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景平，男，198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桥，男，197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达鸿，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美莲，女，198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原审第三人：珠海祥锦五金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安基路219号。法定代表人：蒋锦祥，董事。上诉人刘景平因与被上诉人陈春桥及原审被告李美莲、原审第三人珠海祥锦五金电器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景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刘景平向陈春桥支付货款19201.24元，本案终审判决的支付标的额计算的一审受理费之外的受理费、二审诉讼受理费由陈春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陈春桥无权要求刘景平支付模具费。李美莲在与陈春桥的两次对账中,两份对账单合计金额414386.74元，其中货款378386.74元，模具费36000元，李美莲在9月份对账单中已经明确了货款与模具费的区别，因此，陈春桥提货的总货款仅为378386.74元，之后，刘景平共计已付货款18.6万元，扣除已付货款，剩余包含存在质量异议的货款仅为192386.74元。陈春桥提供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中也明确约定，陈春桥仅受让的是货款，并没有受让模具费。2、刘景平达到支付条件的货款应为19201.24元，涉质量异议的货款17185.5元未达付款条件。首先，珠海祥锦五金电器有限公司将债权转让后，刘景平即将质量异议的相关情况告知了陈春桥的代理人，提出了双方未予最终对账、应付款金额未定的抗辩，刘景平提供了《声明》，因此，陈春桥对质量异议事宜是知情的。其次，在刘景平与陈春桥代理人的多次沟通中，涉及质量异议及其处理方式，包括退货、继续由刘景平处理异议产品、双方共同处理，陈春桥也多次向刘景平承诺，答应同意就此事与珠海祥锦五金电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锦祥沟通处理，但实际并未沟通，导致双方对有质量异议的产品未予处理，从而应付货款不确定的事实。又因为珠海祥锦五金电器有限公司在2015年左右开始因企业经营管理混乱，刘景平与陈春桥、珠海祥锦五金电器有限公司一直未就涉质量问题产品金额达成一致。并且，刘景平与陈春桥的代理人在2015年10月11日的通话中双方达成了一致，即应就应付款对账后，才能确定付款金额及付款，且在2016年11月31日的通话中涉及退货事宜，因此，双方对账后才达到涉质量异议产品货款的支付条件，刘景平始终提出要求对账，但是陈春桥在有约定的情况下，却违约不予对账。因此，涉质量异议的货款未达付款条件。二、一审法院判决刘景平承担全部受理费显失公平。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刘景平仅欠付陈春桥货款228368.74元，而陈春桥起诉标的高达614570.45元，按照614570.45元计算的受理费9946元，而按照228368.74元计算的受理费仅为4725元，一审法院在陈春桥错误提出诉讼标的额，导致多交受理费5221元的前提下，还判决刘景平承担全部9946元的受理费，显失公平。按起诉标的额228368.74元计算，即使全部受理费由刘景平承担，也仅须4725元，多余5221元案件受理费，完全因为陈春桥过错导致，理应由陈春桥承担，并且，因为陈春桥的过错，导致刘景平需要预先缴纳二审上诉受理费，以维护自身权利。因此，刘景平在一审阶段愿意在4725元范围内承担受理费，如二审法院认定刘景平在228368.74元以下承担责任，则按实际计算承担，超出该范围的受理费，理应由陈春桥承担。陈春桥辩称，1、根据法律规定，转让协议自通知到达债务人处生效，不需要债务人同意，转让协议数额528064.45元即包含了模具费的欠款金额。2、陈春桥就产品质量问题多次与刘景平沟通，要求刘景平说明问题产品的数量，但刘景平一直拖延，甚至陈春桥做出最大让步，愿意包退刘景平的货物，但至今刘景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质量问题。因此，质量异议只是刘景平拖延支付的理由，没有依据。在一审庭审举证期限，刘景平依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产品的质量问题，在庭审过后才补交证据，陈春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李美莲、珠海祥锦五金电器有限公司未予辩称。陈春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刘景平、李美莲支付货款518064.45元（不含税），并从2014年3月1日起按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利息暂计96,506元；二、刘景平、李美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景平从2013年9月开始借用南安市园城水暖器材厂（吊销，未注销）的名义向珠海祥锦五金电器有限公司采购水暖配件。2014年2月25日，刘景平与珠海祥锦五金电器有限公司进行了结算，形成了《2014年1月份对账单》，对账货款数额为201948元（不含税），并备注：样品确认合格后付清模具费，下单数量达1万以上再退还模具费，对账单上有李美莲的签名确认；2014年9月25日，刘景平与珠海祥锦五金电器有限公司进行了结算，形成了《2014年9月份对账单》，对账货款数额为212438.74元（不含税，且减去物流费用），对账单上有李美莲的签名确认，李美莲备注：模具费用另计，以上金额仅为货款。2015年2月17日，珠海祥锦五金电器有限公司与陈春桥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珠海祥锦五金电器有限公司作为转让方将其对南安市园城水暖器材厂从2013年9月份至2014年11月的供货款528064.45元（不含税，对账单金额568064.45元，扣除已付货款4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债权转让给陈春桥，协议签订后，陈春桥作为新的债权人有权直接向债务人南安市园城水暖器材厂主张权利等等。2015年3月12日，珠海祥锦五金电器有限公司通过顺丰快递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的方式向刘景平告知债权转让事项，刘景平于次日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之后，陈春桥曾多次与刘景平就货款金额问题进行沟通协商。2015年2月5日，珠海祥锦五金电器有限公司员工胡勇在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景祥的授权委托下代收刘景平支付的货款115000元；2016年12月3日，刘景平向陈春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达金转账10000元，同时刘景平先后陆续支付货款61000元；珠海祥锦五金电器有限公司对以上刘景平已支付的货款共计186000元均无异议。