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志方，男，195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立法，江苏诺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盱眙县淮河镇明祖陵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盱眙县淮河镇明祖陵村。法定代表人：陈龙，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龙盛，江苏宗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志方因与被上诉盱眙县淮河镇明祖陵村村民委员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盱眙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0民初3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2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志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2007年2月20日签订的合同已经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10月25日签订的新的合同所取代，对此一审法院未查明。2.被上诉人未能举证盱眙县人民政府关于涉案鱼塘收回的公文决定，仅凭盱眙县人民政府的相关会议纪要不足以证明案涉合同书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案涉鱼塘不在被上诉人所称的明祖陵风景区管理规划红线范围内，解除涉案合同的条件不成立。3.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内容超出了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4.一审仅凭盱眙县人民政府的相关会议纪要，强行征收土地，未见任何征地补偿标准，也未进行任何有效的关于补偿的商谈。5.一审将双方签订合同范围内的，由申玉东从朱志方处承包的合同排除在外，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辩称：1.被上诉人一审中出示的合同得到了上诉人的认可，确定双方的合同关系应以该合同为准。2.涉案鱼塘在江苏省旅游资源规划开发质量评定委员会下发的关于4A景区暗访通报文件范围内，也在盱眙县办公会议纪要划定的4A级景区范围内，是合同约定的社会公益行为需要使用土地的情形。3.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是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追加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盱眙县淮河镇明祖陵村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被告朱志方将案涉土地交还原告；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2月20日，原告盱眙县淮河镇明祖陵村村民委员会（原盱眙县明祖陵镇明祖陵村民委员会、甲方）与被告朱志方（乙方）签订合同书一份。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原朱学超承包的塘口承包给乙方经营使用，承包时间为20年，从2007年1月1日至2027年1月1日止，总承包金60000元整。承包范围为南至团结河下咀高杰抽水沟交界；北至朱学球塘口（堤坝）（注：如从朱学球塘口向南20米，乙方必须服从，如开发，赔偿金由开发商承担付给乙方）；东至外河；西至水泥路堤下角线。合同书第五条约定，如因上级有关政府开发、建设的需要，乙方应积极配合、服从，但任何单位或投资单位，应给予乙方实际投资额相关补偿。2016年9月26日，江苏省旅游资源规划开发质量评定委员会对“淮安市盱眙县明祖陵景区”作出降低为3A级景区的处理。2019年3月26日，盱眙县人民政府作出〔2019〕20号“关于明祖陵景区整体提升与AAAA景区复牌工作的会议纪要”，要求溜子河与团结河堤内的水塘一次性补偿建设、承包等相关费用，回收移交给明祖陵景区。案涉鱼塘位于该区域。审理中，双方明确被告朱志方已缴纳承包金50000元；并明确本案的处理中不包含东侧申玉东的塘口。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书第五条虽未使用“解除”的字样，但“配合、服从、补偿”的用语体现了合同解除的效果，该条系当事人对合同解除条件的约定。现因“淮安市盱眙县明祖陵景区”提档复牌工作，需要回收案涉的鱼塘，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原告可以据此解除合同。审理中，被告提出补偿后才同意解除合同。对此，法院认为，首先合同并未作出此种约定，其次合同能否解除取决于解除条件是否成就，是否补偿也并非解除合同的条件，故被告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就返还的范围，原告方主张从朱学球塘口向南20米不在承包范围内，被告朱志方称在承包范围内。法院认为，合同约定北侧界址为至朱学球塘口（堤坝），但合同同时约定如从朱学球塘口向南20米，乙方必须服从，鉴于审理中，原告方明确该范围未发包他人，被告朱志方也明确目前系空置状态，应认定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中是将该范围交被告使用的，故该范围应属于返还范围。其余三面界址双方业已明确，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被告朱志方提出其投入200多万元，原告应当补偿，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且该补偿的金额难以确定、双方争议较大，被告朱志方可以通过另诉的方式解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江苏省淮安市盱眙县淮河镇明祖陵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朱志方于2007年2月20日签订的合同书；二、被告朱志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案涉土地（不含申玉东塘口）返还原告江苏省淮安市盱眙县淮河镇明祖陵村村民委员会；朱志方搭建的构筑物由其在前述时间内自行拆除完毕，朱志方栽植的树木由其在前述时间内自行砍伐完毕。案件受理费650元，由被告朱志方负担。二审中，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1.明祖陵镇明祖陵村民委员会与朱志方于2010年10月25日签订的合同书一份，证明一审判决所指向的2007年的合同不应当予以评价。2.竖立在明祖陵附近的公告牌照片一张，该公告牌中标注明明祖陵文管处管理范围平面图，显示案涉鱼塘并不在明祖陵文物管理红线范围内。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1.对2010年10月25日的合同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村委会不掌握该合同，对该证据来源合法性不予认可。2.该公告牌与县政府文件规划不一致；景区规划的核心区与缓冲区不一致，朱志方承包地在缓冲区内，也是景区需要用地范围。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2010年10月25日签订的合同书达不到其所主张的2007年签订合同不应当予以评价的证明目的。对上诉人提交的公告牌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所提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2007年2月20日签订的合同已经被双方于2010年10月25日签订的新的合同所取代的上诉理由，首先，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对解除的系2007年签订的合同提出异议，特别是在庭前谈话中，被上诉人提出合同系2027年到期，上诉人也未提出异议。其次，被上诉人否认该2010年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即使该2010年合同系真实，该2010年签订的合同与2007年签订的合同区别在于：2007年合同承包期为20年，即2007年元月1日至2027年元月1日止；2010年合同承包期为30年，即2007年元月1日至2037年元月1日止。其余关于合同主体、承包范围、合同解除条件以及相关的权利义务等约定，两份合同完全一致，即仅是承包期延长了10年，合同的主要内容没有发生实质性变化，变更前后的合同仍保持一定的同一性和连续性，原合同关系仍然继续存在并有效。故上诉人所提2007年2月20日签订的合同已经被双方于2010年10月25日签订的新的合同所取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涉案合同解除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2016年9月26日，江苏省旅游资源规划开发质量评定委员会对“淮安市盱眙县明祖陵景区”作出降低为3A级景区的处理。2019年3月26日，盱眙县人民政府作出〔2019〕20号“关于明祖陵景区整体提升与AAAA景区复牌工作的会议纪要”，要求溜子河与团结河堤内的水塘一次性补偿建设、承包等相关费用，回收移交给明祖陵景区。双方签订合同约定承包范围：南至团结河下咀高杰抽水沟交界；北至朱学球塘口（堤坝）（注：如从朱学球塘口向南20米，乙方必须服从，如开发，赔偿金由开发商承担付给乙方）；东至外河；西至水泥路堤下角线。涉案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在盱眙县人民政府会议纪要区域内，结合合同第五条“如因上级有关政府开发、建设的需要，乙方应积极配合、服从”，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已成就。至于上诉人所提涉案鱼塘不在明祖陵风景区管理红线范围，本院认为，该管理红线范围与盱眙县人民政府会议纪要中所规划的土地范围并非同一概念，上诉人所提涉案合同解除条件不成就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增加了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将涉案土地交还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所提一审判决第二项违背了不告不理原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在一审庭审中一致同意本案处理中不包括申玉东的塘口，故上诉人所提一审将申玉东从朱志方处承包的合同排除在外，与事实不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合同解除并不涉及土地征收，上诉人所主张的补偿问题，一审判决已经表述上诉人可以通过另诉方式解决。综上，上诉人朱志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朱志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俊审判员 梁新星审判员 马玉宝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陶晓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