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3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玉仙，女，194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介休市张兰镇张村。上诉人（原审原告）：**日，女，196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莉莉，女，198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忠忠，男，198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燕花，山西润瑾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剌军，山西润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介休市水利局，住所地：山西省介休市朝阳路286号。法定代表人：韩彦青，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辉龙，山西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介休市张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山西省介休市张兰镇张兰村。法定代表人：张建华，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慧娟，山西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介休市张兰镇张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西省介休市张兰镇张村。法定代表人：张升晖，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晋中市司法工作者协会介休法律服务处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钰林，男，198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介休市。上诉人康玉仙、**日、张莉莉、张忠忠、介休市水利局、介休市张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张兰镇政府”）、介休市张兰镇张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张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钰林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2019）晋0781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玉仙、**日、张莉莉、张忠忠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介休市水利局等赔偿死亡赔偿金等损失214711.95元；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介休市水利局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介休市水利局等应对侵权行为承担30%的赔偿责任。1.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是由于张钰林常年在张村骨干坝从事垂钓经营，而介休市水利局等不但没有尽到监督、管理职责，反而放纵其经营行为造成的。2.事故发生地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安全警示标志及管护人员巡视，介休市水利局等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是造成损害结果发生的直接原因。3.事故发生当日，张文基虽少量饮酒，但没有失去对自己意识的控制，更没有达到醉酒程度，在公开对外经营的公共场所进行垂钓活动，其不具有对危险预见的可能性，判令对方承担20%的责任不公平。二、原审判决对张文基死亡后的相关损失计算有误。1、张文基从2013年开始在太原市居住并工作，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有误。2.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原审未予计算错误。张文基与康玉仙的亲属关系对方均予认可。3.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及误工费应予支持。该损失确系实际发生，请二审法院酌情认定。介休市水利局等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31035×20年=620700元、丧葬费3383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172×5年÷5=91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及误工费2000元，共715706.5元的30%即214711.95元。介休市水利局对康玉仙、**日、张莉莉、张忠忠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第一，对一审法院计算标准没有异议，但对精神抚慰金不认可，水利局、村委和人民政府均不存在侵权行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第二，事发水坝已经移交，管护责任不在水利局，不应由水利局承担责任；第三，事发水坝并不是生产经营的对外开放场所，不存在安全保障义务一说，一审认定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水利局不认可；第四，本案受害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安全有高度的注意义务，其对饮酒后进入水中活动的危险性应有明确认知，责任应由本人承担。张兰镇政府对康玉仙、**日、张莉莉、张忠忠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同意水利局的答辩意见。人民政府不是涉案水坝的管理人，不存在任何过错和应当承担责任的情形，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张村村委会对康玉仙、**日、张莉莉、张忠忠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同意张兰镇政府的答辩意见，村委不应成为一审被告；对一审认定的精神抚慰金有异议；死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酒后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后果由其自己承担。张钰林对康玉仙、**日、张莉莉、张忠忠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一、张文基为有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水库有醒目的严谨垂钓的防护警告牌情况下，在酒后溺水身亡，其死亡与本人无关。