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03刑初65号 公诉机关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女，1968年7月13日出生于湖北省谷城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租住宝鸡市金台区（户籍所在地谷城县），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朱光荣，男，1963年8月5日出生于陕西省礼泉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被抓获前住宝鸡市金台区（户籍所在地礼泉县），2019年11月5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宝鸡市公安局金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金台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王晓娟，陕西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检察院以金检刑诉（2020）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光荣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春光依法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被告人朱光荣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王晓娟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光荣与被害人王某某因感情纠纷，于2019年11月5日凌晨，在宝鸡市金台区其二人住房内，手持菜刀向熟睡中的王某某头部砍击，又用被子捂头、手掐脖子等手段欲杀死王某某，因王某某挣脱后逃跑而未逞。经鉴定，王某某的伤情构成轻伤二级。被告人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系未遂。建议判处被告人朱光荣有期徒刑三年。提供的证据有菜刀、上衣，户籍证明、诊断证明、照片等书证，证人谭某某、徐某某、杨某某的证言，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被告人朱光荣的供述与辩解，DNA鉴定意见书，伤情鉴定意见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等。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朱光荣承担刑事责任，附带判决被告人赔偿住院医疗费及检查费5930元，法医鉴定费800元，误工费12000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50030元。提供的证据有医疗费、鉴定费票据等。 庭审中，被告人朱光荣辩称当时只是想吓唬王某某，没在要命地方砍，没想杀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过重，王某某请求的损失愿意赔偿，但是数额过高。辩护人（诉讼代理人）辩称被告人系犯罪中止，是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本案社会危害较小，建议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误工费时间过长，护理费、营养费过高，建议对交通费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赔偿范围，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朱光荣与被害人王某某系男女朋友，二人共同居住于宝鸡市金台区。2019年11月4日晚，被告人朱光荣与被害人王某某在住所内因感情问题发生争执，朱光荣因而生恨，遂于11月5日凌晨手持菜刀向熟睡的王某某头部砍击，王某某惊醒后反抗，被告人朱光荣又用被子捂头、手掐脖子等手段欲杀死王某某，王某某与其撕扯，后挣脱逃跑，朱光荣又拿水果刀割自己脖子、左手腕自杀。王某某逃离后向他人求助报警，公安人员接警到现场，发现朱光荣躺在床上并受伤，遂拨打120急救电话将其送医院救治。当日上午，被告人朱光荣在宝鸡市人民医院急救清创缝合，诊断其伤情为颈部开放伤，左腕部开放伤，左腕关节尺侧腕屈韧带部分断裂。 另查，11月5日凌晨5时许，被害人王某某入住宝鸡市金台医院神经外科住院治疗，11月16日出院，住院期间医嘱留陪人，诊断为头皮撕脱、头皮裂伤，颈部开放性伤口，开放性多发性颅骨骨折。经法医鉴定，王某某系锐器砍击致头部、颈部皮肤创口，右侧顶骨、额骨两处骨折，骨折深达颅骨板障及内板，经住院行清创缝合术等对症治疗，现头部遗留总长18厘米瘢痕，左侧颈部遗留4厘米疤痕，左下颌遗留8厘米划伤愈合痕，颅骨骨折在位，愈合较好，构成轻伤二级；建议其误工期12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 再查，王某某为治疗伤情支付医疗费5179.91元，为鉴定伤情支付诊疗、检查费430元，鉴定费800元。 经过当庭举证、质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报警情况受理处理登记表、宝鸡市120电话受理记录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11月5日5时31分，徐某某报警称有打架伤人事件，公安人员和消防中队接警后破窗进入案发现场，发现朱光荣有伤躺在床上，后拨打120急救电话将其送医院救治，公安机关于当日受案、立案。 