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路11号。法定代表人：由瑞凯，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乐，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桂菊，湖北南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鱼县潘家湾镇嘉园草坪园艺场，住所地湖北省嘉鱼县潘家湾镇九湾片果园。经营者：章利平，男，197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上诉人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二航局）因与被上诉人嘉鱼县潘家湾镇嘉园草坪园艺场（以下简称嘉园园艺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1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交二航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本案一、二审上诉费用由嘉园园艺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中交二航局造成嘉园园艺场生态草坪和电线电杆毁损证据不足，属主观臆测与事实严重不符。2.一审法院认定中交二航局应当承担责任也与事实严重不符。本案是侵权造成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即便存在损害也应当由实际侵权人承担责任，中交二航局作为发包方，将工程合法分包给有能力独立承担责任的第三人，可能存在的侵权行为也是由第三人作出，可能存在的草坪损害责任不应当归责于中交二航局。且电线、电杆作为电力设备，是由嘉鱼县潘家湾镇国家电网负责迁改，维护周边用电，可能存在的电线、电杆损害责任不应当归责于中交二航局，嘉园园艺场作为经营者未及时止损也应承担相应管理责任，且嘉园园艺场也不是电力设备的所有权人，诉讼主体就不适格。3.一审法院根据嘉园园艺场单方提供的与实际不符的评估结论认定本案损失金额与事实不符，证据严重不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嘉园园艺场在侵权行为的作出、侵权事实的确认、侵权行为与结果之间因果关系的认定和责任分摊方面均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一审法院将嘉园园艺场未充分举证的不利后果施加于中交二航局，明显适用法律不当。嘉园园艺场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中交二航局是总承包方，理应对该项目施工过程负责，并对其他分包公司的施工行为进行监督管理，中交二航局未尽到工程管理责任导致嘉园园艺场被毁损，应承担赔偿责任。2.章利平是案涉土地承包的合法经营者和流转者。3.侵权发生后，章利平多次到镇里、村里找相关领导反映，也去过中交二航局在嘉鱼的项目部，当时项目部一位姓徐的管理人员还接待过他，后来这位管理人员退休了，没人管这件事，章利平无奈才提起诉讼。4.侵权事实是真实存在的，有照片为证，还有当地附近村民可以证明。5.新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是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该公司也去现场实际测量才评估出损失金额。嘉园园艺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交二航局赔偿嘉园园艺场经济损失共计149679.72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交二航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7月1日，章利平与邓自华签订《合同书》，约定邓自华将原九湾片果园承包给章利平种植，嘉鱼县潘家湾镇四邑村民委员会在该《合同书》加盖公章予以证明。2015年3月10日，章利平注册成立嘉鱼县潘家湾镇嘉园草坪园艺场，经营者为章利平，经营场所为嘉鱼县潘家湾镇九湾片果园，经营范围为草坪、花卉和苗木种植销售、假山石、防腐木销售。2017年，中交二航局承建武深高速公路嘉鱼北段施工项目，途径嘉鱼县潘家湾镇四邑村九湾片果园，施工过程中，造成嘉园园艺场生态草坪和电杆电线损毁。2019年7月，嘉园园艺场申请湖北新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其损失进行评估，咨询结论为：本工程含税总造价为149679.72元。2019年7月9日，嘉园园艺场具状起诉，要求中交二航局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中交二航局在武深高速嘉鱼北段项目施工过程中，造成嘉园园艺场的生态草坪和电杆电线损毁，侵害了嘉园园艺场的财产权益，中交二航局理应赔偿嘉园园艺场的财产损失。中交二航局辩称相关工程施工已经分包给了其他有资质的公司，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理由为：其一，中交二航局是武深高速嘉鱼北段项目总承包方，理应对该项目施工过程负责，并对其他分包公司的施工行为进行监督管理，中交二航局未尽到工程管理责任导致损毁嘉园园艺场的财产；其二，在高速公路建设施工过程中，不可避免会损毁沿途他人财产，中交二航局将不同施工项目分包给其他公司的行为，他人无法得知，也无法厘清中交二航局与分包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若要求财产受损方向分包公司主张权利，显然会导致总承包方逃避责任，造成财产受损方难以维权。