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邹平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邹平县。负责人：徐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孝振兴，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美，女，197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宵，女，199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恩鑫，男，200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张美（系宁恩鑫之母），住址同上。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安，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士明，男，197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县。原审被告：邹平国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邹平县。法定代表人：刘其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隆，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邹平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险邹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美、宋宵、宁恩鑫及原审被告吴士明、邹平国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顺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8）鲁0181民初8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商财险邹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令浙商财险邹平支公司赔偿916,247.46元的判决；2.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美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严重违背了相关法律事实。第一，事故证明明确载明本次事故为轻微剐蹭，仅仅造成了车辆损失，无人员受伤。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应承担造成宋天森死亡后果的全部责任”，前提是本次事故存在对当事人宋天森生命权、健康权构成侵权，但是该次交通事故的侵权行为仅造成当事人的车辆损失。在不存在侵权行为的大前提下，先入为主的讨论损害后果，实为本末倒置。一审鉴定意见认定的因果关系并非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按照一审判决依据及审判思路，现实生活中，两自然人因观点不一致发生激烈辩论，在无任何肢体接触的前提下，一人因突发脑溢血死亡，突发脑溢血因为两人辩论导致，则另一方是否要以过失伤害致人死亡论。显然一审判决枉顾事实，无任何法律依据。第二，本次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8月份，一审审理过程中，张美等提交的施工协议等均为2017年以及2016年，均无法证实事故发生前一年当事人居住及收入来源于城镇。张美等辩称，1.宋天森与吴士明发生交通事故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一审中两次鉴定意见均认定本次交通事故与宋天森死亡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本次事故中宋天森对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责任，吴士明承担全部责任。吴士明的侵权行为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宋天森个人体质不属于减轻或免除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2.关于赔偿标准是否按城镇标准，张美等一审已经提交相应证据，根据省法院统一城乡标准的意见，本案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顺公司述称，事故发生属实，请求依法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士明未陈述。张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吴士明等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20万元，诉讼过程中变更为926,965.51元；2.诉讼费用由吴士明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8月29日6时21分，吴士明驾驶车牌号为鲁M88235-8Q75重型半挂车，沿贾曹线由南向北行驶至贾曹线水寨镇石化油品加油站路段时，与在路东起步的宋天森驾驶车牌号为鲁A831RY的小型客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损坏。事故发生后，双方在协商处理的过程中宋天森倒地，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本次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章丘区大队认定，吴士明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宋天森不承担责任。关于宋天森因交通事故所受伤害，张美等提交济南市章丘区人民医院及章丘区水寨卫生院病历各一份、（章丘）公（刑）鉴（尸）字[2018]2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一份、CT检验报告一份、尸体处理通知书一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一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车辆维修单一份，拟证明因吴士明的肇事行为造成宋天森车辆受损，宋天森因交通事故致颅内出血死亡。浙商财险邹平支公司及吴士明经质证认为，对济南市章丘区人民医院及章丘区水寨卫生院病历、（章丘）公（刑）鉴（尸）字[2018]2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CT检验报告、尸体处理通知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交通事故造成宋天森的车辆损坏部分没有异议，但没有证据证实宋天森的死亡是由交通事故引起，交通事故给宋天森造成的损害只有财产损失并无人身损害，宋天森的死亡是其个人身体原因所致与吴士明、浙商财险邹平支公司无关，吴士明、浙商财险邹平支公司不应对宋天森的死亡承担责任。经审查，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的分析部分记载“分析认为其系颅内脑干出血，压迫生命中枢，造成呼吸心跳骤停而死。情绪激动、精神紧张等因素作用可诱发”，检验意见：“宋天森系颅内出血而死亡”；张美等自行交纳鉴定费1000元，申请对宋天森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济南章丘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本次事故在宋天森死亡的参与度为16%-44%，参考均值为25%”，浙商财险邹平支公司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交纳鉴定费3900元申请对宋天森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由当事人双方共同选定并经一审法院委托，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浙商财险邹平支公司的委托鉴定事项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本次交通事故对宋天森死亡这一事件后果中起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20%。”，当事人对鉴定结论均有异议，因该鉴定系各方当事人共同参与，程序合法，且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相应证据反驳该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张美等主张医疗费1463.76元，并提交章丘区人民医院、章丘区水寨卫生院出具的2份病历、CT检验报告单1份、医疗费单据共计6张证实。吴士明、浙商财险邹平支公司不认可。经审查，张美等提交的证据真实有效，可以证实实际花费，张美等该项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张美等主张死亡赔偿金790,980元（36,549元×20年），并提交2016年12月4日宋天森与第三人曹学华签订的《合同书》一份、2017年4月1日宋天森与第三人牛科东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宋天森生前以从事建筑工程施工为业，故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吴士明、浙商财险邹平支公司不认可，认为不应赔偿。经审查，张美等提供的证据虽然不能证实其收入状况，但能证实其不以农业收入为主，张美等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主张，宋天森死亡时未年满60周岁，故其主张的计算标准及方式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张美等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74,394元（宋恩鑫：24,798元×6年/2人），并提交户口本原件和复印件证实，吴士明、浙商财险邹平支公司有异议，认为不应赔偿。