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9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赵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胜，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亚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周夏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述贵，安徽平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河县友谊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尤漪，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芜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芜湖亚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夏公司）、五河县友谊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谊公司）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12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芜湖公司上诉请求：第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扣除保证金743968.4元，不支持律师费70000元，确认亚夏公司有义务在索赔前先行处分抵押物；第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亚夏公司、友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没有依据案涉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条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约定扣除保证金，违反合同约定，案涉743968.4元保证金应当全部扣除。第二，一审判决人寿芜湖公司承担7万元律师费不符合合同约定。依据案涉补充协议中的相关条款，人寿芜湖公司承担律师费需具备两项条件：书面同意，律师费必须是在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请求收回租赁物的过程中发生的费用，而本案中亚夏公司的主诉请是要求人寿芜湖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第三，一审判决认定亚夏公司有权在索赔前不先行处分抵押物，违反了案涉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条款第二十八条的约定。该条款属于被保险人的义务性条款，亚夏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既已选择不要求其他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则有义务在索赔前先行处分抵押物。第四，人寿芜湖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人寿芜湖公司没有进行理赔的原因在于亚夏公司没有提供完整的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索赔资料，本案一审的诉讼费用应由亚夏公司和友谊公司承担。亚夏公司辩称，一、关于是否应先行扣除保证金和处置抵押物才能行使索赔权的问题。（一）案涉保险条款第28条属于免责条款，保险人应当提示并明确说明，否则依法不产生效力。在该保险条款上未见投保人友谊公司和被保险人亚夏公司盖章予以确认，人寿芜湖公司更无证据证明针对第28条这一重要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二）亚夏公司的索赔应当优先适用人寿芜湖公司与亚夏公司签订的《关于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条款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一、六、七条对于亚夏公司的索赔条件、步骤及程序都作出了详尽的约定，并不包括先行扣除保证金和先行处置抵押物，且第七条明确约定，人寿芜湖公司依据生效判决书理赔后，亚夏公司应当将抵押物的抵押权转让给人寿芜湖公司，而不是亚夏公司先行处置抵押物。实际上，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亚夏公司索赔过程中，人寿芜湖公司并没有要求亚夏公司先行扣除保证金和先行处置抵押物，反而一再要求亚夏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三）案涉保险单中特别约定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签订的协议不得与本保险合同冲突，该条款对被保险人亚夏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因亚夏公司不是保险合同的当事人。（四）案涉保险条款第28条表述先行处置抵押物的目的是减少被保险人亚夏公司遭受的损失，这显然是权利性条款，由亚夏公司选择实施，人寿芜湖公司无权提出异议。（五）依据案涉保险条款第28条的表述，若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保证金等包含在总租金中，则该保证金视为承租人按期支付租金的保证，当保险事故发生时，投保人欠付的租金应当从该保证金中扣除，本案保证金是投保人友谊公司在总租金之外另行缴纳给亚夏公司的，故人寿芜湖公司无权要求先行扣除该保证金。综上，人寿芜湖公司主张亚夏公司应先行扣除保证金和先行处置抵押物才能索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人寿芜湖公司承担律师费7万元，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人寿芜湖公司与亚夏公司在协议第二条中已明确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所产生不超过保险金额的10%的包括诉讼费、仲裁费、律师代理费，由人寿芜湖公司在保险金额以外另行支付，人寿芜湖公司与亚夏公司均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确认。此外，依据双方协议的约定，被保险人请求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金额外承担。友谊公司辩称，友谊公司所支付10%的款项是保证金不是违约金，应当优先作为租金冲抵。亚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芜湖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6209656.29元；2．判令人寿芜湖公司另行赔偿亚夏公司律师代理费100000元、催收费用9126.9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7日，友谊公司因购买和用车需要，与亚夏公司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友谊公司向亚夏公司融资总额7439684元，其中车款融资额6660000元、保险费融资额779684元，由亚夏公司购买70辆中通牌客车出租给友谊公司使用；租赁期限36个月；利率模式固定利率；租金和付款方式以合同附件《租赁支付明细表》为准；友谊公司为担保其在本合同项下相关义务的履行，按照本合同约定应向亚夏公司缴纳违约保证金，如友谊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亚夏公司有权将保证金直接抵扣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友谊公司按时支付租金至租期届满，即获得上述车辆的所有权。