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3民再9号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庄红，男，195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安徽省泗县开发区，组织机构代码0984009-9。法定代表人：曹飞，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良付，安徽郑良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李，安徽郑良付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庄红因与被申诉人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宿中民三终字第00960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皖检民（行）监（2019）34000000286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民抗13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受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的指派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许莉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庄红、被申诉人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有新的证据出现，足以推翻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宿中民三终字第00960号民事判决，理由如下:本院二审中，庄红已提交证据证明其于2011年5月3日就案涉请求相关事项向中共泗县县委、泗县人民政府信访局寻求救济，该局将庄红的信访事项转送泗县工商局，由该机关按规定处理的事实。庄红在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期间，向检察机关提交了编号为09045的《安徽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来访事项转送告知书》、编号为09055的《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来访事项转送告知书》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出具的编号为访复字[2013](不予受理)第014号不予受理告知书等证据，上述新证据可以证明庄红于2009年11月23日、2009年12月2日、2013年11月18日向有关部门寻求救济，安徽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已将“来访事项”转送泗县工商局，由泗县工商局对庄红提出的诉求按规定进行处理的事实。在无其他证据显示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6月29日作出的《关于庄红要求办理社会保险和生活养老问题的答复》非基于上述转送信访材料办理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2015年6月29日作出的《关于庄红要求办理社会保险和生活养老问题的答复》系对2009年11月23日、2009年12月2日、2011年5月3日庄红信访事项作出的最终答复意见，上述新证据足以推翻原二审判决认定的庄红主张权利超过一年仲裁时效的认定。人民法院应在对上述新证据依法质证、认证的基础上，充分考虑当事人的举证能力，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对庄红提出的具体诉请，依法进行实体审理。庄红称，同意抗诉机关意见。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其与庄红不存在劳动关系。自1991年6月后，庄红到猪羊行工作，并从交易中提成领取工资，劳动关系自动解除，猪羊行和工商所不存在隶属关系。另，申诉人主张已超过仲裁时效，案涉劳动争议自1991年6月计算，均超过仲裁时效。故申诉人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庄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庄红于1976年至2009年在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上班，符合《安徽省人民政府关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与所办市场彻底脱钩的实施意见》规定的条件，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应给办理社会保险和解除劳动关系后的经济补偿。当时新任所长认为庄红是行员没有通知庄红办理。2001年在负责大梁片工商行政管理时因公负伤不能干活，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应当承担养老责任。请求判令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给予办理退休、社会保险和办理解除劳动关系后的经济补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庄红于1975年退伍，1976年8月安排在泗县商业局草沟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工作，泗县工商局成立后，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划归草沟工商所。1989年8月22日，泗县草沟集猪羊行成立，庄红任负责人，由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营业执照，经济性质为集体。1989年2月28日，庄红与草沟工商所负责人签订聘任协管员合同书，泗县草沟工商所支付庄红工资至1991年6月。后庄红工资由草沟猪羊行从管理费中提成领取。2000年6月份，泗县工商局从协管员中招聘市场服务人员，庄红没有参加招聘。2015年9月8日，庄红以曾于1976年至2009年在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上班，符合《安徽省人民政府关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与所办市场彻底脱钩的实施意见》规定的条件，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应给办理社会保险和解除劳动关系后的经济补偿为由向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庄红已超过60周岁，以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不予受理。庄红于2015年9月1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给予办理退休、社会保险和办理解除劳动关系后的经济补偿。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庄红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为2009年，而庄红于2015年9月8日申请劳动仲裁，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六十日仲裁时效期间，且庄红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在仲裁期间内存在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故庄红的请求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庄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庄红负担。庄红上诉称：庄红自2009年知道自己符合《安徽省人民政府关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与所办市场彻底脱钩的实施意见》后多次向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办理养老保险等手续。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6月29日才给庄红答复。庄红才于2015年9月8日向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庄红的仲裁申请没有超出仲裁时效。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庄红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庄红的诉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庄红认可其于2009年知道符合《安徽省人民政府关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与所办市场彻底脱钩的实施意见》，其应于2009年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内主张权利，但庄红提供的证据证明其于2011年向泗县县委、泗县人民政府信访局信访主张解决生活费，于2015年申请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庄红的仲裁申请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应驳回庄红的诉讼请求。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认定庄红的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六十日，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但一审认定庄红申请仲裁超过仲裁时效，判决驳回庄红诉讼请求正确。庄红上诉称其于2009年知道符合上述意见后多次向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主张办理养老保险手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不予认可，对其该陈述不予采纳。综上，庄红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庄红负担。本院再审期间，抗诉机关提供安徽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9年11月23日作出编号为09045的《安徽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来访事项转送告知书》、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9年12月2日作出编号为09055的《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来访事项转送告知书》和中共泗县县委、泗县人民政府信访局于2011年5月3日作出《信访事项转送通知书》、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于2013年11月18日出具的编号为访复字[2013](不予受理)第014号不予受理告知书。证明庄红主张权利未超过仲裁时效。庄红认为，上述新证据予以认可。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仅反映庄红的诉求，不是其身份的认定，且明确反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时效应从1996年计算，现已超过仲裁时效，只是庄红寻求救济的途径。本院认证认为，上述新证据能够反映出庄红自2009年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自2009年11月开始，先后多次到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故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庄红提供新证据即市场交易员证，证明其与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存在劳动关系。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质证认为，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工作单位是草沟镇猪羊行，工商所仅是行业管理的审批者，不能证明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证认为，市场交易员证工作单位是草沟镇猪羊行，不能证明庄红与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认可。本院再审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庄红自2009年11月开始至安徽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等部门要求解决养老保险问题。2015年6月29日，泗县市监督管理局作出《关于庄红要求给予办理社会保险和生活养老问题的答复》载明，对其提出的给予办理社会保险和生活养老的要求不能予以解决。本院再审认为，根据诉辩意见和举证、质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庄红主张权利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二、庄红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一、庄红主张权利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庄红认可其于2009年知道符合《安徽省人民政府关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与所办市场彻底脱钩的实施意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应于2009年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内主张权利。根据查明事实，庄红自2009年11月开始至安徽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等部门要求解决养老保险问题。2015年6月29日，泗县市监督管理局作出《关于庄红要求给予办理社会保险和生活养老问题的答复》载明，对其提出的给予办理社会保险和生活养老的要求不能予以解决。故，庄红因多次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仲裁申请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超过仲裁时效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二、庄红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庄红诉讼请求的关键是其与泗县市监督管理局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劳动关系的确认需具有劳动事实存在。上述法律规定是证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劳动关系存在的证据,也是人民法院在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重要证据。其中，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审提供证据草沟工商所1991年6月至10月工资表及2000年6月27日会议记录，能够证明庄红自1991年已脱离草沟工商所。而庄红原审提供证据即聘任协管员合同书、交易费票据、猪羊行收据7张、2005年1月1日工作证、泗县草沟镇草沟村民委员会证明、证人付某、蒋某等人证言以及再审期间提供的市场交易员证，均不能达到证明庄红与泗县市监督管理局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庄红主张与泗县市监督管理局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没有向人民法院提供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规定的认定事实劳动关系成立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庄红请求判令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给予办理退休、社会保险和办理解除劳动关系后的经济补偿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庄红再审请求关于主张权利未超过仲裁时效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其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以庄红的仲裁申请超过仲裁时效为由系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宿中民三终字第0096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耀审判员 吕庆龙审判员 王九霄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梅传喜书记员王鲜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