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再56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柳市小微企业专营支行。住所地：乐清市柳市镇柳翁西路171号佳乐电气有限公司综合大楼一至二层。负责人：周士川，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亦捷、张洁，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佳乐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柳市镇东风工业区腾飞路10号。法定代表人：李淼。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振福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柳市镇吕庄村。法定代表人：黄乐燕。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淼，男，196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杭州坤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绍兴路398号国投大厦801室。法定代表人：张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林群，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虞一翔，浙江杭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柳市小微企业专营支行（以下简称光大小微支行）因与被申请人佳乐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乐公司）、浙江振福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福公司）、李淼、杭州坤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盛资产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3民终1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9）浙民申113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光大小微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被申请人坤盛资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林群、虞一翔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佳乐公司、振幅公司、李淼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大小微支行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1.将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为振福公司、李淼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将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为光大小微支行有权对佳乐公司提供质押的乐清市办公楼租金在第一项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3.由佳乐公司、振福公司、李淼、坤盛资产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二审法院将本案《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担保范围限制在400万元额度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保证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限制在400万元额度内仅仅为主债权最高本金余额，该设定并未背离最高额担保的特定本质，相关司法裁判也有相应判例。（二）坤盛资产公司收取租金，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的条件，二审判决坤盛资产公司对自2016年3月8日起产生的租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该条并未规定抵押权人对抵押财产的孳息享有优先受偿权，仅规定抵押权人有权收取抵押财产的孳息。2.该条适用的前提是对抵押物的扣押措施，其扣押措施应与形式上的查封予以区分，将采取财产保全的时间作为抵押物扣押的时间无法律依据。3.设立质权的租金并非坤盛资产公司主张抵押物的天然或法定孳息，应为经营收益。4.坤盛资产公司未尽通知义务，二审判决坤盛资产公司有权收取租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申请人坤盛资产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一）关于担保400万元限额问题。人民法院在既往判例中存在“债权最高额”、“本金最高额”两种观点，目前尚无明确规定。本案中，光大小微支行与佳乐公司办理最高额质押登记时，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登记证明记载为总质押金额不超过400万元，在质押合同与质押登记记载内容不一致时，应以登记记载的内容为准。（二）关于坤盛资产公司对租金的优先受偿权问题。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诉讼方式行使抵押权时，如人民法院依抵押权人之财产申请或依职权对抵押财产予以扣押时，抵押权效力及于抵押财产自扣押之日起所产生的孳息。2.查封和扣押均属于强制措施，两者目的相同，应同等理解。3.租金属于法定孳息，一、二审法院将其认定为法定孳息范畴正确。4.关于通知义务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抵押权人收取孳息需通知清偿孳息的义务人，但该通知属于抵押权效力及法定孳息的对抗要件，而非生效要件。抵押财产被扣押后，即使怠于通知，抵押权效力亦及于孳息。请求驳回光大小微支行对坤盛资产公司的再审申请。被申请人佳乐公司、李淼、振福公司均未提交答辩意见。光大小微支行向乐清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佳乐公司偿还光大小微支行借款本金3488556元及利息、逾期罚息、复利（暂算至2017年2月17日拖欠的利息、逾期罚息、复利合计64503.99元；余下逾期罚息以348855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55%自2017年2月18日起计算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余下复利以期内应付未付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8.55%自2017年2月18日起计算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并偿付光大小微支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659元；2.