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初3590号原告：云南北斗高分地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区科高路云铜康柏尔大厦A幢第十二楼。法定代表人：李琼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晓清，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俊杰，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宣威市农业农村局，住所地：宣威市振兴中路547号。法定代表人：李锐，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乐，云南乐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剑飞，男，宣威市农业农村局工作人员。原告云南北斗高分地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宣威市农业农村局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云南北斗高分地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晓清，被告宣威市农业农村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乐、赵剑飞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向法院申请和解，和解期间依法不计入本案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数据使用费8164358.8元；2.被告按同期人民银行计收逾期贷款的利息标准，承担自2018年1月3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截至原告起诉之日暂计619538.7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26日，原、被告签订了《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影像工作底图服务合同》，由原告向被告提交宣威市行政区域范围内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颁证影像工作底图。合同约定，被告应分三次向原告支付数据使用费:在原告提交影像工作底图30个工作日内，被告按6.96元/亩×实际提供影像工作底图国土二调耕地亩数的40%向原告支付首付款；在原告提交影像工作底图60个工作日内，被告按6.96元/亩×实际提供影像工作底图国土二调耕地亩数的40%向原告支付第二笔款；最终款项按实际使用影像工作底图每亩单价×实际确权的耕地亩数进行结算，双方按多退少补的原则，在确权工作县级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全额结算完毕。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于2017年10月10日向被告提交了293.26万亩影像工作底图数据。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在原告提交影像工作底图60个工作日内支付前两笔款项共计16328716.80元（6.96元/亩×293.26万亩×80%），但被告一直未付。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才于2017年12月27日支付了8164358元，余款一直未付。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原告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约定，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应付未付部分的款项共计8164358.8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请。被告辩称，第一、原告起诉被告支付拖欠数据使用费8164358.8元不成立。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支付了首付款，但在使用过程中发现大量的阴影、不清晰图片。被告曾于2018年2月26日向原告发出《关于宣威市影像图存在问题的反馈函》，原告收悉后，仅回复“我公司高度重视，将尽快组织力量对问题影像数据进行整改处理”，但一直未做出任何整改处理，故原告并未按合同全面履行。因此被告不存在拖欠费用。第二，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影像工作底图服务合同》非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是由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领导小组以会议文件形式指定唯一由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合同单价高于市场价格两倍多。该合同属于被告上级部门与原告共同违反市场竞争规则，形成原告对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影像底图服务市场和价格的双重垄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禁止性规定的第（四）项“没有正当理由，限定交易相对人只能与其进行交易或者只能与其指定的经营者进行交易”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第三，原告提供的技术成果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原告提供的图片存在大量阴影、不清晰的情况，不能正常使用的不清晰影像实地面积达21万余亩，给被告推进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造成了严重的影响。对不清晰影像数据的实测面积，应当在价款中据实扣减。不清晰影像数据的实测面积，以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结论为准，并保留对给被告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另案起诉的权利。第四，原告主张付款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原告提供数据存在问题，违约在先，且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围绕诉讼请求、被告围绕抗辩主张均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１.原告提交的《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领导小组关于土地确权影像工作底图制作有关问题的通知》，系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领导小组印发的文件，被告对其合法性持异议，但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２.《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影像工作底图服务合同》，被告对其合法性持异议，认为是由于确权领导小组的干预才签订的，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云南省相关政府部门发文是为了规范土地测量工作，保证该工作的顺利完成，被告作为宣威市的政府部门，有义务按照上级政府部门的要求和安排开展工作，不存在受干预才签订的情形，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3.被告提交的宣威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项目1：2000影像质量问题汇总表、宣威市农经权带阴影影像图例，被告欲证实原告提交的部分底图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汇总表系被告自行制作，且仅根据图例，无法判断该部分底图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故被告提交的该两份证据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审理中，被告于2020年3月24日向本院递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原告提供的不合格的航拍影像阴影、不清晰面积进行司法鉴定。庭审中，被告明确因找不到相应的鉴定机构不再要求司法鉴定。经审理，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5年9月29日，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领导小组印发的云农确发【2015】2号文件《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领导小组关于土地确权影像工作底图制作有关问题的通知》载明：由云南省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统一投资、航拍和制作全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所需的1：2000影像工作底图（包括边境和无法航飞地区1：5000影像工作底图）；截至9月30日，还未开展土地确权影像图制作和已签订合同但实质性工作未开展的县市区，不再单独组织影像工作底图的制作工作，由云南省投资控股集团公司统一制作后，各地分别购买；9月30日以前，已签订合同并已开展实质性工作的县市区，可以继续执行合同，但所制作影像工作底图必须经过云南省测绘产品检测站质量检测，质量合格，方可使用。2016年9月18日，云南省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法人授权书》，载明云南省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授权云南北斗高分地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作为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底图制作项目合同主体，直接与各相关县市区及作业单位签署影像工作底图购买使用合同，并负责办理影像工作底图使用审批、分发及后续服务等具体工作，在所授权范围内云南北斗高分地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责履行相应职责。