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19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展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南亭公路3368号2幢13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20090060241K。 法定代表人：黎明珠，职务：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健，河北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邯山区路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309国道与经一街交叉口东南角（众强公司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02MA09HFT62J。 法定代表人：张路涛，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路涛，男，汉族，1984年10月8日出生，住址：邯郸市魏县。 上诉人上海展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展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邯山区路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鼎贸易公司）、张路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2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展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2689号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邯山区路鼎贸易有限公司与张路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上诉人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同样应当遵循《公司法》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规定。《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张路涛系路鼎公司唯一股东，该公司资产总额仅有0.21万元，明显不足以清偿对上诉人的债务。张路涛认缴出资额为200万元，认缴期限为2027年12月31日，张路涛实缴出资额为0元，在公司正常经营的情况下，张路涛可以在2027年12月31日实缴出资，但是现在路鼎公司不能清偿债务，已经没有足够资产进行公司运营，实际上已经成为空壳公司，股东张路涛仍不缴纳出资，应视为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因此张路涛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股东“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一个法人股东，在没有其他股东牵制的情况下，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更易发生股东个人与公司人格混同的现象，所以《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股东个人与公司是否有财产混同的举证责任倒置，目的在于使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能严格依法规范经营，进而保障债权人利益。当公司对外出现债务时，债权人有权要求股东个人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股东个人财产，该股东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故在默认状态下，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法律上视为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除非股东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本案中，张路涛并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个人财产独立公司财产。被上诉人自己提交的证据恰恰证明公司与股东财产混同。一审法院也认定了张路涛以个人银行账号向泰安市福瑞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账户支付购车款。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在经营活动中，根本就没有区分公司账号与股东个人账号，公司的资产就是股东个人的财产，这完全违反了公司法的股东。因此张路涛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仅就股东是否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进行审查，忽视了股东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情况以及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东人格混同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张路涛不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二、关于本案保险费的承担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行驶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上诉人上海展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担保。因路鼎贸易公司违约引起本案诉讼，上海展途公司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上海展途公司的损失部分，因此被上诉人应当予以承担。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张路涛不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望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张路涛答辩称，上海展途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海展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邯郸市邯山区路鼎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并向原告返还定金122220元及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利息计算从原告违约2019年4月22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被告张路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1日，原告上海展途公司（甲方）与被告路鼎贸易公司（乙方）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路鼎贸易公司19款科沃兹汽车6台，总计金额407400元，尾款285180元整。原告先付定金30%共计122220元，甲方包邮合同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路鼎贸易公司发车（自然原因、节假日除外）。合同还约定若乙方无法支付尾款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将车辆运回并不返还其定金。合同书下方列有路鼎贸易公司账户和张路涛个人账户。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3月22日向路鼎贸易公司账户支付分三笔付款共122220元。被告路鼎贸易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在一个月内履行交付车辆的义务。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路鼎贸易公司仍未交付车辆，并且未返还定金。2019年3月23日被告路鼎贸易公司（乙方）与山东毅泽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科沃兹汽车销售合同》，合同约定路鼎贸易公司购买山东毅泽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19款科沃兹汽车6台，乙方先付定金共计114120元，甲方包邮合同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发车（自然原因、节假日除外）。如果不成功发车或未按时交车三日内甲方退还乙方全部定金并赔偿乙方违约金20%。张路涛于2019年3月22日通过其尾号为8995的个人账户向泰安市福瑞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账户支付三笔，支出金额为114120元、50000元、50000元。张路涛于2019年3月25日通过其尾号为8995的个人账户向泰安市福瑞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账户支付两笔，支出金额为200000元、352800元。2019年5月6日张路涛与石勤玲、陈跃向泰安市公安局天平店派出所报警称被诈骗。2019年6月24日泰安市公安局岱岳区分局向张路涛出具立案告知书，告知李永森、陈跃、张路涛、石勤玲、王振国、何正权、张琨，李永森等被诈骗一案已立案侦查。 另查明，邯郸市邯山区路鼎贸易有限公司注册登记资料显示该公司股东张路涛出资比例为100%，认缴出资额为2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27年12月31日。张路涛称现已投入出资用于流动资金、员工工资、公司运营。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原告向被告路鼎贸易公司支付购车定金，已部分履行义务，被告在约定的时间内未交付全部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至起诉时被告路鼎贸易公司仍无法交付车辆，原告向被告索要退还定金并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被告返还定金122220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双方未约定利息及违约责任，被告逾期未交货拖欠定金应承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故对原告要求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应予以支持。该利息计算以12222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关于被告张路涛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张路涛认缴出资时间为2027年12月31日，其缴纳期限尚未届满，且张路涛开办公司已投入员工工资、经营场地费用、流动资金等，原告未能证明被告张路涛未全面履行出资的义务。被告辩称张路涛不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被告的辩称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故，对原告关于张路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申请财产保全支付的保险费，其是用于申请保全而提供担保，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己方申请保全有义务提供相应的担保，可用自有财产提供担保，该笔保险费不属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对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上海展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邯郸市邯山区路鼎贸易有限公司2019年3月21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二、被告邯郸市邯山区路鼎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展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12222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2222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三、驳回原告上海展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44元减半收取1372元，由原告上海展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372元、被告邯郸市邯山区路鼎贸易有限公司承担1000元，保全申请费1131元由被告邯郸市邯山区路鼎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路鼎贸易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股东张路涛并未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与路鼎贸易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路涛作为路鼎贸易公司唯一股东，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因路鼎贸易公司违约引起本案诉讼，上海展途公司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上海展途公司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上海展途公司的损失部分，应由违约方路鼎贸易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上海展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26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上海展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邯郸市邯山区路鼎贸易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1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 二、维持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26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上海展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26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邯郸市邯山区路鼎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展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12222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22220元为本金基数，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邯郸市邯山区路鼎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展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500元； 五、张路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44元，减半收取1372元，由上海展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72元、由邯郸市邯山区路鼎贸易有限公司、张路涛共同负担1000元，保全申请费1131元由邯郸市邯山区路鼎贸易有限公司、张路涛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45元，由邯郸市邯山区路鼎贸易有限公司、张路涛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伟烈 审判员  梁国华 审判员  武运红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 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