2.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涉案被告人、被害人及证人的身份情况，被告人朱光荣具备刑事责任能力。 3.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2019年11月5日，公安机关接警后在被告人朱光荣家中抓获朱光荣并送往医院救治，及案件侦破的过程。 4.宝鸡市金台医院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证实2019年11月5日被害人王某某受伤后，于5时许入住宝鸡市金台医院神经外科治疗，11月16日出院，住院期间医嘱留陪人，诊断为头皮撕脱、头皮裂伤，颈部开放性伤口，开放性多发性颅骨骨折。 5.宝鸡市人民医院急诊证明、门诊综合病历，证实2019年11月5日上午8时29分朱光荣在宝鸡市人民医院急救清创缝合的过程，诊断其伤情为颈部开放伤，左腕部开放伤，左腕关节尺侧腕屈韧带部分断裂。 6.宝鸡市金台医院门诊费、住院费票据，宝鸡市第三医院挂号费、检查费、诊查费票据，证实王某某为治疗伤情支付医疗费5179.91元，为鉴定伤情支付诊疗、检查费430元。 7.鉴定费票据，证实王某某向宝鸡正大法医司法鉴定所支付鉴定费800元。 8.刑事现场指认笔录，证实经被告人朱光荣指认，案发现场位于宝鸡市金台区。 9.现场勘察检验笔录、现场照片，证实2019年11月5日7时55分至11时，公安机关对金台区进行现场勘验的过程，并照相、制图。在西卧室衣柜下方地面现场提取菜刀一把，在西卧室距北墙25CM、紧挨暖气罩地面擦拭提取1号红色斑迹，西卧室床北侧边沿及床下方地面棉签擦拭提取2号红色斑迹。 10.提取笔录、扣押清单、水果刀一把、菜刀一把、指认照片，证实公安人员在案发现场提取并扣押菜刀一把、水果刀一把，朱光荣对作案工具指认确认。还证实公安机关从朱光荣处提取作案时穿着的格子衬衣、血样和从王某某处提取血样的过程。 11.宝鸡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经鉴定，所送检1号红色斑迹、2号红色斑迹、菜刀均检出人血，均与王某某血样在DB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58*1018，所送检朱光荣上衣、刀刃部均检出人血，均与朱光荣血样在DB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38*1020，所送检刀把部检出人血，获得混合基因型，包含王某某、朱光荣血样的DNA分型。 12.金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陕西宝鸡正大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法医鉴定，王某某系锐器砍击致头部、颈部皮肤创口，右侧顶骨、额骨两处骨折，骨折深达颅骨板障及内板，经住院行清创缝合术等对症治疗，现头部遗留总长18厘米瘢痕，左侧颈部遗留4厘米疤痕，左下颌遗留8厘米划伤愈合痕，颅骨骨折在位，愈合较好。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4a、d条构成轻伤二级、第5.2.5c和5.5.5a条构成轻微伤。王某某头颈部刀砍伤，头皮撕脱，头皮裂伤，颈部开放性伤口，开放性多发性颅骨骨折，建议其误工期12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 13.证人杨某某证言证实，她住金台区。2019年11月5日凌晨4点多她在门房里面睡觉时，徐某某敲门说出大事了，她跟着去了隔壁徐某某房子，看到她认识的1单元1楼东户的王某某头上脸上都是血，听王某某说晚上在床上睡觉的时候被住在一起的朱光荣在头上砍了几刀，还说报警了，然后她就去把小区院子大门打开，徐某某带着王某某去医院看伤，过了一会儿民警就来了。 14.证人谭某某证言，证实他是金台医院神经外科医生，2019年11月5日5点半左右的时候，他接待了病人王某某，当时一个男的陪着她，她满头是血，经过检查发现她头顶有三处伤口，左面颈部有一处伤口，脖子正面有多处抓痕，做手术时发现她顶骨额骨轻度骨折，听说是睡觉的时候被男朋友用一把菜刀砍成某某的，两人还在卧室搏斗了，后来趁机跑出来的。他给处理了伤口，病情需要观察。 15.证人徐某某证言，证实2019年11月5日5时30分左右，住在小区一单元1楼东户的朋友王某某敲他房间门，他开门看到王某某没穿衣服光着脚，满头是血，说是打架来，他就到隔壁叫醒门卫打开院门，给王某某穿上大衣送往金台医院就诊。 16.被害人王某某陈述、辨认笔录，证实她现住建华小区1号楼1栋1单元东户，和被告人朱光荣住在一起，两人是男女朋友关系，同居在一起大概两个月，各自都有家庭。2019年11月4日晚上，她和朱光荣因为家务事和两人各自离婚共同领结婚证的事情发生了争吵，10点多他们就一起到房子南边靠大门的那边卧室睡觉了。正睡着时她突然感觉被人用东西剁头上了，直接就滚到了床下，她看见朱光荣在用一把菜刀朝她头上乱剁，还说要两个人一起死，她头上不停流血，为了活命使劲反抗，两人撕扯到一起，她把菜刀把抓住不放，朱光荣抓住菜刀刀面不松手，两人僵持，她不停喊救命，朱光荣就骑到她身上用被子使劲捂住她脸往死里捂，她趁机抢过菜刀扔到卧室衣柜下面，并用脚乱踢被子，用手乱抓朱光荣才把被子踢开，朱光荣又用双手掐住她脖子喘不过气，她朝朱光荣手指头上咬了一口才松手了，两人在卧室地板上大概能撕扯两个多小时，后来都没力气了就松手了，朱光荣说老婆啊我喝了一瓶酒要把你弄死带走,她缓了一会儿让朱光荣给她端水，朱光荣不去，她就自己爬起来去客厅找水，趁机打开房子大门跑了出去，在小区院子西面二层小楼上找到徐某某，叫他赶快报警，报完警后徐某某就将她送到金台医院抢救了。