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国平，男，196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才，江苏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江苏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书君，女，195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春娟，江苏彭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国平与被上诉人周书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5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国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535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实际仅出借了90万元，且被上诉人曾在（2019）苏0311民初553号案件2019年6月20日开庭笔录中，承认上诉人归还过77万元本金和部分利息。所以结算日实际计算借款金额应以90万元为准，上诉人剩余应还本金为13万元。二、一审法院计算方式有误。被上诉人结算时，一直按照100万元为基数进行计算，上诉人只能被动接受。一审法院在审理时，没有考虑实际出借金额，依然按照100万元为基数进行计算，明显计算方式错误。周书君辩称，判决书第七页已经认定2016年4月1日的欠条是曹国平出具，并且无证据证明曹国平出具欠条时候，存在违背其真实意思以及胁迫等情形，欠条合法有效。该欠条应认定为2016年4月1日双方对欠款本息的重新约定，亦应作为上诉人偿还欠款的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计算方式错误是不对的，在判决书的第七页已经认定欠条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曹国平欠付本息的依据。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合法有效的欠条在判决书第八页第二项和第九页第四项，都详细阐述了计算的依据和方法，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人强调实际借款是90万元，尚欠本金13万元，应当以此为基数计算，这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事实上按照上诉人的算法，欠付的数额要远远高于欠条上载明的数额，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书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曹国平偿还周书君借款本金19.9357万元及利息6.7782万元（该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8月1日，计算方法为：从2016年4月1日到2017年2月7日，以34.7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金额是6.4057万元减去2月7日付的5万元是1.4057万元，从2017年2月8日到2月28日共计22天利息以34.7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金额是0.5091万元，加一起是1.90766万元。2018年3月31日付的25万元，从2017年3月1日到2018年3月1日利息是以34.7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是8.328万元，用25万元减去8.328万元减去1.9077万元为14.766万元，用34.7万元减去14.76万元等于19.9357万元。以19.9357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3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是6.7782万元）2019年8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19.9357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曹国平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7月28日，曹国平因经营需要，向周书君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同日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2%。同日周书君通过银行汇款将100万元人民币汇至曹国平指定账户。借款到期后，经周书君多次催要，曹国平陆续支付部分借款本息。到2016年4月1日双方对账时，曹国平累计欠本金23万元、利息11.7万元。同日曹国平向周书君出具欠条一张，约定2016年7月底前还清。但约定到期后，曹国平仅支付了部分本息，还拖欠部分本息至今没能归还。故依法起诉要求支持诉请。一审法院查明，周书君与曹国平于2014年7月28日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曹国平因急需资金投资，需向周书君借款，借款总金额为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28日至2014年12月28日，曹国平保证在合同规定的借款期限内按期主动归还周书君，如不能按时归还，由曹国平承担延期产生的利息，按每延迟一天1000元利息计算，双方还约定了抵押等事宜。双方签订上述合同后，周书君于2014年7月28日向曹国平汇款90万元（收款户名为曹威的5笔）。曹国平借款后在2016年2月14日还款42万元，此后承兑汇票还款35万元（曹国平称该35万元是2016年2月14日还的，周书君称是2016年3月份期间偿还的）。2016年4月1日曹国平向周书君出具欠条1份，内容为：“今欠周书君现金贰拾叁万元，利息从2016年4月1号计息，利2%计息，利息壹拾壹万柒仟元正，到2016年7月底还清”。