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239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黄苏荣，男，1960年7月23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生，宁明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黄玉良，女，1960年4月26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友清，宁明县城中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黄苏荣因与被上诉人黄玉良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2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传唤、通知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进行询问，上诉人黄苏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生，被上诉人黄玉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友清到庭参加诉讼。因疫情防控调整询问时间，本案扣除审限35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苏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黄玉良赔偿黄苏荣医疗费2118.57元、误工费3035.08元、护理费263.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5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6417.57元；3．驳回黄玉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黄苏荣与黄玉良争抢砍柴刀，抢过砍柴刀后用砍柴刀砍了还倒在地上的黄日合头顶一刀，黄玉良左耳后也因此致伤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第一，涉案的伤人工具不是砍柴刀，而是带有长约1.5米木柄的钩刀。第二，黄日合发现黄苏荣砍竹子后就冲过来抓住已经退到自家门口的黄苏荣的胸口，大声喊“还我钱！”黄苏荣一边挣扎一边丢掉手上的长柄勾刀。这时，黄日合儿媳黎玉妮见状也冲过来抓住黄苏荣的左手，三人互相扭扯，最后跌倒在地上。黄玉良闻讯就冲过来捡起地上的长柄勾刀，用长柄勾刀的刀柄朝正在地上与黄日合、黎玉妮扭扯在一起的黄苏荣打了几下。黄玉良在打中黄苏荣头、颈部各一次的同时也误打中黄日合额头一下，致黄日合、黄苏荣二人当场鲜血直流。之后黄日合、黄苏荣、黎玉妮三人先后放手、分开，就在黄苏荣欲起身而又未起身之际，黄玉良又再持长柄刀棍朝黄苏荣击打几次中肩膀一次，在紧急避险中黄苏荣用手抓住黄玉良打来的刀柄，在二人抢夺长柄勾刀过程中黄玉良左耳受伤。二、黄苏荣反诉请求合法有据。（一）黄苏荣有被损害事实存在。黄苏荣遭受头部外伤反应性头晕、头痛，因此住院治疗2天，期间有陪护1人，支出医疗费2118.57元，出院后医嘱全休3周，加强营养，由此造成误工费3035.08元，护理费263.92元，住院伙补费200元，营养费50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6417.57元。（二）黄玉良的行为与黄苏荣所遭受的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黄苏荣的头部外伤反应性头晕、头痛确系在本案中与黄日合、黎玉妮发生扭打过程中被黄玉良打伤，二者之间存在明显的直接的因果关系。（三）黄玉良主观上有过错。黄玉良明知打人不对，打人会造成伤害，但其为泄私愤和维护家庭的共同利益而合伙殴打黄苏荣，这种明知故犯的主观心理显然是错误的。（四）黄玉良的行为是违法的。 黄玉良辩称，2019年7月14日晚上7点，黄玉良看见黄苏荣正在殴打黄日合，就进行劝架与黄苏荣理论。但是黄苏荣不但不听反而殴打黄玉良，随后黄玉良被亲戚送去医院。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及处罚书均认定黄苏荣对黄玉良致伤的事实。黄苏荣2019年8月才到医院进行治疗，其住院所产生的医疗费用与黄玉良无关。一审法院判决合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黄玉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苏荣赔偿黄玉良医疗费574元、误工费131.96元、营养费100元、交通费100元，共计905.96元。 黄苏荣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黄玉良赔偿黄苏荣医疗费2118.57元、误工费3035.08元、护理费263.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5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6417.5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4日19时许，黄苏荣在宁明县明江镇祥春村峙敬屯用砍柴刀将黄日合种植在其甘蔗地路边的竹子砍掉，黄日合发现后与黄苏荣发生争执，随后扭打起来，黄日合儿媳黎玉妮与黄日合妻子黄玉良发现后，前往劝架，黄玉良到达现场后，发现黄苏荣所带的砍柴刀掉在一旁，就去捡起，黄苏荣以为黄玉良要拿砍柴刀打他，黄苏荣看见后与黄玉良争抢砍柴刀，于是抢过砍柴刀后用砍柴刀砍了还倒在地上的黄日合头顶一刀。在此过程中，黄玉良左耳后也因此致伤。黄玉良受伤后前往宁明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经诊断为左耳后裂伤。黄玉良为此支出医疗费515.64元。2019年7月15日，宁明县公安局作出宁公行罚决字［2019］0345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黄苏荣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500元。黄苏荣拘留期限自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7月30日。2019年8月5日，黄苏荣到宁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经诊断为头部外伤反应性头晕、头痛，共支出医疗费2118.57元。出院后医嘱建议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全休3周，住院期间有陪护1名。现双方都认为对方有错在先，黄玉良要求黄苏荣赔偿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905.96元，黄苏荣要求黄玉良赔偿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6417.57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黄玉良的丈夫黄日合与黄苏荣因甘蔗地路边的竹子问题发生争执，由口角引发为相互扭打，黄玉良看见后去捡起黄苏荣扔在旁边的砍柴刀，黄苏荣因此与黄玉良争抢砍柴刀致黄玉良受伤，黄玉良受伤与黄苏荣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黄苏荣反诉称遭黄玉良殴打致头部受伤，但根据公安机关对黄玉良等人作的询问笔录，不能证明黄玉良有殴打黄苏荣的行为，黄苏荣申请证人黄某到庭作证，但因其与黄苏荣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不及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的证明力，该证人证言也不能证明黄玉良有殴打黄苏荣的行为。