如友谊公司连续二期或累计六期未向亚夏公司支付租金的，亚夏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索到期未付租金、及按应付租金为基数以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收滞纳金并取回承租车辆，并赔偿出租人损失等。《租赁支付明细表》载明：每期租金支付日为15日；第一期租金支付日2017年1月15日；每期支付利息52077.79元，第7期支付本金1440000元、第11期支付本金500000元、第17期支付本金2000000元、第20期支付本金500000元、第23期支付本金500000元、第26期支付本金500000元、第29其支付本金1440000元、第32期支付本金559684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为保证《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履行，友谊公司作为投保人在人寿芜湖公司投保了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人寿芜湖公司于2016年12月15日签发了三份保单，分别为：保险单号0918174553，被保险人亚夏公司，保险金额9314484.44元，保险费139717.27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12月15日至2017年12月14日，免赔率20%；保险单号0918174554，被保险人亚夏公司，保险金额6209656.29元，保险费93144.84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12月14日，免赔率20%；保险单号0918174555，被保险人亚夏公司，保险金额3104828.14元，保险费46572.42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15日至2019年12月14日，免赔率20%。三份保单均特别约定：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签订的任何合作协议或补充协议不得与本保险合同相冲突。三份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载明：本人所填写的投保单已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的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条款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的投保单及其对应的投保单附表内容均属实，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友谊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公章。《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保险条款”）第四条规定：在保险期间，投保人接受被保险人交付的租赁物后出现以下述情形之一。被保险人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因下述情形之一引起的投保人对被保险人的损失赔偿责任。（一）投保人未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数额支付租金，符合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解除条件。经被保险人催告后，在合理的期限内仍不支付。第五条规定：发生本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的保险事故时，经保险人书面同意，对于被保险人发生的以下费用，保险人在保险单载明的保险金额以外另行计算赔偿，但对各项费用的赔偿以实际发生额为准，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10%。（一）被保险人在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请求收回租赁物过程中发生的诉讼费、仲裁费、律师代理费；（二）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减少损失而采取措施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第二十八条规定：被保险人索赔前，应先行处分抵押物、质押物或者要求其他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以减少被保险人所遭受的损失。若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预付款、定金或保证金等包含在总租金中，则该预付款、定金、保证金等视为承租人按期支付租金的保证。当发生保险事故时，投保人欠交的应付租金先行从预付款、定金、保证金等中支付。第三十四条规定：被保险人向保险人索赔时，应填妥保险人印制的索赔申请书，并提供承租人支付租金的记录或凭证等。2016年12月12日，保险人人寿芜湖公司与被保险人亚夏公司签订《关于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条款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保险人、被保险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一致，就保险条款之内容作如下明确和补充。第一条在保险期间内，投保人接受被保险人交付的租赁物后出现下述情形之一，被保险人函告投保人、保险人或者人民法院请求解除租赁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因下述情形之一引起的投保人对被保险人的损失赔偿责任。（一）投保人未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数额支付租金，符合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解除条件，经被保险人催告后在三十日内仍不支付。第二条经保险人书面同意发生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的保险事故时，对于被保险人发生的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范围内的费用，保险人在保险单载明的保险金额以外另行计算赔偿，但对各项费用的赔偿以实际发生额为准，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10%。第四条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本保险合同的免赔率最低为20%。第六条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的保险赔偿金的请求后，应在被保险人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作出保险责任的核定，对保险人核定属于保险责任的，保险人应当根据已有证明和资料，在核定责任后的三十日内对可以确定的损失数额先予支付被保险人，并在与被保险人达成赔偿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剩余保险金的赔偿义务，对于保险人核定不属于保险责任的或者核定属于保险责任，但未能在核定责任后的二十日内未能达成赔偿保险金协议的，被保险人可以直接通过诉讼解决。第七条被保险人可以选择以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或者融资租赁保证保险合同纠纷提起诉讼，该诉讼经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后，根据本判决书的具体判决内容，确定保险人的赔偿责任和金额，保险人在生效判决作出后十日内履行赔偿保险金的义务，同时被保险人应将租赁物所有权（或抵押权）或其他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保险人。第十条本补充协议是对保险条款的明确或补充，与保险条款、保险单、投保单、批单一样，系保险合同有效组成部分。《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签订后，友谊公司向亚夏公司缴纳了743968.4元保证金。