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389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查理·琼斯（ＣｈａｒｌｉｅＪｏｎｅｓ），男，1957年10月2日出生，澳大利亚联邦公民。住澳大利亚联邦。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刚，上海巨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少强，上海巨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雷明初，男，197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河清，湖南楚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君，湖南楚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查理·琼斯（CharlieJones，以下称查理·琼斯）为与被上诉人雷明初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8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查理·琼斯上诉称，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查理·琼斯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雷明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存在漏洞，判决结果对查理·琼斯有失公允。一、关于本案产生的背景，因查理·琼斯与贝因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因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谢宏、袁芳私交较好，且为该公司奶粉研发上市提供帮助，故贝因美公司支持查理·琼斯成为贝因美产品的代理商，因此纽孚贸易（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纽孚公司）才被成立。贝因美公司通过全资子公司杭州金色未来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色未来公司）向纽孚公司出借6000000元人民币用于公司运营，并委派一些人员担任纽孚公司的高管，如李永庆。后因查理·琼斯与袁芳等人关系疏远，有意退出纽孚公司，经金色未来公司总经理张洲峰撮合，查理·琼斯与雷明初就合作经营纽孚公司达成一致，并于2014年10月9日签署《投资协议书》。该协议约定：雷明初对纽孚公司增资人民币300000元，增资后的股本结构为查理·琼斯占股60%、雷明初占股40%；因查理·琼斯原因，双方延迟办理工商档案及相关手续；协议签署后，雷明初长期负责公司的全面经营管理，查理·琼斯协助经营管理。该证据足以证明，纽孚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已移交给雷明初，包括公章、营业执照等均由雷明初实际保管。2014年11月19日，雷明初为全面经营管理公司而与纽孚公司签署《劳动合同》，担任销售总监。2015年4月22日，雷明初以代表人的身份在纽孚公司签署的《借款协议》上签名。足以说明雷明初已实际持有公章。其后，因雷明初有一家在湖南的公司要进行新三板挂牌上市，其希望和贝因美公司形成更多的合作和资本链接，故提出将其占股40%变为100%，故双方于2015年5月5日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并于同日与纽孚公司、金色未来公司签署了《还款协议》。该《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基于原有合作模式中雷明初对纽孚公司经营状况的了解和需求，以及雷明初实际控制、经营纽孚公司并希望成为该公司100%股东而与雷明初协商后重新签署的协议，此时雷明初已经实际控制纽孚公司并持有公司公章和全部证照。一审判决认为查理·琼斯应在协议签署当天将印章等交给雷明初从而负有先履行义务，存在错误。且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继续履行，应从股东身份、出资、实际控制人、股东权利行使等多方面进行实质判断。本案中雷明初不仅从2014年即实际经营纽孚公司，且于2015年7月向公司注入股东投资，股东权利已得到充分实现和保障。即使由于各种原因，双方未能及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鉴于雷明初已全面经营纽孚公司，实现了股东权益，本案亦应判令进行股东变更登记，以完成全部交易程序。一审判决仅以未交付公章为由驳回查理·琼斯的诉讼请求将会导致公司处于“无主状态”。雷明初称于2017年10月向纽孚公司和查理·琼斯发函要求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虽然查理·琼斯未收到该函件，但仍表明在股权转让协议签署的2年5个月后，雷明初仍然要求进行股东变更登记，说明有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必要和条件。如查理·琼斯收到该封信件就不会引发本案纠纷。二、查理·琼斯移交公章等材料与雷明初申请工商变更登记不具有先后履行顺序，一审判决认为查理·琼斯负有先履行义务是错误的。就《股权转让协议书》文本而言，系约定“本协议之日起”查理·琼斯应移交纽孚公司全部公章等相关资料予雷明初，未限制移交的截止时间，但雷明初向政府部门递交变更登记手续的时间具有限制，为“本协议签字日起一个月内”。双方在履行上并无先后顺序，一审判决认为存在履行的先后顺序错误。对于双方而言，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需履行的义务为：1.共同签署工商部门认可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决定，2.提交有效身份证明，共同至工商部门办理变更手续。是否交付公司公章不是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前提条件。三、依据一审和二审证据可以证明纽孚公司自2014年10月9日起即由雷明初全面经营管理，控制公司公章、证照等，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查理·琼斯即离开公司，不再过问公司经营。