二、本人没有承包水库，没有承包合同，不应承担责任，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只能是侵权违法行为，本人不存在侵权违法行为，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三、张文基对水库熟悉，酒后将自己置身于危险地带，后果应当自负。介休市水利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康玉仙等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法相悖。依据相关规定，行为人的侵害行为必须违法是承担精神损害民事赔偿责任的基本条件。精神损害行为不可能是不作为的违法行为。介休市水利局并未对张文基实施积极主动的侵权行为，且不存在违法行为，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2.介休市水利局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事发张村骨干坝已经有了具体的管护人,依据《水利部关于进一步加强黄土高原地区淤地坝工程安全运用管理的意见》的相关规定,介休市水利局对管护工作并无进行监督的义务和职责，一审判决介休市水利局对管护工作承担监督责任于法无据，我方不应当对张文基溺亡一事承担侵权责任。康玉仙、**日、张莉莉、张忠忠对介休市水利局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不认可水利局不承担责任，水利局虽然将水坝移交，但水利局对水坝具有监督责任，水坝并没有完善的安全防护措施，在2017年开始，张钰林在水库投放鱼苗吸引垂钓并收取费用，其经营行为距事发之日三年之久，水利局作为监督主体没有尽到监管责任。不认可不赔偿精神抚慰金的陈述，水利局没有尽到管理职责造成受害人死亡，原审支持精神抚慰金正确。张兰镇政府对介休市水利局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水利局是否承担责任与政府无关。张村村委会对介休市水利局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同意政府的答辩意见，水坝工程是介休市2009年的一个项目，项目产权属于国家，虽然水利局一审提交了证据证明项目竣工并且交付，并不能证明村委能成为水坝的所有权人，并且水利局的证据明确了具体的管护人，因此村委不存在侵权行为。张钰林对介休市水利局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同意村委的答辩意见。张兰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康玉仙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诉讼主体错误，本政府不应成为本案被告，应裁定驳回起诉。一审中，介休市水利局提交淤地坝管护合同复印件载明,张村骨干坝的管护主体是张村村委会，介休市水利局亦负有管理之责，管护人是张卫健，介休市水利局提交资产交付表以证明其已将张村骨干坝移交张村村委会。本政府不是张村骨干坝的物权人,亦对张村村委会形不成领导关系，不应成为本案被告。二、司法应坚持依法断案。本案发生的原因是死者张文基酒后钓鱼，即使客观上存在其余各方在淤地坝管理边界上划分不清的情形,但是各方是否负有管护义务不应成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死者自己溺亡，并不是因为各方没尽到管理职责所致。死者作为一个成年人,喝酒后去水边钓鱼，本身就是其对自己生命采取了漠视的态度。康玉仙、**日、张莉莉、张忠忠对张兰镇政府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水利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水坝由村委会负责，水坝的公示牌写有政府作为行政主体进行管护，政府没有尽到防护义务，对镇政府陈述的受害人酒后致使自己危险的说法不认可，法律并未规定禁止酒后垂钓，原审判令镇政府承担责任正确。介休市水利局对张兰镇政府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认可其上诉理由，事发水坝的防护措施是有限度的，根据水利局提供的照片，无论是政府还是水利局都进行了严禁垂钓的告知义务，受害人是本地人，也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垂钓是一个常识。张村村委会对张兰镇政府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同意政府的上诉意见。张钰林对张兰镇政府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同意政府的上诉意见。张村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康玉仙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村委会不应成为本案被告，更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张村骨干坝工程产权属国家所有，介休市水利局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该项目竣工投入使用交付，并不能证明本村委成为该坝所有权人或管理人身份,且证据中明确了张卫健为具体管护人。本村委既不是所有权人,也不是管护责任人，更没有对张文基有侵害行为。二、一审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法相悖。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只能是侵权违法行为。本村委对张文基不存在侵权违法行为,故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三、本案死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系张村本村人。在张村生活几十年，对事发地张村骨干坝非常熟悉,且张村骨干坝周围设置警示标志，然而死者却酒后自己置身危险地带，其风险应当自负。康玉仙、**日、张莉莉、张忠忠对张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根据原审中水坝管护合同中明确规定村委有管护责任，虽然明确了有具体的管护人，但是其作为村委行使管护责任的职务行为，因此村委对水坝具有管理责任，对于村委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赔偿的陈述不予认可，本案已经发生了实际后果，村委作为管护主体，不可能对张钰林投放鱼苗不知情，但其并没有将管护责任落到实处，其默许张钰林在此投放鱼苗经营。介休市水利局对张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水坝已经交付村委，管护责任是有限度的管护，主要是侧重于险情这一类型的，合同有明确约定。张兰镇政府对张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同意村委的上诉意见。张钰林对张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不同意村委的上诉，本人没有承包水库，与本人没有任何关系。