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2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志华，男，195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云台山风景名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路，男，198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云台山风景区，系宋志华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琮懿，江苏明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平江路139号。法定代表人：王世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一帆，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守德，男，197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秀刚，江苏登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东海星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东海县石榴街道办事处石泉路41号。法定代表人：赵志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路，男，198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云台山风景区。原审被告：韩仲坤，男，197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上诉人宋志华、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三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守德、江苏东海星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星泰公司）、原审被告韩仲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2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志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邱守德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邱守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韩仲坤于2013年2月3日向邱守德擅自出具的堆场工程计量单中载明的钢筋单价并不是一审认定的履行职务行为，不能作为堆场计算工程款的依据。宋志华对该计量单中钢筋工程量对应的单价并不知情更不认可。2018年2月8曰韩仲坤与邱守德的通话录音内容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1、邱守德以2013年6月24日堆场工程量结算单主张946680元。但是韩仲坤没有在该单据上填写单价，单价是邱守德私自填写。一审法院依据2018年2月8日韩仲坤与邱守德的通话录音内容认定该单价系经过宋志华同意，故可以参照该计量单中载明的单价计算工程款错误。2、2018年4月17日，韩仲坤本人向法庭陈述（庭审笔录第4页12-15行），该工程计量单中只承认工程量，工程单价是邱守德与证人路某1协商后让其制作。故，该计量单中载明的钢筋单价宋志华并不知情，不能作为本案计算工程款的依据。3、2018年4月17日，韩仲坤本人向法庭（庭审笔录第3页23-27行）陈述：2012年至2013年路某1让其向邱守德出具的单据原件都交给邱守德，说明韩仲坤出具涉案单据原件的行为并不是宋志华指示，更不是履行职务的行为。4、宋志华对邱守德提交的2018年2月8日与韩仲坤的通话录音真实性不认可，该通话内容因韩仲坤本人未到庭无法核实，且内容与韩仲坤本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存在矛盾。二、一审法院以韩仲坤签字确认的点工签认单及证明等单据，认定宋志华应支付邱守德工程款错误。1、邱守德主张2012年4月26日点工签认单钢筋工调整16800元、斜插筋调整9600元。其庭审中自认钢筋在现场进行绑扎、套筒、焊接，验收过程中绑扎不合格，需要邱守德自行调整，宋志华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故，该点工单没有任何证据效力，更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邱守德主张2012年4月27日《证明》载明的41760元。该款宋志华己于2015年2月17日最后一笔汇款5万元中支付。3、邱守德主张2013年2月6日转移场地工资补5000元。韩仲坤已经明确向法庭陈述该证据系邱守德与韩仲坤本人及证人路某1恶意串通出具的，故对宋志华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退一步来讲，假设该证据真实存在，也应从宋志华2015年2月17日最后一笔汇款5万元中扣除。综上，邱守德主张涉案工程款为2042121元，其中码头工程款1022281.62元（对钢筋工420元每吨没有异议），宋志华认可堆场工程款为832645.44元，其余工程款113186.56元不认可。三、邱守德一审中提交的2018年2月8日与宋志华的录音证据。1、该录音文字整理材料第16-17行证实邱守德自认700元每吨是其自行填写，与宋志华没有关系。