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81民初1053号 原告：袁晓风，男，1957年7月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豹，上海驷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涛，上海驷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张成根，男，197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安，男，系安徽白兔湖动力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安徽白兔湖动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桐城经济开发区同祥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8005532727436。 法定代表人：汪舵海，该公司董事长。 破产管理人：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 负责人：汪莉。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目强，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袁晓风与被告张成根、安徽白兔湖动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兔湖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晓风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豹，被告张成根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安，被告白兔湖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目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晓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解除袁晓风与张成根签订的《安徽白兔湖动力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请求判令张成根返还股权转让款63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其中50.4万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10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12.6万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请求判令白兔湖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请求确认袁晓风对白兔湖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63万元。庭审中，袁晓风放弃第四项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27日和同年10月31日，原告与张成根签订《安徽白兔湖动力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两份,双方约定，张成根将其所持有的白兔湖公司股权15万股,以每股4.2元的价格转让给袁晓风，并自协议签订后30日内通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将股权转让至袁晓风名下。同时还约定，若张成根未能在重新开盘60日内将股权转让至袁晓风名下,则由白兔湖法定代表人汪舵海担保在7个工作日内完成股权转让或返还本次认购金额给袁晓风。汪舵海在该约定条款签名并加盖白兔湖公司印章确认。2016年10月27日和同年10月31日,袁晓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股权转让款50.4万元和12.6万元转至张成根银行账户。后因白兔湖公司处于阶段性暂停转让的状态,且经袁晓风催告,两被告一直怠于办理股权交割手续,导致股权转让未能完成。至本案起诉之日,白兔湖公司股票长期处于暂停转让状态,现白兔湖公司正向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袁晓风转让股权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张成根应返还股权转让款,并赔偿资金占用的损失，白兔湖公司应根据合同约定承担连带责任。因三方协商无果，以致成讼。 张成根辩称，袁晓风与张成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涉案股权至今未能交割的责任不在张成根。新三板股票转让方式有协议方式、做市方式、竞价方式或其他中国证监会批准的转让方式。股权转让必须是双方在合适的时间，通过相互配合才能实现。涉案股权转让款是由白兔湖公司直接收取，从白兔湖公司给张成根出具了承诺函和情况说明，以及承诺实际承担股权转让协议纠纷责任文字中可以看出，白兔湖公司是借用张成根名义与袁晓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张成根只是挂名，即使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应予以解除，承担退款责任的主体应是白兔湖公司。综上，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应继续履行，袁晓风无权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返还已付款请求，请求法院驳回袁晓风对张成根的诉讼请求。 白兔湖公司辩称，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真实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白兔湖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股权转让协议至今未能履行，袁晓风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可以且应当继续履行。袁晓风要求白兔湖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袁晓风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 1、袁晓风提交的白兔湖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份。证明袁晓风与张成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就权利义务进行相关约定。 2、袁晓风提交的其向张成根及白兔湖公司发出关于办理股权交割手续的催告函及快递单复印件、邮政查询信息打印件一组。证明袁晓风于2019年11月6日向两被告邮寄送达“关于办理白兔湖股权交割手续”的催告函，要求两被告积极办理股权交割手续。 张成根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1、转让协议第6.1条约定了交割方式，合同签订时不具备交割条件，白兔湖股票可以通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在30日内完成转让交易；2、张成根未收到该份催告函。寄给张成根和汪舵海的两份快递回单上无邮政部门印戳，中国邮政速递物流的查询单显示“已签收，收发室”，收件人是谁及邮件最终的送达地址与快递单上是否一致不清楚。张成根的住所地也没有收发室。白兔湖公司已于2018年初停产，2019年7月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原有的收发部门早都不复存在。函件发出的时间是在2019年11月份，此时白兔湖公司股票早已停盘，不具备交割条件。所以袁晓风的催告及催告事由既不具有真实性，也不具有合理性、合法性。 白兔湖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系张成根，与白兔湖公司没有直接关系，袁晓风要求白兔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与张成根相同。 3、张成根提交的白兔湖公司关于股票转让方式变更为做市转让方式的提示性公告1份。证明白兔湖公司股票转让方式自2016年2月3日起变更为做市转让。 袁晓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袁晓风与张成根签订转让协议时是协议转让，提示公告在签订协议时未向袁晓风出示。白兔湖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4、张成根提交的关于白兔湖公司股票转让方式变更为协议转让的提示性公告、白兔湖公司股票恢复转让的公告、白兔湖公司股票被暂停转让的公告。证明白兔湖公司股票自2017年8月17日变更为协议转让，自2017年8月23日至2017年8月31日共开市7个工作日，自2017年9月1日股票再次停盘。 袁晓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签订协议后白兔湖公司一直处于阶段性的暂停状态是股权无法交割的原因之一。暂停转让的原因是白兔湖未披露自身经营状态等自身原因，白兔湖对股权无法转让具有过错。