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3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霖，女，198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龙，男，199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泗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佴凤奎，江苏金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滨安路1197号4幢194室。 法定代表人郁义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行，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圆明园路169号协进大楼4-5楼。 法定代表人欧亚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茹，上海和华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霖因与被上诉人金龙、浙江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天快递公司）、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9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韩圣超独任审判，于2020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霖、被上诉人金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佴凤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天天快递公司、众安保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9日18时15分许，金龙驾驶电动三轮车沿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路由东向西行驶时，超越同向右侧由陈霖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时发生碰撞，造成陈霖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西湖大队认定，金龙驾驶电动三轮车超车时未确保安全，负事故主要责任，陈霖骑电动车上路行驶，遇情况采取措施未确保安全，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陈霖前往浙江绿城心血管病医院住院治疗，伤情诊断为左锁骨骨折、头皮裂伤、多发肋骨骨折等，共计住院15天，花费医疗费33917.46元。2019年3月5日，陈霖委托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对陈霖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2019年3月11日，该中心出具司法结论为：被鉴定人陈霖于2018年11月9日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左锁骨骨折，多发性肋骨骨折（共9根），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建议误工期以120日、护理期以60日、营养期以90日为宜，后续医疗费以医疗单位出具的费用证明或以后期实际住院发生的医疗费用为准。金龙系天天快递的工作人员，事故发生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金龙在众安保险公司投保快递员意外伤害保险附加第三者个人责任保险，保额为100000元，免赔额为500元/次，保险期限自2018年8月5日至2019年8月14日。另查明，陈霖长期在本市居住、工作，其有被扶养人需抚养：儿子吴家辉，2011年1月30日出生。陈霖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龙、天天快递公司、众安保险公司赔偿陈霖医疗费48917.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营养费3600元、误工费27301.5元、护理费16380.9元、残疾赔偿金111148元、精神损失费3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057.8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2600元、衣物损失500元、救护车费300元等，合计260673.66元；2.判令案件受理费由金龙、天天快递公司、众安保险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致公民人身、财产受到损害，依法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金龙负事故主要责任，陈霖负事故次要责任，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以此作为本案定责依据。原审法院根据事故过错程度，确定由金龙对陈霖的合理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根据现有证据，陈霖产生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33917.46元，至于陈霖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应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2.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陈霖住院15天，原审法院酌情按50元/天计算；3.营养费2700元，结合陈霖伤情及鉴定结论，原审法院确定陈霖营养期为90日，并按照30元/天计算；4.误工费21840元，结合陈霖伤情及鉴定结论，原审法院确定陈霖误工期限为120日，原审法院参照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5.护理费10920元（60天×182元/天），结合陈霖伤情及鉴定结论，原审法院确定陈霖的护理期限为60日，原审法院参照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6.残疾赔偿金128447元。残疾赔偿金部分，陈霖长期在本市居住、工作，事故造成其十级伤残，原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111148元（55574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陈霖定残之日，其子已满8周岁，计算为17299元（34598元/年×10年×10%÷2）；7.交通费800元，原审法院根据陈霖就诊情况酌情确定；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原审法院结合事故中各方的过错程度酌情定；9.救护车费用300元，陈霖虽未提供票据，但金龙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陈霖主张的鉴定费，系陈霖单方委托鉴定，属其举证费用，应由陈霖自行承担。至于陈霖主张的衣物损失，无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第1-9项损失合计204674.46元，由金龙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43272.12元。鉴于金龙在众安保险公司投保有快递员意外伤害保险附加第三者个人责任保险，金龙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上述陈霖的合理损失143272.12元，应由众安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99500元。天天快递公司认可金龙系在其公司从事快递收发工作，工作内容与其他工作人员均无差异，均受其管理、指派，仅工作报酬的计算不同，而此差异应当认定为天天快递公司对于员工不同的管理模式，不能否定双方之间存在的隶属关系，故应认定金龙系天天快递公司的工作人员，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上述众安保险公司赔偿后剩余部分43772.12元，应由天天快递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霖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99500元；二、浙江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霖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43772.12元；三、驳回陈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4元，减半收取852元，由陈霖负担294元，浙江天天快递有限公司负担558元。 宣判后，陈霖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程序不合理，认定事实不清，明显偏袒被上诉人。