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4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怀伍，男，197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安徽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古城路30号。 负责人：邵建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宇，安徽众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怀伍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淮北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3民初1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怀伍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人保淮北分公司承担商业第三者险533096.4元的赔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保淮北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孙家雷在受到伤害时的身份系“第三者”。如果孙家雷属于车上人员，人保淮北分公司应按照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进行赔付，如果不视为车上人员，人保淮北分公司应按照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进行赔付。首先，根据交通事故发生当时所处的位置来认定孙家雷是否属于第三者。判断被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应当以受害人在事故发生以及受伤时的特定时间点与被保险车辆的相互空间位置作为主要依据。其次，从保险条款的解释来看，脱离车辆的本车人员是否属于车上人员，可以作出是与不是的两种解释，按照格式条款不利解释原则，此时应采用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认定孙家雷属于第三者。再次，一审法院逻辑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孙家雷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已脱离本车，并不属于车上人员，由此得出车上人员险也不应该赔付。根据该逻辑，孙家雷既不是第三者，也不是车上人员，不适用第三者险也不适用车上人员险，显然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人保淮北分公司承担交强险，交强险本身就是特殊的第三者险，也就认定了孙家雷的身份就是第三者，又再次否定孙家雷的第三者身份相互矛盾。综上，在本案中孙家雷应视为“第三者”，人保淮北分公司不仅应在交强险内承担责任，还应该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内承担责任。 人保淮北分公司辩称，丁怀伍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理由：案涉事故不属于保险事故，依据保险法和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无论是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还是第三者保险责任条款，保险责任的第四条约定很明确，在使用保险机动车的过程中发生的才属于保险事故，本案不属于保险事故，法院的生效判决有判例。车辆不是在使用期间操作过程中，是在准备卸货时发生意外，不属于保险事故。 丁怀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淮北分公司给付丁怀伍保险赔偿金643096.4元；2.本案诉讼费及因本案产生的其他费用均由人保淮北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丁怀伍雇佣孙家雷从事货车运输工作。2016年8月22日23时许，在徐州市铜山区作业区，孙家雷驾驶皖Ｆ×××××半挂牵引货车，在准备卸货时发生意外，一扇车门脱落，煤泥从车厢掉落，孙家雷被埋在掉落的煤泥里，后经120现场抢救无效死亡。之后，孙家雷的近亲属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为由起诉丁怀伍，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经徐州中院终审判决，丁怀伍应赔偿643096.4元。扣除丁怀伍已付70000元，判决丁怀伍赔偿573096.4元。皖Ｆ×××××号车登记车主为宏实运输公司，实际车辆所有人为丁怀伍，该车辆挂靠在宏实运输公司名下。宏实运输公司作为投保人为皖Ｆ×××××号车辆在人保淮北分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双方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000000.00，不计免赔；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金额／责任限额50000.00，不计免赔。案涉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宏实运输公司与人保淮北分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单中在重要提示中要求投保人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等事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五条第二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本车驾驶员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宏实运输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在机动车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将本投保人所投保险中的责任免除条款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充分理解并自愿接受上述内容，宏实运输公司盖章确认。宏实运输公司另出具了投保确认书，确认充分理解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和法律后果的全部含义，同意按照本合同约定行使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另查明，宏实运输公司于2019年3月6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声明皖Ｆ×××××解放牌牵引车及皖Ｆ×××××劲越牌半挂车挂靠在其公司名下，实际车主为丁怀伍，该车辆的所有保险系丁怀伍出资购买，车辆的所有保险权益归丁怀伍拥有，宏实运输公司不享有。丁怀伍以案涉事故属于保险事故，向人保淮北分公司索赔无果，致纠纷发生。 一审法院认为，丁怀伍系案涉车辆实际车主，其与宏实运输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此次事故法院判决丁怀伍赔偿相应损失，同时，宏实运输公司出具声明，车辆所有保险权益归丁怀伍拥有，现丁怀伍主张人保淮北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应予准许。 关于人保淮北分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关于交强险，参照《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规定，本车驾乘人员脱离本车车体后，遭受本车碰撞、碾压等损害，请求本车交强险赔偿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2017）苏0312民初4227号民事判决认为，案涉皖Ｆ×××××半挂牵引车在卸货过程中，车厢挡板因故障滑落，致使孙家雷埋在掉落的煤泥里，经现场抢救无效死亡。经徐州中院终审判决，丁怀伍应赔偿643096.4元。现丁怀伍作为实际车主请求人保淮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应予支持。人保淮北分公司辩称不属于保险事故，因案涉车辆卸货中处于动力运转状态，车辆正在使用中，因此属于保险事故。对人保淮北分公司该辩称，不予采信。 关于人保淮北分公司是否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人保淮北分公司不负责赔偿本车驾驶人的人身伤亡损失。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保险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权利义务约定，其中驾驶员排除在赔偿范围的条款，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驾驶员损失列入人保淮北分公司免责范围条款，只要人保淮北分公司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可以确认作为合同的有效条款。根据宏实运输公司出具的投保确认书，人保淮北分公司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至于车上人员险，由于孙家雷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已脱离本车，并不属于车上人员，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人保淮北分公司亦不承担赔偿责任。丁怀伍认为人保淮北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及车上人员险项下予以赔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判决：一、人保淮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丁怀伍1100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丁怀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31元，由丁怀伍负担8481元，人保淮北分公司负担1750元。 丁怀伍、人保财险淮北分公司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人保淮北分公司是否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向丁怀伍承担保险责任。 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故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的受害人属于“第三者”或“车上人员”，应以在事故发生时的特定时间点，该受害人置身于保险车辆之外或之上为依据。因机动车辆系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到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应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换，并非固定不变。本案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孙家雷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外，属于“第三者”的范畴。至于何种原因导致该人员在事故发生时置身于保险车辆之外，不影响其“第三者”的身份。因本案事故系在准备卸货时发生意外，车辆卸货中处于动力运转状态，此时车辆系正在使用中，人保淮北分公司辩称车辆不是在使用期间的操作过程中，不属于保险事故的理由，不能成立。故人保淮北分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丁怀伍因本案事故共承担了643096.4元的赔偿责任，鉴于一审法院已判决人保淮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丁怀伍110000元，人保淮北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丁怀伍承担剩余533096.4元的保险责任。 综上，丁怀伍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3民初1665号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丁怀伍1100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撤销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3民初1665号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丁怀伍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丁怀伍533096.4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1023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春茹 审判员  范向阳 审判员  郑泽恩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尹彤彤 书记员陈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三条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 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应当载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当事人也可以约定采用其他书面形式载明合同内容。 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 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