振福公司对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债务在本金余额400万元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李淼对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债务在本金余额400万元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光大小微支行有权就佳乐公司提供质押的乐清市办公楼的租金在本金余额400万元及利息范围内优先受偿；5.本案诉讼费由佳乐公司、振福公司、李淼承担。诉讼中，光大小微支行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要求佳乐公司偿还光大小微支行借款本金3487093.79元、期内利息7106.54元、逾期罚息（算至2017年9月4日逾期罚息为222671.53元，余下罚息以3487093.79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5日起按年利率8.5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复利（以7106.54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1日起按年利率8.5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并偿付光大小微支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659元。一审诉讼期间，坤盛资产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驳回光大小微支行的第4项诉讼请求；2.佳乐公司提供质押的乐清市办公楼的租金由坤盛资产公司收取。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7日，光大小微支行作为授信人，佳乐公司作为受信人，签订编号为2014年063Ｓ1670《综合授信协议》。约定：授信人向受信人提供的最高授信额度为400万元，授信额度的有效使用期限为2014年11月10日至2015年11月9日。2014年11月10日，光大小微支行作为贷款人，佳乐公司作为借款人，签订编号为2014ＷＺＤ358《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4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1月10日至2015年11月9日止。贷款利率为固定年利率7.8%，贷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如果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偿还贷款，贷款人有权自该笔贷款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借款人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为止，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对于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014年11月10日，光大小微支行作为债权人，振福公司、李淼分别作为保证人，签订了编号均为2014063Ｓ1670《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均约定：保证人所担保的主债权为依据《综合授信协议》授信人与受信人签订的具体授信业务合同或协议项下发生的全部债权，所担保的主债权最高本金余额400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债务本金、利息、复利、手续费等费用。保证期间为自具体授信业务合同或协议约定的受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4年11月10日，光大小微支行作为质权人，佳乐公司作为出质人，签订编号为2014063Ｓ1670《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为了确保受信人佳乐公司与质权人签订的编号为2014063Ｓ1670《综合授信协议》的切实履行，出质人同意以其依法所有或有权处分的位于乐清市办公楼租金向质权人出质，为受信人在综合授信协议项下将产生的全部债务向质权人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以担保受信人按时足额清偿其债务。所担保的最高额主债权本金余额为400万元。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光大小微支行于2014年11月10日向佳乐公司发放贷款400万元。2016年1月10日，光大小微支行与佳乐公司、振福公司、李淼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将《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贷款期限变更为自2014年11月10日起至2016年11月9日止，贷款年利率从补充合同签订之日起，由原来的7.8%变更为5.7%；原合同及补充合同项下保证期间为自本补充合同约定的受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综合授信协议》《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其他条款保持不变，出质人、保证人承诺继续按各自签订的担保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履行担保责任。借款到期后，佳乐公司未能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截至2017年9月4日，佳乐公司尚欠光大小微支行借款本金3487093.79元、期内利息7106.54元、逾期罚息222671.53元及自2016年12月21日起的复利。2016年2月15日，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温州分行）与佳乐公司等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认定：2013年1月13日，华夏银行温州分行与佳乐公司签订编号为ＷＺ26（高抵）20130022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佳乐公司以其名下的位于乐清市柳市镇前街村的房产作为抵押物提供抵押担保，被担保的最高主债权本金余额为8003万元，被担保的主债权发生期间自2013年12月13日至2018年12月13日止。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7日作出（2016）浙0302民初167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第四项内容为：如佳乐公司未按期履行上述第一项债务，华夏银行温州分行有权拍卖、变卖佳乐公司提供抵押的坐落于乐清市柳市镇前街村的房产〔产权证号：温房权证乐清市字第××号，建筑面积：7228.6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乐政国用（2013）第44-3430号〕，所得价款在8003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该判决已于2016年11月1日生效。