2、该录音内容能够证实邱守德在2013年7月工程结算时至2018年2月起诉时，没有向宋志华主张过堆场钢筋工程单价700元每吨。且2013年7月工程结束结算工程款时，邱守德没有拿出该笔单据原件，直到2018年2月才以涉案单据原件向法院提起诉讼，邱守德的行为不符合常理。四、关于路某1的证人证言。宋志华认为本案己过诉讼时效，证人证言为孤证，且2013年7月证人被宋志华解雇后，双方存在较深矛盾至今，全村皆知。该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和证明力，更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1、邱守德除提供证人证言来证明诉讼时效中断，再无其他证据进行佐证，该证人证言系孤证，且证人与宋志华矛盾较深，该证言没有证明力。2、路某1的证人证言前后不一，且与韩仲坤的陈述相互矛盾，存疑。3、韩仲坤的陈述能够证实其向邱守德出具的涉案证据原件是在证人路某1指示下出具，因韩仲坤自认其与证人、邱守德系恶意串通，故，证人路某1的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五、邱守德庭审中多次强调韩仲坤是收到老板宋志华的指令做出相关的计量单或签证单，除了提供路某1的证言并没有向法庭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观点,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单据系宋志华同意后由韩仲坤制作错误。1、韩仲坤只是工地负责统计工程量的技术员，如果真实存在点工单及证明、场地工资补也应由当时工地负责人出具，韩仲坤作为工地工程量统计员无权签字认可、审核除工程量统计以外的其他单据。2、一审法院结合录音材料以及证人证言，无视韩仲坤本人的法庭陈述，错误的认为韩仲坤将其制作的表格交由邱守德的行为是受宋志华指示的职务行为。韩仲坤本人在庭审中己经对与邱守德、证人路某1恶意串通的事实予以陈述，宋志华无需再次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宋志华没有证据证明证人与邱守德恶意串通的认定是错误的。六、宋志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宋志华的陈述》、涉案工程会计《陈家乡的证言》、韩仲坤向法庭的陈述均能够证实2013年7月23日《工程量清单》中的第一项码头、堆场工程款系宋志华向邱守德支付工程款的支付依据。双方就本案钢筋工程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如果宋志华真实拖欠邱守德工程款，正常情况下邱守德应要求宋志华出具欠条，但是宋志华未出具任何书面欠条。邱守德在2015年-2018年间也没有向宋志华主张任何工程款。事实上，因邱守德违背诚信收到全部工程款后拒绝同宋志华达成双方签字的结算文件。在涉案工程业主方未结算的情况下，宋志华自行垫资先后给付邱守德191万余元，支付工程款的依据就是2013年7月23日《工程量清单》中第1项码头、堆场工程款，其余2至6项13余万元，因邱守德没有有提供单据原件核实，故，宋志华未予支付。七、邱守德主张的钢筋工单价700元每吨可谓是天价。本案中，邱守德投标的涉案钢筋工程单价以及给付钢筋工单价系严格依据江苏省建筑业钢筋工定额指导价执行。邱守德在清单中将轨枕的单价直接写成700元/吨，向宋志华主张工程款，与事实不符。邱守德答辩称：1、针对宋志华上诉状第一、二、五点，一审法院认定韩仲坤制定表单系履行职务行为，该表单应作为工程款计算依据是正确的。邱守德一审庭审中（2018年4月17日庭审笔录第4页）举证韩仲坤签名确认的四组证据，韩仲坤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其陈述自己负责统计工程量、制作表格，定单价是老板宋志华的事情。结合其2018年2月8日与邱守德的通话录音证据，能够证实其制作表格以及统计工程量和打印单价等均是受宋志华指示所作出，应当以邱守德举证为准，宋志华上诉称要以其庭审陈述为准，不能成立。2、针对上诉状第三、四点，宋志华观点实为断章起义、推测猜疑，邱守德一审举证第三组证据《邱守德钢筋班堆场工程量结算单》中仅单价部分为邱守德所填写，工程量是韩仲坤审核确认的，依据的是第二组证据《邱守德钢筋班堆场钢筋计量单》（2013年2月3日）中确定的项目单价。2013年至起诉前，邱守德每年都向宋志华主张债权，并非其上诉状称一直没有拿出单据原件。宋志华关于证人路某1的证言全部为推测猜疑，没有证据证明其观点。3、针对上诉状第六点，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已质证，邱守德对宋志华单方陈述以及利害关系人制作的2013年7月23日的《工程量清单》不认可，该清单推翻了之前的单价，不能作为工程款的结算依据，且工程结算，与宋志华是否出具书面欠条没有任何关系。4、针对上诉状第七点，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同样已质证，宋志华与中交三航公司之间的合同单价与答辩人与宋志华约定单价并无关联性，宋志华主张的定额指导价或市场价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钢筋工单价以双方约定为准，答辩人一审中已提交的几组证据均能够相互印证双方约定单价以及工程量。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宋志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中交三航公司、东海星泰公司对宋志华的上诉不持异议。