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小民，男，1989年5月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个体户，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盛冬，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裕冬，男，197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个体户，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昭然,江西红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倩倩,江西红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夏小民因与被上诉人夏裕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3民初4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小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以及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因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早已一次性履行完毕，交易标的物已经投入使用半年多时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不应当予以解除。本案二手买卖中，交易标的是旧机械，上诉人已履行了主义务，附随义务未充分履行不影响合同效力。且一审法院对挖掘机修理费、机械现状、挖掘机使用费等问题均未查清。被上诉人长期占有、使用机械并获取收益，基于这个事实，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货退款，已失去了返还原物的事实基础。上诉人出于化解矛盾的目的，同意解除合同，但要求被上诉人按市场行情支付挖掘机使用费（每月2万元）。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法律没有明确规范的二手旧货交易市场，应当优先适用交易习惯。本案一审法院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作出解除合同的判决。退一步讲，倘若要解除合同，也不应当是全额退款，更不应当连挖掘机使用费也不支持。一审法院未对挖掘机使用费作出判决存在多处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33条、36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支付挖掘机使用费，且一审法院亦应对挖掘机使用费一并处理。夏裕冬辩称，1、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挖掘机是否符合转让协议中的约定、合格证是否系合法证明文件。被上诉人是基于合格证上明确载明该二手挖掘机系现代品牌且制造日期为2012年8月28日，在对比挖掘机的使用年限与转让价格后才同意与上诉人签订《挖掘机转让协议》并购买涉案挖掘机。但事后发现合格证系伪造的，且上诉人在原审中承认更换过大梁，其制造时间为2009年。故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挖掘机明显不符合转让协议的约定，且交付了虚假的合格证明文件。上诉人一开始就违约，其欺诈行为致使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符合合同法定解除事由，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协议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2、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挖掘机修理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该修理费为实际产生费用，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期间提供了修理费收据原件，后法院为查明事实，亦要求三位证人庭后到法院作证，而上诉人亦向法院提交了对三位证人证言的书面质证意见，故关于修理费的情况被上诉人已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3、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市场行情支付挖掘机使用费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原审中虽提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挖掘机使用费，但这仅属于抗辩及反驳，并未就此问题提起反诉，且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支撑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挖掘机使用费不予支持合理合法。夏裕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4月5日签订的《挖掘机转让协议》；2、依法判决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支付的挖掘机转让价款252,000元并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33,540元；3、本案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5日，原告夏裕冬与被告夏小民订立《挖掘机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被告转让现代牌挖掘机一台给原告，出厂编号为H22L712788，转让价款为252,000元，一次性付清全款；该挖掘机系二手旧机，被告应在交付挖掘机时将产品合格证原件及购机票据原件交付给原告。未有前述证明文件的，原告有权拒绝接受挖掘机的交付并解除合同。合同解除的，被告夏小民应将已支付的货款全额退还原告夏裕冬。原告于2019年4月16日支付了2,000元订金，于2019年4月17日向被告转账140,000元，余款110,000元现金支付给被告。被告交付挖掘机当日，将《现代挖掘机产品合格证》交付给原告。原告收到挖掘机次日，挖掘机大梁即出现断裂，原告告知了被告，并声称要将挖掘机退回。被告得知后，答应原告由其进行维修，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尔后，该挖掘机在施工作业中多次出现问题并进行了维修，原告花去各种修理费用为人民币33,540元。为此，原、被告双方产生纠纷，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交付给原告《现代挖掘机产品合格证》载明：编号为N0.802591，产品名称为现代ROBEX挖掘机，产品编号为H22L712788，发动机型号为CUMMINSB5.9C，发动机编号为21936902，制造日期为2012年8月28日。