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6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秀，女，汉族，1983年12月19日出生，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浙江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明忠，男，汉族，1958年5月28日出生，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元强，男，汉族，1986年2月12日出生，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严诚强，浙江士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时忠，男，汉族，1962年3月6日出生，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建忠，男，汉族，1969年7月18日出生，住杭州市余杭区。 法定代理人顾明忠，身份信息同上，系顾建忠的监护人。 法定代理人顾时忠，身份信息同上，系顾建忠的监护人。 上诉人**秀因与被上诉人顾时忠、顾明忠、顾建忠、顾元强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4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韩圣超独任审判，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秀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欢、被上诉人顾时忠、被上诉人顾明忠以及顾元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严诚强、被上诉人顾建忠的法定代理人顾时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顾时忠、顾明忠、顾建忠系亲兄弟，顾元强系顾明忠儿子。顾建忠因智力残疾，原由其已故母亲顾合子以及顾时忠照顾生活，并居住于杭州市余杭区房屋。2005年8月29日，顾建忠的户口从顾时忠户中分出，单独立户，但顾建忠仍旧与母亲顾合子一起生活。顾建忠立户后，其住房编列门牌号为杭州市余杭区。××××年××月××日，**秀与顾时忠登记结婚，顾时忠系再婚，且顾时忠此前先后与前妻何冬明、吴有仙、王有梅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均未生育子女。**秀于××××年5月31日将其户口从浙江省常山县球川镇迁入顾时忠户内；**秀与顾时忠结婚后于××××年××月××日共同生育一女儿顾某。××××年12月9日，顾合子因病死亡，为此，顾时忠与顾明忠等于××××年12月1日签订《遗赠抚养协议书》《关于顾建忠房产权，今后拆迁分配问题签定如下》，约定顾建忠由顾时忠与顾明忠抚养，顾时忠与顾明忠将各自所建的二间二层楼房屋作为顾建忠所有的房屋，若今后遇房屋被征用拆迁，各房屋的征用补偿款仍归顾时忠与顾明忠各自所有；顾建忠过世后的一切存款和现金归顾时忠与顾明忠各半分享，其他兄弟姐妹无继承权。2017年3月30日，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良渚街道办事处（甲方）因“城中村改造”项目需要，在经杭州创源房地评估有限公司勘测、评估基础上，与顾建忠户（乙方）签订《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主要约定：乙方房屋坐落于×××，总建筑面积586.44.㎡，其中合法建筑面积320㎡，且总建筑面积在杭州创源房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建筑平面图与评估报告上显示为主房是一间二层砖混结构、辅房为彩钢房；顾建忠户常住在册人员顾建忠1人；甲方支付乙方征迁房屋、装修、搬家费、奖励费等合计人民币123.1986万元，其中，乙方所有房屋经评估计补偿费22.9938万元、房屋的装修经调查计补偿费29.832万元，前述123.1986万元扣留预付购房款12万元后，于签订征迁补偿协议时支付签约奖2.5万元、按时腾房后支付52.8493万元、按时腾房后7个工作日内付52.8493万元及按时腾空奖3万元。前述《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签订后，甲方依约付款，款项已由顾明忠代顾建忠领取。2017年12月27日，顾建忠由监护人顾时忠作为法定代理人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顾明忠返还已领取前述顾建忠户《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的征用拆迁补偿款108.6986万元，但在该案诉讼期间，顾时忠与顾明忠在庭外达成协议，即顾时忠与顾明忠各保管前述补偿款中的40万元，其余28.6986万元由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运河村村委会代为保管。为此，顾建忠向法院撤回起诉。