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7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特能，男，196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雪，浙江凯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仙玲，男，196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上诉人胡特能为与被上诉人蔡仙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4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特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胡特能归还蔡仙玲借款410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查明“后蔡仙玲、胡特能于2016年10月11日签署借款协议，约定蔡仙玲向胡特能出借5000000元，于2014年10月17日前交付给胡特能，上述约定内容可以理解为将建德市峰顺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顺公司）于2015年3月24日汇入胡特能的4900000元款项转化为蔡仙玲出借给胡特能的借款，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为4900000元”以及另查明，2015年4月21日胡特能已向蔡仙玲偿还2000000元。胡特能对上述事实无异议。2.一审法院认为“……但鉴于该笔借款原系蔡仙玲与峰顺公司的借款转化而来，而蔡仙玲与峰顺公司间借款约定的利息月利率为5%，且蔡仙玲、胡特能后期签署的借款协议中亦载明该笔借款本金为5000000元，故可以认定蔡仙玲、胡特能之间关于该4900000元实际上有关于利息的约定”，该部分事实认定过于武断和片面。双方于2016年10月11日签署的协议明确约定：“月利率为0,借款期限为2年……现借款人未能按时还款，特延期半年，2017年4月16日为最后还款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是由蔡仙玲与峰顺公司的借款转化而来，片面认为原借款的所有约定适用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忽略借款主体及借款约定发生变化的事实。2016年10月11日的协议中，双方对借款事实书面确认，并约定自借款日起利率为0,而且协议版本由蔡仙玲提供，协议内容由蔡仙玲书写，是双方达成的合意，也符合一贯的交易习惯，从蔡仙玲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中也可以得到印证。故胡特能2015年4月21日归还的2000000元为借款本金，尚欠蔡仙玲4100000元。3.一审另查明“蔡仙玲曾为与峰顺公司、汪宝峰、张亚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至本院【案号为（2018）浙0102民初1311号】……经审理后，本院认为峰顺公司汇入胡特能账户的4900000元系归还峰顺公司与蔡仙玲之间的借款……”。胡特能认为，如果认定该笔500万元的借款属于蔡仙玲与峰顺公司间的借款转化而来，且实际上有关于利息的约定，则蔡仙玲在与胡特能达成借款转化的合意后又于2018年向原借款人峰顺公司等提起诉讼，并且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蔡仙玲一直未向法院告知已经与胡特能另行签订协议的事实，其行为涉嫌虚假诉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500万元借款属于蔡仙玲与峰顺公司的借款转化而来，并由此认定双方之间实际上有关于利息的约定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同时一审法院认定胡特能承担2015年3月24日至2015年4月21日期间年化36%的利息并无法律依据，胡特能承担2015年4月22日至2017年9月22日期间年化24%的利息亦与双方约定不符，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胡特能的上诉请求。 蔡仙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蔡仙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特能归还蔡仙玲借款本金620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胡特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5日，蔡仙玲与峰顺公司、汪宝峰、张亚辉等签订《借款质押合同书》，约定蔡仙玲向峰顺公司出借5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0月17日至2014年12月16日，月利率为5%，利息每月支付等事项，汪宝峰、张亚辉作为保证人承诺对峰顺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合同下方标注打款账号为：峰顺公司，中国民生银行杭州建德支行3065747656。2014年10月16日，蔡仙玲与胡特能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一份，约定胡特能愿意为借款人峰顺公司、出借人蔡仙玲签订的上述借款合同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出借人借款（金额：伍佰万）直接打入胡特能个人账户，卡号：62×××15，担保期限为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保证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两年止。合同下方担保人处胡特能签字，出借人、借款人均未签字。2014年10月16日，蔡仙玲将5000000元款项汇入胡特能账户，同日，胡特能转入峰顺公司5000000元。2015年3月24日，峰顺公司转入胡特能账户4900000元，附言为“归还借款（网银转账，有误即退）”。2015年4月21日，胡特能通过案外人倪杏春账户向蔡仙玲账户转账2000000元，附言为“胡特能归还蔡仙玲借款”。2016年10月11日，蔡仙玲、胡特能签署协议一份，约定蔡仙玲向胡特能出借5000000元，于2014年10月17日前交付给胡特能，月利率为0，借款期限为2年，还款日期为2016年10月16日，现借款人未能按时还款，特延期半年，2017年4月16日为最后还款日。另查明，2015年7月24日，蔡仙玲、胡特能签署《借据》一份，约定胡特能向蔡仙玲借到1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7月24日至2015年9月23日。同日，蔡仙玲向胡特能账户转账交付1000000元。2016年10月11日，蔡仙玲、胡特能另签署借款协议一份，约定蔡仙玲向胡特能借款200000元，于2016年10月11日前交付到胡特能指定的案外人倪杏春银行账户，借款期限一个月，还款日期为2016年11月11日。