亚夏公司为友谊公司向中通客车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了购车款6660000元，向人寿芜湖公司支付保险费1031879.10元（其中含保险费融资款779684元）。亚夏公司将融资租赁的车辆交付友谊公司后，友谊公司自2017年1月15日始向亚夏公司支付利息，并按期归还融资本金，截止至2018年3月15日已累计支付利息和融资本金2721166.85元，其中：利息781166.85元、融资本金1940000元。但自2018年4月始友谊公司一直未向亚夏公司支付利息和融资本金。亚夏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19日、5月18日、6月18日、7月29日、8月17日向友谊公司发出书面催款函，友谊公司未予回复，亦未付款。2019年10月21日，亚夏公司向友谊公司发出《融资租赁合同解除告知函》，表示解除双方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同年10月26日友谊公司收到该告知函后，未予答复。截止至2019年10月15日，友谊公司尚欠亚夏公司到期融资本金5499684元、到期未付利息989478.01元，两项合计6489162.01元。自2018年4月15日友谊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利息和融资本金后，亚夏公司于同年8月2日至2019年4月25日多次与人寿芜湖公司联系理赔事宜未果。期间：1．亚夏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向人寿芜湖公司提交了索赔材料。人寿芜湖公司收到索赔材料后未予办理相关理赔手续。2.2019年3月18日，亚夏公司书面通知人寿芜湖公司，要求人寿芜湖公司按保险条款约定向其履行履约保证保险义务。因人寿芜湖公司未予理赔，遂成讼。一审法院再查明：亚夏公司为本次诉讼委托安徽平衡律师事务所代理，并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亚夏公司主张按融资租赁保证保险的法律关系，要求人寿芜湖公司承担保险理赔义务，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本案案由系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保险合同的相对人应当作为本案当事人，因查明融资租赁合同的履行情况及被保险人亚夏公司的损失，直接影响保险人人寿芜湖公司是否承担理赔责任，亚夏公司将融资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友谊公司列为被告，并无不当。一、关于融资租赁合同。该合同系亚夏公司与友谊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亚夏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了融资款7439684元并交付车辆，已履行合同义务；友谊公司在收到70辆中通牌客车后，理应承担按约向亚夏公司支付利息和归还融资款的合同义务。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友谊公司连续二期或累计六期未向亚夏公司支付租金的，亚夏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索到期未付租金、按应付租金为基数以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收滞纳金并取回承租车辆，并要求出租人赔偿损失。友谊公司自2018年4月15日始未能向亚夏公司支付利息和归还融资款，经亚夏公司多次催要，仍未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2019年10月21日亚夏公司向友谊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该通知于同年10月26日送达友谊公司，友谊公司收到通知后未提出异议。故亚夏公司与友谊公司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于2019年10月26日解除。二、关于保证保险合同。本案中保证保险合同包括：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条款、补充协议等。投保单、保险单和保险条款直接约束友谊公司和人寿芜湖公司，而补充协议是亚夏公司与人寿芜湖公司关于保险条款的明确和补充，在本案中应优先适用。尽管保单特别约定：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签订的任何合作协议或补充协议不得与本保险合同相冲突，但对该项约定亚夏公司并未签署意见，故该特别约定对亚夏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关于人寿芜湖公司承担赔付责任的条件，保险条款第四条和补充协议第一条都作出约定，即投保人未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数额支付租金，符合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解除条件，经被保险人催告后在三十日内仍不支付，被保险人函告投保人、保险人或者人民法院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投保人对被保险人的损失赔偿责任。鉴于友谊公司未按期支付租金和归还融资本金，经亚夏公司催要仍未付款，亚夏公司在变更诉讼请求前提出要求解除合同、收回车辆及赔偿损失，已满足上述条件。人寿芜湖公司理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亚夏公司的相关损失进行理赔。人寿芜湖公司辩称，亚夏公司未能提供友谊公司支付租金的记录或凭证的索赔材料，对亚夏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的意见，因友谊公司对其欠付亚夏公司租金和融资本金的事实不持异议，且人寿芜湖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友谊公司与亚夏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之嫌，故该院不予采信。人寿芜湖公司提出，其作为保险人依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八条“被保险人索赔前，应先行处分抵押物、质押物或者要求其他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以减少被保险人所遭受的损失”的规定，亚夏公司在未先行处置抵押车辆或要求其他担保人承担的前提下，无权要求人寿芜湖公司承担理赔责任。该院认为，人寿芜湖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理由如下：（一）该条款的内容是基于保护被保险人利益考虑，赋予被保险人在向保险人索赔前的选择权，而非为限制被保险人索赔的前置条件；（二）如人寿芜湖公司所理解，该条款的内容实质是免除保险人部分责任，保险人理应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人寿芜湖公司对该条的内容向友谊公司进行了明确说明，故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三）补充协议第七条约定：被保险人可以选择以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或者融资租赁保证保险合同纠纷提起诉讼，该诉讼经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后，根据本判决书的具体判决内容，确定保险人的赔偿责任和金额，保险人在生效判决作出后十日内履行赔偿保险金的义务，同时被保险人应将租赁物所有权（或抵押权）或其他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保险人。该条并未涉及亚夏公司向人寿芜湖公司索赔前要先行处置抵押车辆和要求其他担保人承担责任；（四）在亚夏公司向人寿芜湖公司申请理赔过程中，人寿芜湖公司一直未提及此事，相反还要求亚夏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便于其理赔后行使追偿权。三、关于人寿芜湖公司的理赔金额。