原审被告韩仲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上诉人中交三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苏0312民初2330号判决书；2、驳回邱守德诉讼请求；3、如东海星泰公司确需承担责任，我司仅在欠付东海星泰公司工程款5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由于一审庭审时，中交三航公司与东海星泰公司沟井工程合同经过中间计量，初步计算欠付东海星泰公司14.7万，故一审法院对此金额予以认可。此份合同最终结算书于10月通过公司审核，12月初提交财务对账，根据最终结算，中交三航公司仅欠付东海星泰公司工程款50437.24元。对此欠付款项金额，东海星泰公司予以认可。邱守德答辩称,1、中交三航公司在一审2018年11月19日庭审中认可宋志华和东海星泰公司提出的中交三航公司拖欠工程款14.7万元的回复，并提交了相应的财务清单，现上诉否定一审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采纳。2、宋玉路是宋志华和东海星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由东海星泰公司出具的《关于我司与中交三航徐州港顺堤河工程款项的说明》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存疑，宋玉路与宋志华、东海星泰公司均有利害关系，该《说明》同样是对其一审庭审的否定，答辩人对该《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因此，中交三航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明显是宋志华、东海星泰公司与中交三航公司三者串通，故意逃避连带还款义务，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其上诉请求。宋志华与东海星泰公司对中交三航的上诉无异议。原审被告韩仲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邱守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志华、东海星泰公司、中交三航公司连带给付邱守德劳务款142121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该诉请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2、判令宋志华、东海星泰公司、中交三航公司承担本案的鉴定费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交三航公司系徐州港徐州港区顺堤河作业区煤炭码头一期工程的总承包人。2012年6月，中交三航公司（甲方）与东海星泰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东海星泰公司承建徐州港徐州港区顺堤河作业区煤炭码头一期工程道路及堆场项目深坑、防雨棚及转运站基础工程，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同年9月，双方又签订一份《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东海星泰公司承建徐州港徐州港区顺堤河作业区煤炭码头一期工程道路与堆场项目200m堆取料机工程（具体详见工程量清单），承包方式为包清工。2013年1月，双方又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东海星泰公司承建徐州港徐州港区顺堤河作业区煤炭码头一期工程井沟工程。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支付为工程完工并办理好最终结算后付至工程结算总费用的95%，5%作为质量保证金，待业主返回甲方后一个月内再返还给乙方，东海星泰公司在合同乙方处加盖印章并由宋志华签字。庭审中，东海星泰公司与宋志华均认可宋志华挂靠东海星泰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承建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宋志华又将码头钢筋工程、堆场钢筋工程分包给邱守德，邱守德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韩仲坤系宋志华聘用的工地技术人员，负责工程量的统计及确认。2013年1月13日，韩仲坤出具“邱守德钢筋班码头工程量清算”，载明邱守德完成的码头钢筋工程价款为1022281.62元。同年2月3日，针对邱守德已完成的部分堆场钢筋工程量，韩仲坤出具了“邱守德钢筋班堆场钢筋计量单”，该单载明邱守德完成了T7-T12转运站及廊道（单价500元/吨）、J-2皮带机基础556个（单价700元/吨）、高杆灯（700元/吨）、轨枕（未浇筑270元/吨，已浇筑700元/吨）、电缆及通讯井（700元/吨）、放大井（700元/吨）、排水沟（700元/吨）、深坑及廊道（480元/吨），上述工程价款累计618703.12元。同年6月24日，针对邱守德完成的全部堆场工程量，韩仲坤又出具“邱守德钢筋班堆场工程量结算单”，载明邱守德完成的转运站及廊道、深坑等钢筋工程量为1734.7吨，其中转运站及廊道360.58吨、深坑及廊道850吨、除铁间3.4吨、轨枕49.3吨、高杆灯10.2吨、电缆井24吨、通信井27吨、放大井14.2吨、排水沟357吨、PDB3大板39吨。邱守德与宋志华认可PDB3大板的单价为480元/吨。2018年2月8日，邱守德与韩仲坤的通话录音中，韩仲坤认可结算单中的单价是宋志华同意后其才出具的。韩仲坤在2012年4月26日出具了点工确认单，载明：1、现浇面板钢筋绑扎完毕，电焊工、勤杂工、踩踏致使钢筋工调整每段用工3.5工时，工日单价160元/工日，30吨共计用工105工日，合计16800元；2、为绑扎现浇面板钢筋，横纵梁预埋斜插筋调整，每段用工2工时，30段累计费用9600元。