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7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义，男，195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湖口县人，住所地为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林，湖口县钟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路光，男，197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湖口县人，身份证住址湖口县，现住湖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锋，男，汉族，1948年6月12日生，系上诉人周路光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浪，男，197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湖口县人，住址湖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丹，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佳美鼎盛体育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体育公司），住所地为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武山垦殖场细埠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9MA382BDE8G。法定代表人：陶乘剩，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陶必胜，男，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正发，男，198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湖口县人，住址湖口县。原审被告：周海勇，男，196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湖口县人，住址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上诉人刘志义、周路光因与被上诉人周正发、江西佳美鼎盛体育产业有限公司、高浪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湖口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9民初869号民事判决／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志义上诉请求：一、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四被上诉人共同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费用共计人民币388780.2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予以改正：1、上诉人虽系农村户口，但其系一直在城镇工作与生活，其在退休前在九江萍钢钢铁厂工作。对于上诉人的伤残赔偿标准应该以城镇标准予以计算。2、上诉人误工费用计算有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从事劳务期间，被上诉人即承诺给予上诉人每天劳务费用按照150元予以计算。一审中周正发已当庭承认。3、上诉人自身对事故发生承担过错属于认定错误。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指派从事相关生产活动，被上诉人在此过程中未提供安全的施工环境，也未要求上诉人注重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一审中也未举证证明上诉人存在自身过错。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各被上诉人应该共同赔偿上诉人各项合理损失，且应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各被上诉人均应对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同时，由于本案各被上诉人作为发包人或违法发包人，其明知他人分包人没有想要资质或生产条件，仍然违反分包，因此应该对上诉人的各项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修正，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支持上诉人诉请。周正发答辩称：我是带着刘志义一起做事打工的，上面还有老板。刘志义是农村户口，以前是在钢厂上班是临时工，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刘志义是因自己不合理安排导致受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江西佳美鼎盛体育产业有限公司答辩称：我公司发包给高浪，不清楚其是否具有资质。上诉人刘志义不是城镇户口，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一审判决刘志义承担20%的责任已经很少，其本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责任。高浪答辩称：1、关于适用标准，上诉人系农村户口，其儿子在城镇的房屋，不代表其在城镇居住，其也无法证明近三年的收入来源于城镇，不应适用城镇标准，应当适用农村标准。2、关于误工费问题，上诉人早已达到退休年龄，退休后工作本身并不固定，即便周正发在一审所述工程工资按照150元每天计算，但并不代表其工资标准就是150元每天，一审法院对误工费的判决并无不当。3、上诉人本身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明知周正发无相关资质，仍接受其雇佣，明知其本身无高空作业操作证，仍进行高空作业，其本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4、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本案系劳动、劳务受害纠纷，一审法院判决各责任人在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不应按照连带责任进行赔偿。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诉请，维持原判。上诉人周路光上诉请求：一、撤销上诉人承担赔偿人民币18271.71元，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刘志义的伤残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二、原判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的事实不正确，其判决上诉人赔偿人民币18271.71元是错误的。三、上诉人是一个限制民事行为的智力残疾人，没有能力支付赔偿费。