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30民初74号原告：王银生，男，195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超，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陶昌贵，男，195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第三人：陶柯壅，男，1981年8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原告王银生与被告陶昌贵，第三人陶柯壅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银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超，被告陶昌贵，第三人陶柯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银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1、撤销陶昌贵与陶柯壅于2018年1月1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陶昌贵支付王银生律师费10000元；3、陶昌贵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1年至2017年，陶昌贵因生意周转需要累计向王银生借款72万元，并经丰都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9）渝0230民初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陶昌贵分期偿还王银生借款本金72万元及利息221900元，共计941900元，其中，2019年3月31日偿还20万元，2019年6月30日前偿还20万元，余款在2019年10月30日前还清，并支付王银生垫支的诉讼费用5909.5元。后因陶昌贵未自动履行，王银生遂依法申请了强制执行。在执行程序中才查知，陶昌贵与其子陶柯壅为达到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之非法目的，早于2018年1月15日就以虚假买卖形式，将价值50余万元以上的讼争房屋以所谓“30万元”的明显低价转让给了陶柯壅所有，现完全导致陶昌贵名下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严重损害了王银生的合法权益。陶昌贵辩称，1、王银生的诉讼请求是撤销买卖合同，而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针对民事行为，王银生要求撤销合同没有法律依据；2、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必须同时满足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3个条件，但本案并不满足该条件。理由是：第一，房屋系原民政局301房的还建房，属于陶昌贵与前妻的共同财产，该房屋的户主是其前妻且其前妻一直单独在该房屋居住。该房屋其前妻有一半的产权，实际上是陶柯壅出资30万元购买陶昌贵的产权帮助其偿还贷款，陶柯壅之母的产权部分则无偿赠与陶柯壅，故陶柯壅购买的价格是高了，而不是低了。同时陶柯壅在1998年就外出参军，其对于陶昌贵与王银生之间的债务关系也不是明知；第二，王银生与陶昌贵的关系特殊（战友关系），王银生对陶昌贵与陶柯壅达成房屋买卖协议的情况是明知且支持的，即王银生对于在2018年2月就明知的事在之后两年才起诉，明显违背法律关于债权人应在知道撤销事由后1年内行使撤销权的规定；第三，陶昌贵与陶柯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其对外的债权远远高于其债务，陶昌贵也与王银生达成了到期债权直接归还王银生的协议，陶昌贵没有逃避债务的履行，而是穷尽一切手段去履行；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王银生的诉讼请求。陶柯壅述称，其父母在离婚时房屋有一半就是判给其母的，陶柯壅出资购买这个房屋是因为陶昌贵在银行的借款还不了，其向陶柯壅拿钱去还，所以其才将房屋的一半卖给陶柯壅，母亲的一半就赠送给陶柯壅。另外，交易的金额也查得到，不存在低价购买房屋。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陶昌贵与陶柯壅系父子关系。1992年10月4日，陶昌贵与刘国琼经本院组织调解自愿离婚，并对财产处理等达成协议：“……共同财产：组合家具一套归陶昌贵所有，其余全部共同财产归刘国琼所有；共同存款23000元归刘国琼所有；陶昌贵付给刘国琼5700元；陶昌贵在三个月内负责联系购买住房一套（二间一厨，由刘国琼支付购房款），待所购房屋手续办齐后，刘国琼立即自行搬出现民政局301号房屋”。本院根据上述协议内容制作了调解书。2011年至2017年期间，陶昌贵多次向王银生借款共计72万元，但陶昌贵未偿还。2019年1月2日，王银生将陶昌贵诉至本院，请求判决陶昌贵偿还借款809100元及利息。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人达成调解协议，约定：“陶昌贵分期偿还王银生借款本金72万元及利息221900元，其中2019年3月31日前偿还本金20万元，2019年6月30日前偿还本金20万元，其余本息在2019年10月31日前偿还……案件受理费5909.5元陶昌贵于2019年10月31日前支付王银生。”同年3月4日，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协议内容制作了调解书。但陶昌贵未按协议约定偿还借款，王银生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无果。2018年1月15日，陶昌贵（甲方）与陶柯壅（乙方）签订《重庆市丰都县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重庆市丰都县XXX路二支路XXX号住房出售给乙方；该房屋为砖混结构，建筑面积145.97元；该住房成交价格30万元。同日，双方以陶柯壅的名义缴纳了契税70750.5元（课税数量145.97㎡，计算依据471700元，税率0.03）。随后，讼争房屋的登记权利人变更为陶柯壅。另查明，2014年2月22日，陶柯壅转账支付陶昌贵10万元，其用途备注为“转存”。2015年8月27日，刘国琼转账支付陶昌贵10万元，其用途备注为“还款”。2017年6月23日，陶柯壅转账支付陶昌贵40000元。