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龙宝，男，196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宝应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华干，男，195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宝应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兆瑞，男，195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宝应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桂芹，男，197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志光，男，195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宝应县。上诉人王龙宝、陆华干、郭兆瑞因与被上诉人尹桂芹、原审被告李志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宝应县人民法院(2019)苏1023民初6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龙宝、陆华干、郭兆瑞上诉请求：一、一审程序有瑕疵，主体错误。1.上诉人三人按时到庭参加了审理，而李志光因逃避法院另案的执行而没有到庭。一审判决书载明李志光庭后提交了书面答辩状，其庭后提交不符合法定程序，也没有经过上诉人三人的质证。2.上诉人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签名是在该借条的日期之后。本案实际情况是李志光向南京波特城资产管理公司总经理陶国银借500000元，陶国银用套路让李志光与尹桂芹打了借条。一审判决书中《关于马定国企业融资提前所付款项安全性的保证协议》与本案并无关联。3.据说尹桂芹是一个职业放贷人，专门从事高利贷业务，曾因追讨贷款械斗被司法拘留。本案中的500000元借款已达月息2分，再加倍支付利息就变成月息4分，不符合法律法规。二、李志光伪造证据，欺骗法官。一审判决书载明李志光将收到借款中的150000元用于还郭兆瑞所借款，这是李志光的一派胡言。李志光提供的郭兆瑞出具的两张欠条与本案无关。尹桂芹在2019年春节前找到陆华干和王龙宝，并逼着王龙宝取5000元钱交给他。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结果不服。1.上诉人三人都有初中以上文化程度，如果借钱会各打各的借条，借款也会打到各自帐户。本案中的借条借款人后面只是李志光一人签名。上诉人三人并非借款人，上诉人三人根本不认识尹桂芹，也从未见过面，尹桂芹不可能借钱给上诉人。2.尹桂芹提交的承诺书，上面只写了上诉人三人以及李志光的姓名，身份信息，家庭住址，联系电话等内容。李志光和上诉人三人均没有在承诺人一栏签字。3.案涉500000元款项也全部打入李志光个人帐户，上诉人三人没有收到一分钱。4.马定国的材料与本案无关，不应作为佐证的依据。马定国出具的借条是因为我们为该企业融资所花费用的欠款，理所当然应该是马定国无条件偿还，而本案是李志光与尹桂芹的借贷关系，两者毫无关联。被上诉人尹桂芹答辩称，上诉人三人与李志光向被上诉人尹桂芹出具的借条、承诺书都是其本人签写，并按了手印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向上诉人以及李志光转账500000元，并通过法律途径主张自己的权利符合法律规定。相应的债务是真实的，采取的行为也是合法的。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是其单方的想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李志光答辩称，1.上诉人三人提到李志光逃避法院强制执行没有到庭是歪曲事实和真相。李志光是2019年10月26日接到传票，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电话号码是我的妻子胡素珍，当时胡素珍在宝应第二人民医院因伤口出血住院，隔天我就向一审法院寄出答辩材料。2.关于《马定国企业融资提前付款项目安全性的保证协议》，这份协议是郭兆瑞本人起草，四人共同签字。借尹桂芹500000元是解决350000元预付款及其他费用。3.郭兆瑞三人称郭兆瑞所欠款项系借李志光的高利贷所产生不属实。郭兆瑞向葛玉花等人借款330000元，后花费了十几万元后要向南京波特城项目付350000元时钱不够，李志光和郭兆瑞两人多次找人借钱。借本案的500000元是其和上诉人三人共同开会形成的意见。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尹桂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王龙宝、陆华干、郭兆瑞、李志光返还借款5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四人付清全部借款时止）；2.请求判令王龙宝、陆华干、郭兆瑞、李志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4日，王龙宝、陆华干、郭兆瑞、李志光签订了一份《关于马定国企业融资提前所付款项安全性的保证协议》，协议内容如下：“确保马定国在南京波特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融资产生的前期费用安全，无任何风险，经王龙宝、陆华干、郭兆瑞、李志光等四人共同磋商，协议如下：一、在马定国所属的兰州市永登县节水科技有限公司与南京波特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乙方）正式签订融资协议之后，先期所付的贷款利息叁拾伍万元，委托李志光同志负责筹集，并由王龙宝、陆华干、郭兆瑞等三人担保。