后陈春桥受让涉案债权后认为刘景平、李美莲未依约支付所欠货款，并应支付相应利息，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陈春桥与珠海祥锦五金电器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对刘景平产生法律效力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结合陈春桥提交的“对账单”以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来看，李美莲作为刘景平雇佣员工以南安市园城水暖器材厂的名义在珠海祥锦五金电器有限公司与南安市园城水暖器材厂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可以证明珠海祥锦五金电器有限公司与实际交易人刘景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债权转让的三条件：1．存在有效的债权；2．债权依据法律和合同不存在不得转让的情形；3．债权人与受让人的转让意思表示一致。本案中，陈春桥为债权转让的受让人，珠海祥锦五金电器有限公司为让与人，刘景平为债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及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珠海祥锦五金电器有限公司与陈春桥之间债权转让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珠海祥锦五金电器有限公司书面通知刘景平，将关于南安市园城水暖器材厂所欠的货款的债权转让给陈春桥，且刘景平也当庭承认收悉，故该债权转让行为生效。其次，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所涉货款并未约定给付期限，没有最终结算，亦未超过最长诉讼时效二十年，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刘景平提出涉案债务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再次，关于货款具体数额的认定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2014年1月份、2014年9月份对账单中的未支付货款，分别为201948元、212438.74元，共计414386.74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刘景平对共计414386.74元的该笔债务，应负清偿义务。刘景平辩称，上述201948元的货款中有36000元属于模具费，不应计入货款中，结合对账单中的具体数量内容以及附条件退还模具费的规定，2014年1月份的下单数量并未达到退还模具费用的标准，也即该笔36000元的模具费实际上亦属于货款中的一部分，故对于刘景平所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4年11月份对账单中153677.71元的货款，因陈春桥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笔货款实际存在，刘景平也不予认可该笔货款，故对陈春桥所诉该笔货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春桥诉称从2014年3月1日起按照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014年3月1日为涉案货款的约定付款期限，刘景平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还款利息。关于刘景平所辩已支付货款186000元（61000元+10000元+115000元），结合本案证据材料和陈春桥自认的债务部分履行事实，一审法院可以确认该186000元应是刘景平对其414386.74万元债务部分履行，故刘景平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刘景平尚有228386.74元货款未予偿付，陈春桥要求刘景平偿付货款中228386.74元的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确定刘景平应向陈春桥承担以下违约责任：1、继续履行返还货款228386.74元的金钱给付义务；2、支付自2019年1月2日（逾期还款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关于陈春桥提出李美莲系刘景平合伙人的主张，以及刘景平提出珠海祥锦五金电器有限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主张，经一审法院审查，上述主张均因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而不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景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春桥228386.74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如果刘景平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46元，由刘景平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本案达到支付条件的货款金额的认定；二、一审诉讼费认定是否恰当。一、关于本案达到支付条件的货款金额的认定刘景平上诉主张2014年1月份对账单201948元货款中有36000元属于模具费，不应计入货款中。本案中，2014年1月份对账单载明“下单数量达1万以上再退还模具费”。根据该对账单中购买货物的具体数量以及退还模具费的条件，因此2014年1月份的下单数量并未达到退还模具费用的标准，故一审法院认定36000元的模具费属于货款的一部分并无不当，本院对刘景平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刘景平上诉主张珠海祥锦五金电器有限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就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部分货款可向陈春桥主张抗辩权。刘景平虽主张珠海祥锦五金电器有限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采信。二、一审诉讼费认定是否恰当《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约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根据本案具体情况，本院认定一审案件受理费9946元，由陈春桥负担4973元，由刘景平负担4973元。综上所述，刘景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9946元，由陈春桥负担4973元，刘景平负担49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73元，由刘景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梁俊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