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高华，男，198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源，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泉清，男，196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俊，湖北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方灵喜，1994年1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原审第三人：余为，男，1973年11月17日出生，上诉人马高华与被上诉人雷泉清、原审第三人方灵喜、原审第三人余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4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高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因证人证言的部分信息属实，而采信全部证人证言，极其荒谬。二、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后支付部分款项，未提起诉讼，推断上诉人实际已收到车辆，无逻辑，事实与结论两者无任何联系。雷泉清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原来的车主赵某是被上诉人的外甥女，过户给余为，余为是上诉人的朋友，上诉人已经在诉讼中自认。原审第三人未到庭进行答辩。雷泉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高华立即向雷泉清支付购车款15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9月20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高华承担。一审查明，2017年，雷泉清（卖方甲方）与马高华（买方乙方）订立《购车合同》，约定：1.卖方车牌号宝马牌WBADV310，发动机号B0321728N46B20E,车架号WBADV3104AE398382;2.车款20万，买方已付订金5万元；3.2017年3月1日以前与车辆有关的纠纷或车辆违法事件一律由卖方承担，与买方无关。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尾部打印的签订时间2017年2月28日。马高华在该合同尾部附注“甲方于2016年2月24日打与乙方的伍万元整借条转为乙方支付甲方购车款订金，因此借条视为作废”，落款时间2017年3月21日（手写）。2017年3月21日，马高华向雷泉清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雷泉清购车余款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双方协商定于六个月内付清”。合同订立后,马高华分别于2017年3月23日、4月12日共计支付雷泉清购车款12000元。一审另查明，案涉车辆系雷泉清出资购买，借名登记在赵某名下；2017年3月21日变更登记至余为名下；2017年7月18日变更登记至方灵喜名下。诉讼中，马高华自述，余为、马高华、雷泉清均是朋友关系。一审认为,案涉车辆系雷泉清出资购买，借名登记在赵某名下，其享有车辆的处分权。雷泉清与马高华订立的《购车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享有合同权利，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并结合诉辩双方的理由以及我国有关的法律规定，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雷泉清是否履行了车辆交付义务？对此具体评析如下：首先，双方订立的《购车合同》没有明确约定车辆交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标的物的交付期限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该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认”，根据车辆交易习惯，车辆交付前的责任一般由卖方负担，交易后由买方负担。本案中，《购车合同》载明2017年3月21日以前与车辆有关的纠纷或车辆违法事件一律由卖方承担，与买方无关。据此，可以推定案涉车辆交付期限应是2017年3月1日。2017年3月1日，案涉车辆登记权利人由赵某变更为余为。马高华户籍地系××阳新县，非武汉市户籍,而非武汉市户籍人员只有在本市流动人口信息系统办理登记，才可直接向车管部门申请旧车转入。马高华、余为二人又是朋友关系，故案涉车辆有可能客观上无法登记至马高华名下，而经马高华授意登记至余为名下。其次，如出卖人在交付期限届满未履行交付车辆义务，买受人有权拒绝付款。本案中，如雷泉清未交付案涉车辆，马高华在交付期届满后两次支付价款的行为,有悖常理。再者，交付期限届满至雷泉清主张购车款有一年时间，马高华既未主张交付车辆，亦未主张返还购车款，亦与常理不符。最后，证人赵某与雷泉清虽存在利害关系，但其在庭审中陈述较为客观，陈述的内容与本案的其他证据和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故予以采信。马高华辩称，赵某与雷泉清存在亲属关系，证言没有证明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赵某的证言并非认定本案事实的唯一依据，故一审法院对马高华的该辩称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雷泉清已履行案涉车辆交付义务具有高度盖然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故一审法院认定雷泉清已履行案涉车辆交付义务。马高华虽反驳案涉车辆已交付，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如案涉车辆2017年3月1日登记在雷泉清名下并不存在障碍，或者诉前曾向雷泉清主张过交付车辆或返还购车款。故，马高华的抗辩不成立，不予采纳，马高华应向雷泉清清偿剩余购车款138000元（150000-12000）。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本案中双方明确了付款期限，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金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酌定自2017年9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雷泉清的部分请求合法有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马高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雷泉清13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9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雷泉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60元，由雷泉清负担50元，马高华负担3310元。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车辆是否交付。对于车辆的交付，卖方雷泉清虽然没有提交买方马高华收到车辆的收条或者马高华要求将车辆直接过户给余为的书面指示。但一审法院审查并结合车辆交易习惯、马高华与余为的朋友关系、马高华在交付期限届满后两次支付价款的行为、证人的陈述等，确信雷泉清已履行案涉车辆交付义务具有高度盖然性，对此本院予以尊重。综上，马高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0元，由上诉人马高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刘 隽审判员 蹇鹏飞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陈细凤书记员毛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