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0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市老城区粉玲花生批发商行，住所地：洛阳市老城区宏进市场A区9栋12-13号。经营者：刘粉玲。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战胜，河南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水汉，系刘粉玲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四季春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图书馆街28号院3号楼4-701室。法定代表人：马葵葵，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军，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继波。上诉人洛阳市老城区粉玲花生批发商行（以下简称粉玲花生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四季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季春公司）、石继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2民初1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粉玲花生商行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老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302民初1449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为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审事实查明不清，法律适用不当。一、一审法院理应以事实及证据为判决依据，而不应当是以所谓的“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为判决依据！一审法院所谓的“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究竟指的是哪一类群体的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是靠固定工资维持基本生活水准的大多数人的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呢？还是和上诉人一样数十年如一日的专业从事于批发、销售的个体工商户的生活法则！如果是以靠固定工资维持基本生活水准的工薪人士的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来看，就上诉人多次以大额现金支付被上诉人的业务人员订购调味品等确实是有违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因为这类群体的日常生活中本身就不可能会坐拥大量的存款更何况于在家中存放大量现金！但是如果是以像上诉人一样数十年如一日的专业从事于批发、销售的个体工商户的日常经营经验法则来看，在店铺内存放大量现金本身就是再正常不过的基本经营生存法则了。其在2016年之前微信、支付宝等移动支付还未全面普及，基于现金交易的便往及常规性，与上诉人一样的商户，在店铺内存放大量现金以备逬货所需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一审法院在主观上明显的忽视了一个最为基本的事实，上诉人等商户在商铺内留存现金，不是为了生活所需，而是为了经营所需！一审法院以“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去判定工商户的经营经验法则明显有失专业水准，且明显有偏袒被上诉人之不公嫌疑！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中存在多次转账、pos交易、微信等对外收付款，以此认定“上诉人使用风险更高、交易过程更为麻烦的现金支付数额如此巨大，明显不符合常理”，就一审法院此推定，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明显扭曲事实，刻意的寻找借口及理由驳回上诉人的诉求。就一审法院此推断，明显忽略了最为基本的事实，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时间本就是发生在2018年期间，而不是发生在上诉人主张货款争议的2016年时间段，而且上诉人之所以提交2018年之后的银行流水，是因为在2018年第一次一审开庭之际，被上诉人直接否认与上诉人之间存在过交易往来，并声称不认识上诉人，为证明该事实，上诉人只能提交银行流水以“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马葵葵给上诉人转的返利”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交易往来！2017年之前，移动支付尤其是微信支付并未流行与普及，2018年之后微信、支付宝等移动支付方才变得普及。故一审法院以上诉人2018年间的银行流水存在多次转账、pos交易、微信等对外收付款来推定2016年期间用现金支付不合常识，明显就是刻意偏袒被上诉人的错误论断！一审法院以现金支付风险高、交易繁琐为由驳回上诉人诉求，上诉人认为这无非是一审法院为驳回上诉人诉求而刻意编排的不成熟、不公正的理由而已！就上诉人等商户是否存在以大量现金形式支付货款的问题，本批次类案于2018年年中第一次开庭审理过程中，为确认上诉人等众多商户是否存在大量现金交易的可能性，原一审主审法官特意到上诉人等商户所在的市场走访，专程勘验了上诉人等商户的保险柜及仓库；详细了解了上诉人所在市场的日常交易习惯，原一审判决才基于上诉人提交的借条、订货单确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事实。被上诉人四季春公司在面对诸如上诉人高达近五十万的货款争议时，在庭审辩称如此大金额的货款以现金形式支付不合常识，应以转账等方式支付，这让上诉人不得不去质问被上诉人，其在2015年间所有的交易流水中，现金交易与移动支付交易的比例孰重孰轻！