同年4月27日，韩仲坤作为审核人出具证明，载明“绑扎横纵梁主筋直螺纹接头、每段348只，计30段，直螺纹接头10440只，每只丝帽补4元，计41760元。”2013年2月6日，韩仲坤作为审核人确认“因上级部门检查，净化钢筋加工场地，钢筋工转移半成品，钢筋料5000元整。”另查明，中交三航公司已经支付东海星泰公司或宋志华共计7150370元，尚欠14.7万元工程款未付，宋志华已经支付给邱守德工程款1911434元。庭审中，中交三航公司认可其知道宋志华借用东海星泰公司资质承建涉案工程，东海星泰公司具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资质。路某2系宋志华在涉案工地上的临时负责人，其出庭作证时否认其让韩仲坤出具工程量结算单，并陈述邱守德每年春节均向宋志华索要工程款。庭审后，邱守德将其主张的逾期利息的计算时间点变更为2013年8月1日。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韩仲坤出具的工程量清单及点工签认单能否作为确定工程价款的依据。韩仲坤系宋志华聘用的技术人员，其负责工程量的统计及确认，其向邱守德出具的码头工程量清单、钢筋计量单、工程量结算单及点工签认单，应作为计算工程价款的依据。工程计量单中已载明的单价，有韩仲坤的确认，且韩仲坤在通话录音中认可该单价系经过宋志华的同意才确认的，因此工程计量单中载明的钢筋单价可以作为计算工程款的依据。宋志华提出的工程量结算单系路某2与邱守德恶意串通的结果，工程结算单上没有其签字不能作为计算工程价款依据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路某2作为宋志华的临时负责人，其到庭陈述工程量结算单及点工确认书均是宋志华同意后由韩仲坤所制作，且宋志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邱守德与路某2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宋志华对该钢筋工程量及相应单价是知情的，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邱守德提供的由韩仲坤签字确认的码头工程清单、堆场钢筋计量单、结算单及点工签认单，可以作为认定邱守德应得工程价款的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二，邱守德施工的工程价款如何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韩仲坤于2013年1月13日出具的码头工程量清单载明的内容，可以确认邱守德施工的码头工程钢筋工程价款为1022281.62元，一审法院对该价款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堆场钢筋工程的价款，韩仲坤在2013年6月24日出具的堆场工程量结算单系对邱守德完成的堆场全部钢筋工程量的结算，因该结算单中未约定单价，可以参照韩仲坤在2013年2月3日计量单中约定的单价计算相应的工程价款，据此可以计算中转运站及廊道的价款为180290元（360.58吨×500元/吨）、深坑廊道的价款为408000元（850吨×480元/吨）、轨枕价款为34510元（49.3吨×700元/吨）、高杆灯价款为7140元（10.2吨×700元/吨）、电缆井价款为16800元（24吨×700元/吨）、通信井价款为18900元（27吨×700元/吨）、放大井价款为9940元（14.2吨×700元/吨）、排水沟价款为249900元（357吨×700元/吨）。此外，双方庭审中认可除铁间及PDB3大板按照480元/吨进行结算，故除铁间价款为1632元（3.4吨×480元/吨）、PDB3大板价款为18720元（39吨×480元/吨）。因此，堆场钢筋工程的总价款应为945832元。最后，根据韩仲坤签字确认的点工确认单及证明，可以确认宋志华海应支付点工工资31400元（16800+9600+5000）、丝帽款41760元，共计73160元。综上，邱守德已完成的钢筋工程价款为2041273.62元（1022281.62元+945832元+73160元），扣除已付的1911434元，尚欠129839.62元。对邱守德所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对应付工程款的时间未有明确约定，应以建设工程实际交付之日作为应付款的时间，庭审中宋志华认可涉案工程在2013年7月初移交并在该月进行了工程结算，故邱守德主张利息从2013年8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宋志华、东海星泰公司、中交三航公司、韩仲坤是否应该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如承担，应承担何种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中交三航公司在明知宋志华借用东海星泰公司名义承建涉案工程的情况下，仍与东海星泰公司签订涉案工程施工合同，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宋志华又将涉案工程中的码头及堆场钢筋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邱守德，双方之间的合同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因此，邱守德实际上为涉案钢筋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宋志华作为其合同相对人，应当向邱守德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29839.62元，东海星泰公司与宋志华系挂靠关系，双方应对涉案工程的价款承担连带责任。