2017年4月24日，**秀以与顾时忠夫妻感情已彻底破裂为由向杭州市余杭区人民院提起离婚诉讼，法院编立（2017）浙0110民初6178号案件进行审理，在审理中经调解，**秀与顾时忠于2017年5月24日达成离婚协议，但双方就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未作分割。而后，**秀及女儿顾某因与顾时忠就顾时忠户名下的房屋征用拆迁补偿款的分割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而向杭州市余杭区人民院提起分家析产纠纷诉讼，法院编立（2018）浙0110民初17992号案件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一审判决，宣判后，顾时忠不服，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8月5日做出（2019）浙01民终54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7月29日，**秀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座落于杭州市余杭区房屋的拆迁补偿款**秀可分得50万元；2、顾时忠、顾明忠、顾建忠、顾元强支付**秀房屋征用拆迁补偿款50万元；3、顾明忠将顾建忠的残保费1万元作为生活费支付给**秀；4、本案诉讼费由顾时忠、顾明忠、顾建忠、顾元强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秀主张政府向顾建忠户发放的征用补偿款中的房屋及装修、车库补偿款，是补偿给顾时忠户的款项，其理由是已被征用拆除的原座落于杭州市余杭区房屋，源于顾时忠户，该房屋建造时所欠的债务，系**秀与顾时忠婚后共同偿还，且该房屋的装修亦是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装修，而依据《关于顾建忠房产权，今后拆迁分配问题签定如下》中关于房屋涉及征用所得补偿款约定归属顾时忠户，因此，**秀将前述补偿款列为顾时忠户的家庭共同财产进行分割而提起本案诉讼。但应当知晓的是，家庭共有财产是指家庭成员在家庭共同生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创造、共同所得的财产，而在家庭关系解体以后，即产生了家庭共有财产分割，由此引发的纠纷为分家析产纠纷。现经查明，政府依据《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发放顾建忠户的补偿款，该款项至今仍为顾建忠户的顾建忠占有，只是该补偿款部分交由作为监护人的顾时忠与顾明忠进行保管、部分交由村委进行保管，前述款项并未基于《关于顾建忠房产权，今后拆迁分配问题签定如下》等原因进行分割等方式转为顾时忠户或顾明忠户的家庭共同财产。因而，**秀以分家析产纠纷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和分割前述补偿款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至于**秀要求顾明忠支付残保费，因该费属政府发放给残疾人顾建忠个人的生活费，归属顾建忠个人所有，判令支付给**秀亦没有法律依据，该项诉请不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秀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450元（属获准缓交），由**秀负担。 宣判后，**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对争议拆迁款的归属事实认定错误，对政府发放拆迁款对象与拆迁款所有权人的概念混淆，所作判决未维护**秀的合法权益。本案争议的拆迁补偿款系杭州市余杭区房屋拆迁补偿款，关于该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归属，应归顾时忠户所有，在**秀与顾时忠离婚后，应归**秀与顾时忠各半享。一、杭州市余杭区房屋系顾时忠在与**秀结婚前建造，其所有权归属于顾时忠。**秀在××××年××月××日与顾时忠结婚后，与顾时忠共同归还房屋建造部分工程款，共同装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对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不动产离婚时协商不成的情形，规定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即夫妻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因此，参照上述规定，虽然拆迁房屋系顾时忠婚前建造，但**秀婚后共同还贷，共同还贷的房屋因市场原因巨额增值，且共同装修，有权分得房屋的拆迁补偿款。二、××××年×月×日，顾时忠与顾明忠等签订《遗赠抚养协议》，约定顾建忠由顾时忠与顾明忠抚养，并约定顾时忠与顾明忠将各自二间二层楼房屋作为顾建忠的房屋拆迁，房屋拆迁补偿款归顾时忠与顾明忠各自所有。顾家湾×号房屋系顾时忠建造的违章建筑，顾时忠没有权利合法转移房屋的所有权，因此该房屋的所有权仍归顾时忠所有，且顾建忠早在2005年已经单独立户，也没有权利从顾时忠户自建房中分得部分房屋。至于顾时忠与顾明忠等人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其含义并非是将房屋所有权转移给顾建忠，而以顾建忠名义拆迁，在协议签订后也没有交付房屋，顾建忠并没有搬到顾家湾×房屋，而是仍旧与顾时忠户共同生活，因此该协议的签订并未实际转移房屋所有权，该房屋仍为顾时忠所有，拆迁补偿款所有权人也应为顾时忠。