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6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楼建，男，198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汪韬，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其华，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鑫，男，197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贝贝，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雄，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慕实业（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东晓街道太白路3077号中深石化大厦C幢4楼。法定代表人：楼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汪韬，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其华，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长沙市城市建设开发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桔园路7号城开大厦4楼。法定代表人：吴文超。上诉人楼建因与被上诉人孙鑫及原审被告天慕实业（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慕实业公司）、原审第三人长沙市城市建设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城开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5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楼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孙鑫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主动适用自由裁量权,违背民事诉讼中的“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在民事程序上为违法,因而应当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孙鑫在起诉时并未提出要求支付居间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在审理时主动适用裁量权，判决楼建承担孙鑫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30000元。一审判决一方面是对孙鑫处分权的一种侵犯,另外一方面也加重了楼建的负担,增加楼建的诉讼成本。一审法院违背不告不理的原则,应当予以撤销。二、一审法院在孙鑫未提供相关费用证据的情况下,酌情认定楼建支付孙鑫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30000元,属适用法律错误。孙鑫未提供证据的证明其所花费的费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却认定楼建支付居间活动的必要费用30000元,无合理的法律依据。三、孙鑫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城开·东方新村项目协议书》时,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欺骗方法,意图骗取楼建的财务,涉嫌合同欺诈,因而楼建不仅不应当承担任何费用,还可保留追究孙鑫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孙鑫辩称，一、一审判决并未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本案系居间合同法律关系，虽然一审判决未认定居间促成目的合同签订，但根据法律规定，委托人依法还是应当支付居间人支出的必要费用。一审中楼建的代理人也当庭承认孙鑫确实存在促成楼建与城开公司洽谈签订合同的相关行为，并付出了相关的费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楼建支付孙鑫3万元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也属于居间费的相关款项，也是基于居间行为所发生。二、一审中，楼建的代理人当庭认可孙鑫为促成楼建与城开公司洽谈签订合同，大约发生了十多万元的费用，根据民诉证据规则的规定，对于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判决3万元居间活动必要费用适用法律正确。三、楼建、城开公司在案涉《城开?东方新村项目协议书》上的签字盖章是真实的，且楼建在庭审中对签字盖章行为予以认可，不存在孙鑫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四、孙鑫对一审判决有异议，但因无力支付上诉费，故才没有提起上诉。孙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楼建、天慕实业公司支付孙鑫居间服务费600万元及滞纳金402600元（以居间服务费6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1日起至实际归还完毕之日止按照每月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5月23日为4026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由楼建、天慕实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楼建（甲方）与孙鑫（乙方、居间人）签订《居间合同》1份，合同约定：“（一）乙方协助助甲方（或甲方指定公司）以现金注资入股的形式与长沙市雨花区洞井镇牛头村保障住房项目部（简称城开?东方新村项目部）负责人易军签署合作开发合同，取得城开公司就项目对甲方（或甲方指定公司）合作地位的认可并实际履行。甲方同意在签署居间服务合作开发合同后一次性向乙方支付居间服务费用。（二）乙方负责提供该项目信息，负责积极协调甲方与城开?东方新村项目单位之间的关系，促成甲方顺利与城开?东方新村项目部负责人易军签订合同。（三）甲方同意在与城开?东方新村项目部负责人易军签署合作合同后六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乙方支付居间服务费600万元。（四）甲方无权解除合同和转让该项目合同，并应向乙方足额支付居间服务费用。甲方若无故不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费用，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庭审中，孙鑫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2日的《城开?东方新村项目合作协议书》1份，载明：“城开公司作为甲方，易军作为乙方，天慕实业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约定：（一）项目位于长沙市雨花区北侧，西临规划荷叶冲路，东与湖南东宸房地开发公司东宸?林海项目相邻，项目暂定名为“城开?东方新村”。该项目经长沙市住房保障局于2012年12月5日下发的《关于将雨花区建设范围的批复》［长住保局函（2012）56号］同意建设。（二）甲、乙方于2014年9月5日签订《城开?东方新村内部承包协议》，约定该项目由乙方以甲方名义开发，乙方向甲方交付管理费，项目开发的具体事项及权益均由乙方负责，项目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三）该项目于2015年5月18日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6年6月通过公开招投标方式确定了项目设计单位、施工总承包单位、勘察机构、监理机构。项目现已完成地下室施工，地上一层在建。（四）丙方带资继续完成该项目，乙方以前期投资入股，该项目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按乙方45%、丙方55%比例分享收益、承担风险。签订本协议后，丙方团队进驻全面接管该项目，乙方予以配合移交。项目后续资金投入、管理、建设等由丙方负责。乙、丙方承诺按原承包协议向甲方履行承包挂靠费用。（五）本协议一式九份，甲、乙、丙三方各执3份，经甲、乙、丙三方签章签字捺印后成立”。