中交三航公司与邱守德不存在合同关系，但由于中交三航公司与东方星泰公司的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双方一致确认中交三航公司尚欠东方星泰公司工程款147000元，故中交三航公司应在该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韩仲坤系宋志华聘用的工作人员，其签字确认行为应视为履行职务行为，该行为后果应该由宋志华承担，韩仲坤不应该承担责任，对邱守德要求韩仲坤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邱守德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在2013年7月完工，宋志华认可其最后向邱守德付款时间为2015年2月17日，庭审中证人路某2亦陈述邱守德每年春节均向宋志华索要工程款，因此该债权的诉讼时效中断，邱守德在本案中主张工程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宋志华、中交三航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宋志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邱守德工程款129839.62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29839.62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8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东海星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中交三航公司在欠付工程款147000元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邱守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0元，由宋志华、东海星泰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期间，中交三航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东海星泰公司出具的涉案工程款项说明。拟证明东海星泰公司认可中交三航公司欠付50437.24元工程款。证据二、中交三航公司对东海星泰公司支付台账。拟证明经2018年12月最终结算仅欠付50437.24元。证据三、对东海星泰公司付款凭证及详细目录26页，拟证明中交三航公司已支付910.7454万元；证据四、结算书5份及详细目录，拟证明2018年12月与东海星泰公司最终结算，共计结算金额为915.4184万元。经质证，邱守德认为，对证据一东海星泰出具的涉案工程款项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在答辩意见中亦有陈述；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这份台账是中交三航公司单方制作，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没有公章确认。对方的公司名称为东海星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名称与本案东海星泰公司不符。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首先，该《东海星泰结算合计》中第5小项《堆场零星结算（含焊机接头）》结算金额为214560元并不真实，在备注中明确写明：“未能提供结算书，仅能提供结算后对东海星泰对此结算开具的发票”，明显涉嫌造假，在附后最后2张东海星泰公司开具的发票中显示：“日期是2018年11月2日，2张金额分别为116180元、136323元，共计252503元”，在本案诉讼期间开具发票并不完整，金额与《东海星泰结算合计》中第5小项《堆场零星结算（含焊机接头）》结算金额为214560元并不相符，多出37943元，邱守德方有理由相信东海星泰公司和中交三航公司串通，隐瞒开具发票、隐瞒结算书，虚构《堆场零星结算（含焊机接头）》结算金额。因此，请法庭采信中交三航特别授权代理人顾一帆在一审中认可的还欠14.7万元工程款的意见。另外，该证据中《会议记录》及《节点工期奖励说明》中明显看出：“在2013年1月15日前，根据业主方进度要求，要求尽快完成剩余工程，但是北段现场路段稀松，混凝土搅拌车无法进入，项目部要求东海星泰公司增加人员和设备，完成护坡工程奖励东海星泰公司10万元，并追加15万元作为临时道路铺筑”，可以证实邱守德在一审庭审中对法官的提问回答，当时因施工难度大并且紧缺人手，迫不得已，宋志华要求邱守德增加人手，并追加单价，该事实得到了该组证据的印证。宋志华经质证认为，对中交三航公司提交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东海星泰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没有异议。原来与中交三航公司签署合同时名称为东海县星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后在2015年左右变更为现在的东海星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已在工商局进行备案。对证据三、四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期间，东海星泰公司提交《关于我司与中交三航徐州港顺堤河工程款项的说明》，拟证明经与中交三航江苏分公司财务对账，并进行最终结算，中交三航公司仅欠付东海星泰公司工程款50437.24元。