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民终25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林国福，男，196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咸根，浙江易特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仙德，男，196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招兵，男，1965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梁妙富，男，195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徐正国，男，196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发国，浙江天册（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思聪，浙江天册（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潘小斌，男，196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上诉人林国福、陈仙德、潘小斌、陈招兵、梁妙富因与被上诉人徐正国船舶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8）浙72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国福及其委托代理人林咸根，上诉人陈仙德、陈招兵、梁妙富，被上诉人徐正国及其委托代理人桂思聪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潘小斌经本院合法送达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并将其诉讼地位列为一审被告。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正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对建造船舶的合伙财产进行清算；2.判令应返还合伙体财产的合伙人返还徐正国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分割合伙积累的财产约4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具体金额根据清算结果按13.37%计算）。事实和理由：2007年12月8日，徐正国、林国福、陈仙德、潘小斌、陈招兵、梁妙富等六合伙人签订协议共同出资造船，其中徐正国出资1400万元、林国福出资3000万元、陈仙德出资2100万元、潘小斌出资1500万元、陈招兵出资1200万元、梁妙富出资1300万元，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股份赢利及债务均按各自投资比例享有或承担。协议签订后，徐正国将自己的投资款分别存入陈仙德和林国福的账户。2009年12月，六合伙人对各自投资额进行了一次结算，确定各合伙人的投资额达到协议约定投资额的55%共计54731294元，其中徐正国投资额为7316439元，占总投资额的13.37%。因该船出售，购买人支付的前期购船款4200万元汇入林国福个人账户；后购买人未付后续船款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该船经一审法院公开拍卖所得价款3100万元。六合伙人按比例先分配了1050万元。2014年5月23日，六合伙人就剩余拍卖款的分配和合伙账目结算等事项达成决议，但事后未进行结算与分配。 林国福一审答辩称：1.徐正国占有合伙体款项总计近800万元；2.徐正国牵头联系购买主机被骗1000多万元，应承担该亏损；3.林国福的账目清楚，均系接受其他合伙人主要是徐正国和潘小斌的指令才付款。请求驳回徐正国的诉讼请求。 陈仙德和梁妙富一审答辩称：1.徐正国投资的钱是其名下小股东出的，徐正国本人仅占70万元左右；2.潘小斌和徐正国负责采购及处理废钢，徐正国很多账目不实，其应返还合伙体约200万元；3.根据2013年7月9日签署的会议纪要，徐正国明确表示不参加诉讼也不支付诉讼费用，争回案涉船舶产权后也不参加分配，故除已分配的拍卖款之外，徐正国无权再要求分配其他款项。请求驳回徐正国的诉讼请求。 潘小斌同意林国福、陈仙德、梁妙富的答辩意见。 陈招兵一审未作答辩。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 2007年12月8日，徐正国、林国福、陈仙德、潘小斌、陈招兵、梁妙富等六人签订股东造船协议，约定各股东合伙建造20800吨BV散货船，总投资额预计为10500万元，其中徐正国应出资1400万元、林国福3000万元、陈仙德2100万元、潘小斌1500万元、陈招兵1200万元、梁妙富1300万元。2009年12月，六合伙人经结算确认实际投入总金额为54731294元，其中徐正国出资7316439元，林国福出资16091390元，陈仙德出资11429573元，潘小斌出资8261878元，陈招兵出资6027564元，梁妙富出资5604450元。 