二、甲方要认真负责的履行与乙方签订的融资协议，尤其要对选择的贷款银行稳妥、可靠、负责，确保乙方核行不出现意想不到的情况，确保乙方开户放款成功。由于甲方的原因造成贷款不成功，乙方有款资金到账产生的利息及费用由甲方承担。三、贷款到账后，甲方无条件偿还叁拾伍万元资金并承担相应的利息及费用。四、为了确保叁拾伍万元及共同费用的安全，上述四人共同平等的承担责任，分别在借条上签字担保，等甲方还清后借条作废，担保责任终止。五、本着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原则，贷款到账后，甲方需承担四人的奖励，并不得毁约。六、本协议一式四份，以上四人各式一份，贷款到账，费用结清后，自行废止。王龙宝、陆华干、郭兆瑞、李志光2017年11月4日”。2018年5月15日，王龙宝、陆华干、郭兆瑞、李志光在尹桂芹打印好的伍拾万元借条上签名，借据内容如下：“借条今借到尹桂芹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用于经营资金周转，借款期限六个月。2018年5月15日至2018年11月14日还清本息。借款按月息2%（百分之二）计算，每两个月付一次利息，先息后本，借款以汇入李志光工商银行宝应支行62×××89账号为准。借款人：李志光2018年5月15日王龙宝、陆华干、郭兆瑞”。王龙宝、陆华干、郭兆瑞、李志光的承诺书一份，内容如下：“本人李志光，（身份证号，胡素珍150××××9633）；郭兆瑞（身份证号，0514-88225833）；陆华干（身份证号，0514-88224083）；王龙宝（身份证号，189××××7763）。自愿承诺，在借款期内如果违约，自愿按借款本金每天百分之五承担违约金”。2018年5月15日，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收款人：李志光，收款人卡号：62×××89，转账汇款金额：500000元。2018年5月15日，马定国向王龙宝、陆华干、郭兆瑞、李志光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内容如下：“今借到李志光、陆华干、王龙宝、郭兆瑞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月息2分，借款时间自2018年5月15日至2018年11月14日止。按月付息，到期还本，此借款和2018年5月15日借款特别约定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借款人：马定国，2018.5.15。”一审法院认为，尹桂芹与王龙宝、陆华干、郭兆瑞、李志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保护。王龙宝、陆华干、郭兆瑞、李志光作为共同借款人未履行全部还款义务，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原告尹桂芹要求王龙宝、陆华干、郭兆瑞、李志光共同偿还借款5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陆华干、王龙宝、郭兆瑞以在借条上是作为证明人签名的抗辩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李志光、陆华干、王龙宝、郭兆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尹桂芹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从2018年11月15日计算到实际还款之日）。二审期间，上诉人王龙宝、陆华干、郭兆瑞提交银行汇款凭证复印件1份，证明李志光通过其朋友汇款给尹桂芹10000元好处费，尹桂芹在追讨债务的过程中使用的手段是非法的。被上诉人尹桂芹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款项系李志光委托案外人支付的利息。原审被告李志光对证据的真实性也无异议。被上诉人尹桂芹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原审被告李志光二审期间提交2017年11月19日欠条复印件一份以及工商银行转款短信截屏3页，拟证明案涉500000元是李志光与上诉人三人共同借款共同使用的。上诉人王龙宝、陆华干、郭兆瑞对欠条真实性无异议，对短信截屏真实性有异议。尹桂芹认为其不是当事人，无法核实李志光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尹桂芹与王龙宝、陆华干、郭兆瑞、李志光二审期间均确认案涉借款发生后，尹桂芹共收到李志光及王龙宝给付的75000元，分别为李志光及案外人于2018年5月15日、2018年7月13日、2018年9月3日、2018年12月24日给付的20000元、20000元、20000元、10000元及2019年年初王龙宝给付5000元。另，王龙宝、陆华干、郭兆瑞二审期间确认《关于马定国企业融资提前所付款项安全性的保证协议》中三人的签名为本人所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王龙宝、陆华干、郭兆瑞三人是否系案涉借款的借款人？2、尹桂芹主张王龙宝、陆华干、郭兆瑞偿还案涉借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龙宝、陆华干、郭兆瑞为本案借款的借款人并无不当。理由如下：第一，尹桂芹提交的案涉借条“借款人”右下方有李志光、王龙宝、陆华干、郭兆瑞四人的签字和指印。王龙宝、陆华干、郭兆瑞三人的签字虽然是在借条日期下方，但签名位置同样位于“借款人”的右下方。上诉人三人虽认为其仅为见证人但某,4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王龙宝、陆华干、郭兆瑞三人在借条中的签名上均捺有指印，王龙宝自认其在住建局工作、郭兆瑞自认其在银行工作，三人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三人在借条中借款人右下方签字却辩称仅为见证人的陈述与日常经济交往规则不相符。