黄苏荣因头部外伤反应性头晕、头痛于2019年8月5日住院治疗，其受伤不能证明与黄玉良的行为存在直接因果联系。对于黄苏荣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黄玉良的诉请，因双方处理纠纷存在过激行为，均有过错，黄苏荣的过错程度较大，应负主要责任，黄玉良负次要责任。针对黄玉良的具体诉请，黄玉良主张医疗费574元，但票据显示支出515.64元，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为515.64元。黄玉良主张误工费131.96元、营养费100元、交通费100元，但没有医院主治医生开具疾病诊断意见书，没有医嘱建议加强营养，交通费没有正式票据证明，对于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黄玉良的经济损失515.64元，应由黄苏荣承担70%责任即360.95元，由黄玉良自行负担30%责任即154.69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黄苏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日内赔偿黄玉良医疗费360.95元；二、驳回黄玉良的其他本诉请求；三、驳回黄苏荣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黄苏荣负担18元，黄玉良负担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黄苏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黄苏荣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黄苏荣砍伐黄日合竹子的现场照片一张，拟证明黄日合的竹子遮挡黄苏荣种植的甘蔗的事实；2．黄苏荣《残疾人证（听力残疾，2016年6月24日签发）》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黄苏荣属听力残疾人，公安机关调查黄苏荣时没有提供翻译及黄苏荣不能听清楚问话和正确回答问题的事实。黄玉良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是黄苏荣在案件发生后拍照，但照片显示现场尚存的竹子是位于黄苏荣甘蔗地旁边，可遮挡黄苏荣的部分甘蔗地，故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2是中国残疾人联合会作出，本院对该证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据2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1．公安机关调查黄苏荣笔录表明，黄苏荣并未向公安机关陈述其个人有听力残疾；2．公安机关的提问与黄苏荣回答互相对应；3．公安机关问黄苏荣是否识字和是否看清楚《违法嫌疑人权利义务告知书》时，黄苏荣答“我识字”“我可以看（看完《违法嫌疑人权利义务告知书》），我看清楚了”“黄苏荣是初中文化”；4．宁明县公安局对黄苏荣作出行政拘留十五天、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后，黄苏荣没有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5．黄苏荣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并没有主张其个人有听力残疾并提交《残疾人证》。综上各方面的情形，可确认黄苏荣虽然是有听力残疾，但在本案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能够理解公安机关的提问并作出相应陈述，公安机关调查黄苏荣的笔录真实记录了黄苏荣的陈述。黄苏荣关于公安机关没有为其提供翻译及自己不能听清楚问话和正确回答问题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黄苏荣与黄玉良是否伤害对方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根据黄苏荣、黄玉良、黎玉妮在公安机关的调查当中陈述，可确认因黄苏荣将黄日合的竹子砍掉一事，黄苏荣与黄日合发生争执及互相扭打，黄日合儿媳黎玉妮与黄日合妻子黄玉良前往劝架。黄玉良到达现场后发现黄苏荣所带的砍柴刀掉在一旁，就去捡起，黄苏荣以为黄玉良要拿砍柴刀打黄苏荣，黄苏荣即与黄玉良争抢砍柴刀。在此过程中，黄玉良左耳后也因此致伤，黄苏荣头部被击伤。黄苏荣对自己所受到的伤害向公安机关作了陈述，并在被拘留期满后到医院进行了治疗。一审判决未认定黄苏荣头部被击伤，本院予以纠正。 黄苏荣的各项损失，本院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认定如下：1．医疗费2118.57元；2．误工费23天×131.96元/天=3035.08元；3．护理费2天×131.96元/天×1人=263.92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天×100元/天=200元；5．营养费酌情确定为30元/天×2天=60元；6．交通费酌情确定为100元，以上6项合计5777.57元。 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黄苏荣、黄玉良对本案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的问题。因黄苏荣砍伐黄日合竹子一事，黄苏荣与黄日合发生了口头冲突和肢体冲突。黄玉良赶到现场时，并未携带器械，但黄玉良看到黄苏荣掉在地上的砍柴刀后，却捡起该砍柴刀，致使黄苏荣以为黄玉良要拿砍柴刀打黄苏荣，黄苏荣随即与黄玉良争抢砍柴刀。在此过程中，黄玉良左耳后受伤，黄苏荣头部被击伤。黄玉良捡起砍柴刀的行为是引起本案发生的原因，但过错较小，应承担本案的次要责任。黄苏荣行为能力较强，但未能冷静处理，在发现黄玉良捡起砍柴刀时即与黄玉良争抢砍柴刀，造成了黄玉良、黄苏荣受伤的后果。黄苏荣的过错较大，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综上双方的过错程度，黄苏荣应承担70%的民事责任，黄玉良应承担30%的民事责任，具体数额为：黄玉良的各项损失515.64元，由黄苏荣赔偿70%即360.95元；黄苏荣的各项损失5777.57元，由黄玉良赔偿30%即1733.27元。 综上所述，黄苏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2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2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黄玉良赔偿黄苏荣各项损失1733.2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黄苏荣负担18元，黄玉良负担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黄玉良负担18元，黄苏荣负担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玉良负担15元，黄苏荣负担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梁 飞 审 判 员 韦权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马丽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