2010年1月26日，六合伙人与福建中经纬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经纬公司）签订船舶买卖合同，将在建船舶出售给中经纬公司，船价7688万元。之后中经纬公司仅支付购船款4200万元，汇入林国福在台州银行临海支行的账户，未再支付剩余的3488万元。六合伙人均确认，2009年12月前期结算后，各合伙人均未另行投资，船舶后续建造的资金源自卖船款。合伙账目由徐正国、林国福经手，主要由徐正国、潘小斌负责船舶设备采购等具体事宜。 2010年4月6日，案涉船舶在尚未建造完工的情况下，在唐山海事局办理了船舶所有权登记手续，船名“海铭鑫”，所有人为唐山海港河经纬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经纬公司），取得所有权日期为2010年3月6日。同年5月9日，建信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信公司）与河经纬公司、中经纬公司签订船舶转让合同及融资租赁协议，约定由河经纬公司将其所有的“海铭鑫”轮转让给建信公司，在建信公司取得该所有权后将该轮融资租赁给河经纬公司和中经纬公司共同经营。 2012年11月5日，六合伙人以中经纬公司未及时支付船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追加建信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3年4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甬海法商初字第480号（以下简称480号）民事判决，判令中经纬公司支付六合伙人拖欠的造船款3488万元及利息、船舶管理费用240万元，且六合伙人就上述债权对登记在建信公司名下的“海铭鑫”轮享有留置权。建信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3年10月24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浙海终字第11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3年7月9日，六合伙人签订会议纪要，约定各股东之间原订股份公约继续执行；“海铭鑫”轮出售给陈祥坚（泉州市惠海物流有限公司负责人）后发现，该轮产权已被中经纬公司非法取得后转让给河经纬公司，河经纬公司又把产权转让给建信公司，目前该轮登记在建信公司名下。为把该轮产权争回及追讨船款必须起诉，六股东除徐正国表态不参加诉讼，其余五人全部同意参加诉讼、共负风险，并全权委托李帆出庭代理，大家必须配合有关法律手续，将来如有损失费赔偿与徐正国无关，其余五人按股分配，诉讼费用按股份大小投入，不投入诉讼费视为放弃分配；在该船建造过程中，共收到中经纬公司4200万元，该款已全部打入林国福账户（支出尚未结算），有关六股东投入款项依黄会计入账为准，目前尚欠船台费税金、人工费、材料设备款等还没有结算，今股东一致同意待船舶出售、船款到位10日内进行彻底清算，清算账目严格按照财务制度执行，进货材料以入库清单三人以上签字为准；船舶下水留下设备及废钢材料，出售给高坚，铁板与废铁由徐正国、王里（理）桂经手出卖，设备剪刀床由徐正国、潘小斌经手出卖，铲车电缆由陈招兵经手出卖；该船在购买主机时由六股东选派经办陈仙德、徐正国二人去京办理，汇出资金依票据为准。 480号案判决生效后，六合伙人于2013年11月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3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裁定强制拍卖“海铭鑫”轮。该轮于2014年4月29日公开拍卖成功，得款3100万元，买受人为泉州市惠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海公司）。2014年5月23日，六合伙人对“海铭鑫”轮拍卖款的分配达成决议，约定原股东合伙协议、会议记要继续有效；在法院拍卖款中先支付船台费、码头费、垫资款、工资及六股东认可的款项，对小股东先作10%的分配（约1050万元）；除以上支付款项外，剩余账目在以上款项支付后5日内结算。截至2014年6月25日，惠海公司共支付拍卖款2382万元，就剩余的718万元，六合伙人于同日在执行案件中以谈话笔录的方式确认，因六合伙人与惠海公司有其他经济往来，惠海公司已将该拍卖余款718万元以其他途径给付六合伙人，要求一审法院同意惠海公司不再向法院支付该718万元，并请求尽快分配卖船款。2014年6月27日，六合伙人共同到一审法院申领“海铭鑫”轮拍卖款，陈仙德领两笔款项、分别为998020元和306万元，梁妙富领款1653060元，徐正国领款1728680元，陈招兵领款1497440元，潘小斌领款1864300元，林国福领款3692080元。2014年7月7日，六合伙人又共同到一审法院申领款项，陈仙德领款250万元。