综上，原判认定的上诉人由过错的事实不正确，其判决赔偿18271.71元是错误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保障法》第三条、第四条，特向贵院提出以上上诉请求，恳请贵院予以支持。刘志义答辩称：周路光在工程建设中违法分包，一审对此认定事实正确，但对其在承担责任及数额与上诉意见一致。周正发答辩称：周路光请我去做事，相当于他是我的老板，其称自己没有参与不属实，他一直都在那里，也不是中间介绍人，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周路光自己开店、有房有车，也在接工程做，其认为自己属于智力残疾人士不属实。高浪答辩称：1、本案涉案工程是由高浪转给周路光的，至于最后如何到了周正发手上，高浪本人并不清楚，事故发生后才知晓，故周路光对事故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即便周路光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但周路光平时也从事涉案工程类似的工作，足以说明该工程在其行为能力范围内。在另案许荣奎中，其也表述其有正经工作，也有车辆，其本身具有一定的财产能力，足以赔偿。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西佳美鼎盛体育产业有限公司答辩称：同高浪答辩意见。刘志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64322.48元(庭审中要求前述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并将医疗费数额变更为146187.4元，增加部分生活费473.3元，金额由364322.48元变更为373496.78元，后进行头部损伤鉴定，增加鉴定费5660元及检查费用536元，变更诉请为388780.2元)；2、本案诉讼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体育公司因修建高层构架厂房的需要，将工程发包给被告高浪，工程价款为75000元。高浪承接该工程后，找到周路光，将工程转包给周路光，谈的价款为60000元。周路光又找来被告周正发，让周正发做这个工程，并告诉周正发这个工程是6万（对于此6万，周正发说当时周路光打算要得1万，只给周正发5万）。周正发接手工程后找来刘志义等来干活，报酬是150元每天，刘志义在干活的时候摔下受伤，工程暂时停工没做，后武垦场领导等来到周路光店里问周路光这个工程还做不做，周路光说不做，为此，武垦场的领导、体育公司老板及高浪劝周正发把工程继续做下去，原告出事前后的工程款由高浪和周正发结清6万元（周正发陈述现金其只收到4万元，其余的2万元是其让体育公司扣除了2万付给两伤者）。并且原告与另一许姓伤者摔伤后，高浪、周正发、周路光三人一起找了体育公司拿钱给伤者，对于找公司拿钱，高浪说找公司拿了3000元其即转给了周路光，周路光说其收到该3000元后即将该款转给了周正发，以便给伤者。但根据事实查明的是周正发2018年9月14日晚（事发当晚）收到体育公司陶老板微信转款2000元及高浪转款2000元合计×××元，周正发收到该款后当晚即转给了刘姓伤者，周正发承认这是高浪给伤者的钱。另原告刘志义表示收到体育公司4.7万、高浪3万元及高浪通过周正发微信转的×××元、周正发1万元一共四笔9.1万元。另一伤者许荣奎收到周正发1万元，体育公司5000元，高浪5000元，一共三笔2万元。对于原告摔下的原因，周正发在前后两次开庭中的说法不一致。原告受伤后先后入住湖口县人民医院及九江市解放军171医院检查治疗，住院天数根据病历资料记载为61天（2018年9月15日受伤住院治疗至2018年11月15日出院），共花去门诊及住院治疗及药房购药等费用合计人民币233187.4元。2019年3月18日原告在九江正青法医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书记载：被鉴定人刘志义脊柱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9级；右足足弓损伤伤残评定为9级；右踝关节损伤伤残评定为9级；伤后误工期评定为270天；护理期评定为120天；营养期评定为120天；后期治疗费评定为8000元。2019年11月6日，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颅脑损伤进行鉴定，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各被告均未书面申请对原告上述鉴定意见提出重新鉴定。另体育公司与高浪的合同及高浪与周正发协议书均是刘志义摔伤后补签；体育公司与高浪工程款及高浪与周正发工程款均已结清7.5万元；周正发已按150元／天结清周海勇、许荣奎、刘志义三人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体育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无建筑资质及高空作业证的高浪，存在过错，应承担40%的责任；高浪接受工程后又将工程包给无建筑资质及高空作业证的周路光，后周路光又将工程转给无建筑资质及高空作业证的周正发，周正发找来原告刘志义、被告周海勇及一许姓伤者干活，高浪、周路光、周正发均存在过错，本院酌定高浪承担15%责任，周路光承担5%责任（尽管在本案中周路光后来并未得利，但其是基于出事后表示退出该工程，且其将工程接受后又转给无资质的周正发存在过错），周正发基于对伤者的直接管理等责任承担20%责任，原告本人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承担20%责任；因本案无证据证实被告周海勇对原告的损害存在过错，故对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观点，本院予以采纳（两伤者即原告刘志义及一许姓伤者均承认摔伤时只有他们三人即两伤者及周海勇在场，周正发不在场，周正发对于原告摔下的原因前后两次庭审陈述不一致）。原告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233187.4元，有票据在卷，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220元（61天，每天20元）；3、营养费支持每天24元，支持按鉴定意见的120天计算为2880元；4、误工费，因原告证据不能证明其固定收入，也不能证明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则参照2018年江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建筑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自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3月21日计算187天为24079.5元（47000÷365×187）；5、护理费，按鉴定意见的护理期120天，每天的标准按2018年江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12304.4元（37426÷365＊120）（因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护理人员收入状况及护理人数等）；6、残疾赔偿金按三个9级伤残一个10级伤残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为68829.6元（14460×17年×28%）；7、后续治疗费采纳鉴定意见的8000元；8、精神抚慰金酌定5000元；9、交通费，考虑到原告伤情转院需要等，酌定1800元；10、鉴定费7660元，票据在卷，予以认可。11、部分生活用品费用473.3元。