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执复165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案外人）：深圳市四通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盐田区海山街道壹海中心140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MR3N9W。 法定代表人：何锦添。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洛川，广东深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赖某一，男，1992年9月4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普宁市，因犯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现在服刑中。 深圳市四通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通珠宝公司）不服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作出的（2019）粤03执异290号执行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进行执行听证审查，四通珠宝公司法定代表人何锦添、四通珠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洛川律师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深圳中院（2018）粤03刑初409号刑事判决书，对被执行人赖某一的刑事财产刑部分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粤03执966号。在执行过程中，深圳中院拟拍卖登记在四通珠宝公司名下位于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百合山水别苑两房产以及位于深圳市龙岗区龙岗镇保利上城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案外人四通珠宝公司不服向深圳中院提出书面异议。 案外人四通珠宝公司异议称，四通珠宝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赖某二于2017年5月向赖某三借款共计人民币690万元，因赖某二无现金及时还款，而其持有100%股权的四通珠宝公司名下有涉案三套房产，双方遂于2017年6月8日签订《房屋抵债合同》及《股权转让合同》，将赖某二持有的四通珠宝公司100%股权转让给赖某三指定的受让人何锦添名下。至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结清。而根据（2018）粤03刑初409号刑事判决书内容可知，至少在2017年5月3日之前，被执行人赖某一的资产形成与其合同诈骗两受害人的现金无关，应认定为赖某一的自有资产或向亲戚朋友借贷的现金形成的。涉案三套房产与赖某一的合同诈骗行为无关，案外人四通珠宝公司名下的三套房产是该司股东通过合法方式拥有的财产，应受法律保护。根据物权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登记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涉案房产登记在案外人四通珠宝公司名下，属于四通珠宝公司所有，不属于本案赃款赃物，请求中止对涉案三套房产的执行，并解除对房产的查封措施。 案外人提交了《房屋抵债合同》、《股权转让合同》、《借据》、转账记录及《不动产查封（备案）表》等材料，以证明其异议主张。 深圳中院经审查查明，关于被执行人赖某一犯合同诈骗罪一案，2018年12月27日，深圳中院作出（2018）粤03刑初40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赖某一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自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6月14日起至2030年6月13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深圳中院缴纳）；二、未清偿部分，由公安机关继续追缴，并偿还给被害人。”2019年1月18日，深圳中院作出（2018）粤03刑初409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将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项更正为“查封扣押的房产、车辆等物品依法偿还给被害人，未清偿部分，由公安机关继续追缴，并偿还给被害人。” 刑事判决书查明，赖某一自2016年2月起，与被害人叶某、黄某合作钻石首饰生意，在未赚钱的情况下谎称赚了钱，然后向亲友高息借款假充利润支付给被害人，以骗取被害人加大投入。经审计，2016年2月至2017年6月，赖某一收取两被害人款项合计人民币585750824元，付款人民币545222297元，差额人民币40528527元。经查，2016年3月至2017年3月，赖某一支付人民币27247864元购买10套房产，支付人民币5920188元购买6辆豪华汽车。案发前，赖某一将房产、汽车等转移、变卖。案发后，拒不返还资金。该案在侦查阶段，公安机关于2017年6、7月先后查封了登记在赖某一、赖某四、赖某五、四通珠宝公司名下共8套房产，其中即包含涉案的三套房产在内。 就刑事判决所涉财产刑部分，经深圳中院刑事裁判庭移送执行部门予以执行，深圳中院于2019年3月22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粤03执966号。其中，在深圳中院刑事审判庭立案移送表所载明的执行标的中，包含涉案的三套房产。在执行过程中，深圳中院拟处分上述涉案三套房产，案外人四通珠宝公司遂提出本次异议。 在本异议案件审查过程中，就涉案三套房产是否属于可执行的赃款赃物，经函询深圳中院刑事审判庭，深圳中院刑事审判庭于2019年11月5日复函认为，上述三套涉案房产系被告人赖某一所有，属于本案可供执行的赃款赃物之列。 深圳中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本案中，案外人四通珠宝公司主张其对涉案三套房产享有所有权，进而提出排除执行的异议，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况，故本案应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进行审查。 人民法院执行部门应严格依照执行依据的内容予以执行，本案的执行依据即（2018）粤03刑初409号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项为“查封扣押的房产、车辆等物品依法偿还给被害人，未清偿部分，由公安机关继续追缴，并偿还给被害人。”而判决书明确载明涉案房产在本案侦查阶段即被公安机关所查封，即属于判项中所确定的“查封扣押的房产、车辆等物品”范围之内。在本异议案件审查过程中，深圳中院刑事审判部门亦复函再次明确涉案三套房产属于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赃款赃物范围内。