同日，蔡仙玲向胡特能指定的案外人倪杏春银行账户转账交付200000元。2017年9月22日，蔡仙玲、胡特能签订《续签借款协议》，约定蔡仙玲、胡特能分别于2014年10月17日、2015年7月24日、2016年10月11日签订借款协议，蔡仙玲出借给胡特能共计6200000元，现因双方需求，双方决定续签原协议，原协议有效期自原定届期满之日起延长，即自2017年9月22日起至2018年3月21日止等事项。再查明，蔡仙玲曾为与峰顺公司、汪宝峰、张亚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8）浙0102民初1311号】，请求：1.峰顺公司归还蔡仙玲借款本金5000000元，并支付利息4300000元（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自2014年10月17日起至2018年5月16日止）；2.汪宝峰、张亚辉对峰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蔡仙玲对峰顺公司享有以上诉讼请求的债权在汪宝峰、张亚辉分别享有峰顺公司4800000、1200000股权拍卖、变卖所得中优先受债；4峰顺公司、汪宝峰、张亚辉共同承担诉讼费用。经审理后，一审法院认为峰顺公司汇入胡特能账户的4900000元系归还峰顺公司与蔡仙玲之间的借款，并据此判决：1.峰顺公司归还蔡仙玲借款本金400000元、支付利息324266.67元；2.汪宝峰、张亚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汪宝峰、张亚辉实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后，有权向峰顺公司追偿；3.蔡仙玲对汪宝峰、张亚辉在峰顺公司享有的股权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4.驳回蔡仙玲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业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于蔡仙玲诉请的2015年7月24日的1000000元借款及2016年10月11日的200000元借款，因胡特能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双方争议焦点在于2016年10月11日签订的协议及2017年9月22日签订的《续签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另外5000000元借款本金数额。结合（2018）浙0102民初1311号案件材料、双方庭审时的陈述及蔡仙玲提交的汇款凭证，可以认定蔡仙玲出借给案外人峰顺公司的借款5000000元是通过汇入胡特能的银行账户交付。胡特能原系上述借款的保证人，在收到峰顺公司归还给蔡仙玲的4900000元后理应将该4900000元转交给蔡仙玲，但胡特能未交付。后蔡仙玲、胡特能于2016年10月11日签署借款协议，约定蔡仙玲向胡特能出借5000000元，于2014年10月17日前交付给胡特能，上述约定内容可以理解为将峰顺公司于2015年3月24日汇入胡特能账户的4900000元款项转化为蔡仙玲出借给胡特能的借款，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为4900000元。虽然胡特能辩称2015年4月21日归还的2000000元款项性质系本金，但鉴于该笔借款原系蔡仙玲与峰顺公司的借款转化而来，而蔡仙玲与峰顺公司间借款约定的利息月利率为5%，且蔡仙玲、胡特能后期签署的借款协议中亦载明该笔借款本金为5000000元，故可以认定蔡仙玲、胡特能之间关于该4900000元实际上有关于利息的约定。2015年4月21日归还的2000000元款项，对于已经自愿支付且不超过36%的部分应视为支付利息，余款1864679元为归还本金，截至2015年4月21日剩余借款本金为3035321元。双方于2017年9月22日最后一次签署的《续签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本金总计6200000元，其中一笔借款本金5000000元已经超出了2015年4月21日尚欠的借款本金与以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2015年4月22日起至2017年9月22日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4801628元，对于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胡特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蔡仙玲借款6001628元；二、驳回蔡仙玲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胡特能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预收案件受理费55200元，减半收取27600元，由蔡仙玲负担694元，由胡特能负担26906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表明，蔡仙玲与案外人峰顺公司之间存在金额为5000000元的借款关系，胡特能系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借款期满，峰顺公司于2015年3月24日转账给胡特能4900000元用于归还对蔡仙玲的借款，胡特能收取该款项后未及时交付给蔡仙玲，仅于2015年4月21日向蔡仙玲支付2000000元，同时备注“胡特能归还蔡仙玲借款”。此后，蔡仙玲曾就上述5000000元借款提起诉讼要求峰顺公司清偿债务，经一审法院（2018）浙0102民初1311号案件审理，认定峰顺公司转账给胡特能的4900000元系归还峰顺公司与蔡仙玲之间的借款。本院认为，胡特能作为峰顺公司与蔡仙玲借款合同的担保人，在收取峰顺公司的还款后应及时向蔡仙玲履行清偿借款的义务，上述生效判决确认债务人峰顺公司转账给担保人胡特能即为已经向债权人蔡仙玲清偿了借款，而事实上，债权人蔡仙玲此时并未取得该笔还款利益。胡特能收取还款但未向蔡仙玲交付并占有该款项的行为导致蔡仙玲利益受损是客观事实，据此，一审法院结合胡特能此后与蔡仙玲就讼争款项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以胡特能实际收取的款项为借款本金，同时判令胡特能按照原借款协议（蔡仙玲与峰顺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质押合同书》）有关利息约定，承担自款项收取之日至胡特能与蔡仙玲签订《续签借款协议》期间的利息损失，该处理并无不妥。再则，一审法院已经按照2000000元的还款时间对过高利息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进行了相应调整。综上，胡特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14元，由上诉人胡特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丽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方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