2014年7月23日，一审法院再次召开六合伙人与“海铭鑫”轮买受人惠海公司关于船舶拍卖款的会议，六合伙人确认718万元视为退清，六合伙人已申领拍卖款8次共计16993580元，剩余款项还应扣除480号案诉讼费228200元、（2013）甬海法执民字第345号案申请执行费104910元、船舶评估费114400元、拍卖师费用15000元，一审法院（2014）甬海法权字第5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六合伙人应付给临海市利庄船舶装修有限公司15万元，余款6213910元六合伙人一致同意由李帆代合伙体领取。 2014年7月14日，六合伙人向一审法院提起（2014）甬海法事初字第54号案；2018年11月19日，六合伙人又向一审法院提起（2018）浙72民初1953号案，以“海铭鑫”轮被恶意登记为由，两次向建信公司主张赔偿经济损失，最终均未获法院支持。 2009年，六合伙人还因主机购买合同纠纷，以弘州公司的名义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北京迈达同凯进出口贸易中心（以下简称迈达中心），该院于2010年4月8日作出（2009）东民初字第4102号民事判决，迈达中心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0年9月18日裁定撤销该判决，发回重审。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1年12月15日作出（2010）东民初字第10087号民事判决，解除弘州公司与迈达中心于2007年11月26日签订的供货合同，判令迈达中心退还弘州公司预付货款743334元等。该判决生效后，因迈达中心未自动履行判决义务，弘州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执字第2736号案卷材料显示，该院于2013年8月7日向弘州公司汇付355600元。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林国福自认还收到中间人梁建华另外退还的主机买卖介绍费70万元。 此后，六合伙人间因结算问题发生多起诉讼。2015年1月19日，徐正国以林国福、陈仙德持有合伙财产，应按比例向其分配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1月21日立案受理，即45号案，另三名合伙人梁妙富、潘小斌、陈招兵列为该案第三人。45号案经多次账目核对、调查、庭前会议，于2016年2月29日开庭审理。同年3月30日，徐正国申请撤诉，一审法院同日裁定准许。2016年4月28日，徐正国又以其他五名合伙人为被告提起1002号案诉讼，因在该案中六合伙人均不提出审计申请，且无法固定合伙账目，致该案无法通过司法审计的方式对合伙投入、支出、盈亏等事实予以查明，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徐正国的诉讼请求。徐正国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期间，徐正国与林国福提供了其本人经手的合伙账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8）浙民终291号民事裁定，以“合伙账目已经固定，具备了裁判的基础”为由，发回一审法院重审。 因徐正国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浙江正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六合伙人合伙财产进行审计清算，该司于2019年10月31日出具[浙正健专审字（2019）第609号]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609号报告）及《关于“海铭鑫”轮补充审计情况说明》（以下简称补充审计说明）。结论为合伙体投入总资本金54731294.00元，扣除经营亏损21804365.69元后所有者权益总额为32926928.31元，其对应资产为合伙体对外应收款余额，包括李帆代领款项6213910.00元、弘州公司款项355600.00元，及应收各合伙人款项26357418.31元；假如不考虑上述前二项，仅对应收各合伙人款项26357418.31元作为现有剩余权益进行结算分配，按照2009年12月各合伙人确认比例计算，结算情况如下：林国福：投资比例29.401%，剩余权益应分配额7749344.56元，已领取金额12509400.12元，应退还合伙体款项4760055.56元。徐正国：投资比例13.368%，剩余权益应分配额3523459.68元，已领取金额2438988.19元，可领取款项1084471.49元。潘小斌：投资比例15.095%，剩余权益应分配额3978652.29元，已领取金额4220510.00元，应退还合伙体款项241857.71元。梁妙富：投资比例10.240%，剩余权益应分配额2698999.63元，已领取金额2193060.00元，可领取款项505939.63元。陈仙德：投资比例20.883%，剩余权益应分配额5504219.67元，已领取金额3498020.00元，可领取款项2006199.67元。陈招兵：投资比例11.013%，剩余权益应分配额2902742.48元，已领取金额1497440.00元，可领取款项1405302.48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船舶共有纠纷。六合伙人间的船舶建造合伙关系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法依约履行。