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5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宁波明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东吴镇小白村。法定代表人：郭瑞娣，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优达，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勤，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南阳怡鑫钢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方城县新能源产业集聚区西园。法定代表人：王清有，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金磊，河南仁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大名县腾宇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经济开发园区东路林益堂药业院内。法定代表人：石伟峰，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宁波明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阳怡鑫钢构有限公司、大名县腾宇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名腾宇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22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波明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1322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有误。原审法院认定“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买卖合同，被告依据物权变动的一般规则,认为在第三人控制下的动产所有权,属于第三人，因此，被告取得抵押物权,符合物权法关于善意取得的规定。”上诉人认为(一)、被上诉人南阳怡鑫公司与被上诉人大名腾宇公司之间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理由有①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南阳怡鑫公司与大名腾宇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日期应为2018年7月5日,其时,上诉人与大名腾宇公司的合同标的物尚未交付,大名腾宇公司尚未占有抵押物,更何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大名腾宇公司还约定了所有权保留。②根据《物权法》第185条规定:设立抵押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抵押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三)抵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所在地、所有权归属货使用权归属;《担保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下列财产不得抵押:。(四)所有权、使用权不明或者有争议的财产;《担保法解释》第五十六条规定:抵押合同对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抵押财产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根据主合同和抵押合同不能补正或者无法推定的,抵押不成立。本案中,南阳怡鑫公司与大名腾宇公司的抵押合同关于抵押物的约定仅为“协议内所有借款未还清之前,腾宇公司车间所有再购置入库的机械设备、货物均属腾宇公司资产,入库之日起自动抵押给南阳怡鑫公司(不再办理抵押手续)”,可见:该抵押合同对于抵押物的名称、数量、质量、所有权、抵押价值等约定均不明确,该抵押合同是不成立的,无效的.③《担保法》第四十二条明确规定“办理抵押物登记的部门如下。(五)以企业的设备和其他动产抵押的,为财产所在地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我国工商机关也出台了相应《动产抵押登记办法》,《担保法解释》第四十九条也规定了:当事人未办理抵押物登记手续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但被上诉人南阳怡鑫公司与被上诉人大名腾宇公司一直未办理动产工商抵押登记。④被上诉人南阳怡鑫公司与被上诉人大名腾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南阳怡鑫公司也未主张本案诉争设备的抵押权,法律文书中也未明确载明其对本案诉争设备享有抵押权。⑤被上诉人大名腾宇公司在多地法院有为被告、被执行人案件多起,被上诉人南阳怡鑫公司明知被上诉人大名腾宇公司有多个债权人，仍与其签订抵押合同,并且是将其企业内所有设备、原材料、成品、半成品作为抵押。被上诉人南阳怡鑫公司与被上诉人大名腾宇公司之间有很大的可能性存在恶意串通、作事后抵押,以达到其双方的非法目的。(二)、被上诉人南阳怡鑫公司并不符合物权法规定的善意取得。根据《物权法》第106条的规定可知,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有①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②以合理的价格转让;③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但本案中,首先，被上诉人南阳怡鑫公司与被上诉人大名腾宇公司设立抵押合同时,大名腾宇公司尚未占有抵押物,更谈不上交付受让人,之后也未在相关部门进行登记,且按常理推断,动产抵押最起码应有动产的相关权属证明资料,如买卖合同,增值税发票等等，但被上诉人南阳怡鑫公司并未尽到其合同审慎注意义务,对相关抵押物情况进行查看,应该说被上诉人南阳怡鑫公司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善意取得”上存在重大过失,完全谈不上善意,甚至被上诉人南阳怡鑫公司与被上诉人大名腾宇公司存在高度可能性恶意串通,以达到其双方的非法目的。其次,上诉人的所有权保留在双方的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未交付增值税发票等票据,也已经尽到了己方的全部注意义务,法律也未规定有任何其他所有权保留的公示方式,应认定为上诉人的所有权保留合法有效并进行了合法的公示,应具有排他性。