为证明被上诉人所谓现金交易不符合常识，被上诉人是否敢将其真实的交易记录拿出来吗；被上诉人四季春公司的辩称的“大金额的货款以现金形式支付不合常识”，根本无任何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具体理由：第一，就本案争议而言，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争议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故不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的若干解释（既大额借款，应有转账凭证等予以佐证）；第二、虽然部分商户们起诉的金额超过数十万，尤其是上诉人，但是这些货款并不是一笔订单形成的，而是多笔订单累积所得，也许对于单笔订单而言，以现金形式支付数十万的可能性较低，但是若是累计形成，则并不是不可能；第三、本次起诉的大额商户，如上诉人、龙轩副食商行，本就是做批发生意的，故经营中积累大额现金也并非不可能；第四、被上诉人石继波在询问笔录中曾经多次提及客户的货款是以现金形式支付，而且与上诉人同时起诉的会英商行亦有视频收款为证。三、上诉人提交的订单虽然简单，但是结合原一审、二审庭审以及与上诉人同批次起诉的其他商户们提交的订单，被上诉人石继波所书写的“款已付、货未拉”以及订单下方的具体送货明细已经足以能够证明上诉人的订单信息，也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交易的事实，一审法院枉顾订单的内容而运用所谓的“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去断案，明显有失司法的严谨性与公正性！买卖合同本就系不要式合同，没有任何法律规定要求买卖合同必须有明确的合同的价款、标的物的数量、质量、单价等，否则便视为无效合同。结合本次审理的众多家商户所提供的订单情况综合分析，所有的商户订单均没有单价，甚至部分商户如刘文贤、味之源总汇、宏丰商贸等仅有转账凭证，但是基于整个市场的交易习惯、众商户与被上诉人四季春公司及石继波之间的交易惯例以及三次庭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等商户提交的订单足以能够确认交易的标的，并完全能够保障交易的完成，虽然一审法院并未明确的说明上诉人提交的订单因未能明确标的物品类、单价、货款等，故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但一审法院刻意回避真实、客观存在的订单,而去运用所谓的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去断案，这让上诉人更加质疑司法的严谨与个案的公正！特别需要说明的是，2013年第一次庭审时，被上诉人石继波到庭应诉，原一审特意就该订单中订单内容的书写对象、订单的具体标的物、数量以及单价与石继波核实，虽然上诉人的订单相较龙轩副食商行、万发干菜等商户确实简单，而且较为凌乱，但是在与被上诉人石继波核实后，足以能够确认订单所指的标的物以及数量、价格、价款！一审法院不能致2018年原一审的庭审笔录内容于不顾，仅凭主观论断便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订单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就本案争议的货款及交易而言，众商户在本批次订单未配送完时既订购下批货物，这对于一次性的交易对象而言，却是有些不符合常识，但是基于上诉人等商户与被上诉人业已合作多年的交易关系结合众商户的交易习惯及公安讯问笔录，众商户在上一批次货物未配送完后既继续订货完全是可能的，而且与交易习惯相符。四、被上诉人石继波虽然系被上诉人四季春公司的员工，但是基于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石继波理应承担连带责任。就本案争议的货款而言，被上诉人石继波虽然系被上诉人四季春公司的员工，如果石继波在其授权范围内执行职务行为的话，则其行为后果应由其所在的公司被上诉人四季春公司承担，但是结合庭审，被上诉人四季春公司多次表述其公司制度是不允许员工私自收取货款，也就是说按照被上诉人四季春的说法，被上诉人石继波收取货款的行为实属超越代理权的行为，依据代理制度的相关规走，代理人超越代理权，造成第三人损失的，理应由代理人与被代理人承担连带责任；尤其是在上诉人高达近五十万的货物未配送，而被上诉人四季春不认可石继波的收款行为又坚称未收到货款，而石继波又拒绝出庭，贵院更应结合实际，判令石继波与被上诉人四季春对上诉人主张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判决不公，恳求贵院能客观、公正、公平的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争议进行审理。四季春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称，买卖合同本身就系不要式合同，没有任何法律规定买卖合同必须有明确的价款、标的物、数量等，进而辩称其虽未与被上诉人、石继波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存在真实交易。上诉人的说法纯属不懂法律且刻意回避客观事实。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一条对合同条款有明确规定，而且，被上诉人经营的产品达几十种，分为不同规格，价格也不尽相同，所以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仅凭乱七八糟的书写条不能证明其主张为由，不予支持其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依据逻辑推理、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判决正确。上诉人称，双方之间的交易行为发生在2016年，当时没有微信及支付宝等普及，因此通过现金支付符合常理。但其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不仅显示有支付宝和微信转账，还有大量网转、手机银行，说明上诉人所谓都是大额现金交易是在撒谎。三、不能以石继波给上诉人出具过“款已收、货未拉或欠条”认定上诉人与石继波之间存在真实交易并让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承担责任。上诉人认为其有石继波书写的“款已付、货未拉或欠条”就表示已履行了支付义务的说法不能成立。