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湘军，男，197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永南，男，197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柱波，男，199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乡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钱梁、斯语馨，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学来，男，198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建忠，男，197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伦海、黄丽旦，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斯晓辉，男，197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原审被告：赵梅芳，女，197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为与被上诉人郑建忠、原审被告斯晓辉、赵梅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6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郑建忠针对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的全部诉讼请求；郑建忠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赵梅芳在案涉对账单中签字确认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斯晓辉、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形成的合伙体承担，即郑建忠与该合伙体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事实认定有明显错误。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是郑建忠与杭州亿佳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佳公司)之间订立，还是郑建忠与斯晓辉个人之间订立。二是在第一个争议事实基础上判断合同订立方(需方)与斯晓辉之间的关系以及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与斯晓辉签订《内部管理方案》的法律性质。本案是合同纠纷，只有确定合同关系双方是谁，才能通过厘清各方关系判断应当承担的责任。一审判决未实质论证为何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是郑建忠与斯晓辉个人之间发生，而不是基础法律关系唯一证据《原材料对账单》载明的“需方：杭州市亿佳混凝土有限公司”。判决书第5页最后一段“赵梅芳辩称：其虽系斯晓辉的妻子，但在郑建忠提交的证据对账单中其仅作为制表人进行签字，系出于统计员的职务行为，并非对夫妻共同债务进行确认，...赵梅芳是统计员，工资是由亿佳公司发放，有劳动合同，对对账单中的数字是认可的；其此前不清楚斯晓辉与亿佳公司之间的关系，在应诉后才了解双方是内部承包”，即作为《原材料对账单》的制表人赵梅芳制作该表，其行为和意思表示本身就是作为亿佳公司员工履行职务，为亿佳公司制作的表格。郑建忠不提交书面买卖合同，仅以《原材料对账单》作为买卖合同关系之证明，但《原材料对账单》是赵梅芳为亿佳公司制表出具，并明确载明需方是亿佳公司而非他人，表中虽括号备注为“(承包商斯晓辉材料款)”，但所谓承包商对应的是斯晓辉与亿佳公司之间关系的称呼，恰恰说明了《原材料对账单》是以亿佳公司的身份在制表出具，“需方：杭州亿佳混凝土有限公司”标明了公司对外的合同主体身份，备注(承包商斯晓辉材料款)标明了公司项目经理斯晓辉的内部承包责任。作为公司内部制表如此备注以区分各项目经理责任并无不妥，一审判决不能以此混同公司内外责任主体，否认公司法人独立责任制度。赵梅芳辩称斯晓辉与亿佳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判决书第12页中段“本院认为斯晓辉与亿佳公司之间存在租赁经营或承包经营关系”，内部承包、承包经营的基本特征就是要以公司之名义、信誉对外进行经营活动。因此，根据郑建忠提交的《原材料对账单》，买卖合同关系的需方是亿佳公司而不是斯晓辉个人，郑建忠并没有证据指向斯晓辉个人是合同订立方，一审法院在双方对合同订立方有根本争议的情况下，即没有示明郑建忠可以追加亿佳公司为被告，也未依职权追加亿佳公司为第三人，通知其到庭进行答辩，以查明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斯晓辉个人是合同订立方没有事实根据。二、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斯晓辉承包亿佳公司内部管理方案》应为合伙协议，斯晓辉与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之间存在个人合伙法律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而内部承包是指企业作为发包方与其内部的生产职能部门、分支机构、职工之间为实现一定的经济目的，而就特定的生产资料及相关的经营管理权所达成的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其本质实际上是为明确公司与员工权利义务关系而进行的分工。斯晓辉作为亿佳公司的项目经理，与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进行的生产活动是公司主营业务，也均是通过使用公司的场地、设备、人员、技术来完成，斯晓辉与亿佳公司就部分项目/业务进行内部承包管理并不违法任何法律。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与斯晓辉签订的《斯晓辉承包亿佳公司内部管理方案》以斯晓辉与亿佳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为方案实施之基础，其约定的分工内容均是亿佳公司业务经营所设的岗位职责，在身份上受亿佳公司的隶属管理(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在职责履行中也是通过亿佳公司场地、设备、人员、技术而进行，其实质是对斯晓辉与亿佳公司内部承包管理关系的进一步细化。