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连军，男，1975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宁，吉林昊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全尚，男，1962年1月25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臻，长春市清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连军因与被上诉人王全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2民初3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连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宁、被上诉人王全尚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连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案涉房屋为何交付给孙连军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孙连军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多年,现王全尚诉请孙连军返还案涉房屋，此时，王全尚应举证证明孙连军对案涉房屋占有使用的原因，如认为其是无权占有，王全尚应对此加以证明；如认为是有权占有，王全尚应首先证明其与孙连军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应为无效或被解除，只有否定了原因关系，才能产生返还案涉房屋的法律后果，如原因关系尚未被确定为无效或尚未被解除,则不能产生返还案涉房屋的法律后果。一审中，王全尚先主张因其与孙连军之间存在借用关系，故将案涉房屋交付给孙连军,之后又主张其与孙连军之间存在租赁关系，故将案涉房屋交付给孙连军。王全尚的上述两种说法本身就是矛盾的，同时对于上述主张，王全尚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一审庭审中，长春万荣汽车改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荣公司）称，2003年8月，王全尚因欠万荣公司15万元,将其因回迁安置取得的案涉房屋作价15万元，抵顶欠款，并将房屋钥匙交付给该公司，案涉房屋当时不能办理过户手续。之后，孙连军以13万元的价格，在万荣公司处购得案涉房屋。孙连军已经向该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且自2003年8月至今孙连军一家六口人一直实际居住在案涉房屋中。王全尚对于曾欠万荣公司15万元款项予以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王全尚称其与孙连军之间存在直接的借用或租赁关系，但对此并未加以证明。另外，从2003年8月至今孙连军一直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如王全尚确实与孙连军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孙连军15年未支付房租，王全尚应早就向其主张权利，15年后才主张权利与常理不符。而一审中，王全尚承认其向万荣公司借款15万元。同时，万荣公司与孙连军均认可是该公司将案涉房屋出售并交付给孙连军，孙连军交付了全部房款。比较王全尚与孙连军的主张,孙连军的主张以及其提供的证据更应被人民法院采信。即孙连军对案涉房屋为有权占有，在有权占有的原因关系未被否定的情况下，不应直接判决将房屋返还给王全尚。二、王全尚将案涉房屋抵顶给万荣公司的行为合法有效。2003年8月，王全尚因欠万荣公司15万元，将其因回迁安置取得的案涉房屋作价15万元，抵顶欠款。从一审庭审笔录可知,万荣公司法定代表人冯万选在一审庭审中已经陈述了上述事实，同时，王全尚的代理人亦对欠款15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虽然王全尚的代理人的主张该15万元欠款已经偿还,但房屋抵顶日期在前，王全尚的代理人出示的还款收据记载的日期在后，无论王全尚的代理人所称的还款行为是否真实存在,其均不能否定王全尚将案涉房屋抵顶给万荣公司的事实。因此，王全尚将案涉房屋抵顶给万荣公司的行为合法有效。三、孙连军与万荣公司之间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孙连军已经向万荣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且自2003年8月至今孙连军一家六口人一直实际居住在案涉房屋中。四、王全尚虽为案涉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因存在房屋买卖行为，故王全尚无权要求返还案涉房屋。因案涉房屋为回迁安置楼，故房产证2018年7月才能办理，且只能先办理到原回迁人名下,即王全尚名下。因王全尚早在2003年已经将案涉房屋抵顶给万荣公司，该公司已经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孙连军，故虽然案涉房屋登记在王全尚名下,但其无权要求孙连军返还。王全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全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从长春市南关区东南湖大路88号鸿城国际花园小区77号楼6单元215号房屋内搬离并将该房屋完好交还给原告；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房屋使用费及水费、电费、物业费等约合人民币19万多元（从2004年2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搬离之日止）；3．本案件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评估费、诉讼代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6月，王全尚因回迁安置而取得位于长春市南关区东南湖大路88号鸿城国际花园小区77号楼6单元215号房屋，该房屋自2003年8月起由孙连军居住使用至今。2018年7月12日，王全尚取得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证号为吉（2018）长春市不动产权第0208703号。在审理过程中，王全尚于2019年9月1日申请撤回司法鉴定申请，并申请撤回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王全尚于2018年7月12日取得了位于长春市南关区东南湖大路88号鸿城国际花园小区77号楼6单元215号房的不动产权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的规定，王全尚为案涉房屋的合法权利人，其有权对案涉房屋的使用人孙连军提起诉讼，孙连军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关于孙连军对案涉房屋是否构成善意取得的问题。孙连军虽实际使用案涉房屋，但案涉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为王全尚。另孙连军所举的万荣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虽可证明其以13万元的价格从万荣公司处购买了案涉房屋，并以偿还万荣公司借款的方式支付了全部房款，但不足以证明万荣公司有权利处分案涉房屋，对此孙连军应当承担进一步举证证明责任，其对案涉房屋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综上所述，王全尚主张孙连军搬出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王全尚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孙连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从位于长春市南关区东南湖大路88号鸿城国际花园小区77号楼6单元215号房屋内迁出，并将该房屋返还给原告王全尚。案件受理费5,100元，由被告孙连军负担（原告王全尚已垫付）。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物权登记记载，被上诉人系本案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人，其请求上诉人从争议房屋中迁出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万荣公司之间存在约定，受让本案争议房屋，但是综观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上诉人提交其请求解除与万荣公司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庭审笔录作为证据，并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但是依据该案诉讼请求而言，该案的审判结果并不影响本案的相关认定，因此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孙连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孙连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宇审判员 曾范军审判员 马嘉翊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宫士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