首先，石继波能否代表被上诉人需要上诉人提供证据；其次，对债务的自认是债务人的权利，否则难免不会出现上诉人与石继波恶意串通的嫌疑；再次，为何在石继波屡次不送货的情况下，上诉人不找被上诉人催要发货；第四，石继波在公安机关明确陈述欠条是被逼书写；最后，按上诉人观点，石继波收到上诉人等商户的货款高达400万元，为何公安机关调查时未发现石继波藏匿大量款项。四、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出具的《沟通函》上已明确承认被上诉人不欠其货款。该函中，所有的商户对“我公司业务人员是否私自收取贵单位订金或货款”均作出否认的表示，该函的效力大于石继波书写的“款已付、货未拉”的表示。五、即使上诉人与石继波之间存在真实交易，石继波有少数人的交易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不能构成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在整个过程中并非善意且无过失。上诉人称临近春节需大量囤货，但货物迟迟不到，上诉人如果认为石继波代表被上诉人，在向石继波支付大额现金却未收到货物的情况下，没有找被上诉人了解情况要求发货；上诉人与石继波进行大额交易，没有合同，现金交易，也没有让石继波书写收条。上诉人没有任何向石继波付款的证据，在让石继波出具欠条后，对被上诉人进行诉讼，其与石继波之间存在串通嫌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证据不足驳回上诉人一审诉求完全正确，望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石继波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粉玲花生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四季春商贸公司退还货款485204元及利息（自2017年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至实际退款之日止）；2.石继波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四季春商贸公司是洛阳地区南德调料的总代理商，从事南德、十三香等调料的批发工作。石继波原系四季春商贸公司的销售员，自2013年起在四季春商贸公司工作，主要负责供货业务，2017年2月离开四季春商贸公司。石继波供货期间，曾给粉玲花生商行出具数份订单，具体内容如下：“订45克十三香50件、次227克十三香50件，款已收货未拉”；“订贰仟件南德款已付”；“壹仟件（1000件）款已付货未拉”；“元月23日壹仟件（1000件）”。现粉玲花生商行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原告粉玲花生商行作为货物买受人，对买卖合同的标的、数量以及已经支付货款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现原告粉玲花生商行主张其依约支付货款，对此提供的主要证据系被告石继波出具的订单上注明“款已付货未拉”，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庭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了全面、客观地审核，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粉玲花生商行的主张，理由是：一.从证据形式和内容来看，其中第一笔显示“订45g十三香50件，次227十三香50件，款已收货未拉”，下方同一笔迹显示送货数量达325件；第二笔显示“订贰仟件南德，款已付”，下方注明“南德500件、500件，付1000件”，后面字迹涂抹，隐约可见“下欠”字样；第三笔显示“壹仟件，款已付货未拉”，未显示货物名称；第四笔显示“元月23日，壹仟件”，未注明付款。以上多数订单未注明时间，存在大量涂改痕迹，形式存在严重瑕疵，不能证明原告粉玲花生商行主张的尚欠货物数量、货物名称及价款。二.原告粉玲花生商行主张，2016年11月12日至2017年1月23日期间，交易金额达到581684元，庭审中，原告粉玲花生商行称都是通过现金支付，但是从原告粉玲花生商行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来看，其多次通过转账、pos交易、微信等方式对外收付款，个别付款数额仅几百元，在此情况下原告粉玲花生商行不使用安全快捷的交易方式，而选择使用风险更高、交易过程更为麻烦的现金方式支付数额如此巨大的款项，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原告粉玲花生商行要求被告四季春商贸公司退还货款485204元及利息，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要求被告石继波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主债务证据不足，不能成立，连带责任缺乏前提和基础，故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洛阳市老城区粉玲花生商行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78元，由原告洛阳市老城区粉玲花生批发商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石继波虽曾在四季春公司担任过业务员，但粉玲花生商行未与石继波或四季春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粉玲花生商行主张与四季春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要求四季春公司向其退还货款485204元及利息，对此，粉玲花生商行提供的证据是石继波书写的数份订单。上述订单存在未注明时间，存在大量涂改痕迹，形式有严重瑕疵，证明力不足，一审认定粉玲花生商行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粉玲花生商行主张的尚欠货物数量、名称及价款，并无不当。现粉玲花生商行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四季春公司收取其货款未给付货物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粉玲花生商行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78元，由上诉人洛阳市老城区粉玲花生批发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