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1民终22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凯睿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北山街道白沙泉80号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231138382X5。 法定代表人：顾先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轶财，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天昱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学院南路街道办事处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006622217341。 法定代表人：魏兴元，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公路养护管理中心，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大里路1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30200699203898Y。 法定代表人：刘树祥，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宣少义，北京市京师（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河北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兴元，男，197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金山，男，197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丹，女，197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芙娜，女，1978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 上诉人杭州凯睿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睿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天昱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昱市政）、唐山市公路养护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公路养护中心）、魏兴元、姚金山、王小丹、杨芙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959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 凯睿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9590号民事裁定；2.指令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事实认定不清。1.公路养护中心与天昱市政签署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后于2017年10月18日，公路养护中心、天昱市政、监理方唐山交通建设工程监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出具《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对前述项目价款确认为67102500元。2018年6月6日，公路养护中心、天昱市政、监理方唐山交通建设工程监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出具《终期支付证书》，约定公路养护中心在支付证书出具之日起180天内无条件支付工程款。2017年11月29日，浙江投融谱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融谱华公司）作为私募基金管理人代表投融天昱市政私募投资基金与天昱市政签订《应收账款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将天昱市政对公路养护中心的67102500元应收账款转让给代表基金的投融谱华公司。同日，天昱市政与投融谱华公司向公路养护中心发出《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通知《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公路养护中心《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出具《回执》，对应收账款转让的各项安排和约定予以确认。2017年11月29日，投融谱华公司与天昱市政签订了《应收账款回购协议》；2018年1月1日，魏兴元、姚金山、王小丹、杨芙娜分别与投融谱华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2018年2月11日，投融谱华公司发起设立的“投融天昱市政私募投资基金”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备案，备案编号SCH971。该只基金募集人民币2000万元，并全部支付给天昱市政，履行了《应收账款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支付义务。后由于“投融天昱市政私募投资基金”的原管理人投融谱华公司无法履行基金管理人责任，基金10%以上份额持有人北京燕山翔宇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召集召开基金份额持有人大会，并在大众证券报（2019年4月5日刊）公告通知。2019年5月5日正式召开份额持有人大会，1200万份额持有人参会，并全数通过变更基金管理人投融谱华公司为凯睿超公司的议案，由凯睿超公司代表基金维权清算。凯睿超公司有权代表“投融天昱市政私募投资基金”向各被上诉人追究法律责任，是适格的原告。2.本案立案后，原审法院在尚未对案件进行开庭审理，对案情没有充分了解，亦未对公路养护中心公章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即认为本案涉嫌经济犯罪、驳回起诉是武断的，涉嫌经济犯罪判断的事实基础不成立，属于案件事实认定错误。截至目前为止，并无证据可以证明本案涉嫌经济犯罪。本案主债务人公路养护中心既没有提出鉴定印章，亦没有以受害人的身份进行刑事报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作出的驳回裁定的事实基础不成立。（二）法律适用存在错误。1.本案中，凯睿超公司代表契约型基金“投融天昱市政私募投资基金”维护合法权益，是适格的原告；被告为六个被上诉人，主体明确；本案依据《应收账款转让协议》《应收账款回购协议》《保证合同》等相关协议起诉，事实清楚，诉求明确；《应收账款转让协议》《应收账款回购协议》及《保证合同》均约定管辖法院为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同时根据最高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的规定，本案诉讼标的未超过原审法院的级别管辖规定，本案属于原审法院管辖范围。故原审法院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驳回凯睿超公司的起诉。2.首先，本案是凯睿超公司代表“投融天昱市政私募投资基金”向债务人公路养护中心及回购方天昱市政、担保方魏兴元、姚金山、王小丹、杨芙娜追究民事法律责任。公路养护中心为本案的主债权人，天昱市政及魏兴元、姚金山、王小丹、杨芙娜仅为关联担保方。《应收账款转让协议》《终期支付证书》等材料均能证明公路养护中心、天昱市政、监理方唐山交通建设工程监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出具《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对项目价款进行了确认。