涉案合伙共建的船舶已出售，合伙事务已完成，应当对合伙账目进行清算，查明合伙体盈亏情况、各方投入支出和已领款项情况后，各方应按股份比例分配盈利或承担亏损，并根据各自先前领款情况作收支调整分配。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除已分配的10%“海铭鑫”轮的拍卖款之外，徐正国是否有权分配其他款项？二、关于各合伙人的投资比例。三、各合伙人出资情况。四、关于本案的审计范围。五、造船后续支出的审计情况。六、款项往来审计情况。七、各合伙人收支审计情况。 一、除已分配的10%“海铭鑫”轮的拍卖款之外，徐正国是否有权分配其他船舶款项 关于徐正国是否在2013年7月9日会议纪要中已经放弃分配其余卖船款的权利，该会议纪要约定：“‘海铭鑫’轮出售给陈祥坚后发现，该轮产权已被中经纬公司非法取得后转让给河经纬公司，河经纬公司又把产权转让给建信公司，目前该轮登记在建信公司名下。为把该轮产权争回及追讨船款必须起诉，六股东除林正国表态不参加诉讼，其余五人全部同意参加诉讼、共负风险，并全权委托李帆出庭代理，大家必须配合有关法律手续，将来如有损失费赔偿与徐正国无关，其余五人按股分配，诉讼费用按股份大小投入，不投入诉讼费视为放弃分配”。首先，从前述“目前该轮登记在建信公司名下，为把该轮产权争回及追讨船款必须起诉”的行文看，反映为解决（目前）“海铭鑫”轮被登记在建信公司名下的问题而作出“（将来）必须起诉”的决定，说明在形成该会议纪要时尚未起诉，因此，相关诉讼案件应指向将来发生的起诉建信公司的案件，而不应是已经发生的480号案，因当时480案早已一审宣判且在二审过程中。第二，民事权利的放弃必须采取明示的意思表示才能发生法律效力，该纪要仅反映出徐正国不赞同向中经纬公司、建信公司等提起诉讼且放弃从该些诉讼中获得的赔偿款分配（即“将来如有损失费赔偿与其无关”），但未就徐正国是否能从后续“海铭鑫”轮船舶拍卖款或涉该船其他款项中分配进行约定，不能依此得出徐正国明确放弃从“海铭鑫”轮拍卖款中按股份比例分配款项的权利的推定。第三，该会议纪要签署于2013年7月9日，而“海铭鑫”轮于2014年4月29日才经一审法院拍卖成功。2014年5月23日，六合伙人又达成对拍卖款的分配协议，该协议约定：“原股东合伙协议、会议记录继续有效，在法院拍卖款中先支付船台费、码头费、垫资款、工资及6股东认可的款项，对小股东先作10%的分配（约1050万元），除以上支付款项留下账目继续结算，在以上款项支付后5日内结算”，上述分配约定并未否定徐正国参与分配船舶拍卖款的权利，因此，被告方再引用2013年7月9日的会议纪要来质疑徐正国参与分配除10%拍卖款之外的船舶款项的权利不符合逻辑。最后，2014年7月13日和2018年11月19日，六合伙人分别提起两次诉讼，向建信公司主张赔偿，最终均未获法院支持，本案所清算的账目也并不包含中经纬公司、建信公司等的赔偿款。综上，林国福、陈仙德和梁妙富关于除已分配的10%“海铭鑫”轮拍卖款之外，徐正国无权再分配其他合伙体财产的抗辩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徐正国有权按其股份比例分配剩余合伙财产。 二、关于各合伙人的投资比例 林国福等五人辩称，六合伙人的占股比例应按最初的合伙协议认定，而不应按实际投入额认定。对此，六合伙人于2007年12月8日对六人合伙总投资及每个人的份额作了明确约定，该投资协议合法有效。2009年底各方进行过一次前期结算，对各方已到账的投资数额作了统计，但并未对投资比例达成过新的协议，故最初约定的投资比例应继续有效。因此，本案在计算各方投资比例时，应以最初约定的比例为准，各投资人实际投资应多退少补达到统一标准后，再进行合伙财产的分配。 三、各合伙人出资情况 2009年12月，各合伙人经结算确认，实际总投资额为54731294元，占约定总投资额10500万元的55%。经核算，实际总投资额约为52.13%。各合伙人均未按约足额投资，合伙建造的船舶已出售，各方已无再投入的必要也实际未再出资投入，因此，应按实际总投资比例52.13%为标准来确定各方实际应投入金额，各合伙人投入金额超出52.13%的部分，合伙体应退还；少于52.13%的部分，尚应补足。结合各方应出资额及实际出资额，用应出资额的52.13%减去各合伙人实际出资额，计算得出：徐正国多投入20757.51元、林国福多投入454659.30元、陈仙德多投入483314.20元、潘小斌多投入440776.09元、陈招兵少投228222.90元、梁妙富少投1171284.20元。陈仙德和梁妙富还辩称，徐正国占1400万元股份，但投资的钱都是其名下很多小股东出的，徐正国本人仅占70万元股份，实际仅投入55%即35万元左右，其出资严重不足。对此，六合伙人在庭审中均认可2009年12月已对合伙体的前期投入账目进行了结算，故陈仙德和梁妙富又辩称徐正国还欠合伙体30万元出资款，系自相矛盾，且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四、关于本案的审计范围 林国福等五合伙人辩称，本次审计仅从2010年起的账目开始故不全面不完整，应对自合伙体成立之初的所有账目包括5000多万元的前期投入，全部进行审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五人的上述答辩意见明显与其在1002号案以及本案前几次证据交换和开庭中六合伙人一致认可2009年以前的账目都已结算清楚的陈述相悖，故不予采纳。