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晋0110行赔初1号原告太原市鑫腾飞灭蟑螂灭鼠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永济路东头道巷10号泛华盛世商铺D01号。法定代表人郭海军，总经理。被告太原市杏花岭区巨轮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胜利街229号。负责人张世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毅，山西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路迪，山西国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因要求确认被告及太原市杏花岭区巨轮街道办事处北大街中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大街中社区）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于2020年1月2日一并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和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和北大街中社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8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案件。2020年5月20日，原告申请撤回对北大街中社区的起诉，本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并记录在案。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郭海军，被告的负责人张世军及诉讼代理人安毅、王路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9年9月22日，被告和北大街中社区不顾原告的反对和阻拦，在没有合法行政管理权的情况下，控制原告法定代表人人身自由并封堵原告门口，组织施工人员强行拆除原告的门头牌匾。原告认为，被告的行政行为不仅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及政策规定，还严重侵犯其合法财产、法定代表人人身自由和自主经营权，故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原告的诉讼请求是：一、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恢复原告被损毁的门头招牌或赔偿相应经济损失费用3767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及法律依据：证据1、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开户许可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证明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证据2、租房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房产平面分布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条及第七十二条。证明原告诉讼主体适格，拥有商铺的使用权和管理权。证据3、《太原市中心医院片区整治通知》。证明该文件是被告作出拆除行为的依据。证据4、《通知》。证明该文件是被告作出拆除行为的依据。证据5、答复意见书。证明被告承认其是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依据《太原市中心医院片区整治通知》对原告实施了拆除行为。证据6、现场强拆照片。证据7、拆除后的照片。证据8、拆除前的照片。证据6至证据8证明原告的门头牌匾由二被告拆除的事实。证据9、编号VID-20190922-095618视频以及编号VID-20190922-095915视频。证明被告实施了强行拆除行为以及北大街中社区无授权的事实。证据10、编号VID-20190922-102303视频。证明被告在不听原告申辩的情况下，强行拆除原告门头牌匾的事实。证据11、编号VID-20190922-112748视频。证明张主任承认拆除原告的门头牌匾是被告和北大街中社区共同所为。证据12、编号VID-20190922-114517视频。证明被告和北大街中社区在没有提供合法依据的前提下实施强拆行为的事实。证据13、编号VID-20190922-140729视频。证明原告的门头牌匾被彻底损毁。证据14、编号VID-20190922-161540视频。证明北大街中社区为拆除原告门头牌匾，指使工队和保安强制限制原告法定代表人人身自由。证据15、编号VID-20190922-163032视频。证明被告强制拆除原告门头牌匾，实施了限制原告法定代表人人身自由的行为。证据16、《国务院关于加强市县政府依法行政的决定》（国发［2008］17号）第四条第（十三）项。证据17、《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行政规范性文件制定和监督管理工作的通知》（国办发［2018］37号）第二条第（八）项。证据18、《太原市行政规范性文件管理办法》（太原市人民政府令第80号）第二十三条。证据19、《太原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推行权力清单制度的通知》（并政办发［2015］46号）第二条第三款第（一）项。证据16至证据19证明被告作出行政拆除行为所依据的两个通知不具备行政管理依据的条件。证据20、《山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全面清理行政权力推行权力清单制度的通知》（晋政办发［2014］88号）第三条第（三）项。证明被告应在该通知规定的范围内才能实施行政行为。证据2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款。证明被告无权强制拆除原告的门头牌匾。证据2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证明被告实施强行拆除原告门头牌匾必须具备相应法定职责，并且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否则就属于违法行政。证据23、《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证明被告的行为越权。证据24、《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证明被告不具备行政强制执行权。