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82民初1859号原告：杨健，男，198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建新，常熟市海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江苏合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南丰镇南丰村。法定代表人：林洪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昝耀平，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健与被告江苏合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丰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建新、被告合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昝耀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解除原被告于2016年7月13日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确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违约金。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9年2月13日因“帮父母家庭产业”而辞职，被告知悉并批准，因此被告应及时向原告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但被告远远超过三个月未履行该项义务，按照司法解释的立法目的，竞业限制合同应予解除。因原告未及时通知被告新的工作单位不能成为竞业限制协议不解除的条件，但可以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鉴于被告未及时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违约在先，原告即使违约也应减轻相应责任，违约金应计算至2019年9月25日。被告合丰公司辩称，双方2016年7月13日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合法有效，原告要求解除无相应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告2019年2月28日办理离职手续，3月即入职与被告有竞争关系的张家港博泰机械有限公司工作，主观上存在严重故意的违约行为，性质极其恶劣。原告违约在先，无权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被告有权拒绝支付经济补偿金，并要求原告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同时依据双方约定，原告在被新单位录用后一周内应将新单位名称及原告职位通知被告，领取经济补偿金时应向被告出示当前的任职情况证明，经被告向原告单位确认后方可领取，逾期未提供的视为放弃该季度的补偿金。原告离职至今未按协议约定履行相关告知义务，且在被告发出两次通知后，原告也未能提供相应信息，导致被告无法正常发放补偿金，责任不在被告。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杨健2010年8月入职合丰公司从事机械设计工作，2017年8月15日双方签订了起始时间为2017年8月16日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4年11月19日，双方签订《培训协议书》，约定杨健参加江苏科技大学（以下简称江苏科大）机械工程在职工程硕士学习，培训时间三年，培训费3万元由合丰公司承担；杨健取得毕业证书后需为合丰公司服务四年。协议书同时约定“若甲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不能对乙方进行培训，或由于甲方原因致使乙方不能按本协议约定履行时，培训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不用承担本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若乙方在培训期限内未通过入学资格考试或未能修满规定学分及未取得工程硕士学位证书，将由乙方承担50%培训费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约定的服务期满，乙方以任何理由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乙方应当支付违约金，若在培训期内提出辞职，应无条件偿还甲方为其支付的所有培训费用。乙方违反服务期限约定的，应当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标准为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2015年9月28日，合丰公司向江苏科大缴纳杨健工程硕士培养费22600元。2016年7月13日，双方签订《保密协议》，约定杨健在任职期间及离职以后保守合丰公司的商业秘密，并约定“乙方因其违约或侵权应当赔偿的范围，包括甲方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如损失难以计算，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基本赔偿金额为：本人最近12个月的薪酬总额或乙方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利益及甲方调查取证付出的合理费用”。2016年7月13日双方签订《竞业限制协议》，约定：“1.1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及乙方从甲方离职之日起2年内，不得在与甲方及甲方关联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单位内任职或以任何方式提供服务，……1.5乙方在离开甲方时未提出确认申请的，其离职后，竞业限制义务自离开在甲方的工作岗位之日起自动开始，竞业限制期内该员工可以向甲方提出竞业限制确认申请，甲方确认乙方有竞业限制必要并发给《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后，乙方可以开始领取竞业限制补偿金。……2.1乙方在甲方及甲方关联公司工作期间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甲方无需给乙方任何补偿。乙方离开甲方及其关联公司后如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甲方应给予竞业限制补偿金。每月的数额为乙方在甲方最后12个月月平均工资的1/3。2.2乙方的竞业限制补偿金由甲方按季度向其支付，乙方领得补偿金时，应向甲方出示当前的任职情况证明，经甲方向乙方工作单位确认后方可领得。……2.3乙方被新单位录用后应在一周内将新单位的名称及乙方的职位通知甲方。同时乙方应将自己负有竞业限制义务的情况告知其工作单位。……2.5乙方可与甲方协商解除竞业限制义务，但乙方不得单方面终止自己的竞业限制义务。2.6乙方违反本协议第1条，应立即与甲方竞争单位脱离关系，继续履行本协议，并按照违约期间本合同约定的竞业限制补偿金的两倍支付违约金。……”。杨健2019年2月13日以父母年纪大、回家接手父母工作为由提出辞职，2019年2月28日，双方办理完毕离职交接手续。杨健离职前12个月应发工资总额为65429元，平均每月5452.42元。2019年3月20日，杨健入职张家港博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泰公司）。2019年8月15日，合丰公司向杨健寄发《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所负有的竞业限制义务自2019年2月28日起开始生效。竞业限制协议履行期间补偿自离职之日起算，计算与发放按照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中的相关条款执行。离职员工领取补偿金前，应主动向公司出示当前的任职情况证明及提供收款方式，便于公司支付款项，经公司向员工工作单位确认后方可领取。员工逾期未能向公司提交任职情况证明及收款方式，则公司支付的补偿金也相应延迟，但不影响竞业限制的执行”。杨健于次日收悉该通知。2019年8月20日杨健将工资卡注销。2019年9月23日，合丰公司再次向杨健寄发《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要求杨健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并提供任职情况证明及收款方式。杨健于次日收悉该通知书。2019年9月25日，杨健向合丰公司邮寄书面通知，载明因合丰公司未支付经济补偿，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合丰公司于次日收悉该通知。2019年9月29日，合丰公司向杨健原工资账户汇入21363元。次日，该款被退回。