中交三航公司、宋志华经质证对于东海星泰公司提交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邱守德经质证对该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在一审时已提交并质证，东海星泰公司与宋志华有利害关系，且同时委托宋志华的儿子宋玉路作为特别授权代理人，该书面说明没有任何证明力。中交三航公司和东海星泰公司串通，隐瞒《东海星泰结算合计》中第5小项《堆场零星结算（含焊机接头）》的最终结算书，附在最后的发票和该虚假结算不能吻合。二审期间，宋志华提交以下证据：该组新证据收集于2019年7月16日，来源系宋志华在涉案徐州港码头和堆场工程聘用的会计陈家乡提供，该单据均由韩仲坤出具。证据一、韩仲坤于2013年1月31日统计的《徐州港顺堤河作业区码头及堆场工资结算书》，拟证明证人路某1从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实做工日为150天，码头工日150天；证据二、会计陈家乡出具的《2012年徐州工地工时登记》，拟证明徐州工地员工路某12012年1月至6月工时为150工时，于2012年6月被宋志华从徐州工地开除。两组证据能够证明证人路某1在法庭的陈述均是虚假陈述，2012年6月证人路某1已被开除并不在工地现场；证据三、韩仲坤2013年1月31日向项目部会计陈家乡出具的《2013年春节前应付款统计》一份，拟证明因2013年2月10日过年，2013年1月31日工地停工，该单据为工程进度结算唯一有效的结算单据，韩仲坤2013年2月3日工地停工后，单方出具给邱守德的堆场钢筋计量单不具有结算效力。同时能够印证韩仲坤在庭审中的陈述，2013年路某1让其向邱守德出具的单据原件都交给邱守德；证据四、韩仲坤2012年4月30日向项目部陈家乡出具的《亿吨港码头工程盈亏核算》，拟证明该单据显示邱守德码头工程加工钢筋2431吨×420元/吨=1021020元，并没有邱守德向法庭提供2012年4月26日、4月27日的点工显示，邱守德提供的点工签证单等是虚假证据，同时印证韩仲坤在庭审中陈述这些单据都是路某1和邱守德协商好，让其制作；证据五、《请求法院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申请书》，拟证明邱守德诉讼是虚假诉讼。经质证，邱守德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至四组三性均有异议，该结算单系复印件、打印件，没有当事人本人签字，也没有任何负责人签字，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另外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我方不予认可。宋志华在一审2018年11月19日庭审笔录第8页中确认涉案工程直到2018年6月结束，《2013年春节前应付款统计》仅为其单方自行统计并提供，并未得到邱守德的确认，我方不予认可。另外，一审中邱守德已提供和韩仲坤的录音，韩仲坤已确认其所有签字的点工单、结算单均为宋志华授权。对证据五移送申请书三性均有异议。该申请书不符合证据形式，且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因工程施工、款项结算产生分歧实属正常，反而是宋志华因工程自身盈亏原因，拒付剩余工程款，有违诚实守信原则。韩仲坤没有准备的电话录音更具有可信度，因其系宋志华下属职工，在开庭时的陈述才是有可能被宋志华方控制而作出的不实陈述。韩仲坤在一审庭审中到庭参与庭审，未到庭的是宋志华本人。邱守德方所提供的证据材料均依据的是宋志华的下属职工韩仲坤亲笔签名的单据和录音材料，不是虚假制作，何来诈骗、虚假诉讼一说。中交三航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宋志华提交的证据与中交三航公司均无联系，为其他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对上述证据不予质证。东海星泰公司对宋志华所举证据未予质证。二审期间，韩仲坤未到庭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对于宋志华提交的四份证据，从证据形式上看，均为宋志华单方制作，无邱守德签字确认，且邱守德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宋志华提交的《亿吨港码头工程盈亏核算》《徐州港顺堤河作业区码头及堆场工资结算书》《2013年春节前应付款统计》《2012年徐州工地工时登记》真实性及证明效力均不予确认。宋志华提交的《请求法院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申请书》系宋志华单方制作的申请书，并非法定证据形式，且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本案涉嫌犯罪，故，对于宋志华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的申请，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中交三航公司提交的《东海星泰公司出具的涉案工程款项说明》及《我司对东海星泰公司支付台账》两份证据，本案除邱守德外，其他当事人均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因此，对中交三航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东海星泰公司提交的《关于我司与中交三航徐州港顺堤河工程款项的说明》，该证据从形式上看盖有东海星泰公司的公章，该说明中所涉及的中交三航公司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邱守德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宋志华欠付工程款数额能否以韩仲坤出具的工程量计量单以及计量单上载明的钢筋价格作为定案依据；三、中交三航公司是否应在欠付东海星泰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邱守德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宋志华主张本案己过诉讼时效。