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浙行终1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连华，男，196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德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清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德清县武康街道千秋东街1号。 法定代表人敖煜新，县长。 委托代理人章耀文，德清县行政复议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熊庆，浙江天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莫连华因诉德清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德清县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5行初80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影响，依当事人申请，本院依法于2020年3月18日中止诉讼，于2020年5月19日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5日，德清县政府发布2017年第002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该公告载明征收武康街道千秋村集体土地1.4214公顷，莫连华种植蔬菜的土地位于上述征收范围内。2017年7月，德清县人民政府武康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武康街道办）向武康街道千秋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千秋村委会）发布限期搬离腾空拆除通知书，要求该村委会在7月20日前搬离、拆除涉案土地地上建筑物及蔬菜大棚等附属物。鉴于相关权利人未自行搬迁，武康街道办于2017年8月30日对该宗土地上的蔬菜大棚等附属物实施了拆除。莫连华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决德清县政府于2017年8月30日对莫连华涉案土地地上附属物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用由德清县政府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德清县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莫连华提交的限期搬离腾空通知书与德清县政府提交的情况说明、张贴照片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涉案拆除行为系武康街道办实施，现莫连华以德清县政府提起本案诉讼属被告不适格，该院依法向莫连华释明变更被告为武康街道办，然莫连华拒绝变更，故莫连华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莫连华的起诉。 莫连华上诉称：一、德清县政府未经征收土地方案公告，未经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未依法予以征地补偿、安置，未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等法定程序，进而出动特警等人民警察部队和综合行政执法人员及无任何标识的人员等暴力征收上诉人涉案集体土地的被诉行政行为，是人民群众周知的、另案当事人李爱玉提交法院、当庭出示的多个暴力征地现场视频内容确证的法律事实。二、德清县政府关于案发时其未暴力征收涉案集体土地，而是其属下武康街道办实施了“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的诉讼主张，举证不能。任何一个街道办事处，是无权调动特警等人民警察部队实施暴力征收涉案农民集体土地非警务活动之所谓行政强拆强制措施的，这是常识。德清县政府出警暴力征地而非法剥夺上诉人等农民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的法律后果，不是德清县政府张冠李戴之所谓被告不适格所能否定的。德清县政府提供的《情况说明》、《照片》等证据不具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涉案强制拆除行政行为应是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范的行政强制行为。暴力征收涉案农民集体土地的案发时间分别是2017年2月14日、2017年8月30日，而武康街道办出具的用以证明武康街道办于2017年8月30日实施了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的证据《情况说明》并加盖单位公章的日期，却是2019年9月23日，即该《情况说明》是德清县政府出警暴力征地两年后才产生的，且该《情况说明》的形式要件及内容均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强制性规定不符，故该《情况说明》不具真实性、合法性。另一证据《照片》一张，不仅模糊不清无法分辨内容、时间等证明内容，而且系复印件，德清县政府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照片》原件，也未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作出说明，其举证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强制性规定。况且，无论德清县政府还是武康街道办，均未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证明在2017年8月30日实施强制拆除之前，已履行向上诉人及涉案农民集体经济组织送达《限期搬离腾空拆除通知书》的程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情况说明》、《照片》形式与内容，既与征收农民集体土地时必备的法定要件不符，也与依法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的法定要件不符，故不具关联性。德清县政府该诉讼主张举证不能而显属虚假诉讼。无论是德清县政府出警暴力强征涉案农民集体土地的所谓行政强制行为，还是所谓的其属下武康街道办出警暴力强拆涉案蔬菜大棚等农用设施、碾压丰收在望的时令蔬菜的行政强制措施，均因主体不符而不具合法性。德清县政府未依法向法院提交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符合法定程序的证据材料，因而举证不能，案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德清县政府关于其不适格的诉讼主张，纯属虚假诉讼。