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菁菁，女，198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滨县路52号2号楼2单元1102户，现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皋荣蓉，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玉，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景恒，女，197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中营街51号401室，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卿，江苏内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菁菁因与被上诉人李景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6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菁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景恒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景恒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景恒在一审中关于10万元的用途做了虚假陈述。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李景恒陈述其将款项交付邱菁菁后不清楚用途，但根据其一审第二次庭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李景恒明确知晓款项是交付给雨虹公司的。李景恒关于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等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一审法院未予仔细审查。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转账附言备注为借款是李景恒的个人行为，邱菁菁无从得知上述附言，双方并无借贷合意。三、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邱菁菁“我姐在我贫穷的时候无息借我钱的时候，内心真的蛮感动”中的借款并非案涉10万元，却以双方存在其他借款推定案涉10万元也是借款，属事实认定不清。而一审庭审过程中，李景恒明确表示其与邱菁菁之间只有20万元的经济往来，包括案涉10万元及2017年12月20日10万元的承兑汇票，故一审认定双方另外存在借款的事实也无相应依据。四、一审法院依据高度盖然性证明原则认定该款项系借款的可能性更大，系适用证明原则错误。在双方提供的证据均无法对案涉10万元款项性质作出明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驳回李景恒的诉讼请求。即便根据高度盖然性证明原则，李景恒提交的证据证明力也不明显大于邱菁菁的证据证明力。李景恒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而邱菁菁认为双方是合作关系，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李景恒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邱菁菁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12月27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邱菁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菁菁原系雨虹公司的修缮业务部副经理，于2018年4月1日正式从该公司离职。李景恒系上海前研机电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研公司）大股东，占股90%，其于2017年下半年因雨虹公司业务结识邱菁菁。李景恒代表前研公司与雨虹公司签订《建筑修缮服务渠道合作协议》一份，约定雨虹公司授权前研公司在姑苏区开办东方雨虹建筑修缮服务中心，后者一次性缴纳10万元给前者作为合作意向金，授权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21年1月31日止。2017年12月6日，前研公司向雨虹公司转账支付10万元，用途载明为“姑苏区独家运营基础服务费”。2017年12月25日，邱菁菁（作为乙方）与雨虹公司（甲方）签订《建筑修缮服务渠道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高新区和园区开办东方雨虹建筑修缮服务中心，授权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2017年12月27日，李景恒向邱菁菁银行账户转账交付10万元，附言载明“向邱菁菁支付借款”。邱菁菁收到该款项后于次日转账到案外人陈波账户内。12月28日，该款项随即又支付至雨虹公司账户内，附言注明系“邱菁菁苏州新区及园区独家运营基础服务费”。2017年12月28日，李景恒和邱菁菁作为股东共同出资设立苏州达东建筑科技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建筑科技、机电科技、建筑修缮技术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转让等，邱菁菁列为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2019年1月22日核准注销。