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8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资兴欧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资兴市唐洞街道龙头社区龙江坪组安置区3栋2单元202室。法定代表人:张端午，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高华，湖南轩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洪辉，男，197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旭东，湖南乾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资兴欧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管洪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9）湘1081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欧德公司无需向管洪辉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370元。事实和理由：管洪辉与湖南省煤业集团资兴实业有限公司三都机电总厂（以下简称三都机电总厂）存在劳动关系，三都机电总厂为管洪辉缴纳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费，管洪辉按要求到三都机电总厂上班，其在欧德公司只是兼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非全日制用工可以订立口头协议，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需支付双倍工资的规定。且管洪辉与资兴市万洁环境卫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洁公司)于2018年11月底签订补偿协议后，欧德公司多次要求管洪辉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管洪辉未同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欧德公司的上诉请求。管洪辉辩称：1.管洪辉于2018年4月1日起服从欧德公司的安排，从事垃圾转运工作，该工作是欧德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欧德公司按月向管洪辉支付劳动报酬并为管洪辉缴纳工伤保险费；欧德公司与管洪辉未按小时计算劳动报酬，劳动报酬的结算周期亦非15日；欧德公司选择性地提交的考勤表不连续、全面、完整，亦无管洪辉的签字，不能全面完整真实地反映管洪辉的出勤情况；管洪辉每日常常需要工作六小时以上。据此，欧德公司与管洪辉成立劳动关系，而不是非全日制用工。2.管洪辉与三都机电总厂于2017年2月后不存在劳动关系，若二者一直存在劳动关系，则2017年2月至2018年4月不可能又与万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3.欧德公司未举证证实其曾要求与管洪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综上，欧德公司与管洪辉存在劳动关系，其未与管洪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向管洪辉支付双倍工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欧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欧德公司无需向管洪辉支付双倍工资差额63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德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8年4月11日，经营范围为环保技术推广服务、城市水域垃圾清理、市政道路清扫保洁、维护等，管洪辉原是三都机电总厂职工，于2017年下岗，原单位不再为管洪辉发放工资，但是继续为其缴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费。2017年2月，管洪辉被招聘录用到万洁公司上班，在司机岗位从事垃圾场转运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万洁公司为其购买了工伤保险。2018年，万洁公司因贯彻执行环卫服务改革政策而实行环卫作业管理政府购买服务，对员工进行政策性分流安置，并将管洪辉安排至欧德公司工作。经查明，欧德公司已于2018年4月1日接管资兴市环卫作业第二标段(唐洞新区片区)，管洪辉亦随之被安置接收到欧德公司工作，依然在司机岗位上班，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固定月工资为2020元，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发放至管洪辉的工资卡(工资卡为欧德公司为员工批量办理的)，欧德公司为管洪辉缴纳了工伤保险费。2018年11月28日，万洁公司与管洪辉经自愿协商，并经资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调解书，达成如下和解协议:双方劳动合同自2018年4月1日起解除，双方的权利义务随即终止。2019年3月底，管洪辉以欧德公司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资低、没有节假日休息为由向欧德公司提出离职，并于4月1日起再未到欧德公司上班。还查明，欧德公司在2019年向管洪辉每月支付的实发工资如下：2019年1月2050元、2月2240元、3月2080元。2019年5月30日，管洪辉向资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10月21日，经资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资劳人仲裁字[2019]第6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欧德公司向管洪辉支付2019年1月-3月的双倍工资差额部分6370元（2050元+2240元+2080元）。嗣后，欧德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争议焦点为欧德公司、管洪辉是否形成劳动关系以及欧德公司是否应支付管洪辉双倍工资差额6370元。一、关于欧德公司、管洪辉是否形成劳动关系。本案中，欧德公司具备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管洪辉于2018年4月即到欧德公司的司机岗位从事垃圾转运工作，欧德公司为其开办工资卡并按月发放固定工资及加班费，同时为管洪辉缴纳了工伤保险费，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了事实的劳动关系，故欧德公司、管洪辉已形成劳动关系。二、关于欧德公司是否应支付管洪辉双倍工资差额6370元。2017年2月管洪辉进入事业法人独资企业万洁公司从事司机工作，该单位与管洪辉签订了劳动合同，为其参加了工伤保险。管洪辉虽然于2018年4月被安置接收到欧德公司，但直到2018年11月底才与原用人单位办理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在此期间，欧德公司虽未与管洪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仍为管洪辉续缴了工伤保险费，且按时足额发放了劳动报酬，相当于依然延续履行其原劳动合同，并非主观故意不与管洪辉签订劳动合同。但是自2018年12月欧德公司在接收安置管洪辉后，欧德公司应当重新与管洪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而欧德公司一直未与管洪辉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据此，资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资劳人仲裁字[2019]第6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欧德公司支付管洪辉双倍工资差额6370元的裁决于法有据，且管洪辉对该裁决结果没有异议，依法予以认定。综上，欧德公司应向管洪辉支付双倍工资差额部分637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原告资兴欧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管洪辉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637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本院二审期间，管洪辉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1份证据，即资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资劳人仲案字[2018]环第292号仲裁调解书，拟证明管洪辉2018年被安排至欧德公司工作，且在2017年2月至2018年3月与万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管洪辉提交的证据，本院审核认为，因欧德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本院二审查明：1.二审庭审中，⑴管洪辉陈述，其在三都机电总厂下岗后，未再向该厂提供劳务，欧德公司则陈述其对此不清楚；⑵管洪辉陈述，其在欧德公司负责收集并转运垃圾，上班时间为凌晨4点半至次日上午11点，若上午未完成工作，则下午继续完成，若上午已完成工作，则下午无需工作。工资包括固定工资和加班工资。欧德公司则陈述，其安排给管洪辉的工作是司机岗位，为非全日制工作。2.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欧德公司是否应支付管洪辉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书双倍工资差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根据该规定可知，法律认可双重劳动关系的合法性。据此，即使三都机电总厂在管洪辉下岗后仍为其缴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费，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亦不影响管洪辉同时与欧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为主，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用工形式。”本案中，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及欧德公司、管洪辉的二审陈述来看，欧德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管洪辉每日向其提供垃圾收集和转运的劳动（欧德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接受其劳动管理，且每日工作时间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积超过二十四小时；欧德公司每月向管洪辉发放固定工资（含加班工资），并为其缴纳工伤保险费。综合上述情况，足以认定欧德公司对管洪辉的用工形式为全日制用工，双方之间成立劳动关系。另，欧德公司虽上诉主张其在管洪辉与万洁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曾多次要求与管洪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管洪辉未同意，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欧德公司未依法及时与管洪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判决欧德公司支付管洪辉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书双倍工资差额637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欧德公司以管洪辉与三都机电总厂存在劳动关系，管洪辉在其公司系兼职（非全日制用工），管洪辉自己不同意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等为由，上诉主张其无需支付管洪辉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欧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免于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末钢审判员  张九香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孙宝乐书记员唐旭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