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合丰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机械设备及零部件制造、加工、销售；机械设备领域内的技术研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及相关技术服务；机械设备及金属材料购销；经营本企业自产产品及技术的出口业务和本企业所需的机械设备、零配件、原辅材料及技术的进口业务。合丰公司企业网页推广信息载明，其主要产品为微电脑控制的DW、SW等系列弯管机、SJ系列管端成型机、YJ系列金属圆锯机、铆接机、磨齿机等自动化管材加工机械以及为汽车、摩托车、体育、健身器材等行业的金属管类制品的加工提供机械设备。博泰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机械设备及零部件制造、加工、销售机电设备及零部件、钢材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该公司网页推广信息显示其产品包括弯管机、自动弯管机、切管机、缩管机、成型机等自动化管材加工机械以及位汽车、摩托车、体育、健身器材等行业的金属管内制品的加工提供机械设备。合丰公司向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杨健停止违约行为，继续履行2016年7月13日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并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42726元、培训费用11300元、违约金16008元、保密赔偿金64088元。2019年12月25日仲裁委员会裁决杨健停止违约行为，继续履行双方于2016年7月13日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25808.07元、服务期违约金16008元；对合丰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杨健向本院提起诉讼。杨健主张如下：1、协议无效。杨健认为该协议为合丰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杨健在签署该协议同时还签订了劳动合同、保密协议，故其在签字前未对合同内容仔细审查，协议内容违背其真实性意思，属无效合同。2、如果协议有效，要求法院确认竞业限制协议于2019年9月26日解除。杨健认为合丰公司无合理理由超过三个月未支付竞业限制补偿费，按照有关解释，杨健有权行使解除权。3、其未违反竞业限制约定。杨健认为合丰公司与博泰公司虽有部分产品类型相同，但博泰公司生产机械流水线，合丰公司不做流水线，双方未必存在竞争关系，且杨健在合丰公司做机械设计，在博泰公司做安装调试。4、约定的竞业限制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至与竞业限制补偿费同等水平。5、服务期约定的前提是杨健拿到毕业证。虽然杨健入学时被告知学制约三年，但2018年江苏科大还在安排课程，杨健直至离职时也未毕业，因此其不应向合丰公司支付服务期违约金；对仲裁委员会裁决的服务期违约金数额无异议。合丰公司主张如下：1、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杨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签字负责，该协议合法有效。要求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2、杨健离职后数日就入职有竞争关系的企业，故意违约，无权要求合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同时根据双方的竞业限制协议约定，杨健被新单位录用后，应在一周内将新单位名称及杨健职位通知合丰公司，领取经济补偿金时，应向合丰公司出示当前的任职情况证明，逾期未提供的视为放弃该季度补偿金，杨健未履行该项义务，且在合丰公司两次书面通知后仍未提供相关信息，导致合丰公司无法正常发放补偿金。杨健援用的相关条款，不适用本案情形，杨健的解除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3、约定的竞业限制违约金偏低，杨健给合丰公司造成的损失远超过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要求杨健支付2019年10月22日之前的竞业限制违约金。之后的违约金合丰公司将另行主张。4、按照培训协议书中载明的学制，杨健应于2017年11月19日毕业，合丰公司同意自2017年12月开始计算服务期，至杨健离职时还有两年零十个月的服务期未履行。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培训协议书》、《竞业限制协议》无法定无效情形，协议有效。《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本案中，合丰公司为杨健支付了参加江苏科大机械工程在职工程硕士学习的费用，该课程必然有益于提高杨健的业务能力、竞争能力，不属于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进行的上岗前培训和日常业务培训，而属于前述法律规定中的专业技术培训。虽然双方约定服务期为杨健取得毕业证后的4年，但未取得毕业证，并非源于合丰公司的过错，不能因此认为杨健无需履行服务期约定。杨健违反培训协议的约定，应向合丰公司支付违约金。双方对仲裁委员会裁决的违反服务期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无争议，本院予以采纳。杨健为技术人员，应受到竞业限制协议的约束。博泰公司与合丰公司在经营项目上存在重合，应认定两企业存在竞争关系。杨健入职博泰公司的行为违反竞业限制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八条规定：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的竞业限制和经济补偿，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后因用人单位的原因导致三个月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请求解除竞业限制约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合丰公司在杨健离职后三个月内未支付竞业限制补偿费，但首先，杨健未按照协议约定向合丰公司提出竞业限制确认申请，未如实向合丰公司告知任职情况；其次，杨健于2019年2月28日以接手父母工作为由离职，短短20天之后即入职与合丰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博泰公司工作，明显存在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的主观恶意；第三，杨健在收到2019年8月15日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后，迅速于8月20日将其工资账户注销，导致合丰公司发放的竞业限制补偿费被退回。综合以上三点，合丰公司未发放竞业限制补偿费的原因在于杨健，杨健无权解除竞业限制协议。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的违约金应属于惩罚性违约金。对于企业而言，商业秘密是其保持竞争优势、维持正常发展、甚至是关乎存亡的核心所在，竞业限制法律制度的设立目的就是保护企业的商业秘密，维护正常有序的市场竞争环境。只有对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劳动者处以惩罚性违约金，才能最大程度弥补企业有可能产生的损失，也体现出法律对违约方的惩戒，从而取得净化市场竞争环境、鼓励忠实、诚信、守序行为的效果。本案中，双方约定竞业限制违约金为杨健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的2/3，结合杨健的工资水平、违约行为的情节，该数额并非畸高，杨健要求调整违约金数额，本院不予支持。合丰公司要求计算违约金至2019年10月22日，系其处分自身诉讼权利，本院予以采纳，违约金为25808.07元。合丰公司要求杨健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杨健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被告江苏合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服务期违约金16008元、竞业限制违约金25808.07元，合计41816.07元。二、原告杨健与被告江苏合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继续履行2016年7月13日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三、驳回原告杨健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0×××76。审判员  张知悦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姚嘉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