再次,被上诉人南阳怡鑫公司也并未支付对价。按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逻辑“如果被告知道借与第三人的款项所购置的财产属于保留所有权的财产,按正常人的思维，被告是不会将款借与第三人的”,结合其双方抵押合同的约定“此协议借款中120万元用于购进宁波设备”,被上诉人南阳怡鑫公司应该认为本案诉争标的的抵押价值为120万元。即退一万步假设说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逻辑成立,被上诉人南阳怡鑫公司的抵押价值也仅为120万元。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南阳怡鑫公司并不符合物权法上的善意取得。二、一审法院证据采信有误。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供的(2018)浙0212民初17315号民事判决等相关法律文书等证据资料。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向一审法院举证的判决书等法律文书,已经法定程序审理裁判发生法律效力,且也未被改判或撤销,应当具有既判力,一审法院理应采信。一审法院置之不顾不予支持,显然有误。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南阳怡鑫公司举证的借款担保协议证据予以认定并采纳。上诉人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以上所述,该份担保协议的条款、内容及实质上,均存在重大瑕疵,应为不成立或无效。且其合同借款日期为2017年10月20日至2018年7月5日,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5日，这与担保内容用作购买设备等自相矛盾。而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显然有误。三、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依照《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等规定做出判决,显然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认为，依据上述事实，法院应依照《担保法》第三十七条、《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八条、《物权法解释二》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等相关法律规定,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大名腾宇公司的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所有权保留,通过合同明确约定、暂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等方式进行公示,且在大名腾宇公司逾期未履行付款义务时,马上向法院进行诉讼救济,主张所有权保留,上诉人理应仍依法享有本案诉争标的设备的所有权。被上诉人南阳怡鑫公司与被上诉人大名腾宇公司之间签订的抵押合同显然无效,且被上诉人南阳怡鑫公司也完全不符合物权法上善意取得。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有误、证据采信有误、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南阳怡鑫钢构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执行异议上诉理由不成立，不能排除法院强制执行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以(2018)浙0212民初17315号民事判决书主张物权并要求排除强制执行没有法律依据且与法律规定相悖。1、上诉人在明知案涉标的机器设备已被法院诉讼查封情况下另案诉讼而不提出查封异议或执行异议是在刻意规避法律、隐瞒事实，上诉人在一审时撤回确认物权之诉即可说明上诉人对执行异议之诉管辖、诉讼请求范围是明知的,其另案诉讼要求确权目的是恶意的。2、宁波法院受理并判决有悖案件管辖法律规定。假设上诉人隐瞒了案涉标的已被诉讼查封事实没有告知宁波法院,但是在宁波法院现场查封案涉标的时看管人员已经告知宁波法院机器设备已被法院查封(办案法官没有见到案涉标的机器设备也没有现场查封就撤离了),故宁波法院受理并判决有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3、（2018)浙0212民初17315号民事判决书不能作为排除执行的有效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二、案涉标的机器设备所有权归被告腾宇公司所有,上诉人对腾宇公司享有债权而非物权。1、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依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以交付发生法律效力,而非上诉人上诉称是否开具增值税发票为限定条件。案涉标的机器设备诉讼查封时在腾宇公司厂房内说明机器设备已经完成交付并由腾宇公司占用,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货运提单也印证了上诉人已经完成交付义务转移占用。2、上诉人保留所有权抗辩理由不成立。首先:案涉买卖合同本身系上诉人重复使用的格式条款,不是双方自愿协商的买卖合同,腾宇公司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认可；其次，上诉人所谓的保留所有权条款存在瑕疵,不是直接保留所有权而是附条件保留所有权。该条款不是单独保留所有权,而是在结算、付款责任条款中,也就是说仅是付款期限限定条款不影响机器设备交付转移所有权。上诉人约定条款为:“如果未支付清剩余款项，供方将保留设备所有权”,该条款存在歧义，系附条件即在限定期限前是不保留所有权的,只有在约定期限没有付清货款才保留所有权,明确的约定应是在买方付清货款前卖方保留货物所有权；再次，上诉人所谓的保留所有权仅是买卖双方私下约定,没有任何形式的公示,不对抗善意第三人。上诉人上诉称约定不开具增值税发票即是公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法律意义上的公示应是明确的让第三方知晓，双方的约定不为第三方知晓，何来公示?三、答辩人依据抵押协议申请诉讼查封案涉机器设备属善意第三人,上诉人主张案涉标的物所有权保留无法律依据不成立。1、抵押协议签订时间落款时间2017年7月9日明显系笔误。首先、2017年7月9日腾宇公司厂房建设还没有启动,答辩人与腾宇公司还没有业务往来;其次、抵押协议已经明确宁波购买机器设备事宜,而上诉人与腾宇公司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也是2018年6月,因此双方抵押协议不可能是2017年7月。