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盛邦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8号世纪鸿源1019室。法定代表人：李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木森，吉林启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霏霏，吉林启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超，男，1984年7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木森，吉林启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霏霏，吉林启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政，男，198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长春市南关区，现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晓超，吉林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超、长春市盛邦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2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超、盛邦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吉0104民初206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张政一审的诉讼请求，并支持盛邦公司、李超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由张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盛邦公司、李超与张政并没有签订过任何合同。盛邦公司没有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合同专用章，张政出示的《投资协议书》中加盖的盛邦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系伪造，法人李超的名章在签订合同之前就已经登报遗失，该份合同签订时李超未在现场，也不知情，事后亦未进行追认，其与张政不存在合同关系；二、李超为代收张政款项。李超是应李金昊的要求向张政汇款刚收到的100，000元。李金昊称给张政买了两份理财产品，委托李超代为返还本金及所谓收益；三、本案应追加李金昊为共同被告。李金昊在李超不知情的情况下伪造投资协议和合同专用章与张政签订投资理财协议，骗取张政资金使用，应追加李金昊参加诉讼，查明案件事实。张政辩称，盛邦公司与张政之间签订的投资协议书合法有效，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订立合同时必须使用公司公章，因此盛邦公司、李超的诉称没有法律依据。李超在庭审时承认了是其本人收取了该协议书项下的全部投资款，并支付了全部投资收益，协议书已经全面履行完毕，张政作为合同相对人信赖这枚合同专用章一直在使用，相对人不应负有审核某一公章或合同章是否为备案公章的义务。而且，从举证责任分配上，该合同专用章由李金昊伪造，应承担举证责任。李超做为盛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签订合同时现场使用POS机收取张政10万款项，李金昊代表盛邦公司签字构成表见代理，张政作为善意相对人有充分理由相信李金昊构成表见代理，李金昊的行为后果应由盛邦公司承担。张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盛邦公司、李超连带返还张政投资金额36,336.00元、滞纳金2,360.00元及应付未付投资收益（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8月8日4期投资收益6,000.00元），合计44,696.00元。李超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张政立即返还李超获取的不正当利益12,084.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初张政持其与他人于2018年6月22日私自签订的协议，向李超多次以借用、索要等名义，期间使用恐吓等手段，使李超错误地于2019年3月13日将9,084.00元经本人招商银行账户转入张政招商银行账户，于次日将3,000.00元经本人建行账户转入张政招商银行账户，共计12,084.00元，此后张政单方出具收款凭证，认为属盛邦公司应履行义务的款项，李超要求张政返款未果，依据不当得利的相关原理，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6月22日，张政与盛邦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书》，甲方为盛邦公司，乙方为张政，协议约定，乙方投资100,000.00元给甲方，为期12个月，自2018年8月8日起至2019年8月8日止，年化收益为18%，以名下中信银行信用卡（账号×××）信用额度分期进行投资，甲方代为还款转入乙方所投账户9,084.00元，转入账户日期为每月8日前，作为偿还使用本金，另于每月8日转给个人1,500.00元作为收益，累计还满12期，视为协议终止。甲方如因特殊情况不能按时返还乙方投资款及收益时，需提前一个月通知乙方，并支付款项的2%作为滞纳金，并于到期之日起一个月内还清乙方。协议落款甲方合同责任人处签有李金昊字样，同时加盖盛邦公司合同专用章。二、2018年6月22日，张政通过POS机刷卡形式将100,000.00元给付李超。李金昊于2018年8月8日、9月7日、10月8日、11月8日、12月8日、2019年1月8日、2月8日共计向张政信用卡还款63,588.00元（9,084.00元×7），于2月8日通过微信支付张政3,300.00元（1,800.00元+1,500.00元，张政称其中的1,500.00元为第七期收益）。2019年3月至6月张政自行偿还案涉信用卡消费款项。李超于2019年3月13日向张政支付9,084.00元，于3月14日向张政支付3,000.00元（张政称该两笔款项为第八期本金及收益）。张政自认李金昊实际给付张政七期投资收益，每期1,500.00元。另查明，盛邦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李超系该公司股东。张政曾于2019年5月14日就上述事实向长春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报案，公安机关以李超等人无犯罪事实为由不予立案。一审法院认为，一、张政与盛邦公司签订的虽为《投资协议书》，但盛邦公司不具备管理人资质，且其经营范围亦明确禁止从事理财业务，结合双方协议约定，可认定张政与盛邦公司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的规定，张政与被告盛邦公司之间的借贷行为扰乱了正常的金融秩序，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书》无效。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盛邦公司应当返还张政借款本金100,000.00元，现张政自认已收到被告款项86,172.00元（9,084.00元×8+1,500.00元×7+3,000.00元），故盛邦公司尚应返还张政13,828.00元(100,000.00元-86,172.00元)。张政与盛邦公司、李超双方向银行还款过程中，产生了9,008.00元（9,084.00元×12-100,000.00元）的实际损失，双方就此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50%的责任，即盛邦公司尚应支付张政4,504.00元。三、盛邦公司作为盈利性法人，具备独立的人格，应当以自己的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用自己的账号收支账款。李超用其个人账户收支公司账款，导致公司人格形骸化，该行为性质为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的独立地位和股东的有限责任，其结果严重影响了公司以自己资产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对于张政请求李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四、李超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盛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张政借款13,828.00元并赔偿张政损失4,504.00元；二、李超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张政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超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8.00元，由张政负担659.00元，由盛邦公司、李超负担259.00元，保全费466.00元，由盛邦公司、李超负担；反诉费51.00元由李超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本案中盛邦公司不具备从事理财业务的资质，张政仅为出资，其与盛邦公司并未就风险承担、盈亏比例等事项进行过约定，并未参与公司实际经营，而是仅每月按固定标准赚取收益，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的形式为投资理财，其实质为民间借贷。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李超作为盛邦公司股东，以其个人账户收支公司账款，为张政转款，是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的独立地位和股东的有限责任，属于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一审法院支持张政请求李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三、盛邦公司称《投资协议书》的合同专用章未经备案，不能代表盛邦公司行为，但其在一、二审时均未提出鉴定申请，无法证明该合同章不属于盛邦公司，本院不予认定。四、关于上诉人申请追加案外人李金昊为共同被告，因李超提交的证据无法体现其受李金昊委托代收张政款项，且李超在一审时未提出追加李金昊为被告的请求，二审经审查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长春市盛邦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李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元，由上诉人长春市盛邦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李超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欣华审判员  姜晓健审判员  刘晓希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丽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