因友谊公司违约发生在保险单号0918174554的保险期间，应适用该份保单的保险金额即6209656.29元。友谊公司自2018年4月15日始未还款，截止至2019年10日26日合同解除之日，给亚夏公司造成租金和融资本金损失6489162.01元，加上逾期付款的滞纳金，其损失金额已超过该保单载明的保险金额。现亚夏公司主张人寿芜湖公司按6209656.29元计算理赔金额，该院予以准许。人寿芜湖公司提出理赔应扣除20%的绝对免赔率的意见，因在保险单和补充协议上均有20%免赔率的约定，该院予以采信。人寿芜湖公司提出友谊公司向亚夏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应在理赔金中扣除的意见，因保险条款和《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中仅约定亚夏公司可以将保证金直接抵扣友谊公司拖欠的租金或其他应付款，且保险条款和补充协议中均未约定友谊公司缴纳的保证金可以抵扣人寿芜湖公司的保险理赔款。故对人寿芜湖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人寿芜湖公司应支付亚夏公司的保险理赔款为4967725.03元（6209656.29元－6209656.29元×20%）。另，关于亚夏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100000元和催收费用9126.93元请求，因补充协议中有明确约定由人寿芜湖公司在保险金额以外另行赔偿，各项费用的赔偿以实际发生为准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10%，该院应予支持，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亚夏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过高，本院调整为70000元并予以支持；对催收费用，因亚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充分、不明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亚夏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第一，人寿芜湖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亚夏公司保险理赔款4967725.03元；第二，人寿芜湖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亚夏公司律师代理费70000元；第三，驳回亚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亚夏公司虽未直接与人寿芜湖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合同，但亚夏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与人寿芜湖公司在案涉《关于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条款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保险人、被保险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一致，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条款》之内容，做如下明确和补充，……”。因而，可认定亚夏公司接受前述保证保险条款的约束，并与人寿芜湖公司就有关条款达成进一步的明确和补充。案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条款》第二十八条明确约定，当发生保险事故时，投保人欠交的应付租金先行从预付款、定金、保证金等中支付，该约定的内涵清晰，且非免责条款，人寿芜湖公司亦以加粗的方式予以呈现，亚夏公司理应受该条款的约束。因而，人寿芜湖公司上诉主张要求扣除友谊公司交纳的保证金人民币743968.4元，有合同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故，人寿芜湖公司应支付亚夏公司保险理赔款4372550元【（6209656.29元－743968.4元）＊80%】。第二，无论是在《关于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条款的补充协议》还是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条款》中，人寿芜湖公司均同意发生保险事故后，在保险单载明的保险金额之外另行赔偿亚夏公司实际发生的诉讼费、仲裁费、律师代理费等相关费用。“经保险人书面同意”的表述在理解上存在歧义，可理解为“被保险人要求获得各项费用的赔偿需经保险人书面同意”，也可理解为“保险人在保险条款及补充协议中书面同意赔偿被保险人实际发生的各项费用”，人寿芜湖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就该容易引起歧义的条款对亚夏公司做出了明确的解释说明，本院依法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亚夏公司的理解，故，人寿芜湖公司上诉要求不承担律师代理费70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条款》第二十八条虽然规定，被保险人索赔前，应先行处分抵押物、质押物，或者要求其他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但该条亦随之明确，先行处分抵押物的目的是减少被保险人即亚夏公司所遭受的损失，而非减轻人寿芜湖公司的理赔责任。故，该条款并非人寿芜湖公司所主张的亚夏公司的义务条款。此外，《关于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条款的补充协议》第七条明确，人寿芜湖公司依据生效判决书理赔后，亚夏公司应当将租赁物所有权（或抵押权）或其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人寿芜湖公司。因而，可合理推定人寿芜湖公司认可亚夏公司在发生保险事故后，不先行处分抵押物而直接向人寿芜湖公司索赔，但要求亚夏公司在获得理赔后，应当向人寿芜湖公司转让租赁物的所有权、抵押权或其他相关全部权利。故，人寿芜湖公司上诉主张亚夏公司有义务在索赔前先行处分抵押物，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芜湖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121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121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121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被上诉人芜湖亚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保险理赔款437255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芜湖亚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00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5812元，由被上诉人芜湖亚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81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4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中心支公司负担740元，由被上诉人芜湖亚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1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阵审判员  肖珍审判员  陈勇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丁梦宁书记员王娟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