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民终20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王宏，男，197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茹英，北京市华贸硅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深圳市创东方富本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竹子林求是大厦西座1206室。执行事务合伙人：深圳市创东方投资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深圳市创东方富建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竹子林求是大厦西座1206室。执行事务合伙人：深圳市创东方投资有限公司。上诉人王宏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创东方富本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富本投资企业）、深圳市创东方富建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富建投资企业）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特17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沈阳递家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之增资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和《投资合作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的仲裁协议有效；请求被申请人承担本案申请费。事实和理由：2012年4月20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增资协议》。《增资协议》第9.2条约定：“本协议各方当事人因本协议发生的任何争议，均应首先通过友好协商的方式解决，协商不成，应将争议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华南分会（以下简称贸仲华南分会）仲裁，按照申请仲裁时该会现行有效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第10.2条约定：“本协议未尽事宜，各方可另行签署补充文件，该补充文件与本协议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补充文件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补充文件为准”。2012年4月21日，双方签订《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增资补充协议》)，约定股权回购等相关事宜。该协议的第19.2条约定了贸仲华南分会仲裁的条款。2013年12月12日，双方签订《关于解除之补充协议的协议》(以下简称《解除增资补充协议的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本协议各方同意，解除各方之前签署的《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各方原签署的《增资协议》仍然有效”；第四条约定：“本协议未尽事宜各方可协商签署补充协议。如协商不成的，则按原《增资协议》约定处理。《增资协议》未有约定的，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处理”。同日，双方签订《备忘录》。《备忘录》鉴于部分列明双方已签订的《增资协议》、《补充协议》及为配合新三板上市签署了《解除增资协议》的事实，且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相关事宜达成备忘录如下，以资共同遵守”，该“相关事宜”显然是前述协议的相关未尽事项。签订《备忘录》是为完善《增资协议》，是双方就未尽事宜和后续可能出现的问题做的补充约定。因此，双方均是《增资协议》签约当事人，受《增资协议》中仲裁条款的约束。综上，申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请求法院确认《备忘录》和《增资协议》仲裁协议有效。富本投资企业、富建投资企业称，王宏的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股权转让纠纷不受《增资协议》仲裁条款的约束。《备忘录》无仲裁条款，基于《备忘录》所生争端不适用仲裁条款。《备忘录》与《增资协议》签署主体、内容不同，《备忘录》不是《增资协议》补充，因此《备忘录》争端不受《增资协议》争端解决条款约束。被申请人曾据《备忘录》，就双方之间的股权纠纷向贸仲华南分会咨询，贸仲华南分会认为其无权裁决，富本投资企业、富建投资企业不得已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的基础证据就是《备忘录》。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已受理此案，案号为（2019）京0105民初4896、4899号，2019年3月已开一次庭，对管辖问题进行了质证，双方充分发表意见，第二次开庭安排于4月24日，但因本案推迟了。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20日，富本投资企业、富建投资企业、沈阳递家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递家公司）、王宏等签订《增资协议》。该协议约定：本协议各方当事人因本协议发生的任何争议，均应首先通过友好协商的方式解决，协商不成，应将争议提交贸仲华南分会仲裁。本协议未尽事宜，各方可另行签署补充文件，该补充文件与本协议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补充文件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补充文件为准；2012年4月21日，富本投资企业、富建投资企业、递家公司、王宏等签订《增资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的仲裁条款内容与《增资协议》一致；2013年12月12日，富本投资企业、富建投资企业、递家公司、王宏等签订《解除增资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协议各方同意，解除各方之前签署的《增资补充协议》；各方原签署的《增资协议》仍然有效；协议未尽事宜各方可协商签署补充协议。如协商不成的，则按原《增资协议》约定处理。《增资协议》未有约定的，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处理；同日，富本投资企业、富建投资企业、王宏签订《备忘录》，在确认前述各协议签订过程的基础上，主要对股份回购事宜进行了约定。《备忘录》中无仲裁协议内容。王宏与富本投资企业、富建投资企业均认为《增资协议》中仲裁协议有效。富本投资企业、富建投资企业认为《备忘录》无仲裁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对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案件的审查范围仅限于当事人之间对仲裁协议效力所产生的争议。经审查,王宏要求确认《增资协议》中仲裁条款有效，富本投资企业、富建投资企业不持异议，故就该请求双方无争议，王宏无通过司法程序确认仲裁协议有效的必要，其对此无诉的利益。双方争议的是《增资协议》与《备忘录》的关系。王宏提出《备忘录》中虽未体现仲裁协议内容，但因该《备忘录》属于签署在前的《增资协议》就未尽事宜和后续可能出现问题的补充，故《备忘录》是《增资协议》的补充协议。同时，双方均为《增资协议》、《备忘录》的合同主体，《增资协议》中仲裁协议对《备忘录》也适用，故《备忘录》存在仲裁协议。对此,富本投资企业、富建投资企业予以否认，其认为《备忘录》的内容、主体不同于《增资协议》，故《备忘录》不是《增资协议》的补充协议，不适用《增资协议》中的仲裁协议。由于本案争议实质并非《备忘录》的仲裁协议是否有效，而是《备忘录》是否存在仲裁协议，是否存在仲裁协议非人民法院审理确认仲裁协议效力案件的审查范围，而是人民法院审理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案件的审查范围，故王宏的申请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王宏的申请。王宏不服一审法院裁定，仍持原起诉理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特174号民事裁定，指令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仲裁委员会作出决定或者请求人民法院作出裁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采用仲裁方式解决纠纷,应当双方自愿,达成仲裁协议。没有仲裁协议,一方申请仲裁的,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没有仲裁协议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当事人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的案件,而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仲裁协议属于仲裁委员会在仲裁程序中或者人民法院在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案件中应当审查的内容。本案中,王宏请求人民法院确认的是其与富本投资企业、富建投资企业等签订《增资协议》中仲裁协议对《备忘录》也适用，双方之间存在仲裁协议,而非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与富本投资企业、富建投资企业之间已经达成的仲裁协议效力。由于当事人仅就是否存在仲裁协议请求人民法院予以确认缺乏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王宏的申请,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 亮审判员 谷 升审判员 张 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焱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