2016年9月28日，华夏银行温州分行将其对佳乐公司的3笔债权（本金共计4794万元、利息2636124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杭州办事处。2017年2月17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将其受让的上述债权再次转让给坤盛资产公司，双方签署了《分户债权转让协议书》，并就转让事宜予以了登报公告。另查明，因地名变更的缘故，乐清市柳市镇柳翁西路171号的房产与乐清市柳市镇前街村的房产系同一房产。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光大小微支行与佳乐公司签订的《综合授信协议》《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补充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合法有效。现借款已到期，佳乐公司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故光大小微支行要求佳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利息、逾期罚息、复利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振福公司、李淼与光大小微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合法有效，现借款人违约，故光大小微支行有权要求保证人对债务履行连带清偿责任。光大小微支行与佳乐公司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以位于乐清市办公楼租金出质给光大小微支行，并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质押登记，该租赁物即为位于乐清市柳市镇前街村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171808），该房产于2013年12月17日经登记已抵押给权利人华夏银行温州分行，现该抵押权人为坤盛资产公司。该案涉房产上同时存在抵押权、质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同一财产法定登记的抵押权与质权并存时，抵押权人优先于质权人受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致使抵押财产被人民法院依法扣押的，自扣押之日起抵押权人有权收取该抵押财产的孳息。现案涉房产已于2016年3月3日被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予以查封，坤盛资产公司作为执行申请人于2017年3月8日就（2016）浙0302民初1674号民事判决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故坤盛资产公司依法对抵押房产所产生的孳息，即乐清市办公楼租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光大小微支行作为质权人，有权在坤盛资产公司行使抵押权后的剩余部分享有优先受偿权。对于光大小微支行主张的律师代理费，酌情确定为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佳乐公司偿还光大小微支行借款本金3487093.79元、期内利息7106.54元、罚息（截至2017年9月4日罚息为222671.53元，余下罚息以3487093.79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5日起按年利率8.55%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复利（以7106.54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1日起按年利率8.55%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及律师代理费5000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振福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其对包括上述债务在内的编号为2014063Ｓ1670《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所有主债务的连带清偿总额以最高保证金额400万元为限。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佳乐公司追偿。三、李淼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其对包括上述债务在内的编号为2014063Ｓ1670《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所有主债务的连带清偿总额以最高保证金额400万元为限。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佳乐公司追偿。四、若佳乐公司未按期还款，则光大小微支行有权在坤盛资产公司就佳乐公司名下的位于乐清市办公楼（即位于乐清市柳市镇前街村，房屋所有权证号：171808）的租金行使抵押权后的剩余部分，对上述第一项债权予以优先受偿。但其对包括上述债务在内的编号为2014063Ｓ1670《最高额质押合同》项下所有主债务的连带清偿总额以最高担保金额400万元为限。五、驳回光大小微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531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坤盛资产公司申请费38800元，合计79410元，由佳乐公司、振福公司、李淼负担。光大小微支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并依法改判为振福公司、李淼对上诉第一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并依法改判为光大小微支行对佳乐公司提供质押的柳翁西路171号1、2层办公楼租金在上述第一项全部债务范围内予以优先受偿；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佳乐公司、振福公司、李淼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光大小微支行仅对坤盛资产公司行使抵押权之后的租金享有优先受偿权，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光大小微支行与佳乐公司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合法有效，质权已经设立，光大小微支行对佳乐公司出质的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既认可了光大小微支行的优先受偿权，却又判决光大小微支行仅对行使抵押权之后的租金享有优先受偿权错误。2.坤盛资产公司主张的抵押权与光大小微支行主张的质权并非设立在同一财产上，不存在抵押权优先的情况。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一款认定坤盛资产公司抵押权优先光大小微支行享有的质权，适用法律错误。