三、德清县政府关于“原告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在2017年2月14日、2017年8月30日暴力征地行为发生后，上诉人及其他村民多次在法定期限内向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进行维权，但被法院以没有证据、诉讼请求太多等理由裁定驳回起诉。德清县政府也多次收到上诉人的行政起诉状等材料，本案起诉期限并未超过法定期限。四、一审法院对证据非法认证，枉法裁判。本案未开庭审理前，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进行司法释明时，就以“原告提交的限期搬离腾空通知书与被告提交的情况说明、张贴照片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涉案拆除行为系由武康街道办实施，现原告以德清县政府提起本案诉讼属被告不适格”而公然变相胁迫上诉人变更被告、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本案未经依法开庭审理而令原、被告双方将证据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之法定程序，未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的情况下，即作出认定德清县政府用以证明其诉讼主张的证据全部真实、合法、有效的司法裁判行为，显然不具合法性。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限期搬离腾空拆除通知书》是在另案中获取的，并非在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前获得的，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是德清县政府在涉案出警暴力征地前，未向被征地农民集体经济组织和上诉人依法履行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限期交出涉案农民集体土地使用权令等法定的告知程序，剥夺上诉人知情权，上诉人对该《限期搬离腾空拆除通知书》不知情，该证据不具真实性、合法性，且与德清县政府主张武康街道办是强制拆除行为实施主体，不具有关联性。另案当事人李爱玉在2019年11月19日本案庭审中要求法庭当庭播放其代表七上诉人提交的、用以确证德清县政府于2017年8月30日实施了出警暴力强征涉案农民集体土地的案发现场视听资料，并要求当事人当庭进行质证。但是，一审法院却以设备原因等理由拒绝当庭播放。一审法院未经庭审出示证据、未经当事人庭审互相质证及拒绝当庭播放视频证据且非法认证的司法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的强制性规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条的强制性规定，不具合法性，实属官官相护枉法裁判。综上，请求撤销原审裁定，依法追究枉法裁判的原审法院及涉案司法人员的法律责任。 德清县政府答辩称：一、原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证据《限期搬离腾空拆除通知书》，该通知书由武康街道办制作发出，通知书内容包含涉案塑料大棚的自行拆除的要求及期限，同时答辩人也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两份证据，分别是《照片》和《情况说明》，这三份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实施拆除涉案塑料大棚行为的主体不是答辩人，而是武康街道办，原裁定认定事实清楚。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向上诉人释明更改被告为武康街道办，上诉人拒绝更改，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系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照片原件，照片拍摄人系千秋村村委干部，照片原件保存在该村委干部的手机中，答辩人在开庭时将村委干部手机中的照片向法庭予以了出示。答辩人提交的情况说明形成时间确实是2019年9月23日，提交该情况说明不是为了证明拆除涉案塑料大棚的合法性问题，是为了证明实施拆除涉案塑料大棚的主体这一事实。综上，原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理由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 经审理，对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莫连华一审诉请确认德清县政府2017年8月30日对其涉案土地地上附属物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德清县政府是否实施了被诉的强拆行为。从在卷证据看，莫连华提供的武康街道办所作《限期搬离腾空拆除通知书》与德清县政府提供的由武康街道办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张贴照片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涉案拆除行为系由武康街道办实施，武康街道办对此亦予以认可。莫连华提供的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德清县政府实施了案涉强拆行为。莫连华认为拆除现场出现了警察等人员，即推测强拆行为由德清县政府实施，缺乏事实根据，且德清县政府亦明确否认其组织实施或参与强拆行为。综合上述情况，莫连华应以武康街道办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原审向莫连华释明后，莫连华拒绝变更被告，原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原审针对莫连华的诉讼请求不明确、被告主体不适格等问题进行庭前释明，并就是否变更被告征求莫连华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所有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进行质证，另案当事人李爱玉提供的视频资料非本案证据，且在另案中已经双方质证。莫连华对原审审判程序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综上，莫连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戴文波 审判员  夏祖银 审判员  董 东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亦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