她左脸、左耳后面被菜刀给划破了，脖子上指头掐的淤血印。朱光荣说要把她杀了他也自杀。 17.被告人朱光荣供述，证实他和王某某是情人关系，两人住在金台区。2019年11月4日晚上，他在家和王某某发生争吵，王某某要跟他分开。凌晨3点他躺床上睡不着越想越气，起来喝了几杯酒壮胆，想着王某某要跟他分手，他把她弄死然后再自杀同归于尽，4点多他将餐厅放的削烂菜叶子菜刀拿出来，走到卧室王某某睡觉的床边用右手拿刀朝王某某头上砍，当时没开灯，不清楚砍到头上什么部位，砍第二下还是第三下时王某某就醒了，起来和他撕扯，两人从床上滚到地上，王某某夺走了菜刀并喊救命，他就用被子把王某某头蒙住骑她身上，用手掐着脖子，说老婆我不活了你用刀砍我咱俩同归于尽，王某某就把刀扔了用牙咬他的手，用腿踢，俩人在地上撕扯了好久，后来都没劲了，王某某给他说好话还说爱他，让不要杀她，借口说要倒水喝，就从卧室房子出去开了防盗门跑了，他没追，想着流那么多血肯定活不成，自己惹了这么大的乱子活着没意思，就将房门锁了拿出一把水果刀割自己脖子，因为刀子不锋利流的血不多没死成，又用刀子割左手腕血管后就躺倒床上昏倒了，醒来后发现自己被送到人民医院了。 上述证据之间相互吻合，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光荣故意杀害他人，意图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朱光荣在与他人发生情感纠纷后，不能正确处理，导致矛盾激化，临时起意杀人，其犯罪动机简单，社会危害性及主观恶性较小，且无前科犯罪，属初犯、偶犯，人身危险性较小，综合考虑上述情节，被告人朱光荣犯罪情节较轻，其在着手实施犯罪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即被害人反抗，未能得逞，属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在庭审中对犯罪性质虽有辩解，考虑其归案后在侦查阶段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可视情节予以从轻处罚。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朱光荣判处三年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经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该量刑建议过轻，本院不予支持。 对被告人朱光荣辩称其不具备故意杀人主观故意，辩护人辩称本案系犯罪中止等意见，经查，被告人朱光荣被抓获归案后关于杀害王某某的主观意图表述清楚，始终一致，其在实施犯罪时亦将杀人意图告知了被害人，供证一致证实其具备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客观方面其采取了足以致人死亡的刀砍头部、扼颈等犯罪行为，亦印证了其欲剥夺他人生命权利的积极心态，且被告人之后亦实施了自杀行为，符合其供述中所表述的与被害人一起赴死的心理发展状态，本案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特征，应认定朱光荣犯故意杀人罪，其故意杀人未能得逞，源于被害人王某某极力反抗，并非被告人自动放弃犯罪，故本案不宜认定为犯罪中止，而系犯罪未遂，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的其他意见，因符合案件事实，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朱光荣在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的医疗、检查等费用，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证实其上述损失总额为5609.91元，故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其主张的法医鉴定费800元、营养费1800元，符合案件事实，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其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无证据证实，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定赔偿范围，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为：医疗检查费5609.91元，法医鉴定费800元、营养费1800元，总计8209.91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光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起至二〇二四年五月四日止。） 二、涉案物证水果刀一把、菜刀一把、格子衬衣一件依法没收，收作案证。 三、被告人朱光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八千二百零九元九角一分。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白明瑛 人民陪审员  **霞 人民陪审员  华国强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马晓龙 书 记 员  宋旭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