其约定有风险利润分担条款，是斯晓辉内部承包责任细化后的体现，而不能由此表征就认为是个人合伙关系，因为亿佳公司的预拌混凝土业务，并不是通过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与斯晓辉几个人“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而进行和完成，而是亿佳公司作为一个经营实体，通过其综合运作自身场地、设备、人员、技术的有机结合才得以进行，因此，内部管理方案只是亿佳公司与斯晓辉内部分包关系之下的再次内部分包细化，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仅与斯晓辉之间产生协议关系，而不是形成了公民个人之间的合伙关系。涉案买卖合同债务之追偿途径，应当由郑建忠向《原材料对账单》明确载明的亿佳公司追偿，亿佳公司在偿付之后根据其与斯晓辉之间的内部承包管理约定进行追责，斯晓辉在以《内部管理方案》与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进行责任分担和结算。综上，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和公司法人制度认定买卖合同关系需方为斯晓辉个人，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与斯晓辉构成个人合伙关系，承担连带责任，致使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作为劳动者承担了严重超过其自身负担能力和签订《内部管理方案》所能预见的，由公司规模经营所产生的债务。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的上诉请求。 郑建忠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诉讼中的关键证据，虽名为《斯晓辉承包亿佳公司内部管理方案》，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抗辩仅是一份内部人事管理制度，但从该份方案内容看，完全符合个人合伙的各项要素。民法通则规定，个人合秋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秋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签字确认的方案，对于合伙存在的风险，包括需垫付的债务以及市场环境及在业务过程中可能会遇到资金回收的风险，即投入的风险、不良债权的风险的承担比例以及利润分配比例，以及每个人负责的事务约定都非常明确，完全符合个人合伙的特征。上诉状第5页最后一段称内部管理方案只是亿佳公司与斯晓辉内部分包关系之下的再次内部分包细化，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仅与斯晓辉之间产生协议关系，而不是形成了公民个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协议关系比然要对应具体的法律关系，具体到本案，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与斯晓辉之间产生协议关系本质上就是合伙关系。所以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应当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郑建忠与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的合伙体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有相应证据支持，也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内部管理方案，斯晓辉负责全面管理。虽然双方对账的《原材料对账单》所打印的需方中，带有“杭州亿佳混凝土有限公司”字样，但需要明确的是，后面特别用括号进行了补充：承包商斯晓辉材料款。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斯晓辉负责全面管理工作，斯晓辉因开展合伙事项的经营活动，与郑建忠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对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同样具有约束力，一审根据现有证据及法律规定，认定郑建忠与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之间的合伙体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据。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试图将其合伙债务归结于濒临破产的亿佳公司，仅是断章取义地从对账单的内容进行错误推定。从供货、收货、对账，郑建忠并未与亿佳公司的任何人员交接，而赵梅芳仅是因为其是斯晓辉的妻子，实际在为斯晓辉处理混凝土生意而存在联系。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称其身份上是亿佳公司员工，受亿佳公司的隶属管理，在职责履行中也是通过亿佳公司场地、设备、人员、技术进行，该陈述与书面的内部管理方案相互矛盾，如果仅是员工，无权就业务投入、利润进行约定，而且社保的挂靠情况，现实生活中非常普遍，不能因为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的社保挂靠在亿佳公司，就认定是亿佳公司的员工。所以上诉状所称的公司法相关的公司法人制度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斯晓辉、赵梅芳均未作陈述。 郑建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斯晓辉、赵梅芳向郑建忠支付货款3582177元，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70109元（自2017年8月4日暂计算至2018年4月23日，此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对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由斯晓辉、赵梅芳、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负担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保全费5000元）。审理中，郑建忠撤回对赵梅芳的诉讼请求，变更诉讼请求如下：一、斯晓辉向郑建忠支付货款3582177元，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70109元（自2017年8月4日暂计算至2018年4月23日，此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对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由斯晓辉、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负担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亿佳公司系商品混凝土生产企业，享有预拌混凝土专业承包不分等级资质，资质证书有效期自2016年6月2日至2021年6月1日。