因公章已交付于雷明初，并由雷明初授权李永庆保管使用，在雷明初已实际控制公司却拒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情况下，查理·琼斯作为工商登记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处于极大的法律风险中。2017年6月查理·琼斯接到纽孚公司总经理李永庆电话，李永庆告知金色未来公司已向一审法院起诉纽孚公司，纽孚公司因资不抵债已于2017年5月停业，因雷明初拒绝处理纠纷，故通知查理·琼斯。查理·琼斯得知情况后，立即联系金色未来公司总经理张洲峰（系介绍查理·琼斯和雷明初相识并撮合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人员），要求其通知雷明初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处理诉讼事宜，但多次沟通均无果。因查理·琼斯仍为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为避免债务波及本人，只得向纽孚公司总经理李永庆借用了公章，以用于法院应诉和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查理·琼斯在公司变更登记申请材料上签名的行为符合我国法律和公司章程规定，且未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不能据此认定查理·琼斯没有将公章等材料交给雷明初，更不能据此认定查理·琼斯仍实际控制公司。查理·琼斯同意以1元人民币转让公司股权实际已经表明其退出公司的强烈愿望，其不存在继续控制公司、不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理由。在查理·琼斯作为名义股东代表公司应诉后才得知纽孚公司在雷明初经营管理下，对外负债逾千万元，而一审判决将会导致查理·琼斯无辜承担与己无关的巨额债务。此外一审判决不符合判决文书的行文规范，没有说清判决理由，事实亦未查明，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雷明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驳回查理·琼斯全部诉求。 查理·琼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雷明初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受让纽孚公司100%股权，并配合至杭州市高新区（滨江）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雷明初承担诉讼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5日，查理·琼斯与雷明初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1份，约定：查理·琼斯持有的纽孚公司股权转让给雷明初，雷明初应在本协议签字日起的一个月内向政府相关部门递交工商登记等相关变更登记手续的申请，查理·琼斯以人民币1元转让其所持100%的股权予雷明初，本次股权转让的基准日为2015年7月31日，本协议之日起查理·琼斯移交纽孚公司全部公章等相关资料予雷明初，雷明初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后办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变更登记所需费用由雷明初承担，本协议有关事项出现争议，协商后未达成一致，任何一方均有权向纽孚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5月7日，雷明初向查理·琼斯转账人民币1元，摘要显示为股权转让金。2015年6月26日，雷明初向纽孚公司转账人民币200000元，摘要显示为投资款。2015年4月22日，雷明初作为纽孚公司代表人对外签订协议。纽孚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外国自然人独资），于2013年7月4日成立，注册资本500000美元，查理·琼斯持有100%股权并任法定代表人；2016年6月27日、2017年11月21日，纽孚公司向登记机关进行住所变更；2017年11月21日，纽孚公司向登记机关进行法定代表人及经营范围变更。查理·琼斯作为纽孚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上述申请材料上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不同国籍民事主体之间发生的股权转让纠纷，属涉外民事纠纷。就该案管辖问题，双方所签订的协议管辖条款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作为纽孚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有权对该案进行审理。就该案法律适用问题，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该案双方当事人未协商选择适用法律，该案履行地及雷明初住所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双方当事人对该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持异议，按照最密切联系原则，该案应当适用我国法律作为准据法。就该案实体处理问题，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合同义务。该案争议焦点为雷明初是否应当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经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务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查理·琼斯应移交纽孚公司全部公章等相关资料予雷明初，雷明初应在本协议签字日起的一个月内向政府相关部门递交工商登记等相关变更登记手续的申请。可见双方当事人互负债务，且有先后履行顺序。雷明初也只有在取得纽孚公司公章等相关资料后，才能以纽孚公司名义向相关部门递交变更登记的申请。经查，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至今，纽孚公司使用公司印章向登记机关进行了多次变更登记申请，查理·琼斯均作为纽孚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相关申请材料上签字。查理·琼斯亦未举证证明其已将纽孚公司全部公章等相关资料全部移交予雷明初，故对此查理·琼斯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故雷明初所陈述的查理·琼斯未向其移交公司公章等资料较为可信。