2019年12月6日后，梁妙富、潘小斌又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些账目与证据要求参与审计，由于从45号案到1002号案再到本案已长达五年时间，两人一直未称有账目提供，所提供的证据也已超出举证期间，不予采纳。 五、造船后续支出审计情况 （一）林国福后续支出审计情况。补充审计说明对林国福后续支出拟调增确认822790元，该9笔调增支出系根据各合伙人质证意见、林国福银行收支明细及陈招兵记录清单中数据核对后作出，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补充审计说明拟不予确认的40笔支出共计6944169.14元，因未经其他合伙人认可，林国福仅能提供银行汇款凭证，未能提供购货凭证、发票或经其他合伙人或经办人签字的支付指令，609号报告及补充审计说明对该些费用均未认可。一审法院结合庭审查明事实认为：第一、该6944169.14元中，汇付给林美芳的四笔款项总计506万元，林国福无法证明与合伙体有关，不予认定；第二、汇付给何建兵的两笔款项总计92万元，何建兵又于同日汇回至林国福银行账户，故该两笔费用并未实际支出，不予认定；第三、扣除前述的506万元、92万元合计598万元，余下的964169.14元支出中，部分款项在银行汇款凭证中注明为油水分离器、舵机、分油机等船用设备，属合伙体必要支出，一审法院酌定认可80万元，审计结果应相应调整。 （二）徐正国后续支出审计情况。609号报告对徐正国申报的后续支出，其中由徐正国以外的其他合伙人签字的凭据783份金额3996672.81元予以确认。林国福等五人认为上述凭据绝大部分支出仅由王里（理）桂签字，而王里（理）桂仅是驾驶员，不是合伙人，将由王里（理）桂签字的费用列入船舶建造支出，违背了“对原、被告提交原始凭据中有除本人以外的其他合伙人签字的予以确认”的审计原则。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王里（理）桂确非合伙人，故徐正国申报的后续支出中无除徐正国以外的其他合伙人签字的凭据，原则上应不予确认，但考虑到合伙体实际账目管理并不规范，基本未按2013年7月9日会议纪要中所要求的需三个合伙人签字为准的标准执行，且经审查，部分支出费用的发生确实与造船相关，属合伙体必要支出，一审法院酌定调减徐正国后续支出100万元，即确认徐正国后续支出2996677.81元，审计结果应相应调整。 补充审计说明不予确认的徐正国后续支出277464元。徐正国所申报的该170项费用未经其他合伙人或经办人签字确认或认可，审计报告对该些费用均不认可。一审法院结合庭审查明事实认为，上述费用大致分为三部分，一是支付给黄临红的工资10万元，黄临红为合伙体雇佣的会计，因合伙体拖欠工资，黄临红拒绝交出账目，致使合伙体无法进行清算，徐正国向其支付了10万元工资后，方才获取合伙体账目。该项工资，应计为徐正国为合伙体事务的支出，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二是注明款项内容为碳棒、电焊条、滤芯焊丝等支出约26000元。三是车辆通行费票据、餐费等约9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上述第二项大多为造船所必需，酌情认定2万元；第三项因各合伙人庭审中认可合伙体有一辆皮卡车由徐正国使用，王里（理）桂为司机，车辆通行费、餐费等应为必要支出，酌定认定8万元。总计调增徐正国后续支出20万元，审计结果应相应调整。 六、款项往来审计情况 （一）林国福汇付给徐正国的采购费总额。林国福主张汇付徐正国总计390万元，但仅能提供汇付370万元的有效证据，徐正国仅认可收到350万元，其余合伙人均表示此系林国福和徐正国两人之间的款项往来故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林国福应对其汇付徐正国390万元的主张负举证责任，在不能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按有效证据认定林国福汇付徐正国总额为370万元，即补充审计说明认定的金额。 （二）林国福汇付给潘小斌的采购费总额。林国福称其与潘小斌之间另有债务往来，将林国福汇付给潘小斌的总金额扣减潘小斌应还林国福的个人债务后，汇付给潘小斌用于采购船舶设备的采购费为260万元。徐正国认可林国福汇付给潘小斌260万元。其余合伙人均表示此系林国福和潘小斌两人之间的款项往来故不知情。609号报告根据林国福与潘小斌银行账目往来明细，计算得出林国福汇付潘小斌采购费为230万元。经查明，2011年2月2日林国福汇付给潘小斌的30万元，补充审计说明漏计入林国福汇付总额，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林国福汇付潘小斌总额为260万元，审计报告应相应调整。 七、合伙体收支审计情况 （一）惠海公司以债务抵销方式支付的购船款718万元。林国福等五合伙人对该718万元抵销惠海公司应支付的“海铭鑫”轮拍卖款均无异议，徐正国表示不知情也不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六合伙人均同意惠海公司的718万元购船款因抵销债务而无需支付，有一审法院2014年6月25日及2014年7月23日两次执行笔录为凭，且与一审法院审理的关联案件（2015）甬海法商初字第650号案和（2016）浙72民初1394号案相印证，徐正国虽不认可，但未提供反证，不予采信；林国福等五合伙人均确认该718万元由合伙体应支付的船台费518万元、应支付给陈仙德的个人债务200万元所组成；徐正国在执行笔录中亦认可该718万元抵销债务已与惠海公司结清，故应认定为合伙体支出，一审法院同意补充审计说明关于该支出与本次审计确认的其他支出无重复，不影响“海铭鑫”轮建造损益的认定的意见。 （二）陈仙德代合伙体支付给李帆306万元。陈仙德称其从“海铭鑫”轮拍卖款中领取了一笔306万元，并代合伙体将该款支付李帆作为偿还李帆为合伙体事务垫付各项费用以及李帆为合伙体的劳务支出，其余合伙人均予认可。徐正国不认可应支付李帆30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六合伙人申请向一审法院领取“海铭鑫”轮拍卖款中的306万元，有六合伙人共同签字确认的领款凭证为据。徐正国在本案中主张其未曾同意合伙体支付李帆306万元，但2014年7月23日一审法院再次召开拍卖款分配会议时，详细列明合伙体已领款项（其中陈仙德分别领了三笔，即998020元、306万元和250万元）并讨论剩余款项的处置，六合伙人均在会议笔录上签字确认，徐正国理应清楚每一笔款项的数额及内容，但当时未对该306万元提出任何异议。故徐正国在本案中对该306万元支出提出的异议，证据与理由不足，不予采纳，该款应按补充审计说明的认定，计为合伙体支出。 （三）废钢处理款。徐正国称其处理废钢所得款项930417元，其中包含一笔692900元的款项，但补充审计说明作为两笔款项收入都算作徐正国的入账，属于重复计算。林国福辩称徐正国卖废钢有200多万元、另处理剩余未使用的钢板价值200多万元，徐正国处理钢板所得约400万，应返还合伙体。陈仙德和梁妙富辩称，徐正国账目不实，处理废钢时还收受8万元回扣。一审法院认为，徐正国提供的现金账册中，确将一笔692900元款项纳入总现金账目930417元项下，其中60万元计作应付金高剑的冷作工资相抵销，余下的92900元金高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徐正国，与徐正国的银行账号10×××30的2010年9月27日的入账明细相印证，故692900元系930417元总额中的一笔，补充审计说明作为两笔收入系重复计算，应予以调整。林国福等五人辩称徐正国处理钢板所得款项远超其申报的930417元，又称徐正国从中收取回扣，但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佐证，其抗辩证据与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四）购买主机款。林国福等五合伙人辩称合伙体购买主机被骗上千万元归因于徐正国，徐正国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六合伙人于2013年7月9日签署的会议纪要中明确记载“该船在购买主机时由六股东选派陈仙德、徐正国二人去京办理，共汇出资金依票据为准”；六合伙人在本案庭审中亦确认购买主机事宜派徐正国和陈仙德两人共同代表合伙体出面办理，现五合伙人称主机损失归因于徐正国一人，与上述派遣两人赴京洽谈主机事宜的事实不符，且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徐正国有何过错行为，故对五合伙人要求徐正国个人承担主机损失责任的抗辩，不予采纳。 （五）梁建华退还给合伙体的主机买卖介绍费。徐正国主张梁建华已退还林国福和陈仙德180万元；林国福自认收到梁建华退还的介绍费70万元，其余到庭合伙人均表示未参与合伙体账目管理故不知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徐正国未提供梁建华已退还180万元的有效证据，不清楚汇款时间及收款人，不予认定；本案中应按林国福的自认，认定其收到梁建华退款70万元，计增林国福持有的合伙体收入70万元，审计报告应相应调整。 （六）合伙体应收债权。就购买主机款，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已向弘州公司汇付执行款355600元；“海铭鑫”轮拍卖款领款时，最后一笔款项六合伙人一致同意由李帆代领6213910元。审计报告认为，上述两笔款项属于合伙体共同对外应收债权，合伙体可另行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得款后再予分配，不计入本案中分配，对此予以支持。 根据上述认定，审计结果应调整如下：第一，各合伙人持股比例：徐正国应出资1400万元、占股13.33%，林国福应出资3000万元、占股28.57%，陈仙德应出资2100万元、占股20%，潘小斌应出资1500万元、占股14.29%，陈招兵应出资1200万元、占股11.43%，梁妙富应出资1300万元，占股12.38%。第二，用各合伙人已领取的合伙体款项扣减其为合伙体事务支出，计算得出：林国福应归还合伙体4576800.11元，潘小斌应归还合伙体752891.72元，徐正国还可从合伙体领取967522.07元，梁妙富还可从合伙体领取1070978.79元，陈仙德还可领取1775063.66元，陈招兵还可领取1516127.31元。第三，结合前述第一点各合伙人约定出资比例，按实际总投资比例52.13%为标准，各合伙人实际投资额超过该比例的，可从合伙体款项中领回，低于该比例的，还应补足。