第二，王龙宝、陆华干、郭兆瑞、李志光还向尹桂芹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书中不仅载明王龙宝、陆华干、郭兆瑞三人的身份证号码以及联系电话，还载明该三人承诺在借款期内如果违约，自愿按照借款本金每天百分之五承担违约金。承诺书载明上诉人三人自愿承担违约责任的内容与该三人仅为见证人的辩称不相符。郭兆瑞等人虽认为该违约金约定过高，承诺内容违法，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了借贷双方对于利息及违约金等费用约定的上限，即总计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保护，但对于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的部分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上诉人的该理由不能成立。第三，李志光在本案中对于借款的由来及过程亦进行了陈述，并提交了四人共同签订的《关于马定国企业融资提前所付款项安全性的保证协议》。该协议书的内容能佐证王龙宝、陆华干、郭兆瑞、李志光四人有共同借款的需要。而王龙宝、陆华干、郭兆瑞在庭审中不仅对借款过程的陈述不符常理，而且对于四人签字的该协议书均称“记不清楚”刻意回避相关事实。尹桂芹提交的借条、承诺书相互印证，能够证实王龙宝、陆华干、郭兆瑞与李志光共同向尹桂芹借款。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李志光与王龙宝、陆华干、郭兆瑞四人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王龙宝、陆华干、郭兆瑞上诉认为听说尹桂芹系职业放贷人，但经本院审查，尹桂芹作为原告在全省的案件数仅为1件，尚未达到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该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尹桂芹具有其他可以被认定为职业放贷人的事实，故案涉借款关系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案涉借贷双方约定月息2%，该约定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因李志光、王龙宝、陆华干、郭兆瑞均系本案借款的借款人，故该四人均应承担还本付息的法律责任。案涉借条中约定借款汇入李志光的银行账户，尹桂芹向李志光交付案涉借款符合各方约定，王龙宝、陆华干、郭兆瑞上诉认为其三人未收到款项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王龙宝、陆华干、郭兆瑞、李志光应给付的本息数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尹桂芹在2018年5月15日向李志光转账案涉500000元借款后，当天收到了李志光给付的20000元，故本案借款实际出借本金金额应为480000元。后李志光在借款期限内又分别于2018年7月13日、2018年9月3日向尹桂芹支付了两笔20000元的利息，按照实际出借本金480000元计算，李志光给付的该两笔利息超出双方月息2%的约定，应当冲抵借款本金，冲抵后剩余借款本金为475812.3元。案涉借款约定的借期截止2018年11月15日，尹桂芹亦主张李志光、王龙宝、陆华干、郭兆瑞从该日期起给付利息，故该四人应从2018年11月15日按照冲抵后的借款本金475812.3元，按照月息2%给付利息，并扣除李志光、王龙宝已经偿还的15000元。尹桂芹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以及庭审调查时未如实陈述上述还款事实，本院对尹桂芹的该行为在诉讼费用承担部分予以综合考虑。另外，关于王龙宝、陆华干、郭兆瑞上诉认为李志光一审庭后提交书面答辩状不符合法定程序，本院认为李志光未到庭参加诉讼，以书面答辩状的形式向一审法院进行答辩并不属于违反法定程序的范围。关于尹桂芹是否存在暴力讨债的事实，尹桂芹庭审中对此予以否认，王龙宝、陆华干、郭兆瑞也未提交报警记录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上诉人三人的该理由不予采信。综上，因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宝应县人民法院(2019)苏1023民初6536号民事判决；二、李志光、王龙宝、陆华干、郭兆瑞应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尹桂芹借款本金475812.3元及利息（以475812.3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8年11月15日计算到实际还款之日，扣除已经偿还的15000元）；三、驳回尹桂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保全费用3770元，合计8170元，由尹桂芹负担1170元，由李志光、王龙宝、陆华干、郭兆瑞负担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尹桂芹负担1000元，由李志光、王龙宝、陆华干、郭兆瑞负担7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珺审判员  蔡胜友审判员  黄宝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赵灿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