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31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茶春亮，男，196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富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茶云祥，系上诉人茶春亮之子，住云南省安宁市，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梅，女，197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富民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完纯彬，男，197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富民县。上诉人茶春亮因与上诉人王丽梅、完纯彬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富民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4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茶春亮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茶云祥，上诉人王丽梅、完纯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茶春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王丽梅、完纯彬承担本案全部责任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为：是王丽梅、完纯彬挑起事端，先动手殴打茶春亮。王丽梅、完纯彬辩称，是茶春亮先挑起事端。上诉人王丽梅、完纯彬上诉请求：改判由茶春亮承担本案全部责任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为：完纯彬开车经过双方争议土地，茶春亮用弯刀敲打完纯彬的车门逼迫完纯彬停车，王丽梅、完纯彬没有打过茶春亮，是茶春亮将完纯彬打伤。茶春亮辩称，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中，完纯彬、王丽梅已经承认殴打茶春亮的事实，如果茶春亮用弯刀敲打了完纯彬的车门，完纯彬应当报警而不是动手打人。茶春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6,836.51元（其中医药费3736.51元、交通费1500元、护理费1600元、误工费3000元、营养费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鉴定费2300元、后期治疗费3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原、被告的林地相邻，因相邻地界素有积怨。2018年3月24日9时许，原告及妻子孔金兰到山地摘豌豆，被告夫妇到相邻的山地种芋头，因完纯彬停车地点与茶春亮发生吵打，原告妻子孔金兰及王丽梅看到其丈夫发生吵打，分别从地中跑到打架现场，在拉劝中四人相互进行殴打，致原告身体受伤，当日被送到富民县人民医院治疗。门诊（急诊）诊断：“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颈椎间盘突出、继发性颈椎椎管狭窄、颈椎退行××变、Ｌ2椎体不稳、腰椎退行××变、颅脑损伤待观、肝内胆管结石可能。”入院诊断：“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颈椎间盘突出、继发性颈椎椎管狭窄、颈椎退行××变、Ｌ2椎体不稳、腰椎退行××变、颅脑损伤待观、肝内胆管结石可能。”最后诊断：“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颈椎间盘突出、继发性颈椎椎管狭窄、颈椎退行××变、Ｌ2椎体不稳、腰椎退行××变、低钾血症、Ｌ2／3、Ｌ3／4、Ｌ5／Ｓ1间盘膨出、Ｌ4／5间盘突出、右侧第5、6肋骨骨折？肝内胆管结石？”4月1日好转出院，住院8天。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跌伤。2、出院后外二科随诊肝脏情况。3、腰背肌功能锻炼。4、继续服药巩固治疗（龙血竭胶囊）。5、不适随诊。”用去住院医疗费2271.08元，门诊费1465.43元。原告的伤情经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以云鼎（2018）临鉴字第5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被鉴定人茶春亮此次伤情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床）鉴字第10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被鉴定人茶春亮此次损伤后期治疗需3500元。”经双方协商赔偿事宜未果，原告以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被告赔偿相关损失为由诉到一审法院请求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费用。本案中原、被告遇事缺乏冷静和忍让，从吵闹转变为相互抓扯殴打，未采取正当的途径和方法妥善处理问题，而是采取极端的抓扯互殴方式处理矛盾，以致造成原告身体的伤害，双方均负有过错，应由被告承担60%的主要责任，原告承担40%的次要责任。本案中依法确认原告的损失范围是：1、医疗费3736.51元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予以确认；3、误工费3000元予以确认；4、护理费1200元（8天×150元/天）予以确认，因原告未提供每天200元护理费的证据，对其余400元不予确认；5、营养费400元，原告未提供加强营养的医嘱的证据，对营养费不予确认；6、后期治疗费3500元予以确认；7、交通费原告主张1500元，因其提供《收条》作为交通费的凭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正式票据，对《收条》不予认可。原告在富民县人民医院就医治疗，未转到其他医院治疗，交通费酌定200元，对其主张的其余交通费不予确认；8、鉴定费2300元予以确认。以上认定的损失合计14,736.51元。被告承担60%即8841元，其余40%的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提出未打过原告，伤是他人打的旧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在被告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2015年11月18日原告与廖伟打架的公安卷宗材料中，原告未对伤情作鉴定，也无医疗诊断证明来证明原告的肋骨被打伤的事实，而是以调解结案。