3.坤盛资产公司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的收取租金的条件，一审法院根据该规定认定坤盛资产公司对抵押房产的租金享有优先受偿权，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款仅规定抵押权人有权收取抵押财产的孳息，但有权并不意味着抵押权人对抵押物的孳息享有优先受偿权。4.《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适用的前提是对抵押物的扣押措施，本案抵押物并未被扣押，一审判决将对抵押物的查封措施等同于扣押并认定坤盛资产公司对租金享有优先受偿权，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可看出，查封、扣押、冻结是三种不同的强制措施。对于不动产而言，对其扣押意味着抵押权人已经实现抵押权即抵押财产被拍卖或变卖之后的情形。一审庭审中，坤盛资产公司明确表示相应的拍卖程序尚未启动，且本案抵押物为不动产，不可能存在抵押物被人民法院扣押后产生孳息的情况，该抵押物的租金本应归属于抵押人所有，而抵押人佳乐公司已经将租金出质给光大小微支行，则光大小微支行依法享有对该租金的优先受偿权。5.设立质权的租金并非坤盛资产公司主张抵押物的天然或法定孳息，而应认定为经营收益，光大小微支行享有的质权对应的租金所涉租赁关系形成时间早于抵押物的设立时间，该租赁关系产生的租金不属于坤盛资产公司所称的抵押财产的天然或法定孳息。6.坤盛资产公司未尽通知义务，在查封当时的抵押权人华夏银行温州分行未履行通知承租人中国光大银行杭州分行的义务，受让债权的坤盛资产公司也未出示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过通知义务，故其无权收取抵押财产的租金。二、一审判决将本案《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质押合同》的担保范围限制在400万元限度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佳乐公司、振福公司、李淼未作答辩。坤盛资产公司述称，一、坤盛资产公司合法享有柳翁西路171号房产（包括1、2层办公楼）的抵押权及于抵押房产的孳息即租金。因佳乐公司逾期偿还华夏银行温州分行贷款，华夏银行温州分行于2016年2月15日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3月3日，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柳翁西路171号（包括1、2层办公楼）的房产，2016年7月7日，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302民初1674号民事判决，2017年3月8日，坤盛资产公司作为执行申请人就该案依法申请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等规定，自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柳翁西路171号房产（包括1、2层办公楼）时起，抵押权人即有权收取抵押物的孳息，即2016年3月3日起坤盛资产公司合法享有柳翁西路171号房产（包括1、2层办公楼）的抵押权及于抵押房产的孳息即柳翁西路171号房产（包括1、2层办公楼）的租金。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同一财产法定登记的抵押权与质权并存时，抵押权人优先质权人受偿”。光大小微支行的第四项诉讼请求是基于柳翁西路171号房产1、2层办公楼的租金设定的应收账款质权合法成立时，质权人依法享有的优先受偿权，坤盛资产公司是基于合法享有柳翁西路171号房产的抵押权而依法享有1、2层办公楼租金的优先受偿权。三、租金属于法定孳息，坤盛资产公司在一审判决之后，已向中国光大银行杭州分行送达交付租金的通知，中国光大银行杭州分行和光大小微支行本就同属一家银行，关于租金支付情况和租金其他情况清楚。该通知义务究竟属于抵押权是及于租金的生效要件还是及于租金的对抗要件，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相应规定。综上，坤盛资产公司对于柳翁西路171号1、2层办公楼的租金享有优先受偿权，该租金应由其收取。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法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因华夏银行温州分行的申请,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3日作出查封裁定，乐清市柳市镇前街村房产（即乐清市柳市镇柳翁西路171号房产）于2016年3月8日被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查封。（2016）浙0302民初1674号民事判决确认佳乐公司应偿付华夏银行温州分行借款本金共计4794万元及相应利息等，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与坤盛资产公司签订的《分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佳乐公司的债权本金4794万元及暂计算至2016年4月13日的利息2636124元，若经法院判决，以法院判决书为准。2012年11月佳乐公司与中国光大银行杭州分行签订合同编号为20121115-1-2ＡＢＣ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佳乐公司作为出租方将乐清市办公楼出租给中国光大银行杭州分行，租期自2012年11月15日至2022年11月14日止。2014年11月10日，光大小微支行与佳乐公司就编号为2014063Ｓ1670《最高额质押合同》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登记证明编号为01762194000213852061），出质人（出租方）佳乐公司于承租方（中国光大银行杭州分行）自2015年11月15日至2019年11月14日所产生的所有应收账款质押给光大小微支行，包括但不限于合同编号20121115-1-2ＡＢＣ项下的现有或未来应收账款，总质押金额不超过400万元。二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佳乐电气公司以其名下乐清市办公楼的租金收益向光大小微支行设立应收账款质押，并办理了质押登记，该质押有效设立，通常情况下光大小微支行对该租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但由于佳乐公司已将乐清市柳市镇柳翁西路171号房产（包括1、2层办公楼）抵押给了华夏银行温州分行，且华夏银行温州分行另案提起诉讼实现债权时申请法院对该房产进行了查封，华夏银行温州分行该债权经转让后，现抵押权人坤盛资产公司又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要求确认其对乐清市办公楼租金的优先效力。由此产生的主要法律问题是：坤盛资产公司对于乐清市柳市镇柳翁西路171号房产的抵押效力是否因该房产被法院查封而及于涉案租金，若该房产被法院查封后抵押权效力及于涉案租金，则与光大小微支行所设立的租金质押发生竞合时，二者优先受偿的顺位如何确定，对此具体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同一财产法定登记的抵押权与质权并存时，抵押权人优先于质权人受偿”针对的是动产抵押与动产质押并存时的情形，但本案系应收账款（租金）质押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的抵押权人自抵押财产扣押之日起有权收取抵押财产孳息两者之间效力的竞合，该条款在本案中并不适用，且在我国物权法对动产抵押权统一采取登记对抗主义后该条款即失去了意义。