经审查，宋天森与张美系夫妻关系，于2006年4月6日生育宋恩鑫，事发时，宋恩鑫年满12周岁。综上，张美等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项应并入死亡赔偿金中。5、张美等主张丧葬费34652.5元，吴士明、浙商财险邹平支公司对张美等该主张有异议，认为不应赔偿。经审查，张美等该项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张美等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625.25元，吴士明、浙商财险邹平支公司有异议，认为不应赔偿。经审查，张美等此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主张的人数过多，一审法院酌定按3人、3天计算为907.2元（100.8元×3人×3天）。7、张美等主张交通费1000元，吴士明、浙商财险邹平支公司有异议，认为不应支持。经审查，张美等处理丧葬事宜必然存在交通费支出，张美等该项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张美等主张车辆损失1850元，吴士明、浙商财险邹平支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9、张美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吴士明、浙商财险邹平支公司有异议，认为不应支持。经审查，宋天森死亡给其家人带来巨大精神痛苦，张美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但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定10,000元。9、吴士明驾驶的鲁M88235-8Q75重型半挂车登记车主为邹平国顺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浙商财险邹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各一份，挂车投保商业三者险5万元，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吴士明驾驶车辆与在路东起步的宋天森驾驶的小型客车发生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章丘区大队认定，吴士明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宋天森不承担责任；各方当事人对责任认定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后，双方在协商处理的过程中宋天森倒地，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对于宋天森的死亡，吴士明、浙商财险邹平支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成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吴士明、浙商财险邹平支公司主张本案的交通事故只造成了宋天森驾驶车辆的财产损害，未造成其人身损害，在吴士明与宋天森协商处理过程中宋天森倒地死亡，是因其自身身体状况所致，与吴士明无关，吴士明、浙商财险邹平支公司不应当就宋天森的死亡承担责任。在本案中根据已查证的事实和证据，涉案交通事故虽然只是轻微的剐蹭，但必然会引起宋天森情绪激动和血压升高，再加上宋天森的个人特殊体质，从而引发宋天森颅内出血而死亡，经司法鉴定，结论为“本次交通事故对宋天森死亡这一事件后果中起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20%。”，可以确认宋天森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因果关系成立。宋天森的个人体质状况也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不存在减轻或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宋天森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宋天森的死亡系交通事故所致，吴士明、浙商财险邹平支公司应当承担造成宋天森死亡后果的全部责任。肇事车辆鲁M88235-8Q75重型半挂车在浙商财险邹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5万元（不计免赔），故浙商财险邹平支公司应首先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保险限额部分，由吴士明、邹平国顺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张美等要求吴士明、国顺公司、浙商财险邹平支公司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具体的赔偿数额应以一审法院确定的为准。张美等的损失如下：医疗费1463.76元、死亡赔偿金865374（790980+74394）元、丧葬费34,652.5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907.2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车辆损失费1850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916247.46元。浙商财险邹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内赔偿张美等医疗费1463.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死亡赔偿金100,000元、车辆损失1850元，共计113313.76元；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张美等死亡赔偿金765,374元、丧葬费34,652.5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907.2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802933.7元。吴士明、国顺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抗辩权，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浙商财险邹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内赔偿张美等医疗费1463.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死亡赔偿金100,000元、车辆损失1850元，合计113,313.76元；二、浙商财险邹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张美等死亡赔偿金765,374元、丧葬费34,652.5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907.2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802,933.7元；三、驳回张美、宋宵、宋恩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70元，由张美、宋宵、宋恩鑫负担13元，由吴士明、国顺公司负担13,057元；诉讼保全费1020元，由吴士明、国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费3900元，由浙商财险邹平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宋天森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本案事故责任应如何承担。一、关于宋天森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问题。根据本案事实，吴士明驾驶车辆与在路东起步的宋天森驾驶的小型客车发生车辆碰撞，双方在协商处理的过程中，宋天森倒地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中，双方车辆虽仅是轻微的剐蹭，但客观上引起宋天森情绪激动和血压升高，结合宋天森的个人特殊体质，引发宋天森颅内出血而死亡。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认定“本次交通事故对宋天森死亡这一事件后果中起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20%”。故一审判决认定宋天森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因果关系具有事实依据。二、关于本案事故责任的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次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章丘区大队认定，吴士明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宋天森不承担责任。各方当事人对责任认定无异议，应予确认。宋天森的个人体质状况并非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其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根据上述分析，一审判决判令浙商财险邹平支公司在其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合法有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浙商财险邹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70元，由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邹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绍山审判员  王立强审判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