康玉仙、**日、张莉莉、张忠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介休市水利局等赔偿死亡赔偿金629872元、丧葬费3383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及误工费用2000元共计715706.5元的50%357853.25元；诉讼费用由介休市水利局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日系张文基的妻子,张忠忠、张莉莉系张文基的子女。2018年8月1日，张文基在张兰镇张村骨干坝水库钓鱼时溺亡。张忠忠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及庭审中称张文基系酒后钓鱼。2009年8月25日，介休市人民政府秘书处印发《介休市水土保持淤地坝管护暂行办法》，明确淤地坝管护责任主体。2010年10月28日，水利局向张村村委会移交张村骨干坝水利基本建设竣工项目的资产。张村骨干坝设置有防汛责任公示牌，载明行政责任人为张兰镇政府镇长、技术责任人为水利员、管护责任人为张卫健，公示牌下方载明“警示:严禁过往行人坝内游泳、垂钓、滑冰、玩耍、过往车辆减速慢行，否则责任自负”。张卫健以张村管护人名义与张兰镇政府于2014年3月5日签订淤地坝管护合同，介休市水利局作为鉴证单位,合同载明淤地坝所在地乡镇人民政府系安全管护责任主体,水利局负责防汛工作技术指导和监督检查,督促运行管理责任主体,搞好淤地坝设施的日常管理和维护,张兰镇政府委托张村管护人张卫健负责管护工作。2019年4月23日，山西省水利厅下发水利部文件,载明地方政府对淤地坝工程安全运用工作负总责，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落实淤地坝管理责任主体,组织乡镇级人民政府和相关部门做好工程安全运用管理,各级水行政主管部门对淤地坝工程安全运用负监管责任。张钰林庭审中自认其于2017年在张村骨干坝水库投放鱼苗，对外村垂钓者收取费用，对本村垂钓者免费，其妻子李润梅建立“张村水库钓鱼微信群”，但辩称与介休市水利局等没有承包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可以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在法庭调查过程中,介休市水利局、张兰镇政府对张文基死亡结果无异议，但对事故发生经过不能确定，张钰林对张文基溺水死亡有异议,仅张村村委会对张文基在张村骨干坝水库溺亡的事实予以认可,但结合介休市水利局、张兰镇政府在法庭辩论时发表的意见和张钰林的答辩意见,以及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张文基在张村骨干坝水库溺亡的事实。参照本案的相关证据，结合当事人各方的当庭陈述，应认定介休市水利局对张村骨干坝水库的管护有监督责任,而张兰镇政府、张村村委会系张村骨干坝水库的管护主体;介休市水利局等均不能举证足以证明张村骨干坝水库有完善的安全防护措施和已尽到安全警示义务，故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张钰林擅自在张村骨干坝水库投放鱼苗吸引垂钓，并收取外村垂钓者费用，应认定为经营行为，对张文基的死亡亦应承担侵权责任。介休市水利局等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应承担连带侵权责任。但张文基系酒后垂钓发生溺亡事故，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危险具有预判能力，故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介休市水利局等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康玉仙、**日、张莉莉、张忠忠的损失认定问题，因康玉仙、**日、张莉莉、张忠忠不能举证证明康玉仙系张文基的近亲属,故对康玉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康玉仙、**日、张莉莉、张忠忠提交的经常居住地证明未被采信,而张文基系农村户口,故应按农村居民计算标准认定损失。关于康玉仙、**日、张莉莉、张忠忠主张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其未举证证明实际支出情况和被扶养人情况，故对该项损失亦不予认定。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认定死亡赔偿金为11750元×20=235000元，丧葬费为33834.5元，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共计318834.5元。综上,介休市水利局、张兰镇政府、张村村委会、张钰林应赔偿**日、张忠忠、张莉莉各项损失63766.9元。一审法院判决：限介休市水利局、张兰镇政府、张村村委会、张钰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日、张忠忠、张莉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3766.9元;二、驳回康玉仙、**日、张忠忠、张莉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康玉仙为张文基的母亲,**日系张文基的妻子,张忠忠、张莉莉系张文基的子女。2018年8月1日，张文基在张兰镇张村骨干坝水库钓鱼时溺亡。张忠忠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及庭审中称张文基系酒后钓鱼。2009年8月25日，介休市人民政府秘书处印发《介休市水土保持淤地坝管护暂行办法》，明确淤地坝管护责任主体。2010年10月28日，水利局向张村村委会移交张村骨干坝水利基本建设竣工项目的资产。张村骨干坝设置有防汛责任公示牌，载明行政责任人为张兰镇政府镇长、技术责任人为水利员、管护责任人为张卫健，公示牌下方载明“警示:严禁过往行人坝内游泳、垂钓、滑冰、玩耍、过往车辆减速慢行，否则责任自负”。张卫健以张村管护人名义与张兰镇政府于2014年3月5日签订淤地坝管护合同，介休市水利局作为鉴证单位,合同载明淤地坝所在地乡镇人民政府系安全管护责任主体,水利局负责防汛工作技术指导和监督检查,督促运行管理责任主体,搞好淤地坝设施的日常管理和维护,张兰镇政府委托张村管护人张卫健负责管护工作。2019年4月23日，山西省水利厅下发水利部文件,载明地方政府对淤地坝工程安全运用工作负总责，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落实淤地坝管理责任主体,组织乡镇级人民政府和相关部门做好工程安全运用管理,各级水行政主管部门对淤地坝工程安全运用负监管责任。张钰林庭审中自认其于2017年在张村骨干坝水库投放鱼苗，对外村垂钓者收取费用，对本村垂钓者免费，其妻子李润梅建立“张村水库钓鱼微信群”，但辩称与介休市水利局等没有承包合同关系。二审中，康玉仙等提供太原市晋源区华宸实业经销二部出具的证明一份及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以证明张文基在太原市从事石材安装工作，并提供张文基的户籍证明一份，户口类型显示为家庭户，并提供张文基之子张忠忠在太原购房的相关材料，据此主张张文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介休市水利局、张兰镇政府、张村村委会、张钰林质证意见为：对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出具证明的事实不认可，应当提供劳动合同以及工资流水、完税证明；对户籍证明不认可，不属于新的证据，一审开庭时提交的是农业家庭户口本，与一审提交的证据相矛盾；对张忠忠购房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本案不是交通事故，不能适用相关规定，提供的购房材料无法证明与死者有必然联系为本案事实。