因此，一审法院援引该条款认定对诉争租金抵押权人优于质权人受偿，存在不妥，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致使抵押财产被人民法院依法扣押的，自扣押之日起抵押权人有权收取该抵押财产的天然孳息或法定孳息，但抵押权人未通知应当清偿法定孳息的义务人的除外。”根据该规定孳息原则上不属于抵押权标的物的范围，不为抵押权效力所及，而应归抵押人所有，在抵押权开始实行后致使抵押财产被法院扣押的，抵押权的效力才及于孳息。在以诉讼方式实现抵押权的场合，若人民法院依抵押权之财产保全申请或依职权对抵押财产予以扣押时，则依该条之规定，抵押权的效力及于抵押财产自扣押之日起所产生之孳息。租金属于法定孳息的范畴，租赁权与抵押权设立的先后主要涉及抵押权实行对租赁关系的影响，并不影响对租金系法定孳息的认定。本案中房产抵押设定在2013年，租金质押设定在2015年，抵押房产于2016年3月8日被法院查封，在房产被查封之前就抵押物所产生的孳息并不为抵押权的效力所及，坤盛资产公司抵押权标的物的范围并不包含孳息，涉案租金上并不会产生权利的冲突，因此，光大小微支行对佳乐公司名下的位于乐清市办公楼自2015年11月15日至2016年3月7日所产生的租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在乐清市柳市镇柳翁西路171号房产被法院查封后，抵押权的效力是否及于孳息，关键在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款关于通知的法律后果如何判断。从法律规定的通知目的看，法定孳息系抵押关系当事人之外的第三人负责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对法定孳息清偿义务人的通知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的债权让与时对债务人的通知，均具有防止发生债务人为错误给付之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明确规定：“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参照该规定，对法定孳息清偿义务人之通知亦当解释为，未经通知对该法定孳息清偿义务人不发生抵押权效力及于孳息之法律效果。进而言之，抵押财产被法院扣押后，即使抵押权人怠于通知，抵押权效力已经及于孳息，但清偿义务人因不知抵押财产被扣押的情况而将法定孳息支付给抵押人的，仍产生清偿的效力，抵押权人不得主张清偿无效，即不得对抗清偿义务人。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的对法定孳息清偿义务人的通知，并非抵押权效力及于法定孳息的生效要件，而系对抗要件，是否通知法定孳息清偿义务人，不影响抵押权人行使抵押权致使抵押财产被法院扣押后抵押权效力及于孳息的认定。此外，抵押权效力及于孳息，并非指抵押权人取得孳息的所有权，孳息的所有权仍然归抵押人，只是抵押权人可以控制该孳息，并就孳息的变价款优先受偿，这也是抵押权为担保物权对抵押权人效力的应有之义。在乐清市柳市镇柳翁西路171号房产被法院查封后抵押权效力及于孳息与租金质押效力并存时，则应以抵押权及质权设立的时间来确定二者效力的先后顺序，理由在于：一方面，在抵押权设立后，人民法院扣押抵押物之前，抵押人对抵押物的收益权是一种受限制的权利，对孳息的所有权是有抵押权负担的所有权，后在孳息上所设立的担保物权亦应受到限制，它不得对抗已经设立的抵押权。且抵押权依法设立时即具有法律效力，仅是抵押权对抵押标的物的范围因法律的规定在不同的条件下存在不一致的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了将抵押财产依法扣押后所产生的孳息纳入抵押权标的物的范围。另一方面，从抵押权效力及于孳息的立法目的看，抵押权系非占有型担保物权，抵押权设立后，抵押财产的占有权、使用权和收益权仍由抵押人行使，因抵押财产的使用而产生的孳息由抵押人所有，但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约定的实现抵押权之情形，因抵押权人行使抵押权致使抵押财产被法院扣押，此时剥夺抵押人收取孳息的权利能有效避免抵押人在扣押后故意延滞或阻扰抵押权的实行程序，从而使抵押权不至因此遭受损害。本案中房产设立抵押前，房产所生租金收益后又设立了质押，若租金质押的效力优先于抵押物被扣押后抵押权及于孳息的效力，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的立法目的，不利于设立在前抵押权的实现。因此，坤盛资产公司相对于光大小微支行就乐清市办公楼自2016年3月8日起所产生的租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另外，关于光大小微支行提出的最高额担保合同的担保限额问题，一审判决认定全部的债权余额在最高额担保合同所约定的最高限额内优先受偿符合最高额担保合同的本质要求，予以支持。综上，光大小微支行部分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一、维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7）浙0382民初306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乐清市人民法院（2017）浙0382民初306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坤盛资产公司对乐清市柳市镇柳翁西路171号［即乐清市柳市镇前街村房产（权证号：温房权证乐清市字第××号）］1、2层办公楼自2016年3月8日起所产生的租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但对包括（2016）浙0302民初1674号民事判决项下债务在内的编号为ＷＺ26（高抵）20130022号《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所有主债务的优先受偿总额以最高抵押担保金额8003万元为限。四、光大小微支行对乐清市柳市镇柳翁西路171号［即乐清市柳市镇前街村房产（权证号：温房权证乐清市字第××号）］1、2层办公楼自2015年11月15日至2019年11月14日所产生的租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但对2016年3月8日至2019年11月14日所产生租金的优先受偿顺位在杭州坤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之后），但对包括上述第一项债务在内的编号为2014063Ｓ1670《最高额质押合同》项下所有主债务的优先受偿总额以最高质押担保金额400万元为限。五、驳回光大小微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六、坤盛资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31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由佳乐公司、振福公司、李淼负担；坤盛资产公司申请费19400元，由坤盛资产公司负担4074元，光大小微支行负担153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310元，由光大小微支行负担27895元，坤盛资产公司负担7415元。