证据25、《山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山西省城市品质提升行动方案（2019-2022年）的通知》（晋政办发［2019］75号）、《太原市城乡管理局关于进一步规范门头牌匾整治工作的通知》（并城乡管函［2019］614号）、《中共太原市杏花岭区委办公室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杏办发［2018］18号）、《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三条。证明被告不具备拆除原告门头牌匾的行政强制措施权和行政强制执行权，其行为不符合行政强制法的有关规定。证据26、《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推进依法治国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小企业促进法》第五十条、第五十四条。证明原告有权利拒绝被告的违法要求并有权阻止被告的相应行为。证据27、《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平等保护非公有制经济促进非公有制经济健康发展的意见》（法发［2014］27号）第十三条。证明原告具有“法无禁止即可为”的权利。证据28、《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证明在城市中设置的户外广告只要内容健康，外形美观并能定期维修，油饰或者拆除的大型以下广告就可以设置；户外广告设置行政许可的法定主体为人民政府市容环境卫生行政主管部门，而非城市街道办事处；大型以下户外广告设置不需要获得行政许可审批。证据29、《城市容貌标准》（编号：GB50449-2008）第7.0.1条、第7.0.14条和《太原鑫腾飞公司制作明细表》。证明原告设置的“灭蟑灭鼠”的位置和规格符合国家规定。证据30、发票和太原鑫腾飞公司制作明细表。证明“灭蟑灭鼠”牌匾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以及原告受到经济损失的事实。证据3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二条、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项、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证明原告对“灭蟑灭鼠”的牌匾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证据3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证明原告的合法财产被被告灭失的，被告应当按照侵权行为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计算损失。证据33、《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三款、第十一条、第三十七条。证明市容环境卫生行政主管部门不是街道办事处，被告越权行使行政行为违法。被告辩称，一、为进一步提升城市建设管理水平，加强杏花岭区城市风貌管控，推进“两下两进”专项行动，确保“二青会”顺利举办，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杏花岭区政府）制定《杏花岭区户外广告下墙整治工作实施方案》，并于2019年7月25日由杏花岭区政府办公室下发《关于印发杏花岭区户外广告下墙整治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该方案中明确规定，由各街（乡）具体负责本辖区内户外广告下墙整治工作，对于逾期不拆除、更换的，要依法强行拆除。2019年8月23日，太原市城乡管理局下发并城乡管函［2019］614号《关于进一步规范门头牌匾整治工作的通知》，其中明确要求“门头牌匾整治需遵守‘一店一匾’原则，其余的不属于门头牌匾的各类广告（包括软体广告）均应按照‘两拆两下两进’的工作要求全部予以下墙清理”。此后，被告和北大街中社区分别下发《太原市中心医院片区整治通知》和《通知》，对指定区域内的违章建筑物限期三天内自行拆除。二、拆除行为实施前，原告位于东头道巷10号泛华盛世商铺D01号的临街门头牌匾共有两块，分别印有“灭蟑灭鼠”“鑫腾飞”字样，有悖“一店一匾”的原则。依据《太原市人民政府关于提升城市管理集中整治违法建设和违法广告的紧急通告》第七条之规定，“各区政府、各开发区（园区）管委会按照属地管理原则，负责辖区内集体土地上违法建设监督管理和查处，组织各类违法建筑（含构筑物）和违法广告的拆除。乡镇（街办）、村委会（社区）应切实担负起监督管理职责，杜绝辖区内违法用地和违法建设行为。凡支持、纵容违法用地和违法建设的，依法追究责任。”各区政府有权组织本辖区内的违法广告拆除工作，各街办、社区有权进行监督管理。同时，依据《杏花岭区户外广告下墙整治工作实施方案》第三条职责分工第四款，“各街（乡）负责本辖区内户外广告下墙整治工作”，被告有权对本辖区内违法建筑、违法广告进行拆除，各商铺有义务积极配合整治改造工作。三、被告是在履行了通知，且预留了三天自行整改期限，并经过多次思想教育工作之后，原告仍拒绝配合相关工作的情况下拆除的原告门头牌匾。被告已充分保障原告实体性和程序性权利，并且已对原告履行催告通知的义务，并不存在违法减损原告合法权利的情况。四、《太原市户外广告设施设置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设置户外广告设施的单位和个人，应当到规划行政部门申请办理户外广告设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原告并未提供其向规划行政部门办理相关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有关证明材料，原告的门头牌匾属于违法建设，被告予以拆除的行为合法有据。五、被告拆除原告违法门头牌匾的行为是遵循文件规定，履行相应程序后作出的，且后续被拆除的门头牌匾已归还原告并由原告自行处置，故被告的行为并未违法减损原告合法权利。另外，违法门头牌匾不属于原告的合法权利或合法财产。故原告要求恢复门头牌匾或赔偿相应经济损失的赔偿请求基本事实不成立，相应诉请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太原市城乡管理局关于进一步规范门头牌匾整治工作的通知》。证据2、《太原市中心医院片区整治通知》。证据3、《通知》。证据4、原告门头牌匾改造前现状图。证据5、原告门头牌匾改造后现状图。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一、对证据2，租赁协议中仅有出租方刘红的签字，没有其身份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是路峻程，原告没有提供买受人与监护人刘红的身份关系证明，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二、证据5的出具主体是被告，但上面没有相应公章，故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三、对证据6至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述照片仅能证明被告实施了拆除行为，不能证明是暴力强拆。