2017年2月7日曹国平向周书君还款5万元，2018年3月31日偿还25万元。周书君、曹国平对存在争议问题的各自陈述意见：1、对于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00万元为何汇款90万元。周书君称因当时口头约定月息为2％，借期内5个月的利息为10万元，因曹国平没有10万元利息支付，同意周书君从借款中直接扣除，故向曹国平汇款90万元。曹国平称没有口头约定借期内5个月有利息10万元，是周书君直接减扣10万元，借款本金实际就是90万元。周书君表示没有证据证实口头约定借期内有利息。2、对于为何在2016年4月1日的欠条中约定欠现金23万元以及欠条上约定的利息11.7万元是如何计算的，该利息指的是何时的利息。周书君称是100万元减去已还的77万元，所以写尚欠23万元，利息计算11.7万元也是根据100万元本金计算的，因为借款期间5个月的利息10万元直接扣除了，2015年全年利息24万元，曹国平说另加7000元的承兑汇票贴息款，曹国平总计应付24.7万元，因荣群代曹国平向周书君偿还本案借款8万元（后周书君、曹国平一致认可荣群向周书君支付的8万元和本案无关），还有曹国平在书写欠条时答应偿还5万元从利息当中扣除，上述两项合计13万元（写欠条时这13万元没给周书君，曹国平说先算进去，5万元实际上在2017年2月7日才付），扣除这13万元，得到11.7万元，2016年第一季度的利息没算，欠条上“2017年2月7日已付周书君5万元”是2017年2月7日曹国平付完5万元写在欠条上的。利息11.7万元是2016年4月1日前所欠的利息。曹国平称欠条上写的欠23万元就是100万元减去已还的77万元，实际借款90万元，写欠条前已还77万元，写欠条时应欠本金13万元，因为车押在周书君处，周书君要求写的欠23万元，否则车辆就会被周书君处理，且当时曹国平不懂，现在曹国平认为一开始被周书君扣掉的10万元不应当作为借款本金，利息11.7万元是2016年4月1日之前的所有未付利息，如何计算的11.7万元现在说不清楚。3、曹国平主张除上述还款外，曹国平还向周书君还款25万元，周书君予以否认。曹国平提供徐州矿务集团结算明细，称2016年2月14日付给周书君的徐州惠君商贸公司20万元，是曹国平支付本案借款的。周书君认可收到这20万元，但称这20万元是曹国平承兑汇票还款35万元当中的20万元。周书君称2016年元旦到2月14日期间曹国平将35万元的承兑汇票交给周书君的，一张是20万元，一张是15万元的。曹国平称承兑汇票是2016年元旦到春节之前这段时间交给周书君的，是三张，分别20万元、10万元和5万元的，三张承兑汇票都是徐州矿务集团资金结算中心背书到东方鲁尔有限公司（东方鲁尔有限公司是曹国平以前挂靠的公司），东方鲁尔有限公司又背书给汇君商贸公司（汇君商贸公司是周书君的公司），曹国平提供2016年2月14日的银行凭证一张，证明东方鲁尔公司给汇君公司银行承兑票号27759655，就是曹国平主张又偿还周书君的20万元，和上述35万元承兑汇票没有关系，并称35万元的承兑汇票是2016年春节（2月8日）之前给付的，这是春节之后又办理的20万元的手续。周书君对银行凭证真实性无异议，称这张汇票的出具日期是2016年2月3日，周书君认可收到了这20万元，但这就是周书君说的在2016年2月14日之前收到的35万元的承兑汇票，周书君认为在曹国平不能提供另外35万元的承兑汇票之前，周书君不能认可这20万元是那35万元之外的。曹国平表示不能再提供这期间东方鲁尔公司汇给汇君商贸公司的同等数额的承兑汇票以及相关银行的证据。曹国平还提供2016年11月8日办理了5万元的承兑汇票，称这5万元也是偿还给周书君本案的欠款，具体提供了徐州矿务集团公司付款申请单，称曹国平向该公司申请付款，曹国平的钱在东方鲁尔公司，东方鲁尔公司是徐州矿务集团公司的子公司；提供了往来清算通知单，称矿务集团领导签字同意付款5万元；提供了徐州矿务集团内部银行凭证，称东方鲁尔公司向汇君商贸公司汇材料款5万元，提供了承兑汇票的复印件，证明实际还款是用承兑汇票还款的。周书君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与本案没有关系，证据显示的是支付的材料款，汇君公司也不是周书君的公司，周书君仅仅借用汇君公司接受曹国平35万元承兑汇票，其他业务均是汇君公司和东方鲁尔公司之间业务往来，包括这笔，至今东方鲁尔公司拖欠汇君公司货款，周书君提供在2014年底2015年初曹国平从汇君公司的提货单两份，称曹国平至今还欠汇君公司10.5万元，汇君公司是周书君妹妹的公司，经营不锈钢材料后来经营黑钢材。曹国平认可汇君公司法人是周文君，周书君不是该公司的法人。另，曹国平提供“本金及利息计算表”认为尚欠周书君本息0.5544万元，在该计算过程中，曹国平未再主张偿还了这2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周书君、曹国平签订《借款合同》，就借款的数额、还款期限等进行了约定，此后周书君也向曹国平交付了款项，周书君、曹国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1、关于曹国平于2016年4月1日向周书君出具的欠条载明的欠款金额能否认定为曹国平当时尚欠周书君款项的依据的问题。本案中周书君、曹国平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曹国平向周书君借款100万元，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还款借期，但仅约定曹国平承担延期产生的利息，后周书君实际向曹国平汇款90万元。双方对曹国平在2016年2、3月份期间偿还共77万元没有争议，在2016年4月1日双方结算后曹国平向周书君出具欠条，载明“欠现金23万元，利息从2016年4月1号计息，月息2%计息，利息11.7万元，到2016年7月底还清”。现周书君对该欠条予以认可，认为是双方在2016年4月1日对尚未偿还的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的欠条，周书君并要求以该欠条为依据认定当时曹国平的欠款金额。而曹国平辩称因实际汇款为90万元，故写欠条时尚欠本金为13万元而不应是23万元，且对利息11.7万元是如何结算的记不清楚了。如果按照实际交付90万元并结合此后还款77万元根据法律规定进行计算，即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且多还的利息折扣本金的方法计算，截至2016年4月1日曹国平欠周书君本金非13万元也非23万元，所欠利息也非11.7万元。