2018年1月5日，邱菁菁设立苏州大虹人建筑修缮技术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建筑修缮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房屋修缮承接等。2018年1月18日，李景恒设立苏州锐虹建筑科技有限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出资比例为99%，经营范围为建筑科技、机电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转让等。2018年6月7日，李景恒、张杰（雨虹公司张勇的弟弟）等三人共同出资设立江苏虹必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审庭审中，李景恒为证明其主张，出示了其与邱菁菁自2017年12月19日开始至起诉前的聊天记录，其中2017年12月23日下午邱菁菁对李景恒说：“你让财务准备点钱吧，我们的合作如果周一谈妥，我这边注资要求立马到位，因为新公司的业务比较多，年底用钱很大”；2017年12月25日下午，李景恒对邱菁菁说：“我最近也要去工商签字了，你的代持协议做一下？今天就签掉吧，互相持股比例多少？你的想法？”，邱菁菁回复：“一会见面聊”，当晚11点48分，邱菁菁说：“两千多万可以好好搞搞”、“好的，我会严格履行我股东责任”，李景恒回复：“精诚合作”，邱菁菁回复：“定不负”；2017年12月26日上午，李景恒问：“我问一下，就是咱们现在是付10万的那个费用给东方雨虹，会不会再要增补费用，应该不用了对吧，因为我在做年底的资金规划，年底简直疯了，那个去年房子买多了，然后到处都是催款函”，邱菁菁回复：“那不好意思问下，我那五十万是不是会给你带来不便”，李景恒回复：“你这个是小钱，我分批打给你”，邱菁菁称：“主要我这个钱也要的急，下午我要去雅居乐拿我的另外一个标段的中标函”，李景恒回复称：“你要的很急的话，那我先安排你的吧”，邱菁菁称：“分批就好，主要是我现在要去公关的费用有点入不敷出了”，李景恒称：“我今天打20万给你”，邱菁菁称：“那够我花的了”；2017年12月28日凌晨2点8分，邱菁菁称：“我刚开完第一次股东大会，我有个超级棒的模式今天成功转化，我姐在我贫穷的时候无息借我钱的时候，内心真的蛮感动，我一定让您赚足钱，是我的义务和责任，明天我给你电话”，至上午八点半左右，李景恒回复点赞；至2018年2月26日下午，邱菁菁称：“李总，新年快乐，开工大吉，我去交社保的时候，人家告诉我，我被你们家那边注册成了法人，另一个股东是你，我自己公司也是法人，法人不能在两家公司投社保，能不能帮我把那个取消了，我也不清楚怎么会在你们公司作这个法人”，李景恒回复称：“你可能忘记了，那个之前不是说你30股份，我70股份，我们合作一家公司吗，然后后来你说这个方案取消了，但这个公司已经注册好了，如果你不需要的话，我就马上把他那个变更到其他人名下，没问题的啊，公司名称我倒也忘记了，时间比较长，要是变更的话，你跟我约好一起在苏州碰一下就好”，邱菁菁回复：“达东好像”；至2018年11月27日，李景恒称：“菁菁你好，快到年底了，你看那个十万借款这个月能安排还给我们吗？财务急死了，辛苦你啊”，邱菁菁回复称：“李总好，十万借款的前后你是最清楚的，还烦请先将公司注册事宜先注销掉，万分感谢，我现在主要声音发不出，要不我肯定给您去电话了”，李景恒回复称：“注销肯定没问题的，都在办理中，这个公司的前因后果你也知道的，还款的事情也麻烦尽快安排，毕竟都要年底回款了，谢谢你啊”；至2019年1月21日，李景恒称：“我财务这两天可能会联系你，年底都在清账了，麻烦你配合她一下”，邱菁菁回复：“1、处理好法人的事情，2、财务的事情，你和张勇总以及窦总应该都知道怎么回事，3、我的声音确实现在不方便说话”，李景恒回复：“1、最早你说一起合作公司，30%股份，领导一起参与，所以成立了公司，实际没运营，现在走注销流程，费用一共7000左右，2、10万借款是因为你起步困难，给你使用，但是我们年底财务也紧张了，希望理解，早日归还，3、张勇总、窦总在哪些环节参与的，我确实不清楚，需要拉个群问一下吗？”，邱菁菁回复：“对于这种说法，我只能呵呵，不予以回应，请及时处理所谓的法人事宜，我从来没有签过字，如果我还需要承担什么费用，我想肯定没有那么简单，一切等注销后，来年再说”。邱菁菁一审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上述证据可以印证双方一直在沟通代持协议以及合作事项，就算如李景恒所说最终没有签订代持协议，该笔款项也不是借款。李景恒2017年12月2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明确表示“我问一下，我们现在付的10万费用给东方雨虹会不会要再增补费用？应该不用了对吧？”，2017年12月27日，李景恒将上述10万元转账至邱菁菁账户。2017年12月28日，双方原本协商的为承接园区、新区业务而设立的公司，在邱菁菁不知情的情况下，李景恒自行注册成立了达东公司。上述时间节点均能印证案涉的该笔款项并非借款。关于李景恒所述的邱菁菁感谢她的借款是哪一笔的事实，实际上是为了承接园区、新区的业务，双方原本协商成立达东公司，达东公司的注册资本100万元，李景恒当时表示愿意借款给邱菁菁作为该公司的出资。但是因为该公司并未实际经营，也未实际出资，所以该笔款项实际上李景恒并没有真正的向邱菁菁出借。一审中，邱菁菁为反驳李景恒诉请，提交：1、2019年1月24日李景恒公司的财务人员与邱菁菁微信聊天记录，李景恒公司的财务人员微信邱菁菁称：“邱总你好，李景恒那个10万块钱的借款，你看什么时候能安排归还一下”，邱菁菁回复称：“什么款你清楚吗？