2、案涉标的机器设备属可抵押物,抵押标的符合法律规定。《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经当事人书面协议,企业、个体工商户、农业生产经营者可以将现有的以及将有的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抵押,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实现抵押权时的动产优先受偿。3、腾宇公司支付上诉人120万元货款即是答辩人出借给腾宇公司借款,腾宇公司与上诉人机器买卖事宜答辩人曾到上诉人处核实，并没有人告知是保留所有权买卖。大名县腾宇机械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宁波明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30台轴承磨床及附件（型号为3MK136C轴承磨床10台及该型号对应液压站10台、水箱10个、木托一个；型号为3MK174C轴承磨床10台及该型号对应液压站10台、主轴冷却水箱10个、磨削冷却水箱10个、木托3个；型号为3MK205C轴承磨床10台及该型号对应液压站10台、主轴冷却水箱10个、磨削冷却水箱10个、木托1个）的所有权人为原告；2、停止对上述设备的执行；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庭审中，原告明润公司撤回了对30台轴承磨床及附件的所有权人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供销合同、承诺函、货运提单系复印件的异议，根据本案诉争事实，结合被告南阳怡鑫钢构有限公司对第三人大名县腾宇机械有限公司付款120万的确认，宁波明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虽未提交原件，但能根据本案其他事实及证据确认，对宁波明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提交的供销合同复印件、承诺函复印件、货运提单复印件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2、关于南阳怡鑫钢构有限公司对宁波明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提交的（2018）浙0212民初17315号民事的案件受理通知书、开庭传票、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书、查封清单、民事判决书的异议。被告南阳怡鑫钢构有限公司所诉第三人大名县腾宇机械有限民间借贷纠纷，于2018年9月26日立案，于2018年9月28日采取保全措施，于2018年11月2日达成调解意见，于2018年12月5日申请强制执行；原告宁波明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诉第三人大名县腾宇机械有限公司确认之诉案件于2018年11月27日立案，于2019年1月16日采取保全措施，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判决；本案原告于2019年5月9日立案，于2019年6月27日向一审法院邮寄了撤回确认所有权的诉讼请求。根据现行司法解释，原告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被告南阳怡鑫钢构有限公司出示的2018年7月5日借款担保协议的异议，原告宁波明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大名县腾宇机械有限公司与2018年6月23日签订买卖合同，第三人于2018年7月9日支付预付款120万，之后原告开始组织发货，该事实原、被告不持异议，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借款担保协议，明确时间自2017年10月20日至2018年7月5日，并在借款协议中特别备注：协议内所有借款未还清前，大名腾宇公司车间所有再购置入库的机械设备、货物均属腾宇公司资产，入库之日起自动抵押给被告，不再办理抵押手续，此协议借款中120万用于购进宁波设备。虽然第三人法定代表人签订的日期为2017年7月5日，但根据协议的总体内容及第三人2018年7月9日向原告支付预售款的事实，一审法院确信该证据系2018年7月5日签订，并确认其证据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对30台轴承磨床及附件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是本案审理的中心。一、关于（2018）浙0212民初17315号民事判决书。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了对标的物所有权的确认之诉，由其他法院对此另行做出判决。根据司法解释，该诉讼应当由执行法院审理，原告在明知标的物被查封、扣押、冻结，且在本诉中提出对标的物所有权的确认请求，任由另案法院做出判决，并以此作为排除强制执行的证据，违背司法解释，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被告是否符合善意取得。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买卖合同，在第三人支付近三分之一价款的情况下，原告在格式合同中约定保留所有权，对此约定，被告并不知晓，被告依据物权变动的一般规则，认为在第三人控制下的动产所有权，属于第三人，并与第三人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并在借款抵押合同中注明借款用途系购买原告的设备，并在第三人实际控制后抵押给被告，如果被告知道借与第三人的款项所购置的财产属于保留所有权的财产，按正常人的思维，被告是不会将款借与第三人的，因此，被告取得抵押物权，符合物权法关于善意取得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的司法解释，“当事人约定所有权保留，在标的物所有权转移前，买受人将标的物出卖、出质或作出其他不当处分的，对出卖人造成损害，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应予支持，但第三人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已经善意取得标的物所有权或者其他物权，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不予支持。”