如果凭此协议，顾时忠的房屋即归顾建忠所有，那么顾明忠的两间两层也应归顾建忠所有，实际顾明忠的房屋仍旧归顾明忠户所有并拆迁。三、原审法院认为政府依据《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发放顾建忠户的补偿款，该款项至今仍为顾建忠户的顾建忠占有，该补偿款并未转为顾时忠户或顾明忠户的家庭共同财产。但政府根据协议发放款项给顾建忠户，因此顾建忠户仅为政府的发放对象，在实践中也存在发放对象，并非赔偿款所有权人的情况，因此政府发放款项的对象并非绝对是款项所有权人。**秀认可顾建忠为政府发放拆迁款对象，但并不认可顾建忠为拆迁款所有权人。原审法院混淆了发放对象与款项所有权人的概念，事实上，顾建忠也不是款项的占有人，拆迁款的实际占有人为顾时忠、顾明忠、顾元强。四、顾时忠与顾明忠达成的保管协议，仅是对分别占有赔偿款的一种说辞，如顾时忠与顾明忠系保管顾建忠财产，则赔偿款应存放在顾建忠银行账户名下。且**秀已经与顾时忠离婚，无论顾时忠与他人达成何种协议，均无权处分**秀应得的拆迁补偿款份额，因此顾时忠与顾明忠签订的保管协议，并不能剥夺**秀应享有的权益。因此，杭州市余杭区房屋所有权人在拆迁时仍应为顾时忠，所取得拆迁补偿款应归顾时忠户所享有，**秀有权分得房屋拆迁补偿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秀原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方承担。 被上诉人顾时忠、顾建忠共同辩称：**秀主张的款项属于顾建忠所有，不同意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顾明忠、顾元强共同辩称：一、案涉房屋的建造与**秀没有任何关系。**秀是在××××年和顾时忠结婚，并无证据表明顾时忠建造房屋的费用由**秀和顾时忠共同支付，故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的规定。案涉房屋拆迁款的发放对象和房屋所有权人均为顾建忠，该房屋系经政府批准建造的合法建筑，村镇规划建设许可予以证实，且政府对该房屋发放了门牌号码××。故案涉房屋不属于违法建筑。二、虽然之前顾时忠和顾明忠等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和《关于顾建忠房产权今后拆迁分配问题签定如下》，约定顾时忠和顾明忠将各自所建的二间二层房屋作为顾建忠所有的房屋，若今后遇房屋被征用拆迁，各房屋的征用补偿款仍归顾时忠和顾明忠各自所有，但顾时忠和顾明忠于2018年2月1日又达成协议，约定就顾建忠的安置补偿款由顾时忠保管40万元，顾明忠保管40万元，剩余的28.6986万元交由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运河村村委会保管，并约定除了为被监护人的利益外，不得随意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之后，双方按照协议履行了义务。可见目前拆迁款的所有人为顾建忠而不是其他人。综上，**秀对案涉房屋没有任何利益，因该房屋拆迁所获得的安置补偿款亦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顾建忠与顾时忠作为顾建忠的监护人于2018年2月就顾建忠的安置补偿款保管问题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顾时忠、顾明忠各保管顾建忠108.6986万元安置补偿款中的40万元，其余28.6986万元由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运河村村委会代为保管，顾时忠、顾明忠必须履行监护人职责，除了为被监护人的利益外，不得随意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本案继承发生时，顾时忠、顾明忠对遗产平均分配。其他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顾建忠户系基于2017年3月签订的《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取得相应的拆迁安置补偿款，而顾明忠与顾时忠于2018年2月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前述补偿款中的部分交由作为监护人的顾时忠与顾明忠进行保管、部分交由村委代为保管，并约定顾时忠、顾明忠除了为被监护人顾建忠的利益外，不得随意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可见前述补偿款仍为顾建忠享有，并未按照顾明忠与顾时忠等于××××年×月签订的《关于顾建忠房产权，今后拆迁分配问题签定如下》进行分割，至于已被征用拆除的原座落于杭州市余杭区房屋来源问题，亦不影响诉争补偿款的权利主体认定，故**秀主张前述补偿款中的房屋及装修、车库补偿款为顾时忠户的家庭共同财产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其要求确认和分割相关补偿款的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本院准予缓交），由**秀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