涉案挖掘机铭牌产品详细信息如下：装备名称为液压挖掘机，型号为R225LC-7，操作重量为22100KG,额定功率为150/112/1950,产品编号为H22L712788，韩国现代重工业准许产品，车辆制造企业名称为现代（江苏）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挖掘机大梁编号为H22L78166，制造时间为2009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二、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为修理挖掘机产生的费用。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首先，本案原告在签订合同后，履行了付款义务。被告交付挖掘机的同时，依法负有向原告交付该挖掘机的相关单证、资料义务。庭审中，被告确认购机票据原件未交付给原告，未履行有关单证、资料的交付义务。根据原、被告双方订立的《挖掘机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原告可据此解除挖掘机转让协议。其次，被告所交付给原告的产品合格证经生产厂家现代（江苏）工程机械工程有限公司核实为造假伪造。被告抗辩，涉案产品合格证非被告提供，其来源无法确认，同时，被告自认在向原告交付设备的同时交付了一份产品合格证，现原告向法院提交的产品合格证确实并非其交付，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其应举证证明其在交机时向原告交付的产品合格证的具体内容，但被告并未就此举证，原告认为该合格证系被告交付，故被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该产品合格证载明的产品编号与原、被告签订的《挖掘机转让协议》上载明的产品编号以及涉案挖掘机机身的铭牌上载明的产品编号是一致的。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足，缺乏证据，应不予采纳。再者，根据原告提交的挖掘机铭牌和大梁显示的数字和编码，该挖掘机存在两个编号，分别为H22L712788和H22L78166，被告提供的编号为H22L712788产品合格证显示制造日期为2012年8月28日，原告提交的编号为H22L78166详细信息截图显示制造日期为2009年11月1日，被告自认编号为H22L78166的制造日期为2009年。原告购买涉案挖掘机，基于订立的合同明确涉案挖掘机系2012年生产的现代牌挖掘机，但涉案挖掘机的实际情况与被告所告知原告的不符合，被告经一审法院释明仍未举证证明其设备来源，故被告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由于被告提供虚假的产品合格证，使原告作出错误判断，并在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又鉴于被告至今未交付购机票据原件，所交付的挖掘机又与合同约定不符，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现原告诉请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挖掘机转让协议》，同时要求被告退还挖掘机购机款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虽然原、被告在《挖掘机转让协议》中约定按现状且原告提机后即视为该挖掘机情况符合合同约定，挖掘机的故障、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由原告承担。但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对于挖掘机的关键信息即产品编号进行了约定，被告交付给原告的产品合格证中亦载明该产品编号及设备制造日期为2012年8月28日，而被告交付给原告的挖掘机编号和制造日期与双方约定不符。根据前述阐述，原、被告订立的合同应予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庭审中，被告自认涉案挖掘机交付给原告时，存在质量问题，且原告提供的维修清单上显示的维修项目均系日常常见的容易出问题的维修项目，故原告花去的维修费用33,450元应由被告承担。关于被告夏小民提出要求原告夏裕冬支付挖掘机使用费问题，因被告夏小民未提出反诉，故被告夏小民的主张，应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解除原告夏裕冬与被告夏小民于2019年4月5日签订的《挖掘机转让协议》；二、被告夏小民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夏裕冬挖掘机转让价款252,000元；三、被告夏小民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支付经济损失33,540元；四、原告夏裕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所购的挖掘机一辆（产品编号为H22L712788）返还被告夏小民。二审期间，上诉人夏小民与被上诉人夏裕冬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合同解除问题，一审法院已阐述详尽，论理得当，本院予以确认并不再赘述；关于挖掘机修理费问题，夏裕冬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修理费收款收据、销货清单，庭后为查明事实，法院要求三位证人到庭作证，而夏小民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对三位证人证言的书面质证意见，故夏裕冬要求夏小民承担其已花费的维修费用33,45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挖掘机使用费问题，夏裕冬一审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挖掘机转让款以及赔偿经济损失，而夏小民主张合同有效，为防止机械适用“不告不理”原则，仅就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应向夏小民释明提出同时履行抗辩，尽可能一次性解决纠纷。本案夏小民在一审已提出要求夏裕冬支付挖掘机使用费问题，而一审法院认为夏小民未提出反诉，并对此不予支持，确有不当。参照夏小民在一审提交的上饶市广丰区挖掘机行业协会出具的《证明》“华东、华北地区2字头挖掘机月租金为2.5-3万元/月（夏小民自认包含驾驶员工资）”、夏裕冬认可涉案挖掘机系2字头挖掘机，其占有挖掘机自夏小民交付到其一审起诉共有五个月时间左右以及驾驶员的工资、挖掘机的使用耗损，本院从公平角度考虑，酌定夏裕冬支付夏小民挖掘机使用费65,000元。综上所述，夏小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未对涉案挖掘机使用费进行处理，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3民初430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变更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3民初430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夏裕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所购的挖掘机一辆（产品编号为H22L712788）返还夏小民并支付夏小民挖掘机使用费65,000元”；三、驳回夏小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84元，合计11,168元，由夏小民负担8,712元，夏裕冬负担2,4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林娣审判员  程 锐审判员  李 虹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