徐正国多投入20757.51元、林国福多投入454659.30元、陈仙德多投入483314.20、潘小斌多投入440776.09元、陈招兵少投228222.90元、梁妙富少投1171284.20元，与前述各合伙人应归还合伙体款项相扣减，最终计算得出：林国福应归还合伙体4122140.80元、徐正国可领取988279.58元、潘小斌应归还312115.64元、梁妙富应归还100305.41元、陈仙德可领取2258377.86元、陈招兵可领取1287904.41元。第四，本案中，徐正国可领取988279.58元，占林国福、潘小斌、梁妙富应归合伙体金额总和4534561.85元的约21.79%，即徐正国可分别从林国福、潘小斌、梁妙富应归还合伙体金额中领约21.79%，即林国福应归还徐正国898394.98元、潘小斌应归还徐正国68023.66元、梁妙富应归还徐正国21860.94元。徐正国对前述款项主张自起诉之日2016年4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30日判决：一、林国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徐正国合伙投资收益款898394.98元及该款自2016年4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潘小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徐正国合伙投资收益款68023.66元及该款自2016年4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三、梁妙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徐正国合伙投资收益款21860.94元及该款自2016年4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徐正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徐正国负担29214元，林国福负担8714元，潘小斌负担660元，梁妙富负担212元；审计费68490元，由徐正国负担9130元，林国福负担19568元，陈仙德负担13698元，潘小斌负担9787元，陈招兵负担7828元，梁妙富负担8479元。 林国福、陈仙德、陈招兵、梁妙富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林国福自认收到梁建华退还的介绍费70万元”，从而计增林国福持有的合伙体收入70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对2010年1月后的账目进行审计和结算，因该70万元是2009年1月12日汇入林国福名下账户，在2009年12月前已经结算完毕，无须审计。二、徐正国隐瞒出售废铁的收入，原判对徐正国出售废铁和钢板的收入未清算。徐正国的账目中，废铁930417元和692900元系两笔款项。三、本案审计内容应包括造船过程中林国福账户4200万元的支出、船舶下水后留下的设备及废钢材料的收入、购买船舶主机的费用等。四、审计报告及补充报告程序违法，导致审计结果错误。本案审计所涉资料未依法认定，对于审计的时间范围确定为2010年后的账目，但未按六合伙人对于结算的约定确定审计内容。审计标准存在随意性，造成审计结果显失公平。五、审计报告对于徐正国后期支出的费用认定，不具备合法性、合理性和真实性。徐正国后期支出账目，违背了合伙人关于结算的约定，也违反了“对提交原始凭据中有除本人外的其他合伙人签字的予以确认”的审计标准。六、审计报告没有对林国福后期支出予以认定，应对案涉船舶的钢板进行核实审计。七、各方关于2013年7月9日、2014年5月23日的《会议纪要》合法有效，根据上述纪要，徐正国无权分配船舶拍卖款。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徐正国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徐正国答辩称：一、关于梁建华退还的介绍费70万元，2009年12月前的项目里没有该笔费用，系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相关判决才发现。二、关于废铁收入，徐正国的账目从始至终就认可一笔930417元。三、关于4200万的支出，各方从2005年开始诉讼至今，多次互相交换证据来确认审计范围和审计内容。林国福提出重新审计没有任何理由。四、造船期间支出的费用是必定产生的，徐正国提供的单据有其与王理桂两人的签字，应当予以认定。五、徐正国在会议纪要中放弃的是对要求变更船舶所有权的案件，但没有放弃船舶的留置权及船舶拍卖款。综上。原判正确，请予维持。 二审中，林国福提供了一份新的证据材料，即案涉船舶的图纸一套，拟证明22800DWT散货船的钢材用量4585吨（毛钢），废钢重量约为10%即450吨，折合110万元左右。 徐正国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认为出售废钢的收入在2019年之前的账目中也有体现。 陈仙德、陈招兵、梁妙富对上述证据及证明目的无异议。 陈仙德二审中提交了两组证据材料：证据一为（2015）甬海法台执民字第322号民事裁定书及执行通知书；（2014）甬海法台商初字第134-1号民事裁定书及相应的民事起诉状、撤诉申请书；王临红工资款欠条；律师代理费收条等，拟证明陈仙德为合伙体支出款项663840元，未被审计报告采纳。