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增超，男，198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强，山东泊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田，男，195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泉水，男，198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原审被告：王姗姗，女，1983年7月24日，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六宝（系王珊珊之夫），住山东省德州市。原审被告：王金升，男，196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闫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为平，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张增超因与被上诉人张荣田、杨泉水及原审被告王姗姗、王金升、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平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增超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荣田、杨泉水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增超在交通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第一、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实际车主为张增超错误，该车辆事故发生时实际上是杨泉水所有。原审中王金升称因欠张增超钱，所以顶账给张增超，实际上王金升用车辆顶账的欠款不是拖欠张增超个人的，因为该欠款是张增超和杨泉水合伙经营的业务，是王金升对张增超和杨泉水的共同欠款，用涉案车辆顶账也是出于张增超和杨泉水的合意。车辆交付后，一直由杨泉水使用，张增超一直未就该车辆提出任何权利，二人分伙时，张增超与杨泉水达成口头协议，涉案车辆归杨泉水所有。故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应当为杨泉水，而非张增超。第二、张增超并不知道涉案车辆的缺陷，在本案交通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涉案车辆自王金升交付之时并不存在任何缺陷。涉案车辆自交付之日起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一直持续不间断的由杨泉水管理使用，期间涉案车辆自交付杨泉水使用后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历经两次审车，均审验合格。张增超自车辆交付之日起一直没有对该车辆行使过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涉案车辆审车事宜均由杨泉水办理，中间也未经过张增超，且涉案车辆审验合格，不存在张增超将不符合驾驶条件的车辆交付他人使用的情况。涉案车辆一直由杨泉水管理使用，张增超不管理使用该车辆，且均正常年审，张增超不可能知道该车辆的车况。本案车辆存在缺陷至少是在最近一次审车之后发生，张增超不可能知道车辆缺陷。故原审法院认定张增超应当知道涉案车辆缺陷，进而认定张增超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与事实不符。二、即使本案中张增超存在过错，也不应当与杨泉水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判令张增超与杨泉水承担连带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即使张增超存在过错，也应当根据过错的大小承担相应比例的责任，而原审法院认定张增超与杨泉水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张荣田、杨泉水未答辩。王珊珊述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张增超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金升述称，同王姗姗意见。太平财险公司述称，对于一审判决判令承担的赔偿责任金额无异议，对上诉请求内容表示不清楚。张荣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杨泉水、张增超、王珊珊、王金升、太平财险公司赔偿其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178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医疗费3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7172元、交通费200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2100元、保险费1500元、保全费4770元，超出交强险范围的金额按百分之八十比例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4日20时55分许，杨泉水驾驶鲁NTN655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国道104线由北向南行驶，行驶至国道104线447KM处时，遇张英田（醉酒）坐于路面由南向北移动，小型普通客车前保险杠右侧与行人张英田上身及头部前侧发生接触碰撞，造成张英田受伤、车辆损坏，后张英田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桥区大队认定：杨泉水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英田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鲁NTN655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系王姗姗，该车在太平财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张英田的父母早已去世，张英田无配偶、子女，张英田与张荣田系兄弟关系，除张荣田外无其他继承人。另查明，事故发生后，杨泉水垫付医疗费775.97元，张增超垫付丧葬费3.5万元，包含在诉讼请求中。张荣田主张的赔偿项目及举证情况如下：死亡赔偿金790980元，张荣田提交户口本1份、身份证1份、死亡证明1份，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1781元,按标准计算主张丧葬费3178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张荣田主张因其亲属死亡给其造成极大的精神打击，据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医疗费3万元，张荣田提交诊断证明1份，主张医疗费3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7172元，张荣田提交残疾证1份、村委会证明1份，主张张荣田与死者系兄弟关系，需要其扶养，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347172元；交通费2000元，张荣田主张系实际损失，请法院酌定；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100元，张荣田主张系实际损失，请法院酌定；保险费1500元，张荣田提交发票1张，主张保全产生保险费1500元；保全费4770元，张荣田提交发票1张，主张保全费4770元。经质证，太平财险公司同意依法赔偿，但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过高，请法院酌定。杨泉水、张增超、王金升主张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户口本中有记载系粮农；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张荣田有生活来源，有拆迁补偿款可保证张荣田的生活；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请法院依法认定；保全费、保险费应由张荣田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根据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作出的：“杨泉水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英田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结合事故的形成过程、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张英田、杨泉水按照三、七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事故车辆在太平财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故太平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鲁NTN655号车辆登记车主系王姗姗，其配偶商六宝与王金升、张增超订立三方协议：将该车辆交付张增超顶账，车辆所有权自交付起发生变动。