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存在下列争议，评析如下：（一）关于《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担保范围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光大小微支行于2014年11月10日分别与振福公司、李淼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担保的主债权最高本金余额为《综合授信协议》约定的最高授信额度，即400万元，担保范围包括债务本金、利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效债权的费用等。同日，光大小微支行作为质权人与出质人佳乐公司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佳乐公司同意其依法所有或有权处分的位于办公楼租金出质，为佳乐公司在综合授信协议项下将产生的全部债务向质权人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以担保受信人按时足额清偿其债务。所担保的最高额主债权本金余额为400万元。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费用。上述保证合同、抵押合同约定担保的最高额主债权本金余额均为400万元，应认定担保的财产限额400万元只针对本金，而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均属于被担保债权的约定。在双方无相反约定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保证人和出质人应对最高本金余额之内所对应的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法院将最高额确定在包括本金、利息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之内，不符合当事人的约定。据此，光大小微支行的该申请再审理由成立。至于坤盛资产公司提到的中国人民银行增信中心登记的总质押金额为400万元，仍应按合同约定予以确定。（二）关于坤盛资产公司收取租金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的问题。本案佳乐公司以其位于乐清市办公楼自2015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11月14日止的租金收益向光大小微支行设立质押，并办理质押登记，该质押合同有效。通常情况下，光大小微支行作为质权人可对该租金收益享有优先受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致使抵押财产被人民法院依法抵押的，自扣押之日起抵押权人有权收取该抵押财产的天然孳息或者法定孳息，但抵押权人未通知应当清偿法定孳息的义务人除外”。租金属于法定孳息，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房产虽于2013年12月17日经登记抵押给华夏银行温州分行，但此时债权人仅享有债务人在不履行债务时，有权以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债权人不应享有该抵押财产产生的收益。2016年3月8日该抵押财产被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以（2016）浙0302民初1674号民事裁定查封，应认定华夏银行温州分行的抵押权自2016年3月8日被人民法院查封之日起才及于案涉租金，而本案租金质权设立于2014年11月10日，早于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应认定光大小微支行对该租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二审判决坤盛资产公司对查封后的租金享有优先受偿权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光大小微支行的再审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3民终1694号民事判决和乐清市人民法院（2017）浙0382民初306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二、维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7）浙0382民初30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佳乐公司偿还光大小微支行借款本金3487093.79元、期内利息7106.54元、罚息（截至2017年9月4日罚息为222671.53元，余下罚息以3487093.79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5日起按年利率8.55%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复利（以7106.54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1日起按年利率8.55%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及律师代理费5000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三、振福公司对佳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振幅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佳乐公司追偿；四、李淼对佳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淼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佳乐公司追偿；五、若佳乐公司未按期还款，则光大小微支行有权就佳乐公司名下的位于乐清市办公楼（即位于乐清市柳市镇前街村，房屋所有权证号：171808）自2015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11月14日止的租金收益在佳乐公司承担债务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六、驳回光大小微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坤盛资产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531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40610元，由光大小微支行负担310元，佳乐公司负担40300元，振幅公司、李淼对佳乐公司负担的部分负连带责任；坤盛资产公司参加诉讼申请费38800元，由坤盛资产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310元，由坤盛资产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何忠良审判员  李建宏审判员  金子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韧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