证据二为2014年5月23日股东会决议书，拟证明陈仙德分配的款项大部分用于为合伙体支付欠付的款项。 徐正国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陈仙德自诉讼起5年多都没有提出来上述费用，已超过举证时限，内容上也无法证明系陈仙德为合伙体而对外支付。 林国福、陈招兵、梁妙富对上述证据及证明目的无异议。 本院经审核认为，关于林国福二审提供的证据，因上述图纸没有加盖任何公章，无法证实系案涉船舶的图纸，且其主张的钢材用量4585吨及废钢重量为10%均缺乏相应依据，对该份证据及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关于陈仙德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一，陈仙德并未提交相关款项的付款证明，且一审已经认定船舶拍卖款3100万中，惠海公司以债务抵销方式支付718万元，其中包含了支付给陈仙德的个人债务200万元，故陈仙德应当证明该200万元有无包含上述663840元；此外，原审法院已给予各方充足的时间准备账目用于审计，陈仙德二审补充提供的相关账目不应再予认定。对于证据二即股东会决议书，一审已经采纳该证据并认定相关事实，故不属新证据，二审不再重复采纳。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审关于审计程序和范围是否合法；二、原判认定各合伙人应当返还徐正国的财产金额是否正确。各方当事人对于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本院评析如下： 一、原审关于审计程序和范围是否合法 本案系发回重审的案件，各方当事人均已在法院主持下固定相应的账册及凭证。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六人合伙建造“海铭鑫”轮自2010年起至今的账目进行审计，审计师亦出庭接受质询，审计程序并无不当。关于审计范围，各方均已自认2009年以前的账目均已结算清楚，故审计范围自2010年开始并无不当，林国福等人二审要求全盘审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审计标准问题，虽然各合伙人于2013年7月9日签订的会议纪要中，明确要求账目严格按照财务制度执行，进货材料以入库清单三人以上签字为准。但事实上徐正国、林国福提交的账目，都未严格按照上述会议纪要执行，故审计时改为有本人以外的其他合伙人或合伙事务执行人签字的支出亦予以确认，该标准同等适用于各方，并无不当。徐正国的费用支出中，部分单据由王里（理）桂签字，王虽非合伙人，但其系林国福之亲戚，且会议纪要中也明确由其承担部分合伙事务，故对其签字部分予以认定符合本案实际。本案各方系个人合伙，各方之间缠讼多年，原因皆在于合伙财务制度的不规范，各方应当自行承担由此造成的后果。综上，审计意见系综合考量各方实际后所得出的结论，并无明显不合理之处。而且，原判已根据各方当事人的意见，对审计报告没有认可的林国福的后续支出部分，考虑到部分费用系造船期间必然发生的费用，具备一定的合理性，酌情予以调增80万；对于徐正国后续支出的部分，对王里（理）桂签字的部分亦酌情予以调减100万，已经充分体现了对各方利益的平衡，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二、原判认定各合伙人应当返还徐正国的财产金额是否正确 对于林国福等人上诉提出的具体项目，一是梁建华退还给合伙体的介绍费70万元，一审徐正国主张梁建华已退还林国福和陈仙德180万元；林国福自认收到70万元，其余到庭合伙人均表示不知情。因各方均未提供该70万元的到账记录，显然也不可能计入合伙体账目，故一审计增林国福持有的合伙体收入70万元并无不当。 二是徐正国处理废钢的款项。徐正国提供的账册与入账明细可相互印证，证实补充审计说明作为两笔收入系重复计算，一审予以调整正确。林国福等人上诉认为徐正国隐瞒账目且收取回扣，但无法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此外，2013年7月9日六合伙人签订的会议纪要中，约定“目前该轮登记在建信公司名下，为把该轮产权争回及追讨船款必须起诉”，徐正国表态不参加且不分配赔偿。但此时480号案一审判决已经作出，并认定六合伙人对案涉船舶具有留置权，故上述会议纪要应理解为徐正国不参与对建信公司的后续索赔。480号案判决生效后案涉船舶被拍卖，徐正国与其余五人亦按股分配了船舶拍卖款；2014年5月23日六合伙人的分配决议亦可印证徐正国仍有权参与分配。故林国福等人上诉认为徐正国不应参与分配船舶拍卖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林国福、陈仙德、陈招兵、梁妙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0元，由上诉人林国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苗 青 审判员 裘剑锋 审判员 黄 青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石少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