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5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怀蝶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文峰街道三里墩社区十组。 法定代表人：柳兆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晓媛，浙江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院8号楼13层1606。 法定代表人：黎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超颖、林思思，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杭州卷瓜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浙商财富中心1幢1201室。 法定代表人：陈琪。 上诉人南通怀蝶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原审被告杭州卷瓜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卷瓜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6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某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某20年3月20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调查。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怀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6民初6595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判决，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事实认定，一审认定怀蝶公司侵犯万达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怀蝶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万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侵犯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仅仅是万达公司从怀蝶公司的网店下单购买实物的公证材料，怀蝶公司没有生产涉案产品，也未在产品上标注吊牌宣称是厂家，未侵害涉案作品的复制权。怀蝶公司网店的涉案图片是从家纺网（91jf.com）下载后上传到自己的网店，上传过程中网站平台也并未审核出涉案图片涉嫌侵权。怀蝶公司也承认侵犯了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但是未侵犯其复制权。2.关于赔偿金额，一审法院判决怀蝶公司承担人民币20000元，怀蝶公司认为数额过高。怀蝶公司缺乏知识产权方面的法律知识，对涉案图片是否侵权未尽到审核的义务，但结合客观情况以及现阶段国内著作权侵权和商标侵权纠纷案件来说，怀蝶公司所要付出的代价过大，赔偿金额有失公平。因为不懂知识产权，跟随大众，看到市场上有批发商批发销售涉案产品，家纺网（91jf.com）上也是处处可见这种图片，以为市场上有人做批发销售，怀蝶公司也可以买进卖出，绝非主观故意侵权。涉案图片上传时间是2018年9月9日，下架时间是2019年7月7日，期间一共卖了3套,其中一套是万达公司下单，可见销量极低。扣除运费和进货成本以及网店运营成本，怀蝶公司从中获利微乎其微。既不是涉案产品的生产者，也没有大量销售，虽侵犯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但客观上并没有造成巨大损失。万达公司于去年开始在国内进行批量维权诉讼，从裁判文书网上可以搜索到大量的著作权纠纷案，对于维权费用，怀蝶公司认为其应当提供相应发票，但一审判决中并未提及有关维权费用的发票明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金额过高，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重新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万达公司答辩，1.怀蝶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擅自在蘑菇街上销售、使用了权利人作品的产品，侵犯了权利人的著作权。2.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自获得授权以来，通过运营与宣传，已拥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支出了较大的运营成本。怀蝶公司瞄准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的价值未经许可销售，怀蝶公司涉案作品的产品主观恶意明显。前期对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的宣传和运营投入，后期为制止侵权而采取的调查取证，聘请律师的行为均支出了较大的成本。故原审法院的判决金额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能依法驳回怀蝶公司的上诉请求。 卷瓜公司答辩，本公司为电子商务平台蘑菇街的运营主体。怀蝶公司入驻到蘑菇街店铺名称为明子轩家纺。在怀蝶公司入驻时，对身份进行了核实，故本公司已尽到事前审查义务和足够的审慎义务。在收到相关的起诉状之后，本公司积极调查核实侵权情况，并对链接进行了删除，且本公司已采取措施禁止怀蝶公司再上传涉案商品信息，故本公司已经履行了法律规定的删除义务，在一审期间也提交了相关的身份信息，涉案产品下架图等证据。综上本公司作为电子商务平台，已完全履行了相关的义务。 万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怀蝶公司和卷瓜公司立即停止侵犯万达公司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怀蝶公司和卷瓜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0元(含维权合理费用)；3.由怀蝶公司和卷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鉴于涉案链接已删除，万达公司撤回其第1项诉讼请求，并撤回对卷瓜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ＶａｍｐｉｒｅＳｑｕｉｄＰｒｏｄｕｃｔｉｏｎｓＬｉｍｉｔｅｄ（英国）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分别申请了涉案美术作品《呱唧》、《海底小纵队标识》、《皮医生》的作品登记，登记日期为2015年2月5日，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Ｆ-00122968、国作登字-2015-Ｆ-00122966、国作登字-2015-Ｆ-00122967，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申请者ＶａｍｐｉｒｅＳｑｕｉｄＰｒｏｄｕｃｔｉｏｎｓＬｉｍｉｔｅｄ（英国）经ＣｈｏｒｉｏｎＲｉｇｈｔｓＬｉｍｉｔｅｄ（英国）转让于某11年9月21日取得了上述美术作品在全球范围的著作权。《巴克队长》登记于某15年2月11日，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Ｆ-00122989，其他登记内容同上。 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出具授权书，声明2017年10月16日其与万达公司签订知识产权授权许可协议，将其拥有著作权的包括《皮医生》、《呱唧》、《巴克队长》、《海底小纵队标识》美术作品在内的《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授权给万达公司，包括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授权性质为独占许可，授权范围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授权期限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2053年1月31日止。