孙鑫陈述易军在协议书落款处的乙方处签字捺印，楼建在协议书落款处的丙方处签字捺印，并加盖天慕实业公司的公章后，易军持协议书前往城开公司处由城开公司在协议书落款的甲方处加盖公章，但楼建只认可其和易军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或盖章，不认可城开公司在协议书落款处盖章，城开公司亦不认可在协议书落款处盖章。因认为楼建、天慕实业公司未支付居间费用，孙鑫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一）天慕实业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楼建，营业期限自2017年6月9日开始计算。（二）案件审理中，楼建曾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城开?东方新村项目合作协议书》落款处城开公司的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给城开公司制作询问笔录后，楼建撤回鉴定事宜。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孙鑫表示对《城开?东方新村项目合作协议书》落款处城开公司的公章真实性不进行鉴定。（三）庭审中，孙鑫陈述其为促成易军、天慕实业公司以及城开公司签订《城开?东方新村项目合作协议书》，孙鑫于2017年2月至2017年7月期间多次撮合易军与楼建见面协商和谈判，花费了相关费用，但未统计费用金额。孙鑫提供了易军与楼建在《城开?东方新村项目合作协议书》上签字的现场照片予以证明。楼建陈述孙鑫撮合易军与楼建见面协商和谈判时的招待费用大部分由楼建自行承担。（四）考虑到易军系《城开?东方新村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当事方，为查明相关情况，一审法院要求孙鑫通知易军前来一审法院配合调查核实相关案情，孙鑫陈述易军现在不愿意前来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孙鑫与楼建签订的《居间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居间合同》约定孙鑫协助楼建或其指定公司以现金注资入股的形式与城开?东方新村项目部的负责人易军签署合作开发合同。之后，虽然易军与楼建指定的公司即天慕实业公司在《城开?东方新村项目合作协议书》落款处签字捺印或盖章，但城开公司并非与易军、天慕实业公司同时面签协议书，且天慕实业公司和城开公司均不认可城开公司在协议书落款处盖章。针对天慕实业公司和城开公司提出的异议，孙鑫明确表示不申请对协议书落款处城开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根据孙鑫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无法查明协议书落款处城开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孙鑫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落款处并非城开公司的真实公章。《城开?东方新村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楼建或其指定公司应取得城开公司对合作地位的认可和实际履行”以及“协议书经易军、天慕实业公司以及城开公司签章签字捺印后成立”，因涉案项目启动不久，城开公司便退出承建涉案项目，且易军不同意前来法院核对相关情况，一审法院无法核实涉案项目后来的实际承包人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楼建指定的公司即天慕实业公司未取得城开公司对合作地位的认可以及协议书未实际履行。此外，城开公司未在协议书落款处盖章，协议书亦未成立。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孙鑫作为居间人未促成《城开?东方新村项目合作协议书》成立和实际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对孙鑫要求楼建支付居间费600万元以及相关滞纳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孙鑫虽未提供相关费用的证据证明其为撮合易军与楼建见面协商和谈判所花费的费用，但考虑到易军与楼建就涉案项目进行见面协商和谈判的机会确系孙鑫撮合促成，孙鑫主张花费相关费用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结合楼建在与易军与协商和谈判的过程中亦花费了相关费用的情况，酌情认定楼建支付孙鑫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30000元。孙鑫还主张天慕实业公司对楼建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居间合同》的当事方为孙鑫和楼建，天慕实业公司并非合同当事方，故一审法院认定的楼建支付孙鑫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30000元并非天慕实业公司的公司债务，故一审法院对孙鑫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楼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孙鑫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30000元；二、驳回孙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61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830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3309元，由孙鑫负担30000元，楼建负担330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楼建支付孙鑫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30000元是否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及法院的自由裁量权范围。经审查，2017年6月，楼建与孙鑫签订《居间合同》，约定孙鑫协助楼建或其指定公司以现金注资入股的形式与城开?东方新村项目部的负责人易军签署合作开发合同，取得城开公司就项目对楼建或其指定公司合作地位的认可并实际履行，楼建同意在签署合作开发合同后一次性支付孙鑫居间服务费600万元。孙鑫据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楼建、天慕实业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600万元及滞纳金。孙鑫与楼建签订的《居间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孙鑫作为居间人虽未促成楼建或其指定的公司与易军、城开公司之间《城开?东方新村项目合作协议书》成立和实际履行，但楼建与易军就涉案项目进行见面协商和谈判的机会确系孙鑫撮合促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中，孙鑫虽未明确提出要求楼建支付其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的诉请，未提供相关费用的证据证明其为撮合易军与楼建见面协商和谈判所花费的费用，但孙鑫在诉讼中提出其为居间活动支出了相关费用的意见具有合理性。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从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等考虑，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楼建支付孙鑫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30000元并未完全脱离孙鑫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楼建提出的一审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和超出了法院的自由裁量权范围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楼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楼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高沁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