事故发生时，该车实际车主系张增超。事故发生时，机动车存在左侧近光灯不能正常点亮的缺陷，该缺陷与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张增超作为实际车主应当知道该缺陷，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增超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对超出保险公司赔偿的项目，由张增超、杨泉水按照70%的比例赔偿。张荣田未举证证明王姗姗、王金升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故其对王姗姗、王金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荣田的诉讼请求，结合其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情况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790980元，张英田系农村户籍受害人，其主张适用城市赔偿标准，应当对其长期居住生活在城市或长期稳定的收入来源为城市负有举证责任，张荣田仅提交户口本、身份证，未进一步举证证明，故应当按照2018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6297元计算，死亡赔偿金计325940元，由太平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0万元，余额225940元由杨泉水、张增超按照70%的比例连带赔偿158158元；丧葬费31781元，张英田因本次事故死亡，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杨泉水、张增超按照70%的比例连带赔偿22246.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因张英田死亡给其家属带来精神痛苦，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由太平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3万元，张荣田未举证证明实际支出，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347172元，张荣田未举证证明被扶养人张荣田无其他生活来源，亦未证明张英田具有扶养张荣田的扶养能力，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交通费2000元，张荣田未举证证明该损失，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500元，由杨泉水、张增超按照70%的比例连带赔偿35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100元、保险费1500元、保全费4770元，均系因本次事故产生，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杨泉水、张增超按照70%的比例连带赔偿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470元、保险费1050元、保全费3339元；杨泉水垫付775.97元，为减轻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一并处理，由太平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荣田死亡赔偿金1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合计11万元。二、杨泉水、张增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赔偿张荣田158158元、丧葬费22246.7元、交通费35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470元、保险费1050元、保全费3339元，合计186613.7元，扣除张增超垫付的3.5万元，还应赔偿151613.7元。三、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给付杨泉水理赔款775.97元。四、驳回张荣田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张荣田对王姗姗、王金升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10元，减半收取6905元，由张荣田负担5110元，由杨泉水、张增超负担179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增超提交：证据一、车管所的车辆年检查询结果，证明车辆年检合格。二、杨泉水交通肇事罪刑事卷宗光盘一份，卢强作为杨泉水代理人参与该案，来源于检察院，其中，1.第二卷第36-38页2019年3月19日16时对张增超的询问笔录，证明涉案车辆长期由杨泉水使用。2、代理人卢强与杨泉水会见笔录，证明2019年5月17日的笔录中涉案车辆实际使用人是杨泉水，由杨泉水投保交强险，杨泉水一直使用涉案车辆送货，获取经济利益。3、与证人张兆鲁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杨泉水一直使用、保养涉案车辆。张增超申请证人毛洪彬、赵子涛、张兆鲁出庭作证。证人毛洪彬陈述，其与张增超是朋友，原系同事，与杨泉水是朋友，涉案车辆具体车主是谁不清楚，但2017、2018年张增超把车给了杨泉水，之后是杨泉水开，杨泉水有没有给钱不清楚。证人赵子涛陈述，其与杨泉水同村居民，每天都在一起，听杨泉水说他的车是姐夫给他的。车是白色的长安面包车。车牌号不清楚。杨泉水没有详细说给他的具体理由。但他开这辆车之后就开始维修投保了。证人张兆鲁陈述，其从事修车业务，杨泉水是客户，杨泉水找张兆鲁修车（白色长安），每次修车、保养、审车都是由杨泉水找张兆鲁代办，张增超也找过证人修自己的车。杨泉水说是他的车。给涉案白色长安汽车代办过审车手续，至少有两三年了。车登记在谁名下记不清了，但不是杨泉水。杨泉水没有说过他的车是怎么来的。应该是杨泉水买的张增超的，但是证人没有见过手续。太平财险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人所述车辆归属不清楚。王金升、王姗姗质证意见：均同意太平财险公司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张增超二审提交的车辆年检查询结果属实，但与本案争议的车辆所有人问题无关联，张增超二审提交的检察机关卷宗材料等，均系当事人陈述，而证人出庭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的归属。故对张增超的证明观点，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车辆所有人应如何认定，车辆存在缺陷的责任应如何承担。根据本案事实，涉案车辆登记车主系王姗姗，其配偶商六宝与王金升、张增超订立三方协议：将该车辆交付张增超顶账，车辆所有权自交付起发生变动。事故发生时，该车系张增超所有。涉案车辆虽由杨金水实际使用，但因张增超未举证证明其已将涉案车辆所有权转让给杨金水，故张增超主张其非实际车主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车辆缺陷责任应如何承担问题。事故发生时，机动车存在左侧近光灯不能正常点亮的缺陷，该缺陷与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张增超作为实际车主应当知道该缺陷，应当认定张增超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因张增超将车辆交由杨金水使用的具体法律关系，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一审判决对超出保险公司赔偿的项目，由张增超、杨泉水按照70%的比例赔偿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增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32元，由上诉人张增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磊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