授权书明确万达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进行维权，包括但不限于行政投诉、民事诉讼等手段，可自行获取相应的赔偿款、和解款和执行款。 2019年4月9日，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出具（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1035号公证书（附件：ｗｏｒｄ文档打印页1份共48页），记载如下，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杭州）律师事务所作为申请人于某19年3月25日向该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两名公证人员于某19年3月25日在该处办公室，确认网络连接线连接正常、且在网页浏览器输入若干网址确认该计算机已经正常连入互联网后，监督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张海阳在该计算机上进行操作……所附打印页第8页显示：卷瓜公司的网站名称为蘑菇街互动网（www.mogujie.com）;第37页显示：卷瓜公司的网站上店铺名称“明子轩家纺”，创建于某16年8月4日，公司名称为怀蝶公司；第41-44页显示：购买的商品信息“店铺：明子轩家纺，13372幼儿园婴童多件套床单被套枕套被子卡通儿童款床上用品，颜色海底小纵队，规格三件套（不含芯），优惠后价格100.17元”，收货地址：清泰街346号雪峰大厦浙江省杭州市，实际成交付款人民币95.17元。 2019年4月9日，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出具（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1043号公证书（附：照片打印件15张），记载如下，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杭州）律师事务所作为申请人于某19年3月25日向该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3月27日，在两名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在杭州市上城区清泰街348号雪峰大厦三楼（本处办公室）接收快递包裹一个（申通快递运单号：3702933982626），该快递包裹密封完好。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拆开该快递包裹，包裹内有家纺产品一套，并由本处工作人员使用本处封条重新进行了封装。本公证员使用本处拍照设备对上述包裹内所装的商品、该包裹在拆封前、后的状况、使用本处封条封存物品的现状进行拍照。 经当庭拆封上述公证实物，可见儿童枕套、床单、被套各一个，上面均使用了与万达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相同的《皮医生》、《呱唧》、《巴克队长》形象和构成实质性相似的《海底小纵队标识》图形。该产品上无任何产家信息。 怀蝶公司成立于某15年4月1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万达公司向该院提交了涉案作品的登记证书，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万达公司经权利人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的相应著作权权利，并有权以自己名义进行维权。因此，万达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受法律保护。怀蝶公司未经许可销售使用了涉案作品的产品，侵犯了万达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涉案侵权链接已删除，万达公司撤回了关于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以及对卷瓜公司的相关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对于赔偿数额，因万达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怀蝶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本该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涉案侵权行为性质与情节、怀蝶公司经营规模、万达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怀蝶公司和卷瓜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作缺席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某19年11月1日判决如下：一、怀蝶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达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20000元；二、驳回万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万达公司负担920元，怀蝶公司负担1380元。 二审期间，万达公司与卷瓜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怀蝶公司提交了证据。万达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审查认为，怀蝶公司提交的证据与事实无直接关联性，该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怀蝶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及万达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1.怀蝶公司是否侵犯了万达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2.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1，万达公司经授权取得涉案作品的独占使用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以民事诉讼等手段进行维权，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经比对，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美术作品从整体构图分布、头部与身体比例、服饰造型、人物形象、风格与表达等方面基本相同，通过综合判断，本院认定被诉侵权产品上使用了与涉案美术作品相同的《皮医生》、《呱唧》、《巴克队长》形象和构成实质性相似的《海底小纵队标识》图形。怀蝶公司未经万达公司许可，销售使用了涉案美术作品的产品，其行为构成对万达公司对涉案作品发行权的侵犯。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怀蝶公司存在生产侵权产品的行为，故对于万达公司主张怀蝶公司侵犯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本院不予认定。一审关于怀蝶公司侵犯万达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复制权的认定，应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之规定，由于万达文化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因被侵权造成的损失，也未能举证证明怀蝶公司因侵权的获利情况，一审根据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怀蝶公司的侵权方式、侵权情节、经营规模、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20000元（含合理维权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怀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南通怀蝶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棉 审判员 牟 丹 审判员 黄斯蓓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黄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