但该欠条是双方关于当时欠款本息的重新约定，现曹国平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出具该欠条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该欠条应认定合法有效，应认定为2016年4月1日双方对欠款本息的重新约定，因此应在欠条载明的数额的基础上再结合曹国平此后的还款情况，作为计算曹国平目前尚欠周书君欠款本息的依据。二、该欠条能否认定是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现周书君主张自欠条出具日即从2016年4月1日起以欠条载明的本金23万元和尚欠利息11.7万元的总和即34.7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继续计算利息，即周书君认为该欠条是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该院认为，从欠条字面理解，双方约定当时欠本金以及按该本金继续计算利息，并约定了当时欠的利息数额，并约定上述所欠本金、本金继续计算的利息以及以往所欠利息均在2016年7月底前还清，是将所欠本金和利息进行的阶段性结算，并重新约定了还款期限，并不是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因此周书君主张以欠条载明的本金23万元和尚欠利息11.7万元的总和即34.7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继续计算利息，不予支持。三、曹国平主张除上述还款外，曹国平还向周书君还款20万元和5万元能否予以认定。曹国平曾以承兑汇票向周书君还款35万元，曹国平称该35万元是2016年2月14日还的，是20万元、10万元和5万元的各一张，三张承兑汇票都是徐州矿务集团资金结算中心背书到东方鲁尔有限公司，东方鲁尔有限公司又背书给汇君商贸公司。现曹国平提供2016年2月14日的银行凭证一张，称能证明东方鲁尔公司给汇君商贸公司银行承兑票号27759655，主张又偿还周书君20万元，和上述35万元承兑汇票没有关系。周书君称这张汇票的出具日期是2016年2月3日，周书君认可收到了这20万元，但周书君称这就是周书君说的在2016年2月14日之前收到的35万元的承兑汇票。在曹国平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该20万元与另外35万元的承兑汇票之间无关联性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这20万元是那35万元之外曹国平又向周书君偿还的本案借款。关于曹国平主张的另外向汇君商贸公司汇材料款5万元，因该公司不是周书君的公司，且周书君否认收到该5万元，因此曹国平关于该5万元是偿还周书君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四、周书君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如上所述，在2016年4月1日出具欠条时，已经认定曹国平尚欠周书君借款本金23万元，利息11.7万元，按照双方均认可的按年利率24%计算，则本金23万元在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2月7日期间产生利息为：23万*24%／365*313天＝4.7336万元，加上双方约定2016年4月1日前欠利息11.7万元，故2017年2月7日前共欠利息16.4336万元，在2017年2月7日曹国平向周书君还款5万元后，2017年2月7日尚欠利息11.4336万元；本金23万元在2017年2月8日到2018年3月31日产生利息为：23万*24%／365*417天＝6.3064万元，加上2017年2月7日前尚欠利息11.4336万元，在2018年3月31日共欠利息11.4336+6.3064＝17.74万元，因2018年3月31日偿还25万，多付的利息25－17.74＝7.26万元从本金23万中扣除，故2018年3月31日本金尚欠15.74万元。此后曹国平未再还款。该本金计算至2019年8月1日的利息为：15.74万*月息2%*16个月＝5.0368万元。遂判决：一、曹国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书君借款本金15.74万元及利息5.0368万元（该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8月1日，此后的利息以15.74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驳回周书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款本金和利息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从借款合同，转款记录，借款期限以及2016年4月1日的欠条载明内容能够证实双方就涉案借款达成了年利率24%的约定，且在借款交付时扣减了五个月的利息10万元。上诉人主张已还款77万元应当先冲抵实际出借金额90万元本金的上诉理由，与民间借贷先息后本的还款方式不符，且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按照本金90万元，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4月1日扣减已偿还的77万元后，曹国平尚欠的本金数额亦超出欠条上载明的欠款总额34.7万元。双方在欠条上确认曹国平尚欠本金23万元、利息11.7万元是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欠条能够作为认定双方欠款数额的依据。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在欠条载明的数额基础上，结合上诉人还款情况，扣减2016年4月1日以后的还款数额后认定周国平尚欠周书君本金15.74万元及利息5.0368万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曹国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17元，由上诉人曹国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峰审 判 员  张建民审 判 员  张演亮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许 丽书 记 员  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