查理·琼斯作为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雷明初作为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查理·琼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查理·琼斯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查理·琼斯为证明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投资协议书》。拟证明：雷明初早在2014年10月就已加入纽孚公司成为股东并参与公司实际经营管理，与贝因美公司进行业务对接，在2015年5月5日之前，公章、营业执照等均已移交完毕； 2.纽孚公司部分员工离职申请表、工作交接表。拟证明：雷明初在离职申请表、工作交接单上签名，工作交接单上同时加盖纽孚公司公章，说明雷明初虽然与公司签署担任销售总监的劳动合同，但其实际行使的是公司实际控制人的权利，而非销售总监，以及公司公章当时系由雷明初使用和保管； 3．OA系统中关于四川地区代理商费用申请表。拟证明：雷明初作为公司负责人在纽孚公司OA系统审批流程的最终环节作出同意的批示，其已实际获得公司控制权，实现了股东权利； 4.《公章、营业执照交接书》。拟证明：2017年6月28日，依照纽孚公司李永庆指示，会计葛雅娟将纽孚公司公章和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交给查理·琼斯保管； 5．（2017）浙0108民初234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2017年6月28日之前纽孚公司的公章和营业执照并非由查理·琼斯保管，因雷明初拒绝出面处理公司诉讼，查理·琼斯作为工商登记的形式上的股东、法定代表人，为避免公司债务波及个人，借用公司公章、营业执照进行出庭应诉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 6.查理·琼斯与股权交易中间人张洲峰的电话录音。拟证明：张洲峰是金色未来公司时任总经理，亦为双方股权交易撮合者和介绍人，2015年7月查理·琼斯致电张洲峰要求其尽快协调雷明初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张洲峰表示已多次催促雷明初，但因雷明初的公司新三板挂牌，需再等待一段时间，张洲峰还确保股权交易没有任何问题； 7.查理·琼斯向张洲峰发送的电子邮件。拟证明：2016年4月15日查理·琼斯向张洲峰发送电子邮件，表示系基于张洲峰的要求回国协助纽孚公司办理银行密码再启业务； 8.张洲峰向查理·琼斯回复的电子邮件。拟证明：在查理·琼斯再次发邮要求张洲峰催促雷明初尽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后，第二日张洲峰回邮称将商谈此事，争取这次有完美结局，说明查理·琼斯自始至终均系按照协议约定积极履行协助配合管理公司的义务，其已通过各种方式履行催告义务，但雷明初仍恶意拒不履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合同义务。 经质证，雷明初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投资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查理·琼斯未将纽孚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至雷明初名下，雷明初亦未向纽孚公司增资，双方已默认解除该份投资协议，但考虑到雷明初在纽孚公司考察期间一直为该公司提供帮助，故签订了《劳动合同》，由雷明初担任销售总监，但公司实际控制人仍是查理·琼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两张表格反映的是纽孚公司销售部门的离职审批流程，雷明初作为公司销售总监，在审批处签名以及进行工作交接均属于销售总监职务范围内的职务行为，不能达到相应的证明目的。证据3未提交原件，对其真实性无法认定，对证据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即使为真实的，此亦系雷明初担任公司销售总监的正常履职行为。对证据4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反而证明查理·琼斯实际控制纽孚公司，若公司公章由雷明初控制，则公司员工和财务人员将公章交给查理·琼斯时，应经雷明初书面同意，故该份证据应是查理·琼斯利用其纽孚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制造的证据。对证据5的关联性有异议，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查理·琼斯并未按照其中第2.6条约定移交纽孚公司全部公章等资料，其在发现纽孚公司仍在盈利时便一直怠于办理交接手续，导致雷明初无法履行协议项下权利，更无法实际控制纽孚公司，该份证据可以说明纽孚公司在2016年经营状况良好，查理·琼斯一再出尔反尔不愿将公司实际控制权交予雷明初。对证据6、7、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上述证据均系查理·琼斯与案外人的通话录音和邮件往来，雷明初无法核实是否真实，且其中内容仅为查理·琼斯的单方陈述。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2、4、5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没有提交原件，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认可。证据6查理·琼斯虽然提交录音载体手机以供核实，但其中谈话对象是否为张洲峰，本院无法确认，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据效力本院不予认可。证据7、8中的电子邮件在金色未来公司起诉查理·琼斯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案件即（2017）浙01民终6043号案件中被查理·琼斯作为证据提交，金色未来公司对该邮箱为张洲峰注册使用的邮箱予以认可，故本院确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10月9日，查理·琼斯与雷明初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纽孚公司增资扩股拟吸收新增注册实收资本人民币300000元，将纽孚公司注册实收资本增至750000元人民币；查理·琼斯同意雷明初增资300000元人民币作为纽孚公司新增注册资本；增资后的股本结构为查理·琼斯出资75000美元，占注册资本60%，雷明初出资300000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40%；因查理·琼斯公司原因，将延迟办理工商档案资料及相关手续；双方协商在协议签署后，雷明初长期负责公司的全面经营管理，查理·琼斯协助经营管理。