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歌，女，198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净月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岩，吉林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雅琪，女，1991年1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红玲，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歌因与被上诉人王雅琪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5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雅琪在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高歌偿还王雅琪人民币26.5万元整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8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2.本案诉讼费由高歌承担。事实与理由：高歌称自己可以办理师大附中清华校区借读，向王雅琪收取办理借读费用，于2018年7月20日向王雅琪收取17万元，作为给高一学生赵梓廷办理借读的费用，并承诺十月一日前让赵梓廷上学。在2018年8月份，又向王雅琪收取19万元，作为给高二学生李昀倩的借读费用，并承诺两个孩子一起在十月一日前入学。若不能入学，费用全部返还。因十月一日前，二学生没接到学校通知入学的消息，于是高歌多次以学校名义通知孩子去学校。2019年10月22日，高歌通知两个学生在23日下午一点到学校找谢老师，结果两个学生到学校后高歌谎称学校这几天查的严，让过几天再去。2019年10月24日，两个学生家长对高歌失去信任，不想继续等了，高歌又坚持让两个学生家长等到下周五，如果不能入学给每个孩子两万元赔偿。11月1日高歌说她的孩子办进一个，剩下的孩子下周一都能进。11月2日11点46分，说下午一点让去学校，结果到学校后告诉下午开会，让回家等信，11月2日王雅琪跟高歌说没有结果赶紧退钱给家长，高歌说下午或者第三天招生办会用座机电话通知家长周几去上学，并声称，刚刚开完会，这7个孩子入学都没问题。11月3日，高歌说电话82224708会给高二学生李昀倩家打电话通知准备工行卡等入学材料，结果直到11月6日还没有消息。王雅琪于是要求将交纳的36万元办事款项给退回来，高歌退9.5万元，余款26.5万元没退。高歌一拖再拖，一直拖到2019年8月20日，高歌告诉王雅琪说：这事她不能管了，也不可能把钱归还，且至今未将该笔款项返还给王雅琪。为维护王雅琪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支持王雅琪诉讼请求。高歌在一审法院辩称，案外人张鹏才是实际不当得利占有者，已经被净月公安分局刑事立案并采取强制措施。王雅琪不应当向高歌主张权利，请法院依法驳回其起诉或驳回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高歌非不当得利人，要求高歌偿还26.5万元及利息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高歌不是不当得利者，高歌受托办学借读没有获得利益，最后的受托人张鹏才是真正的不当得利者。高歌收到办学款36万元后，留下4万元后将剩余款项全部转给了陈丽艳，陈丽艳称又转给张鹏。对此王雅琪知情且认可。后高歌将收取的费用9.5万元（王雅琪及陈丽艳和张鹏的退款）全部退还。高歌没有占有任何款项，不存在不当得利，要求高歌返还没有事实根据。现王雅琪以受托人身份自愿退款，实质是代最后的受托人张鹏履行义务，中间的受托人无论事实还是法律上都已免除责任，王雅琪向高歌追偿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现张鹏因诈骗已被长春市净月区公安分局立案侦查，王雅琪应通过刑事追赃程序获得救济，民事案件不应继续审理或予以驳回。综上，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王雅琪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雅琪、高歌于2014年相识并一直联系。2018年7月，案外人丛丽凤问询王雅琪是否能办理东北师范大学附属中学清华校区两名学生借读事宜，因王雅琪看到高歌微信朋友圈说能办的信息就与高歌联系。高歌告知王雅琪能够办理，借读费用分别为高一17万元和高二19万元。王雅琪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高歌转款36万元，委托高歌办理两位学生借读事宜，高歌承诺十月一日前能让两位学生都入学。高歌收到王雅琪的转款后在扣除相应的报酬后将余款转给案外人陈丽艳，委托其办理借读事宜。后因借读事宜迟迟未予办理，王雅琪找寻高歌及陈丽艳问询，知晓陈丽艳委托办理此事的张鹏把钱挪用，借读事宜无法办理并同意退钱。高歌陆续通过微信及银行转账方式共计返还王雅琪9.5万元，余款26.5万元一直未予返还。导致王雅琪诉讼来院，提起民事诉讼。另查明，2019年2月2日，王雅琪、高歌及案外人陈丽艳、丛丽凤、张鹏协商返款事宜，张鹏于当场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本人张鹏（身份证号×××）给中间人（陈丽艳、高歌、王雅琪、丛丽凤）办理师大附中清华校区寄读(高一赵梓廷，高二李昀倩)两个孩子，事情未办理，钱款本人私自挪用，现承诺退还全部费用，还差265,000元，大写贰拾陆万伍仟元未退还，本人承诺于2019年2月3日退还10000到20000，大写壹万元到贰万元给中间人高歌其余尾款245,000元，大写贰拾肆万伍仟元于2019年3月10日前全部退还给中间人高歌。若未能按期退款，本人愿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刑事责任、民事责任。此条生效。”张鹏在此承诺书上签名确认。张鹏现因涉嫌刑事犯罪已被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和合同。”本案中，双方对于王雅琪委托高歌办理两名学生借读事宜均无异议，王雅琪亦支付了相应的委托费用，应认定王雅琪与高歌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双方形成的委托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委托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委托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中高歌收取王雅琪交付的款项后，即便按其主张将款项转付陈丽艳又转付张鹏，但双方约定的委托事项并未完成，根据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则，与王雅琪建立委托合同关系的是高歌，高歌亦未证明将委托事务转委托给陈丽艳、张鹏系经过王雅琪同意，且张鹏的承诺书中明确写明委托款项的返还也是返还给高歌，因此高歌应就张鹏的行为向王雅琪负责，王雅琪可以选择高歌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高歌与陈丽艳、张鹏系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为宜。