亿佳公司曾为斯晓辉、赵梅芳、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缴纳社会保险。其中赵梅芳、胡学来与亿佳公司曾签订劳动合同，赵梅芳在亿佳公司从事统计员工作，胡学来从事铲车工工作。（二）斯晓辉与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曾签订《斯晓辉承包亿佳公司内部管理方案》一份，约定：方案制定原则为斯晓辉与杭州亿佳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书；方案制定目的分工明确、承包风险；方案执行人员为斯晓辉、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方案执行时间2016年9月1日起；各方案执行人员分工为斯晓辉负责全面管理，汪永南负责业务、车队管理，姚湘军负责财务、结算、食堂、杂工、门卫等人员管理，胡柱波负责实验室、生产管理，胡学来负责泵车（包括接管子）、铲车、码头吊机、场地卫生、业务工地现场等方面管理；承包风险包括在斯晓辉与杭州亿佳混凝土公司承包经营过程中可能发生的经济与安全风险，需垫付部分债务，市场环境及在业务过程中可能会遇到资金回收的风险，1.在承包期间经济风险承担比例：斯晓辉与汪永南50%，姚湘军、胡柱波与胡学来50%，2.在承包期间利润分配承担比例：斯晓辉与汪永南50%，姚湘军、胡柱波与胡学来50%。（三）郑建忠曾向亿佳公司厂区运送石子、碎屑。郑建忠提交的《原材料对账单》中载明：需方杭州亿佳混凝土有限公司（承包商斯晓辉材料款），供方郑建忠，2017年3月至2017年6月石子、碎屑等货款总计5043941元，已付款780000元，2017年8月尚欠款4263941元。制表人落款处签有“赵梅芳2017.8.3”。（四）另查明，（1）斯晓辉与赵梅芳系夫妻关系，于1993年8月30日登记结婚；（2）郑建忠为实现债权已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3）审理期间一审法院依职权向亿佳公司调取案涉《斯晓辉承包亿佳公司内部管理方案》中载明的《租赁协议书》，但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斯晓辉、赵梅芳、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二是斯晓辉、赵梅芳、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应否就案涉货款承担法律责任问题。首先，郑建忠主张斯晓辉与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为合伙关系，共同经营预拌混凝土生意，并提交《斯晓辉承包亿佳公司内部管理方案》予以证明。经查，上述内部管理方案载明“方案制定原则为斯晓辉与杭州亿佳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书；方案制定目的为分工明确、承包风险”，虽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均辩称不清楚该“租赁协议书”，但未就上述内部管理方案中有关“承包”事宜予以合理说明，斯晓辉、赵梅芳、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共担风险、共享利润”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庭审中斯晓辉、赵梅芳、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有关经营预拌混凝土需相应资质，个人无法从事的陈述，以及亿佳公司拥有预拌混凝土专业承包不分等级资质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斯晓辉与亿佳公司之间存在租赁经营或承包经营关系。同时，上述内部管理方案已对方案各执行人员在经营过程中的具体分工以及经济风险承担比例、利润分配承担比例等予以明确，该内容亦符合个人合伙的构成要件，且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对上述各自职责分工也予以认可，虽其抗辩认为该方案系公司人事制度，并非管理协议，但该意见与内部管理方案的内容相矛盾，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斯晓辉承包亿佳公司内部管理方案》应为合伙协议，斯晓辉与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之间存在个人合伙法律关系，共同经营预拌混凝土业务。关于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抗辩认为其为亿佳公司员工，不存在合伙关系的意见，因即使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与亿佳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亦不影响其与斯晓辉合伙租赁或承包经营预拌混凝土业务，故对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其次，郑建忠主张案涉买卖合同发生于其与斯晓辉之间，并提交由赵梅芳制作并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予以证明。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抗辩认为赵梅芳系亿佳公司员工，作为公司内勤制作表格，故该买卖关系发生于郑建忠与亿佳公司之间。经查，虽赵梅芳与亿佳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从事统计员工作，但在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与斯晓辉合伙共同经营亿佳公司预拌混凝土业务后，赵梅芳仍从事上述工作，再结合赵梅芳与斯晓辉系夫妻关系的事实，赵梅芳应知晓斯晓辉与亿佳公司的关系以及其与其他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情况。同时，案涉《原材料对账单》中载明的需方抬头为“杭州市亿佳混凝土有限公司（承包商斯晓辉材料款）”，庭审中赵梅芳对对账单中载明的金额亦予以认可，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认定赵梅芳在案涉对账单中签字确认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斯晓辉、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形成的合伙体承担，即郑建忠与该合伙体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截至2017年8月该合伙体尚欠郑建忠货款4263941元。