经查，宋志华在一审中认可其于2015年2月17日向邱守德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5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且依据东海星泰公司与中交三航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了涉案工程预留30%工程款作为保留金（保留金可包括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质量保证金、工程进度保证金、安全、环保保证金及诉讼风险保证金等），留取结算总费用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涉案工程依据上述约定预留了保留金和质保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且证人路某1陈述邱守德每年春节均向宋志华索要工程款。因此，邱守德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宋志华欠付工程款数额能否以韩仲坤出具的工程量计量单以及计量单上载明的钢筋价格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宋志华将涉案码头钢筋工程、堆场钢筋工程分包给邱守德施工。因邱守德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双方之间的分包合同无效。韩仲坤作为宋志华聘用的技术人员其签字确认的码头工程量清单、钢筋计量单、工程量结算单及点工确认单可以作为认定工程价款数额的依据。宋志华主张堆场工程计量单中钢筋工程量对应的单价不知情也不认可，结合2018年2月8日邱守德与韩仲坤的电话录音的内容，韩仲坤陈述“那个我跟他说了，我说当时你们都同意的啊”。宋志华主张应按照定额计算堆场工程单价，但是双方合同并无此约定，故一审法院以韩仲坤出具的工程量计量单以及计量单上载明的钢筋价格作为认定邱守德工程价款的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中交三航公司是否应在欠付东海星泰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应该如何认定的问题。中交三航公司在明知宋志华借用东海星泰公司名义承建涉案工程的情况下，与东海星泰公司签订涉案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无效。依据先关法律规定，中交三航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东海星泰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中交三航公司主张二审期间与东海星泰公司进行了最终结算，仅欠付东海星泰公司工程款50437.24元。结合东海星泰公司的出具的说明，其认可中交三航公司仅欠付其50437.24元，宋志华对此亦无异议。邱守德虽然对中交三航公司与东海星泰公司最终结算数额不予认可，怀疑双方恶意串通，但是不能推翻中交三航公司及东海星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因此，中交三航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应在欠付东海星泰公司工程款50437.24元的范围内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工程款50437.24元。上述结算综上所述，上诉人宋志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本案二审期间出现新证据，上诉人中交三航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此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2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一、宋志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邱守德工程款129839.62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29839.62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8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江苏东海星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邱守德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2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50437.24元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280元，由宋志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宏审 判 员  冯昭玖审 判 员  苏 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淑娴书 记 员  张军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