以上损失合计365434.2元，由体育公司承担146173.68元，高浪承担54815.13元，周路光承担18271.71元；周正发承担73086.84元。对于各被告已经支付的金额，周正发陈述已支付4.1万元（其中1千元是两伤者受伤当日入住湖口县人民医院付给医院治疗两伤者的，另付许姓伤者微信×××元及现金6000元，另让体育公司扣其工程款2万元给两伤者各一万元，另取现金1万元在九江171医院给原告刘志义女儿）；高浪陈述已支付×××0元（其中一个3000元和7000元通过周正发给许姓伤者，另一个是3万元给原告刘志义），刘姓伤者陈述收到高浪3万元，周正发承认收到高浪×××元转给了刘姓伤者儿子微信，这个钱是高浪的，但表示没有收到高浪所谓的7000元，后许姓伤者承认收到高浪微信转来5000元，结合上述，高浪实际支付的金额认定为3.9万元（其中微信转给许伤者5000元，通过周正发转给刘伤者×××元，自己另付刘伤者30000元，对于高浪所述通过周正发转7000元给伤者无证据证实）；体育公司自述除支付高浪工程款75000元外，另支付两伤者4.5万元，但刘伤者承认体育公司给了其4.7万元，许伤者承认体育公司给了其5000元，合计5.2万元，这与体育公司所述给两伤者4.5万元金额不吻合，结合周正发所述其让体育公司扣其2万元给两伤者各1万元，因此本院采信核定两伤者收到体育公司的5.2万元里面有2万元是周正发的，体育公司实际支付给两伤者的金额是3.2万元，且认定体育公司支出给两伤者3.2万元的金额后，两伤者收到的总金额11.1万元（2万＋9.1万）与三被告支出的总金额（高浪3.9万＋体育公司3.2万＋周正发4万）完全吻合。对于周正发在湖口县人民医院另付的1千元因其不能提供证据证实，且该1千元具体交到哪个伤者名下多少钱，本院无法认定，故该损失由周正发自行承担。综上本院认定周正发付给许伤者1.5万元（其中5000元是通过体育公司给的），付给刘伤者2.5万元（其中1.5万通过体育公司给的）；高浪给许伤者5000元，给刘伤者3.4万元；体育公司给刘伤者3.2万元；周正发在医院所交的1000元由其自行承担不利责任。因许姓伤者（许荣奎）摔下受伤案与本案原告摔伤案系同一起事故，当事人也是完全相同（原告除外），因此本案中认定的各被告各支付给两伤者各多少钱并不影响各被告应赔偿的总体金额，许荣奎起诉各被告侵权案在另一案另行处理。根据上述金额的认定，体育公司应赔偿原告114173.68元（146173.68-32000）；周正发尚应赔偿原告48086.84元（73086.84-25000）；高浪尚应赔偿原告20815.13元（54815.13-3×××）；周路光应赔偿原告18271.7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佳美鼎盛体育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志义各项损失人民币114173.68元；二、被告周正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志义各项损失人民币48086.84元；三、被告高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志义各项损失人民币20815.13元；四、被告周路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志义各项损失人民币18271.71元；五、驳回原告刘志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刘志义向法庭提交证据：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一份。证明上诉人刘志义系城镇退休职工，在城镇工作已年满十年，其主要收入来源也是城镇，并有劳动合同佐证。高浪、周正发、江西佳美鼎盛体育产业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为：1、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中刘志义并未提交，是否采纳由法院认定。2、该组证据证明刘志义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是2016年10月20日，但事故发生在2018年9月份，不能证明事故发生前一年，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适用农村标准。上诉人周路光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2015）九中民二终字第255号民事判决书、（2015）湖民一初字第358号民事判决书、残疾人证、低保证各一份。证明周路光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周路光是智力残疾人，家中三人是低保户。刘志义、高浪、周正发、江西佳美鼎盛体育产业有限公司共同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周路光虽属智力残疾，但其并非完全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从其庭审状态与日常生活均能完全表达自己的意思表示，且行为正常，有自己的财产，故其应当承担责任。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志义在二审中提交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其与原用工单位的劳务关系终止于2016年10月20日，而本案事发2018年9月，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并无相关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适用行业标准计算上诉人的误工费并无不当。上诉人刘志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劳动过程中不慎摔倒的行为应负部分未尽审慎注意义务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最后，一审法院明确各责任主体的责任比例，而非各责任主体承担连带责任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另关于上诉人周路光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周路光诉称其与本案违法分包工程的事实无关，只是中间介绍人，该陈述与其他各方当事人所述不符，且其在事发后亦经手了受害人的部分费用，故上诉人周路光该条上诉理由没有充分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上诉人周路光称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因对于该事实并无正式法律认定，且从上诉人周路光日常行为来看，其即使存在一定程度的智力缺陷，也可承担与其行为能力相称的民事法律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比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志义、周路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合计4342元，由上诉人刘志义承担4076元，上诉人周路光承担2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庐审判员 郑敏红审判员 刘 欣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雨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