因此，深圳中院（2019）粤03执966号执行案件将涉案三套房产作为赃款赃物进行处分，符合判决内容，并无不当。案外人四通珠宝公司主张涉案三套房产归其所有，不应处分，该主张与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内容不符，深圳中院不予支持。案外人若认为刑事判决对涉案三套房产属于赃款赃物认定错误，其应另循审判监督程序处理。 2019年12月4日，深圳中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四通珠宝公司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四通珠宝公司不服深圳中院作出(2019)粤03执异290号执行裁定向深圳中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深圳中院（2019）粤03执异290号执行异议裁定；2.应当由深圳中院刑事审判庭主审人员、被执行人、刑事案件的两受害人叶某、黄某及案外人赖某二参加高院组织的听证会，支持申请人的异议请求。理由：深圳中院（2019）粤03执异290号执行异议裁定以“深圳中院刑事审判庭于2019年11月5日复函认为，上述三套涉案房产系被告赖某一所有，属于本案可供执行的赃款赃物之列”为由，驳回申请人的异议请求。申请人认为，刑事审判庭没有参加听证，同时也没有要求本案被执行人赖某一、受害人叶某、黄某及案外人赖某二参加听证，是造成刑事审判庭作出错误复函的根本原因。 在听证过程中，案外人增加异议请求：1.请求法院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2.发回中院重新组织听证。补充以下理由：1.公安机关认定涉案房产是赃款赃物予以查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房产不能认定为赃款赃物。赖某一购买涉案房屋是在2017年5月3日之前，是从亲戚朋友借款或者自己的资金购买的。而赖某一诈骗是在2017年5月3日之后。2.四通珠宝公司在涉案房产查封前，已经合法变更股权。四通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核准日期为2017年6月13日，而根据刑事判决书所载明的被告人赖某一被举报合同诈骗，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是2017年6月15日，四通珠宝公司已经完成了股权过户，而且是从赖某二变更登记在何锦添名下。刑事判决书中证人赖某二陈述：“公司名下3套房产，是赖某一购买，其中保利的房子实际出资人是我，百合的房子是赖某一抵债给我的。因为我欠赖某三的钱，就把这几套房产以690万抵给赖某三，何锦添是赖某三的亲戚，我就把四通公司过到何锦添名下。”3.四通珠宝公司对涉案房产的权利可以排除执行。《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四通珠宝公司是权利人，而且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是不容置疑的，也没有相反的证据证明该权利不合法不真实，该权利可以排除执行。从公安查封到法院刑庭的复函，没有说任何事实和法律，只说这三套房子是赖某一所有，而我们提交的证据证明涉案房产是四通珠宝公司所有。 本院经审查，对深圳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7年6月13日，四通珠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何锦添，四通珠宝公司登记的股东名称为何锦添一人。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对四通珠宝公司名下三套涉案房产的首次查封日期均为2017年6月20日。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案外人四通珠宝公司是否有权利排除三套涉案房产执行。一、执行法院执行三套涉案房屋是依据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文书，符合法律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深圳中院（2018）粤03刑初409号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项为“查封扣押的房产、车辆等物品依法偿还给被害人，未清偿部分，由公安机关继续追缴，并偿还给被害人。”该刑事判决书明确载明三套涉案房产在本案刑事侦查阶段即被公安机关查封，三套涉案房屋属于判项中所确定的“查封扣押的房产、车辆等物品”。因此，深圳中院（2019）粤03执966号执行案件是严格依照（2018）粤03刑初40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对涉案三套涉案房产作为赃款赃物进行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二、涉案房屋登记在四通珠宝公司名下，四通珠宝公司是否有权排除三套涉案房屋执行。虽然案外人四通珠宝公司名下三套涉案房屋在被公安机关查封前，甚至赖某一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之前，四通珠宝公司便已经完成了股权转让和变更登记。从外观上看，四通珠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名称均为何锦添，而不是赖某一。但是，依据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在本案执行中，可以推定三套涉案房屋属于赖某一所有。案外人四通珠宝公司主张三套涉案房屋产权归其所有，以排除执行，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案外人四通珠宝公司主张三套涉案房产不能认定为赃款赃物，能否排除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或被害人认为刑事裁判中对涉案财物是否属于赃款赃物认定错误或者应予认定而未认定，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可以通过裁定补正的，执行机构应当将异议材料移送刑事审判部门处理；无法通过裁定补正的，应当告知异议人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案外人四通珠宝公司认为刑事判决对涉案三套房产属于赃款赃物认定错误，应另循审判监督程序处理。至于刑事审判庭主审人员、被执行人赖某一、受害人叶某、黄某及案外人赖某二参加异议复议听证，并非执行异议复议程序的必要条件。 综上，复议申请人四通珠宝公司的复议理由不成立，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深圳中院(2019)粤03执异290号执行裁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深圳市四通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执异290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志超 审判员  杨明哲 审判员  余炜川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朱函熠 书记员刘正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