四、证据9至证据15均为原告未经当事人同意私自拍摄的，涉及他人隐私，不具有合法性，故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另外，原告提到的限制其法定代表人人身自由一事，是现场工作人员为保护原告人身安全而实施的，并不存在限制人身自由的问题。五、对证据16至证据29、证据31、证据3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另外，证据29中城市容貌标准中规定不应多层设置，而原告的门头是两块，属于多层设置，故该证据恰恰证明原告违法。六、对其它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一、证据1没有印章，并且没有标明作出时间，故原告对关联性认可，对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原告认为该证据作为行政管理规范性文件是需要公开的，但在政府网站上却查不到，故该文件不能作为被告行政管理的依据，原告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二、证据2没有文号和落款日期，没有网站公开发布，故对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对合法性不认可。三、对证据3的合法性和目的性不予认可。四、证据4、证据5只能证明原告原有两块牌匾，不能证明原告违法，也不能证明被告的行为合法，故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一、被告对原告的证据1、证据30、证据33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二、原告的证据3与被告的证据2相同，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三、原告的证据4与被告的证据3，该二份证据的出具单位虽然不一致，但内容相同，结合庭审调查，本院对北大街中社区已发放该通知的事实予以认定。四、本院对原告的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五、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6至证据8、证据16至证据29、证据31至证据3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此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六、原告的证据9至证据15，被告虽提出该证据是原告未经当事人同意录制的，涉及他人隐私，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收集该证据存在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七、被告提交的证据1系太原市城乡管理局就规范门头牌匾整治工作作出的通知，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八、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4、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原告的经营地在太原市杏花岭区永济路东头道巷10号泛华盛世商铺D01号，原告在该地点设有两块牌匾，分别为：一层区域的门檐以上设置了“鑫腾飞”，二层区域的窗檐以下设置了“灭蟑灭鼠”。2019年8月14日，被告发布《太原市中心医院片区整治通知》，内容为：“为进一步推动落实我市创建全国文明城市各项工作，加快创城步伐，打造整洁有序、和谐优美的城市环境，按市区安排，现针对中心医院片区进行集中整治。整治范围：解放路以东，三墙路以西，北大街以南，城坊东街以北次干道及街道两侧立面进行全面整治。整治要求：1.根据《太原市人民政府关于提升城市管理集中整治违法建设（违法广告）的紧急通知》精神，街道办事处对指定区域内的违章建筑物进行拆除。如自行拆除，限期三天内拆除。2.各商铺积极配合对门头及立面附属物进行改造整治。3.各商铺积极配合施工方施工时所需水电的使用。”2019年9月22日，原告的“灭蟑灭鼠”牌匾被被告强制拆除。另查明，原告制作门头牌匾及显示屏、电光源的费用合计为7874元人民币。其中，被拆除的二层区域窗檐以下的门头牌匾费用为：冲孔字“灭蟑灭鼠”1024元人民币，电源100元人民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原告申请行政赔偿，首先要证明被告的行政行为违法，其次要证明被告的违法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本案中，被告强制拆除原告门头牌匾的行政行为已被本院作出的（2020）晋0110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但被告的违法行为是否造成原告合法权益的损害，仍需要原告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要求被告恢复被损毁的门头牌匾或赔偿相应经济损失费3767元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太原市户外广告设施设置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设置户外广告设施的单位和个人，应当到规划行政部门申请办理户外广告设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本案中，原告的案涉门头牌匾属于在户外设置的广告，而其未向规划行政部门办理相关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原告的门头牌匾属于违法建设，不属于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虽然原告被拆除的门头牌匾属于违法建设，但是相关原材料属于个人合法财产，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被告虽然提出拆除后的门头牌匾已归还原告，原告的合法权益未造成损失，但被告未提供现场拍照、摄像或公证等证据予以证明，结合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制作门头牌匾所支出的费用及明细予以认可，以及被告实施了违法拆除行为存在过错的事实，本院认定原告的损失为1124元人民币（冲孔字：“灭蟑灭鼠”价值1024元人民币；电源价值100元人民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太原市杏花岭区巨轮街道办事处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太原市鑫腾飞灭蟑螂灭鼠服务有限公司1124元人民币；二、驳回原告太原市鑫腾飞灭蟑螂灭鼠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边晓婷人民陪审员 郭爱茹人民陪审员 温 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邢竹阳书 记 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