2017年10月31日，陶柯壅转账支付陶昌贵20000元。2018年1月4日，陶柯壅转账支付陶昌贵14万元。次日，陶昌贵向中国银行重庆丰都支行办理了住房消费贷款提前还款，还款金额122409.87元。2019年9月16日，陶昌贵向本院申请执行秦才全、秦宗祥借款合同纠纷案。同日，陶昌贵因民间借贷纠纷将孙少华诉至本院。2019年12月26日，王银生（甲方）与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杜超律师为甲方与陶昌贵、陶柯壅撤销权纠纷一案在一审程序中提供法律服务；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律师服务费10000元等内容。同日，王银生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2019）渝0230民初9号民事调解书、《重庆市丰都县房地产买卖合同》、税收完税证明、个人住房信息查询证明、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增值税普通发票、丰法民（1992）字第292号民事调解书、户口复印件、银行交易凭证及交易明细、法院案件受理通知书等证据在案佐证，且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就本案而言，首先，本案讼争房屋原权利人为陶昌贵，故讼争房屋系陶昌贵的财产。2018年1月15日，陶昌贵与陶柯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陶昌贵将其所有的讼争房屋转让给其子陶柯壅，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了转让价格为30万元。陶昌贵辩称房款的支付包括：因自己生意需要，陶柯壅于2014年2月22日给了10万元；后又为还银行贷款，陶柯壅分别给了20000元、40000元、14万元；以上陶柯壅共计给了陶昌贵30万元。但上述四笔款项均发生在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前，而且是陆续支付，无法证明上述款项均是陶柯壅为购买陶昌贵的房屋而支付的购房款，在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没有购房款的支付依据。且就讼争房屋的坐落位置和房屋面积而言，30万元的转让价格明显低于讼争房屋应有价值。从税务机关收取契税的计税依据来看，其估算的房屋价值为471700元，30万元的转让价格明显低于讼争房屋的应有价值。陶柯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转让的价格明显低于讼争房屋价值的情形。故陶昌贵与陶柯壅上述转让讼争房屋的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规定，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之一。其次，王银生对陶昌贵享有合法的债权，该债权自2011年起就形成，且经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予以确定。调解书生效后，陶昌贵未履行清偿债务的义务，经王银生申请强制执行无果，其债权未得到清偿，客观上陶昌贵转让讼争房屋的行为对王银生的债权造成了损害，亦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法定条件。综上，王银生请求判决撤销陶昌贵与陶柯壅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诉讼中，陶昌贵辩称，讼争房屋实际属于陶昌贵与刘国琼的夫妻共同财产，其只占有一半的产权，30万元也是一半产权的价值，另一半产权刘国琼赠与给陶柯壅，故不存在低价转让讼争房屋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从陶昌贵与刘国琼离婚的调解协议内容看，没有约定原房屋的权利归属，离婚后陶昌贵帮助刘国琼联系另外购买房屋，刘国琼需自己出资购买，购买房屋后即自行搬出原房屋，证明不了刘国琼在与陶昌贵离婚后对原房屋仍享有所有权。而且，本案讼争房屋是陶昌贵与刘国琼离婚后，陶昌贵因移民搬迁而获得的安置住房，非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也不能证明讼争房屋系陶昌贵与刘国琼的共同财产。陶昌贵还辩称，其对他人享有债权，债权的金额高于对王银生的债务。对此，本院认为，虽然陶昌贵对他人享有债权，但该债权没有实现，其无法清偿对王银生的债务，王银生的债权经本院强制执行不能兑现，陶昌贵转移财产的行为在客观上对王银生的债权造成了损害，符合合同法关于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规定。陶昌贵还辩称，王银生于2018年2月就明知陶昌贵与其子陶柯壅达成房屋买卖协议以及陶昌贵只有讼争房屋一半产权的情况，而其时隔两年后才起诉，违背了法律的规定。但其未举示证据证明王银生在2018年2月就知道陶昌贵向陶柯壅转让讼争房屋的情形，本院不予采信。故陶昌贵的上述辩解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王银生请求判决陶昌贵支付其律师代理费的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律师代理费属于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且该费用已经实际发生，金额符合关于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要求，故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陶昌贵与陶柯壅于2018年1月15日就重庆市丰都县XX路XXX号住房签订的《重庆市丰都县房地产买卖合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撤销；二、陶昌贵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支付王银生律师代理费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0元，减半收取2975元，由被告陶昌贵负担（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秦庆国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何东伟书 记 员 谭秋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