烦请也尽快处理公司注销”；财务回复：“你这边的那个承兑汇票已经结清了，还有一笔2017年12月李景恒转给你的一笔借款，这个账户上面都可以查到的，麻烦你查询核对后尽快安排归还一下”，邱菁菁问：“公司注销没有”，财务于2019年1月25日回复称：“公司已经注销完了，你可以查询一下，那个借款麻烦尽快安排归还一下吧”，邱菁菁回复：“我晚点核实，谢谢”。证明双方从未存在借贷关系，邱菁菁从未认可过该10万元是借款。2、邱菁菁与张勇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案涉款项是代持协议的合同款，已经支付至公司的账户。李景恒一审质证对证据1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予以清偿。李景恒主张案涉10万元系借款，双方均未就此签订过任何借款协议或借据等；邱菁菁抗辩该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其替李景恒等代持后代李景恒支付给雨虹公司的费用。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根据高度盖然性证明原则认定该款项系借款的可能性更大。理由如下：首先，李景恒向邱菁菁转账支付该10万元款项时，附言中明确系借款，至少表明当时李景恒的真实意思是借款；其次，从聊天记录来看，邱菁菁确实也曾经向李景恒借款作公司周转之用，否则邱菁菁也不会在某天凌晨发出“我姐在我贫穷的时候无息借我钱的时候，内心真的蛮感动”，其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虽然根据前后文来看，此时感激的并非本案的10万元，而更大的可能是50万元或是聊天记录中的“先打给你20万元”，但至少可以说明双方之间确实另外存在过借款的事实；第三，邱菁菁辩称系替李景恒和张勇代持，但并无相应证据，反倒是邱菁菁与雨虹公司签订了合同，10万元也载明系“邱菁菁苏州新区及园区独家运营基础服务费”，结合起来足以证明系邱菁菁享有新区和园区的独家经营权，况且邱菁菁也未能证明现在雨虹公司在新区和园区的独家经营权系由李景恒或其关联公司享有；第四，邱菁菁所强调的聊天记录“我问一下，我们现在付的10万费用给东方雨虹会不会要再增补费用？应该不用了对吧”，并不能否定案涉10万元系李景恒出借给邱菁菁的可能性，因为即使如邱菁菁所述其也并非系替李景恒一人代持，不能简单的将案涉10万元认定为代持行为的付款。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邱菁菁辩称该款项并非借款的依据不足，不足以否定李景恒的主张，邱菁菁结欠李景恒借款本金10万元，其应当承担清偿该笔借款的责任。对于李景恒主张的利息，因为双方均未约定借款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以年利率6%为限）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邱菁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景恒借款人民币1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8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以年利率6%为限）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219.5元，由邱菁菁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邱菁菁陈述，案外人张勇当时是雨虹公司高管，因张勇不能参与该公司经营，其帮张勇代持股份，与李景恒进行合作。李景恒、邱菁菁均确认双方之间未实际开展合作。另，关于雨虹公司新区和园区代理权经营情况，邱菁菁陈述：“已经都没有在经营了，李景恒只给了我一年的钱，所以我后续没有再帮她经营了”。法庭要求其具体陈述经营情况，邱菁菁陈述：我没有实际经营参与，我只是得到了经营权而已，是李景恒实际在经营，关于李景恒实际经营的证据暂时没有。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景恒依据其于2017年12月27日向邱菁菁转账10万元的银行凭证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该转账凭证附言载明“向邱菁菁支付借款”。现邱菁菁抗辩上述转账为双方合作雨虹公司新区及园区区域代理权项目的款项，本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李景恒向邱菁菁转账时备注明确所转款项的性质为借款，未注明合作性质；且从邱菁菁与李景恒的聊天记录来看，李景恒一直向邱菁菁催要借款，而邱菁菁对借款性质未予否认，并在2018年11月27日明确回复李景恒“十万借款的前后你是最清楚的”。其次，《建筑修缮服务渠道合作协议》是邱菁菁与雨虹公司签订的；邱菁菁在向雨虹公司转账时，备注亦为：“邱菁菁苏州新区及园区独家运营基础服务费”；而根据邱菁菁陈述，其系应案外人张勇要求，帮后者代持股份，综合上述事实，邱菁菁主张案涉10万元为其代李景恒支付上述协议项下的合作款项，依据不足。最后，双方均明确实际未开展任何合作，邱菁菁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李景恒或其关联公司实际享有雨虹公司在新区和园区的代理权。综上所述，邱菁菁抗辩案涉转账系双方之间的其他债务，并非借款，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9元，由邱菁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蔚   珏审 判 员  谢       坚审 判 员  水   天   庆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夏玉琴书记员徐思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