因顾坚系无合法取得依据，且诉讼时效尚未届满，现黄霜诉请顾坚返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高宜红共计支付租金99400元，上述租金结合《租房续租协议》约定，可以认定系支付的2013年8月18日至2017年12月25日之间1591天的租金（99400元/1900元/12个月×365天=1591天）。故从2015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25日共计817天的租金51034.52元（1900元×12月/365天×817天），顾坚应当返还给黄霜，黄霜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顾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霜退还不当得利款51034.52元；二、驳回黄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18元，由黄霜承担518元，由顾坚承担600元。 二审期间，顾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除“2017年7月10日和2017年9月18日分别收到租金6000元”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部分，黄霜向法庭提交了由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调取的顾坚支付宝账户信息及2017年9月份顾坚支付宝账户的全部交易信息。本院组织了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顾坚认可2017年9月18日收到了6000元款项的事宜，认可收取了2017年7月至2017年12月的房租。对双方无争议的该项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顾坚以黄霜明知其在收取案涉房屋的对外租金未提出异议为由主张不支付，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交易习惯时才可视为意思表示”。顾坚还以双方2017年8月28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内容约定由顾坚处理房屋的交付、续租和退租为由主张不支付相应的租金，但经本院审核该执行和解协议内容，并未涉及对租金费用收取的约定，故，顾坚收取租金缺乏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关于顾坚辩称，黄霜一审中仅主张计算至2017年12月23日而一审法院却计算至2017年12月25日的问题。经本院审查和当庭询问，黄霜明确表达其一审诉讼租金请求应是计算至2017年12月27日，而该陈述与一审庭审笔录相印证，本院对顾坚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鉴于双方对顾坚收取的房租租金金额经二审举证质证后，均不持异议，本院一并予以确认。 综上，顾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6元，由顾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健文 审判员  陈进梅 审判员  张艳秋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许利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