白兔湖公司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5、张成根提交的白兔湖公司股票恢复转让的公告1份，证明自2018年8月3日起，白兔湖公司股票恢复转让，具备交割条件。 袁晓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股票恢复转让后，张成根未依据协议办理相关股权交割手续。白兔湖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6、张成根提交的承诺函、情况说明、银行卡往来记录及流水各1份，证明白兔湖公司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实际当事人，出于企业融资需要安排员工张成根配合股权融资，协议签订、资金收取和使用均由白兔湖公司实施，张成根只是挂名。 袁晓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同时认为承诺函、情况说明系两被告之间的协议，对袁晓风不发生效力，且承诺函明确了以张成根名义签订的所有白兔湖股权转让协议非张成根个人存量股权转让，实质是白兔湖借用张成根名义进行股权周转，再转让给投资人。投资人汇入的股权转让款均由公司所用，与张成根个人无关，该内容恰恰说明张成根、白兔湖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实为公司融资需要，并非张成根个人股权转让行为。所以白兔湖公司对股权交割应负有合同义务。 白兔湖对该组证据中的承诺函、情况说明真实性不予确认。对银行卡往来记录及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股权转让只能是在股东之间转让，白兔湖公司不可能成为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且银行卡和往来记录流水也不能证明转让与白兔湖公司有关系。 7、张成根提交的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终841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在同类案件中，法院已认定张成根不构成迟延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 袁晓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9）皖民终841号与本案在事实上存在差异，该判决书确定原告未向被告主张履行股权交割，但在本案中袁晓风以书面催告的形式明确向被告要求进行股权交割。 白兔湖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综合认证意见为：袁晓风提交的证据1，张成根提交的证据3、4、5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袁晓风提交的证据2中快递回单上无邮政部门印戳，中国邮政速递物流的查询单签收人为收发室，无具体收件人，无法据此认定袁晓风催告的事实存在，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张成根提交的证据6为张成根、白兔湖公司之间的约定，对袁晓风无约束力，本院不予确认。张成根提交的证据7系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同类型案件作出的终审判决，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27日和2016年10月31日，张成根（转让方）与袁晓风（受让方）签订《安徽白兔湖动力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两份，协议约定：张成根将其所持有的白兔湖公司流通股股权15万股，以每股4.2元的价格转让给袁晓风，总价款为63万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2日内，受让方向转让方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转让方应根据本协议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需要以及受让方的要求，办妥股权变更手续，直至相应的白兔湖股权完全交割到受让方名下；自本协议签订后白兔湖股权转让可以通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交易的30日内，转让方应完成并向受让方转让15万股股权至受让方名下。转让方违反第五条陈述与保证，或本协议其他条款约定的义务及法律规定的义务，致使受让方无法获得本协议的股权，或者所获得的股权存在限制或价值受到影响，或者无法完整行使股东权利的，受让方可解除合同，并要求转让方返还已付款；若转让方未能在重新开盘60日内将股权转让至受让方名下，则由企业法人代表汪舵海担保在7个工作日内完成股权转让或者返还本次认购金额给受让方。汪舵海个人特意在该条文处签名并加盖白兔湖公司印章，袁晓风、张成根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名、白兔湖公司在协议上加盖了印章。2016年10月27日和2016年10月31日，袁晓风通过转账方式将63万元股权转让款汇至股权转让协议指定的张成根银行账户。 另查明，张成根系白兔湖公司股东，白兔湖公司股票代码为430738，该股票于2016年2月3日起为做市转让，2017年8月17日变更为协议转让。2016年4月13日至2016年12月29日处于暂停转让状态。2016年12月30日恢复转让。2017年1月26日至2017年8月22日处于暂停转让状态。2017年8月23日至2017年8月31日恢复转让。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2日处于暂停转让状态。2018年8月3日恢复转让。2019年5月6日至今处于暂停转让状态。2019年7月15日，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白兔湖公司破产重整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张成根是否承担返还责任，白兔湖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该条对法定解除的事由规定为五类，即不可抗力、预期违约、迟延履行、其他违约行为、其他情形。从该条规定来看，法定解除权行使的要求较为严格，即不可抗力和当事人的违约行为必须是在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才能解除合同；迟延履行，必须在“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时才能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有关“股权交割”项约定：自本协议签订后白兔湖股权转让可以通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交易的30日内，甲方应完成并向乙方转让15万股股权至乙方名下。该协议中关于“股权转让可以通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交易的30日内”约定表明，袁晓风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对被转让股权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处于暂停交易状态是清楚认知的，股权转让方未对交易股权的真实状态进行隐瞒。在2016年12月30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白兔湖公司股权处于阶段性暂停转让状态客观上不完全具备及时履行条件，袁晓风也无证据证明存在催告的事实，故不能因此认定转让方迟延履行。另，股权转让需要转让方与受让方互相积极配合才能实现，袁晓风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在可以交易状态下股权转让未完成变更是因转让方没有依约履行配合义务所导致。袁晓风作为参与股票转让的投资人，购买暂时无法变更权利状态的股票，应当有理性的预期。从双方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到现如今白兔湖公司破产重整，白兔湖公司股票交易呈阶段性恢复状态，并非完全不能交割，故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且张成根明确表明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本案股权转让合同可以继续履行。综上，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转让过程中也未出现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法定理由和合同约定的解除事由，故袁晓风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股权转让款及支付利息等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袁晓风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100元，减半收取计5050元，由原告袁晓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大勇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项 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