2018年11月9日下午上诉人在骑车去上课的路上被身后一辆飞驰而过的三轮车撞倒，虽然当时上诉人头部鲜血直流，但意识还算清楚，明显感觉锁骨有骨折，故拒绝肇事司机将上诉人送至诊所而坚决要求去医院，路人亦帮忙打电话叫110和120。自上诉人住院以来，被上诉人金龙从未看望上诉人，也未为上诉人缴纳医疗费，对上诉人要求其交费均予以推脱，并多次催上诉人出院。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金龙承担主要责任，其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应为80%。上诉人要求赔偿的具体损失为：医疗费33917.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100元/天*16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护理费10920.6元（182.01元/天*60天）、误工费21841.2元（182.01元/天*120天）、残疾赔偿金111148元（55574元/年*20年*10%）、精神损失费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598元（34598元/年*10年*10%）、交通费1000元、衣服损失500元、起诉费852元、救护车费用300元，共计225277.26元。上诉人另有二次手术因为身体原因暂缓，待后续产生后再行主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225277.26元。 被上诉人金龙口头答辩称：一审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存在遗漏，未查明金龙向上诉人垫付6000元医疗费，上诉人或者天天快递公司应将6000元返还给金龙。综上，除该节事实外，其他同意一审判决意见。 被上诉人天天快递公司书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确定上诉人各项损失合计204674.46元。由被上诉人金龙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43272.12元，由被上诉人众安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99500元，被上诉人天天快递公司赔偿剩余部分43772.12元。被上诉人天天快递公司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及赔偿金额无异议。二、被上诉人天天快递公司对上诉人主张的225277.26元赔偿金额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交的出院记录显示住院天数为15天而非16天，一审法院按5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正确；上诉人定残之日，其子已年满8周岁，且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除以承担扶养义务的人数进行计算；上诉人未提供相关发票，交通费不应予以支持；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衣服损失，亦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众安保险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上诉人各赔偿项目的损失的认定及计算正确，认定被上诉人金龙与被上诉人天天快递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金龙系履行职务行为也正确，判令被上诉人金龙和天天快递公司承担70%的责任合理。二、原审判决关于上诉人、被上诉人金龙与天天快递公司之间的法律适用正确。三、原审判决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众安公司之间的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仅为健康权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众安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的保险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金龙与众安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不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即使需要在本案中一并审理，众安公司也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根据案涉保险条款第四条和第五条之约定，保险人承担的保险责任仅限于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而案涉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金龙系履行职务行为，其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依法由用人单位被上诉人天天快递公司承担，既然被上诉人金龙不需要对外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众安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也依法不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二审中，上诉人陈霖向本院提交照片两张，欲证明陈霖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衣物损失。经质证，被上诉人金龙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若属实，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被上诉人天天快递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价值请法院核实；被上诉人众安保险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三性由法院裁定，即使属实，衣服的全新价值和折旧价值仍需要陈霖举证证明。结合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陈霖的伤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金龙、天天快递公司、众安保险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交通事故业经交警部门做出事故责任认定，金龙负事故主要责任，陈霖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审法院据此酌情确定本次事故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为70%和30%并无不当。经审查，原审法院核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赔偿项目数额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陈霖二审提供的新证据，应当认定陈霖存在相应的衣物损失，在陈霖无法进一步举证证明衣物具体价值的情况下，本院酌定衣物损失为300元。据此，陈霖因案涉交通事故导致的合理损失变更为204974.46元，由金龙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43482.12元，由众安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99500元，天天快递公司赔偿剩余的43982.12元。另，金龙、众安保险公司虽对原审判决有异议，但未提起上诉，本院不予审查。综上，陈霖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本案系基于新证据改判，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96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霖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99500元； 二、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96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浙江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霖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43982.12元； 四、驳回陈霖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04元，减半收取852元，由陈霖负担280元，浙江天天快递有限公司负担572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724元，由陈霖负担714元，浙江天天快递有限公司负担10元。陈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浙江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