本院认为，张文基在张兰镇张村骨干坝水库溺亡确系事实，现各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一审认定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标准、依据及金额是否正确。二、介休市水利局、张兰镇政府、张村村委会是否应对张文基的死亡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一审确定的侵权责任比例是否合理。对于一审认定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标准、依据及金额是否正确问题。死亡赔偿金一节，康玉仙等主张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张文基的死亡赔偿金，为此提供太原市晋源区华宸实业经销二部出具的证明及张忠忠在太原购房的相关证据，但张兰镇政府等对其证据不予认可，康玉仙等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现其提供的证据难以证明张文基经常居住地或主要收入来源地确为城镇，故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张文基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妥。被扶养人生活费一节，康玉仙上诉主张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赔偿，根据其提供的张村村委会证明等证据虽能够证明康玉仙为张文基的母亲，但其在一审起诉时并未就该项费用提出主张，其上诉称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但被扶养人生活费与死亡赔偿金分别属于不同的赔偿项目，故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至于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及误工费一节，鉴于康玉仙等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正确。精神抚慰金方面，张兰镇政府等上诉主张不应赔偿康玉仙等的精神抚慰金，但康玉仙等作为张文基近亲属，因张文基死亡必然遭受精神损害，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亦无不妥。关于介休市水利局、张兰镇政府、张村村委会是否应对张文基的死亡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问题。山西省水利厅下发水利部文件载明地方政府对淤地坝工程安全运用工作负总责，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落实淤地坝管理责任主体,本案所涉淤地坝管护合同也载明淤地坝所在地乡镇人民政府系安全管护责任主体，且张村骨干坝设置有防汛责任公示牌载明行政责任人为张兰镇政府镇长，故张兰镇政府对张村骨干坝承担安全管护责任，其对张文基在张村骨干坝水库溺亡理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张村村委会于2010年接收介休市水利局移交的张村骨干坝，且张兰镇政府委托张村管护人张卫健进行管护，张村村委会未尽到安全管护义务，亦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至于介休市水利局的责任承担问题，因水利局负责防汛工作技术指导和监督检查,搞好淤地坝设施的日常管理和维护,张文基溺亡与张村骨干坝的设施及技术问题并无关联，一审法院判令介休市水利局承担侵权责任不妥，应予纠正。关于侵权责任比例的承担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兰镇政府、张村村委会、张钰林并非共同实施侵权行为，而是其各自实施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造成张文基死亡的损害后果，一审法院判令侵权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妥，应予纠正。本案张钰林在水库投放鱼苗收取相关费用吸引他人垂钓是造成张文基死亡的诱因，故张钰林对张文基溺亡存在过错责任，本院酌情认定张钰林承担10%的赔偿责任，张兰镇政府承担5%的赔偿责任，张村村委会承担5%的赔偿责任。经计算，张钰林应赔偿康玉仙等各项损失31883.45元，张兰镇政府赔偿15941.73元，张村村委会赔偿15943.73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2019）晋0781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二、介休市张兰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康玉仙、**日、张莉莉、张忠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5941.73元；三、介休市张兰镇张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康玉仙、**日、张莉莉、张忠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5941.73元；四、张钰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康玉仙、**日、张莉莉、张忠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31883.45元；五、驳回康玉仙、**日、张莉莉、张忠忠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68元，减半收取3334元，由人康玉仙、**日、张莉莉、张忠忠负担2740元，由介休市张兰镇人民政府负担150元，由介休市张兰镇张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50元，由张钰林负担2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00元，由上诉人康玉仙、**日、张莉莉、张忠忠负担3318元，由上诉人介休市张兰镇人民政府负担1744元，由上诉人介休市张兰镇张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744元，由张钰林承担6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锦芬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段 锋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杜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