本案被告取得抵押物权，且在诉讼中对该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符合上述司法解释，原告无权以保留所有权的格式合同，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宁波明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00元，由原告宁波明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宁波明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与大名腾宇公司所签买卖合同中的标的物约定保留所有权的涉案财产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1、关于宁波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8日做出的（2018）浙0212民初17315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与涉案查封财产相关的判决内容的效力问题。方城法院对被执行人大名县腾宇机械有限公司的涉案标的物财产保全时间是2018年9月28日，申请执行人南阳怡鑫钢结构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5日申请强制执行。宁波明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诉第三人大名县腾宇机械有限公司确认之诉案件于2018年11月27日立案，于2019年1月16日采取保全措施。宁波明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保全措施在申请执行人南阳怡鑫钢结构有限公司之后，宁波明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如果对涉案标的物查封有异议，应当向首封法院方城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而不应当向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提出确认保留所有权的相关诉讼，该行为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即：“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宁波明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宁波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8日做出的（2018）浙0212民初17315号民事判决主张其保留涉案标的物所有权合法有效的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宁波明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大名县腾宇机械有限公司所签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保留标的物所有权的合同效力以及宁波明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是否对出卖的涉案标的物享有全部排出执行的相关权利的问题。宁波明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大名县腾宇机械有限公司所签购销合同中约定:“需方先支付120万预付款，供方安排发货，剩余款项在2018年9月30题前全部付清。如果未支付剩余款项供方将保留设备所有权”，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在宁波明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大名县腾宇机械有限公司之间产生法律效力。但该约定条款存在意思表示歧义，对未支付剩余款项供方将保留设备所有权有不同理解。未支付剩余款项保留设备所有权是保留已经交付货物的全部所有权还是保留未支付剩余款项部分的标的所有权？结合本案，大名县腾宇机械有限公司系借用南阳怡鑫钢结构有限公司的资金向宁波明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购买轴承设备及相关附件，当时大名县腾宇机械有限公司尚处于建设筹备阶段不具有生产能力，且南阳怡鑫钢结构有限公司明知大名县腾宇机械有限公司已经欠南阳怡鑫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和借款仍愿意出借给大名县腾宇机械有限公司购买机器设备，并约定以购买的机器设备作为抵押担保，虽然不能认定南阳怡鑫钢结构有限公司与大名县腾宇机械有限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欺骗宁波明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行为，对大名县腾宇机械有限公司已经出资购买的机器设备南阳怡鑫钢结构有限公司根据生效的调解书申请执行当无异议，但对大名县腾宇机械有限公司尚未出资的标的物查封拍卖对宁波明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明显不公。故应当认定宁波明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大名县腾宇机械有限公司约定的“如果未支付剩余款项供方将保留设备所有权”系指未支付剩余款项部分的标的所有权。原审依据动产转移善意取得的法律规定判决对大名县腾宇机械有限公司购买宁波明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全部标的物执行给南阳怡鑫钢结构有限公司确有不妥。南阳怡鑫钢结构有限公司不是动产转让的受让人，不属于善意取得的合同相对人，而是大名县腾宇机械有限公司的申请执行人，在大名县腾宇机械有限公司未支付剩余标的物货款且双方约定保留所有权的情况下，径行执行大名县腾宇机械有限公司向宁波明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购买的全部标的物明显不当，损害了宁波明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宁波明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可以在执行程序中主张未支付剩余价款的货物的相关权益，方城县人民法院应当在执行拍卖中保留未支付价款部分货物价值不予执行。宁波明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主张排除全部涉案标的物的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法律条文的理解有误，裁判结果无明显不妥，故对宁波明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0元，由宁波明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斌审判员  陈德林审判员  李郧钦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邢志斌书记员焦子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