关于受损毁财产的金额，嘉园园艺场已经对其损失进行评估，金额为149679.72元，中交二航局虽然对该评估结论不予认可，但并未提出其他足以推翻该评估结论的证据，也未申请重新评估，故一审法院对该评估结论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赔偿嘉鱼县潘家湾镇嘉园草坪园艺场财产损失共计149679.72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案件受理费3293元，减半收取计1646.5元，由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中交二航局向本院提交了八份证据，即企业信息、施工总承包合同书、湖北省发改委红头文件一份、嘉鱼北钻孔桩施工合同、主体施工方天兴翔建筑有限公司具备资格的文件、大临设施场地清理及回填工程合同、附属工程施工单位资质证明资料、交工验收证书，拟证明中交二航局于2017年5月承接武深高速嘉鱼北项目工程，后将主体工程项目发包给武汉天兴翔建筑有限公司，附属工程项目发包给湖北依兴建筑公司，该工程于2018年12月竣工验收，根据分包合同的约定施工单位造成侵权的责任由施工单位承担。嘉园园艺场质证称，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但是中交二航局是总承包方，必须对分包人进行管理，对工程项目负责。二审中，嘉园园艺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嘉园园艺场依据咨询报告的结论向中交二航局主张损失赔偿，中交二航局对该咨询报告虽有异议但并未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嘉园园艺场的损失重新选定有权机构进行评估。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高速公路建设单位在建设高速公路过程中应充分考虑公路周边农田、农作物、其他财产等情况，并采取妥善措施避免因修建高速公路而造成相关损失。中交二航局上诉认为其不是案涉损失的实际侵权人，故不应当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其一，从承包方中交二航局与发包方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协议书》的内容可以看出，中交二航局没有尽到承包方应尽的义务。中交二航局是案涉武汉至深圳高速公路嘉鱼北段的施工总承包方，承担该项目工程建设的施工总承包任务，并约定施工过程中承包方要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污染农田，做好施工过程中的生态保护和水土保持工作，尽可能减少对原地面的扰动，减少对地面草木的破坏，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事故的，承包方应立即组织人员和设备进行紧急抢救和抢修，减少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防止事故扩大，并保护事故现场等。但本案中，中交二航局未能证明针对案涉草坪等的损毁尽到了保护现场、修复和防止损失扩大等义务。其二，事故发生后，中交二航局所设项目部派人查看现场，以行为表明其与事故的关联。中交二航局在施工现场设有指挥项目部，其有派驻现场监管的专员徐总，在案涉损害发生后，嘉园园艺场联系徐总处理，徐总并未告知侵权人另有他人，而是派人去到现场进行查看。其三，中交二航局至今不能明确具体的侵权人，其要求受害人追加具体侵权人承担责任与侵权责任法对弱者的保护精神相悖。一审中，中交二航局辩称案涉桥梁下部结构施工系分包给有资质的罗田县中盛劳务有限公司，钻孔桩施工分包给武汉天兴翔建筑有限公司。二审中，又称纠纷地段附属工程施工系分包给湖北依兴建筑公司，主体桩基工程发包给武汉天兴翔建筑有限公司。可见，其对案涉地段的实际施工人并不明确以及肯定，亦没有相关施工人认可案涉地段的损坏系其所为，故中交二航局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中交二航局有无将工程发包，案涉损失有无其他侵权人，其可在承担赔偿后，依法依约追偿，但不能以此对抗受损第三人的主张。关于嘉园园艺场的损失金额问题，为了证明损失及金额，嘉园园艺场提交了嘉鱼县潘家湾镇四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现场照片、评估报告等予以佐证，中交二航局对评估报告的金额虽有异议，但案涉评估项目尚在评估机构湖北新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内，评估人员亦具有相关资质，评估结论亦经过了收集资料、现场勘察、编制工程预算书等才作出，虽然中交二航局认为该评估报告仅为工程预算的咨询性估算、系单方委托、现场勘测无第三方参加，但其并未自行勘察现场固定证据，亦未申请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重新进行评估，更未提交相关反驳的证据，故对嘉园园艺场的损失应予以采信。综上，涉案高速公路虽已竣工验收，但在施工过程中确实造成了嘉园园艺场生态草坪、电杆电线等财产的损毁，中交二航局应对嘉园园艺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中交二航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3元，由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洪斌审判员  孙 兰审判员  张 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章婷书记员杜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