另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郑建忠自认已收到部分货款，起诉要求斯晓辉支付剩余货款3582177元及自2017年8月4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由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诉讼请求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郑建忠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斯晓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斯晓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建忠货款3582177元；二、斯晓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建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70109元（暂算至2018年4月23日，此后至货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三、斯晓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建忠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四、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6818元，由斯晓辉、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法院。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斯晓辉与赵梅芳系夫妻关系，郑建忠以其二人因生产经营需要向郑建忠采购生产原料为由，要求其二人共同承担案涉货款，同时以斯晓辉承包经营亿佳公司，且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与斯晓辉签订《斯晓辉承包亿佳公司内部管理方案》存在合伙关系，故要求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对斯晓辉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审理中，郑建忠撤回对赵梅芳的诉讼请求。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对与斯晓辉签订上述协议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对案涉买卖合同的交易主体以及基础事实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郑建忠据以起诉的依据是《原材料对账单》以及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与斯晓辉签订的《斯晓辉承包亿佳公司内部管理方案》。首先，审查该《原材料对账单》所涉内容，该对账单记载“需方：杭州亿佳混凝土有限公司（承包商斯晓辉材料款）”，落款由赵梅芳在制表人一栏签字。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书面买卖合同、原始送货凭证等直接证据证明亿佳公司为买卖合同的需方或案涉交易与亿佳公司存有关联，赵梅芳虽系亿佳公司员工，但其在对账单落款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亦或构成表见代理，除赵梅芳本人陈述，并无相应证据佐证，亿佳公司亦未对此予以确认，故不能当然认定赵梅芳的上述签字行为系代表亿佳公司。郑建忠主张斯晓辉与亿佳公司之间存在租赁或承包关系，亦缺乏合同依据。由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亿佳公司与案涉买卖合同的关联性。赵梅芳系斯晓辉妻子，斯晓辉对赵梅芳在《原材料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的相关事宜应当知晓且未提出异议。且本案一审判决后，斯晓辉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其认可作为承担案涉货款义务的责任主体。其次，关于《斯晓辉承包亿佳公司内部管理方案》。斯晓辉与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之间因亿佳公司的经营签订上述内部管理协议，而根据本院前述分析认定，斯晓辉是否与亿佳公司存在租赁或承包关系以及案涉交易是否系斯晓辉因经营亿佳公司产生，均缺乏有效证据证明，现郑建忠依据该内部协议要求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对斯晓辉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实体处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688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斯晓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建忠货款3582177元；斯晓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建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70109元（暂算至2018年4月23日，此后至货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斯晓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建忠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二、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688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驳回郑建忠对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818元，由斯晓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818元，由郑建忠负担。汪永南、姚湘军、胡柱波、胡学来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郑建忠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丽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方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