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内01民终1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禹龙水务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和林县城关镇新华街北36号水务局三楼。法定代表人：杨宝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和林格尔县盛乐供排水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城关镇呼清路南。法定代表人：常晓冬，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云鹏，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内蒙古禹龙水务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和林格尔县盛乐供排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2019)内0123民初1115号之一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禹龙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123民初111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支持禹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盛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禹龙公司与盛乐公司的追偿权纠纷属于民事争议，一审法院以不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范围为由驳回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纠纷并非划转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属民事法律调整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该条文适用应满足以下条件：1、发生于非平等主体之间的行政行为;2、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产生的纠纷;3、争议双方当事人一方为政府主管部门，另一方为管理相对人;4、争议内容为调整、划转的正确与否。具体到本案中，首先,禹龙公司与盛乐公司为平等的民事主体，双方系对污水处理厂债务承担产生的纠纷，而非因无偿划转的行政行为产生争议；其次，本案纠纷并非发生于无偿划转过程中。污水处理厂的无偿划转发生于2015年12月，而禹龙公司对盛乐公司的追偿权自2018年12月28日、2019年1月7日司法扣划禹龙公司193万元后形成；最后，盛乐公司对禹龙公司举证的事实均认可，双方污水处理厂的无偿划转是否正确并无争议，双方纠纷不应通过行政程序解决。（二）本案追偿权的依据为盛乐公司出具的债权债务由其承担，与禹龙公司无关的《说明》。该《说明》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对债权债务关系处理的说明，应属民事法律规范调整的范畴。2015年6月15日，盛乐公司出具《说明》，载明“2010年和林禹龙公司机构撤销，重组为内蒙古禹龙公司，重组后的内蒙古禹龙公司不承担原和林禹龙公司及污水处理厂所有业务，原污水处理厂组建为盛乐公司，并承担原和林禹龙公司污水处理厂建设项目的债权债务等业务事宜”。该《说明》表明盛乐公司自愿承担污水处理厂建设项目的全部债务，系平等主体间对债权债务如何承担的约定，与政府无偿划转行政行为无关，应属民事法律关系调整范畴。二、依据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盛乐公司应偿还禹龙公司代偿的工程款及利息。（一）盛乐公司曾出具《说明》承诺其承担污水厂建设项目的债权债务等业务事宜，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无争议，一审法院对此未予确认，导致事实认定不清。2019年，禹龙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商通海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建设和林格尔县污水处理厂工程，后海州公司将建设污水处理厂的工程款债权1412765元转让给商通润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018年12月17日，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01民终28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禹龙公司与盛乐公司向润轩公司支付1412756元工程款并支付逾期利息，2018年12月28日，司法扣划禹龙公司180万元，2019年1月7日，司法扣划禹龙公司13万元，共计193万元。2015年6月15日，盛乐公司出具《说明》表明盛乐公司自愿承担污水处理厂建设项目的全部债务，此外，2016年2月5日盛乐公司曾支付100万元工程款，已经以实际行为证明其愿意履行《说明》中为自己创设的义务。对于《说明》及盛乐公司实际履行过支付工程款义务的事实，盛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但一审法院未予以确认，导致事实认定不清，《说明》表明禹龙公司与盛乐公司就该债权债务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其应返还禹龙公司对外偿付的资金。（二）污水处理厂全部资产归属盛乐公司，盛乐公司理应返还禹龙对外偿付的资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企业破产和改制案件中切实防止债务人逃废债务的紧急通知》第九条“人民法院审理国有企业改制案件，应当依法认真处理好改制企业遗留债务的承担问题，对于改制企业遗留债务，当事人之间约定了新的债务承担人，并经债权人同意的，可依当事人的约定，对于虽未经债权人同意，但新的债务承担人有足够能力清偿债务的，可按照实际情况确认由新的债务承担人承担债务，对于仅对改制企业的财产进行了处理，而未处理改制企业债务的，原则上应当由改制变更后的企业在所接受财产的等值范围内承担原企业遗留债务。”根据上述规定，企业改制过程中当事人之间已经约定了债务的承担，应由盛乐公司承担债务。《最高人民法院经济审判庭关于生效判决的连带责任人代偿债务后应以何种诉讼程序向债务人追偿问题的复函》（法经[1992]121号）规定：“如果生效法律文书中，对各连带责任人应承担的份额没有确定的，连带责任人对外偿还债务后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行使追偿权的，应当向人民法院另行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根据上述规定，生效判决书禹龙公司与盛乐公司对债权人连带偿还债务，但未对双方所承担的份额作出判决，禹龙公司偿还全部债务后，有权向盛乐公司依民事审判程序进行内部追偿。综上所述，案涉纠纷系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与无偿划转行为无关，系划转行为后产生的纠纷，盛乐公司应偿还禹龙公司代偿的193万元工程款及利息，并支付自代偿款垫付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盛乐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禹龙公司与海州建设集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盛乐公司并非债务承担方。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属于追偿权纠纷。禹龙公司、盛乐公司是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原和林县污水处理厂的资产经内蒙古自治区和林格尔县人民政府行政批复而归属为智乐公司注册资本金，又因行政批复而无偿从智乐公司划拨至盛乐供排水公司。盛乐供排水公司得到污水厂资产、禹龙公司丧失注册资产均不是民事主体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中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民法调整的是平等民事主体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盛乐公司获得污水厂资产的基础原因系行政行为，且和政（2016）6号批复已明确为了整合国有资产，智乐公司产权“无偿划转”至盛乐公司，“无偿划转”的行政批复不适用民法权利义务对等、等价有偿原则，污水厂债权债务的内部归属应由内蒙古自治区和林格尔县人民政府依职权确定，该案诉讼不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范围。经一审法院审委会研究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内蒙古禹龙水务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1233元（已减半收取），由一审法院退还原告内蒙古禹龙水务开发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本案中，禹龙公司主张的追偿权是基于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的（2018）内01民终286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维持了内蒙古自治区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2018）内0123民初783号民事判决，判令：内蒙古禹龙水务开发有限公司、和林格尔县盛乐供排水有限公司支付拖欠南通润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1412765元，并就上述欠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禹龙公司认为其与盛乐公司应当共同向南通润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履行债务，而执行过程中仅划拨了禹龙公司财产，进而禹龙公司向盛乐公司主张追偿,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双方均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本案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2019)内0123民初1115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内蒙古自治区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蒙江审 判 员 蔡世杰审 判 员 姜 怡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齐兴宇书 记 员 王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