2015年4月，雷明初在纽孚公司销售部门工作人员离职申请表的审定意见处签名，于工作交接表上作为接收人签名，其上加盖有纽孚公司公章。2015年7月6日，查理·琼斯向张洲峰发送电子邮件，表示“自上次你把我从国外召回协助纽孚办理的银行密码再启业务，已顺利完成，特此告知。自5月4日在你的办公室签署转让协议以来，已过了整整二个月。协议中的主要内容：有关变更法人的工商登记，却至今丝毫未见办理动静。这和协议相关条款发生了矛盾。我想烦请张总帮忙催促对方能按协议规定的内容及早办理相关手续为盼”。2016年4月15日，查理·琼斯再次向张洲峰发送电子邮件，表示“自去年股权转让协议签署以来，已近满一年了！因上次听您说受让方雷明初雷总自己的公司要上市，所以不方便转让。现在应该他的公司应该已经上市了，技术上不存在什么障碍了，我想是否应该付诸行动了吧？高兴的是纽孚一直在李永利李总的领导下，正朝着胜利的方向前进……昨天听说公司的相关食品证明需要更新，要我的签字，这是我责无旁贷的事，烦请张总转告李总，需要我怎么做，可直接通知我……配合公司做好相关工作是我应该的”，张洲峰于2016年4月16日回邮表示“谢谢查理，下周二雷明初来杭州，我们商谈此事。争取这次能有完美结局”。2017年5月2日，金色未来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向一审法院起诉纽孚公司和查理·琼斯，该案案号为（2017）浙0108民初2347号。2017年6月28日，移交人葛雅娜和接收人查理·琼斯在《公章、营业执照交接书》上签名，其中写明“按照纽孚公司总经理李永庆的指示，移交人现将纽孚公司的公章（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及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交还查理·琼斯保管。查理·琼斯接收后将妥善保管。” 本院认为，查理·琼斯为澳大利亚联邦公民，本案为涉外商事纠纷，应当确定法律适用。因查理·琼斯诉请要求进行股东变更登记的公司为设立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规定，本案应适用公司登记地法律，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为本案准据法。 本案中，查理·琼斯作为出让方与雷明初作为受让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依照协议约定，双方已就转让纽孚公司100%股权达成合意，查理·琼斯亦按照合同约定向雷明初支付了股权转让的对价，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雷明初在之后亦向纽孚公司实际投资人民币200000元。依照《股权转让协议》第2.2条约定，雷明初负有在双方于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日起一个月内向有关部门递交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在雷明初未履行该义务时，查理·琼斯亦要求股权转让的介绍人催告雷明初尽快至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因此，本院认为，查理·琼斯提出的要求雷明初配合至杭州市高新区（滨江）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纽孚公司股东变更登记的诉请具有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公章和公司证照是否仍为查理·琼斯持有，本院认为，依据查理·琼斯和雷明初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之前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约定，雷明初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在纽孚公司内部和外部所为的行为，以及纽孚公司发生诉讼后将公司公章和证照等再次移转给查理·琼斯等事实，雷明初称其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之后尚未收到查理·琼斯移转的公章和公司证照等材料，不具有可信性。且关于查理·琼斯移转公司公章、证照的义务和雷明初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义务，《股权转让协议书》仅约定了二者各自履行义务的期限，并未约定二者的义务履行互为先后。因此，综合以上情形，本院认为，查理·琼斯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之后纽孚公司的公章和证照等材料移转事宜，应由双方另行协商解决。 综上，本院依据二审出现的新证据，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8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 二、雷明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查理·琼斯（CharlieJones）至杭州市高新区（滨江）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将查理·琼斯名下纽孚贸易（杭州）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雷明初名下。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均由雷明初负担。双方向一审法院结算一审案件受理费；查理·琼斯（CharlieJones）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申请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雷明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洁瑜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韩景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