根据“投融天昱市政私募投资基金”基金经理储义云的陈述，《应收账款转让协议》等相关协议在本案主债务人公路养护中心所在的工作地点签署。实际上，天昱市政、魏兴元是否涉嫌犯罪并不影响公路养护中心作为主债务人承担民事责任。其次，天昱市政相关的刑事立案的是深圳市顺诚乐丰保利有限公司、深圳农银国际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国盛恒通国际金融服务（深圳）有限公司的其他案件事实，与本案基于主债务人公路养护中心的纠纷是不同法律事实，更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再次，本案不以深圳市顺诚乐丰保利有限公司、深圳农银国际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国盛恒通国际金融服务（深圳）有限公司相关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最后，截至目前为止，并无证据可以证明本案涉嫌经济犯罪。 公路养护中心答辩称，（一）本案的基础事实是——天昱市政、魏兴元、付扬等人虚构事实共同实施的诈骗违法犯罪行为，骗取诸多受害企业的巨额资金。首先，涉案“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的所有基础文件资料均是天昱市政、魏兴元、付扬等人虚假伪造的。公路养护中心作为唐山市交通局下属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事业单位，享有公共服务的工作管理职能，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的规定，其对外发包的所有工程项目，都是依法、依规施行向社会公开招标、投标的法定程序，由此必然造成——所有的真实工程项目均有招投标的备案查询。经全面检索，天昱市政从来都没有中标过公路养护中心对外招投标发包的任何工程项目，故此双方之间从没有产生过，也没有存在过任何工程项目的发包、承包关系，双方也从未签署过任何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自然也就更不可能发生相关工程进展的后续资料。由此则可以直接确定：涉案“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的所有基础文件资料全都是天昱市政、魏兴元、付扬等人虚假伪造的。另，唐山交通建设工程监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张海东早在2013年9月就已经调出该公司，早已不再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了，那么在相隔五年之后，在2018年《终期支付证书》里，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处还能出现“张海东”的签名，显然是虚假伪造的。其次，天昱市政、魏兴元、付扬等人用虚构的工程项目编造虚假的应收账款债权，以债权转让的方式骗取保理公司的巨额资金，已构成诈骗罪。（二）其他类似的诈骗案件，有部分被害人分别到公安机关报案。目前已有数个公安机关对同类犯罪行为数起案件开展刑事立案侦查，主犯魏兴元现羁押在广东省深圳市看守所，付扬被唐山市公安局路南分局刑事拘留、执行逮捕。（三）本案系因天昱市政、魏兴元、付扬等人实施违法犯罪行为所直接造成，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凯睿超公司的起诉应予以驳回。（四）唐山市公安局路南分局于2020年4月10日对投融谱华公司被诈骗一案予以刑事立案，应根据“先刑后民”的规定，裁定驳回凯睿超公司的起诉。（五）凯睿超公司提出“刑民分审”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案属于“先刑后民”的事实情况。（六）涉案的业务操作过程中，投资方存在重大过失，甚至极有可能存在（投资方员工）恶意串通的情况，投资方并不属于善意一方当事人。（七）因凯睿超公司提供的有关公路养护中心的证据均系犯罪行为形成，故公路养护中心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八）案涉“应收账款债权转让协议”受让主体是投融谱华公司（投资方），且变更基金管理人仅是一种处理内部事务的行为，而不是对外的民事法律行为，因而凯睿超公司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凯睿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公路养护中心立即向凯睿超公司支付应付账款25322866.54元；2、判令天昱市政承担溢价回购责任，向凯睿超公司支付应收账款本金20000000元，支付利息2291722.22元（以2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3%自基金备案成立之日2018年2月11日暂计至2019年6月22日）及自2019年6月23日起至实际全部清偿之日的利息，支付违约金1980000元，每日违约金按应付未付回购溢价款金额的0.05%计算（自2018年12月6日暂算至2019年6月22日），及自2019年6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3、判令魏兴元、姚金山、王小丹、杨芙娜对上述公路养护中心的第1项给付义务以及天昱市政的第2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天昱市政、公路养护中心、魏兴元、姚金山、王小丹、杨芙娜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凯睿超公司提供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与终期支付证书加盖公路养护中心印章并由案外人付扬签名，现天昱市政的法定代表人暨本案原审被告魏兴元与付扬已因涉嫌合同诈骗案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付扬供述其在魏兴元授意下假冒公路养护中心副处长在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中及终期支付证书中签名，在养护中心印章系魏兴元私刻，故本案具有涉及经济犯罪的嫌疑。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于2020年12月21日裁定：驳回凯睿超公司的起诉。 经本院审查，由唐山市公安局路南分局记录的唐公南（刑）受案字（2020）0130号受案登记表载明：公路养护中心韩金华于2020年3月3日16时许报警称，自2017年至2018年期间，魏兴元以公路养护中心拖欠其经营的天昱市政应收账款转让为由，同时让付扬冒充公路养护中心副处长一职确认该笔应收账款，并分别与四家公司签订虚假应收账款转让合同来进行融资，即分别向上海交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融资9380万元，向安鑫达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融资5200万元、向中信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融资5700万元、向凯睿超公司融资2000万元。因天昱市政和公路养护中心到期未还款，该四家公司遂起诉。在起诉阶段，公路养护中心发现魏兴元伙同付扬签订的所有合同都是虚假的，意识到该四家公司已被魏兴元和付扬诈骗，特向公安机关报案。唐山市公安局路南分局于2020年4月10日出具《立案告知书》，告知报案人韩金华：投融谱华公司被诈骗案一案符合立案条件，现已立案。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唐山市公安局路南分局已于2020年4月10日对投融谱华公司被诈骗一案立案侦查，结合关联案件的审理情况，本案存在经济犯罪嫌疑。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员  余文玲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庄露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