被告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原告的伤与其无关，不能证明主张事实的成立，故对被告提出的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对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诉求予以支持，对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诉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茶春亮的经济损失14,736.51元，由被告王丽梅、完纯彬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60%即8841元，其余40%的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二、驳回原告茶春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4元，由原告负担46元，由被告连带负担6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经询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完纯彬及王丽梅不认可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司法鉴定意见书》，完纯彬及王丽梅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茶春亮对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完纯彬及王丽梅所提异议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本院不予审查。另，根据2018年3月24日本案纠纷发生时在场的茶春亮、孔金兰（茶春亮的妻子）、完纯彬、王丽梅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来看，王丽梅并未与茶春亮发生肢体冲突，一审判决认定“在拉劝中四人相互进行殴打”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丽梅、完纯彬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责任比例如何划分？二、茶春亮所受到的损失数额是多少？本院认为，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完纯彬与茶春亮素有积怨，本案纠纷的发生系完纯彬与茶春亮因土地纠纷发生争吵、打架所致，但2018年3月24日当天王丽梅并未与茶春亮发生过肢体冲突。据此，王丽梅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完纯彬及茶春亮对本案纠纷的发生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决完纯彬承担60%的过错责任，茶春亮承担4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对于茶春亮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一）医疗费：茶春亮提交的证据可证实其2018年3月24日至2018年4月1日在富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5月1日在富民县人民医院复查肋骨伤情，共支出医疗费3736.51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2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根据富民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茶春亮住院期间有1名人员照顾其生活起居，故茶春亮确实产生了护理费的损失。茶春亮虽主张其住院期间由其儿子茶云祥护理，护理费应当按照200元/天计算，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茶云祥的收入，一审法院按15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12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四）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确认该损失为800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五）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根据富民县人民医院2018年5月2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所载明的内容，茶春亮出院后需休息两周，加上茶春亮住院8天，误工时间为22天。因茶春亮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收入状况，故茶春亮的误工费标准应按照云南省2018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即160.26元/天，现茶春亮主张误工费为3000元，并未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予以确认。（六）营养费：一审法院未支持该费用，茶春亮明确表示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七）后期治疗费：茶春亮此次受伤造成了肋骨骨折，根据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司法鉴定意见书》，其尚需康复治疗费3500元。对于该鉴定报告，完纯彬及王丽梅虽不予认可，但作出该鉴定报告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合法司法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符合法定证据的要求，鉴定人员也出庭对完纯彬及王丽梅所提异议作出回复，本院对该司法鉴定报告予以采信，确认茶春亮的损失包括后期治疗费3500元。（八）鉴定费：茶春亮提交的证据可证实其支出了2300元鉴定费，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二审中，完纯彬申请本院调取茶春亮2015年11月到富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病历资料，欲证明茶春亮系被案外人打伤导致肋骨骨折。本院认为，完纯彬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中已经明确陈述其在2018年3月24日当天确实击打了茶春亮的肋骨，茶春亮的《住院记录》显示其肋骨骨折，上述事实足以证实完纯彬在此次纠纷中殴打茶春亮造成其肋骨骨折的事实，完纯彬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不足以否定前述事实，本院不予调取。综上所述，完纯彬的侵权行为给茶春亮造成的损失为14736.51元，完纯彬应赔偿60%，即8841元，茶春亮自行承担剩余损失。上诉人王丽梅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茶春亮及完纯彬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富民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4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二、由完纯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茶春亮损失8841元；三、驳回茶春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4元，由茶春亮负担46元，由完纯彬负担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元，由茶春亮负担92元，由完纯彬负担1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朱 欢审判员 刘昕光审判员 杨 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仝倩华书记员吴自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