授权期限自2016年9月18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7年9月26日，原、被告签订《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影像工作底图服务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交宣威市行政区域范围内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影像工作底图，耕地数量约为293.26万亩（以国土二调耕地面积预估，最终结算以确权工作县级验收确定的耕地面积为准）。双方约定原告提交的影像工作底图须符合有关技术规范和要求，满足土地确权工作并通过法定的质检部门质检合格和通过保密审查；如影像工作底图使用后经法定的质检部门鉴定存在质量问题，原告做出整改承诺，并根据具体问题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整改到位，付款时间顺延。对于付款方式，双方约定如下：1.影像工作底图计价按实际确权的耕地数量，以亩为单位进行计价，1：2000比例尺影像工作底图单价为6.96元/亩（若省政府指导价或定价低于6.96元/亩，则按省政府指导价或定价执行）；2.合同价款分三次支付，在原告提交影像工作底图30个工作日内，被告按6.96元/亩×实际提供影像工作底图国土二调耕地亩数的40%向原告支付首付款；在原告提交影像工作底图60个工作日内，被告按6.96元/亩×国土二调耕地亩数的40%向原告支付第二笔款；最终款项按实际使用影像工作底图每亩单价×实际确权的耕地亩数进行结算，双方按多退少补的原则，在确权工作县级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全额结算完毕。双方并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违约的，由违约方依法承担违约责任。2016年12月至2017年8月期间，云南省测绘产品检测站针对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一期项目第三摄区（包含宣威市）出具第1、3、4、7批工作底图检验报告，检验结论均为：影像图成果符合技术设计和委托单位关于项目成果的若干要求，成果质量判定为批合格。原告完成的影像工作底图统一交到云南省测绘资料档案馆保管。被告于2017年10月10日从云南省测绘资料档案馆领取了宣威市国土二调耕地面积293.26万亩影像工作底图，原告提交比例为100%。2017年12月27日，被告向原告转账8164358元。庭审中，原告明确其诉请的款项8164358.8元系根据合同的约定，按6.96元/亩×293.26万亩×80%，减去被告已经支付的8164358元得出，被告对该计算方式无异议；同时，被告主张在收到原告起诉状前再次向原告支付过50万元，认为应当扣减该50万元。庭审后，原告向法庭提交书面意见确认于2019年10月27日收到原告支付的50万元款项（并附银行交易清单）。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问题在于：一、涉案合同是否有效；二、被告是否构成违约；三、如被告构成违约，应如何承担法律责任；四、原告提交的工作成果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应扣减相应款项。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2017年9月26日，原、被告协商一致签订《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影像工作底图服务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交宣威市行政区域范围内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影像工作底图，耕地数量约为293.26万亩（以国土二调耕地面积预估，最终结算以确权工作县级验收确定的耕地面积为准）。被告认为该合同属于被告上级部门与原告共同违反市场竞争规则，形成原告对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影像底图服务市场和价格的双重垄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的相关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对此，本院认为，被告的上级业务主管部门就土地确权业务发布相关文件和通知，在业务方面具有实际指导性，系对责任制的落实和规范下级单位土地确权工作提出要求，其目的是为保证该项工作的顺利完成，并无垄断市场和价格的内容。上述合同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原则的基础上签订，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关于涉案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影像工作底图服务合同》关于款项支付的约定，在原告提交影像工作底图30个工作日内，被告按6.96元/亩×实际提供影像工作底图国土二调耕地亩数的40%向原告支付首付款；在原告提交影像工作底图60个工作日内，被告按6.96元/亩×国土二调耕地亩数的40%向原告支付第二笔款，即在原告提交影像工作底图60个工作日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6.96元/亩×国土二调耕地亩数的80%的款项。而原告已按约于2017年10月10日向被告提交了100%的影像工作底图，且经云南省测绘产品检测站检验，成果质量判定为合格。故被告应按约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庭审中，原告明确其诉请的款项8164358.8元系根据合同的约定，按6.96元/亩×293.26万亩×80%减去被告已经支付的8164358元得出，被告对该计算方式亦无异议。扣除被告于2019年10月27日支付的50万元，至今为止，被告尚欠原告第一、二笔合同价款7664358.8元未付，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故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被告关于原告提交的大量影像工作底图存在质量问题给其推进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造成了严重的影响，故其不存在拖欠费用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影像工作底图经云南省测绘产品检测站检验，成果质量判定为合格，被告就其上述异议主张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其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同时，被告并未就本案合同价款显失公平进行举证，故其该项抗辩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三、关于被告应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如上所述，被告尚欠原告合同价款7664358.8元未付，故应承担继续支付该款的义务。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原告已按约于2017年10月10日向被告提交了100%的影像工作底图，故被告应于60个工作日内，即2018年1月3日之前支付相关款项。而被告至今未支付相关款项，必然给原告造成资金占用损失，且双方在合同中亦约定违约方要承担违约责任，故被告应赔偿原告逾期付款违约损失。对于损失的认定，原告主张以同期人民银行计收逾期贷款的利息标准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将支持以8164358.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27日的利息；及以人民币7664358.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关于原告提交的工作成果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应扣减相应款项的问题。因被告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原告提交的哪些影像工作底图存在质量问题，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影像工作底图使用后经法定的质检部门鉴定存在质量问题，原告做出整改承诺，并根据具体问题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整改到位，付款时间顺延”，即双方在合同中并无关于存在质量问题是否要扣减相应款项的约定，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云南北斗高分地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宣威市农业农村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云南北斗高分地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人民币7664358.8元；二、被告宣威市农业农村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云南北斗高分地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损失（损失计算方式为：以人民币8164358.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27日的利息；及以人民币7664358.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云南北斗高分地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287元，由原告云南北斗高分地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500元，由被告宣威市农业农村局负担人民币6878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 婕人民陪审员 徐 云人民陪审员 张建国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陈国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