高歌收取王雅琪款项后，未能办成受托之事，应将所收款项退还王雅琪。关于王雅琪要求高歌自2019年8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王雅琪没有证据证实双方约定了违约责任及未返还款项期间的利息，该项诉请原审法院酌定为高歌自王雅琪起诉之日(2019年9月2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给付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高歌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王雅琪265,000元及利息(以26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王雅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75元减半收取2,638元、保全费1,845元，由高歌负担。宣判后，高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589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雅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高歌不是本案涉诉法律关系的义务主体,不应承担返还的义务。本案涉诉民事法律关系的义务主体是案外人张鹏。高歌与王雅琪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对案外人张鹏的《承诺书》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也认定了其效力。从该《承诺书》中可以认定下列事实:一是高歌、王雅琪、陈丽艳、丛丽凤、张鹏共同确认涉案款项由张鹏负责偿还;二是张鹏在约定的时间将涉案款项交付给作为中间人的高歌,如果张鹏在约定的时间不还款,张鹏将承担法律责任包括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王雅琪对于张鹏应当是本案法律关系的义务主体是明知的且在一审诉讼中有意隐瞒张鹏曾经出具过《承诺书》的事实。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王雅琪一直否认关于《承诺书》一事，后在高歌将其聊天记录向法庭出示后，才不得不将《承诺书》提交法庭。依据承诺书，高歌只有在张鹏将钱款转交给高歌，高歌才负有将钱款转给承诺书权利人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高歌应当承担义务于法无据；二、一审庭审中，王雅琪承认事先就知晓高歌本人不能办理上学之事，还要找其他人办理；三、本案应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本案具体案情及张鹏的《承诺书》，不当得利人为案外人张鹏，而不是高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对于主要事实没有审查清楚，且适用法律不当，故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依法改判，维护高歌的合法权益。王雅琪在二审中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是委托合同纠纷，不是不当得利。王雅琪起诉的一审诉状中称，高歌收取办理费用17万元和19万元，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王雅琪只能向高歌主张返还委托费用，对委托事宜，王雅琪仅对高歌委托，而无转委托或认可高歌私自转委托的行为，通过一审的举证质证也证明了高歌是本案的相对人也是受托人，王雅琪将委托事项交给高歌，且高歌在一审的录音中也认可每个月偿还3,000元左右的欠款，由其在承诺书中写明张鹏返还的对象是高歌，无论是依据委托合同关系，还是还款协议的内容，都只能要求高歌返还委托费用。对于协议书虽然约定由张鹏将钱款返还给高歌，但并不免除高歌对我方当事人的返还义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案外人张鹏已于2019年3月10日向王雅琪的委托人丛丽凤返还1万元。本院认为，关于王雅琪与高歌是否形成委托合同关系问题。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王雅琪通过微信朋友圈得知高歌可以办理学生借读事宜，王雅琪回复可以办理，王雅琪分三次向高歌转款36万元。因此，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高歌主张其将收取的上述钱款转交给陈丽艳并由张鹏来办理借读事宜，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上述情况向王雅琪予以告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受托人以自己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虽高歌在办理借读事宜过程中向王雅琪披露了第三人张鹏，张鹏亦向丛丽凤、王雅琪、陈丽艳、高歌承诺返款事宜，但委托人王雅琪有权作出选择而仍向受托人高歌主张权利。因此，原审判令高歌承担返款责任并无不当。因在本案立案前，张鹏曾返还过1万元，故应将此笔款项予以扣减。高歌应返还王雅琪的数额为25.5万元。在高歌承担返款责任后其可向张鹏另诉解决纠纷。综上所述，高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新事实的出现导致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589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高歌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被上诉人王雅琪255,000元及利息（以25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5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王雅琪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75元减半收取2,638元、保全费1,845元，由高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75元，由上诉人高歌负担5,000元，被上诉人王雅琪负担2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月皓审判员  张兴冬审判员  张 巍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冠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