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1521行初124号 原告宜宾天原天福实业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02088503118,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下江北。 法定代表人刘平，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强，宜宾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风险管理部主任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蓉，宜宾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风险管理部员工。 被告宜宾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12005632946639，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南岸长江大道西段9号。 法定代表人何利明，局长。 委托代理人林闯，政策法规科长。 被告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00005656712314，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陕西街54号。 法定代表人胡斌，厅长。 委托代理人张勇，工作人员。 第三人刘礼会，女，196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代理人肖顺宏，四川意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010819619。 原告宜宾天原天福实业公司不服被告宜宾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宜人社工认字〔2019〕680号认定（视同）工伤决定、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川人社复决〔2019〕126号行政复议（维持）决定，于2019年10月1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法立案后，向二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等诉讼文书。第三人刘礼会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但没有提起诉讼，本院依法通知其参加诉讼。原告宜宾天原天福实业公司在诉讼中申请调取方仕贵住院病历（551546号）和对2017年4月6日至2017年4月11日期间方仕贵是否具有劳动能力进行鉴定，本院依法调取和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阅卷后，决定不予受理，退回送鉴材料。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宜宾天原天福实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强、李蓉，被告宜宾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委托代理人林闯，被告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的委托代理人张勇，第三人刘礼会及其委托代理人肖顺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宜宾天原天福实业公司诉称，一、第三人及其夫方仕贵、其女方晓明受原告聘请，共同从事大学生公寓B区门卫和卫生工作。二、自2009年起，原告将包括大学生公寓B区在内的后勤场所，先后发包给宜宾三星公司、宜宾强茂劳务公司，而没有再对方仕贵进行管理。三、自2017年3月下旬起，方仕贵患多种严重疾病，已丧失劳动能力和生活自理能力，不可能也没有再从事门卫工作。四、方仕贵及其家属放弃治疗强行出院，其在养病期间再次心肌梗塞，未得到家属照料而丧失抢救时间最终死亡，是必然的也是家属已预料到的结果，不属于“在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情形，也不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五、二被告认定“2017年4月11日6时许，方仕贵在大学生公寓门卫值班室时发病死亡”，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完全违背客观事实。上述认定（视同）工伤决定、行政复议（维持）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请求判决：一、撤销上述认定（视同）工伤决定；二、撤销上述行政复议（维持）决定；三、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 原告宜宾天原天福实业公司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省人社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2.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3.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2民初8145号、（2018）川1502民初4985号、（2018）川1502民初5995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5民终1902号民事判决书；4.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书证审查意见书（宜新司鉴中心2016书审字第710号）；5.门岗岗位职责；6.方杰元替方仕贵请假住院的短信截屏；7.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份；8.范华良证人证言；9.王道全证人证言；10.王子连证人（出庭）证言；11.高耳群证人证言；12.于万琳、杨某、邹雨宏证人证言；13.刘礼会提供给被告市人社局作为工伤认定的证人证言（刘某、何某、罗某、杨某、李某）；14.公寓现场相片2份。 二被告和第三人对证据1-7、13、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8-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 被告宜宾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方仕贵从2013年7月至死亡止，一直在原告处从事门卫工作，原告虽质疑方仕贵到医院治疗后是否有能力工作、是否在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死亡，但并不能提供证据否定方仕贵是在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死亡。方仕贵系没有办理退休手续、没有享受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待遇的超龄人员，在达到退休年龄后继续在原单位工作中发生工伤，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障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人社部发〔2016〕29号）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方仕贵被发现死亡时是在工作岗位上，符合视同工伤情形。 被告宜宾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规范性文件有：1.认定工伤决定书；2.受理决定书；3.恢复申请书、中止通知书、恢复通知书；4.举证通知书；5.送达证明；6.申请材料清单；7.工伤认定申请表、情况说明书；8.方仕贵身份证；9.用人单位码公示信息；10.方仕贵户籍登记；11.授权委托书、身份证、介绍信、律师执业证；12.天福实业公司临时工协议、门岗岗位职责、清洁工岗位工作职责、工资单、微信收款；13.村委会证明；14.刘礼会证人证言；15.刘某证人证言；16.罗某证人证言；17.病例；18.调查记录（肖顺宏、王家虎调查刘某、何某、罗某、杨某、李某）；19.情况说明、工作场所现场照片、工作记录；20.委托人和受托人身份证；21.证据目录及举证资料；22.举证资料材料清单；23.调查方杰元笔录；24.调查刘平笔录；25.调查刘礼会笔录；26.（规范性文件）《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 原告对证据1-5的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6、7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8、11、12、17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9、10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3-16、18、19、23、2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0-22、2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被告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第三人刘礼会对证据1-2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无异议。 被告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辩称，上述认定（视同）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并无不当。但2017年8月3日受理，2017年9月18日中止，2019年4月10日恢复，2019年5月22日决定，明显违反《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之规定，程序违法。上述行政复议决定对上述认定（视同）工伤决定予以维持并确认其程序违法，符合行政复议法之规定。 被告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规范性文件有：1.行政复议申请书；2.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证明、委托手续；3.宜宾市人社局《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清单；4.《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决定书》及相关文书送达回证；5.（规范性文件）《人社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人社部发[2016]29号）第二条第一款；6.《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7.《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 原告对证据1、2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被告宜宾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第三人刘礼会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无异议。 第三人刘礼会述称，上述认定（视同）工伤决定和行政复议（维持）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 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对原告、二被告提供的证据予以采纳，并结合原告、二被告、第三人的陈述，对证明内容予以综合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 经审理查明，方仕贵，曾用名方云国、方仕癸，1956年5月1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125271956××××××××，汉族，系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农村居民，系第三人刘礼会之夫，系方杰元、方晓明之父。 2003年7月11日，原告宜宾天原天福实业公司与方仕贵签订临时用工协议，原告聘请方仕贵从事原合江队房屋（大学生公寓B区）门岗工作，负责门岗24小时守卫，合同期限一年。同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临时用工协议，原告聘请第三人从事原合江队房屋清洁工作，合同期限一年。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签订用工协议，但原告继续聘请方仕贵、第三人工作。之后，原告聘请方晓明工作，双方未签订用工协议。 2016年5月17日，方仕贵年满六十周岁，没有办理退休手续，没有享受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待遇，继续从事大学生公寓B区门岗工作。 2017年3月31日，方仕贵因胸痛、气紧，请假入宜宾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原告安排第三人、方晓明兼顾从事大学生公寓B区门岗工作。方仕贵被诊断为：1.急性心肌梗死，2.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3.心肌梗死型、心脏不大、窦性心律、心功能Ш级，4.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5.脑梗死后遗症期，6、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加重期，7.慢性胃炎急发。经积极治疗，方仕贵病情好转，需巩固治疗，但其家属要求出院，其于2017年4月6日出院，其缄默状态，心悸、气紧缓解，生命体征平稳。 方仕贵出院后，继续从事大学生公寓B区门岗工作。2017年4月11日6时许，方仕贵在大学生公寓B区门卫值班室死亡，经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系患急性心肌梗死再次复发死亡。 刘礼会、方杰元、方晓明向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方仕贵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受理后，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于2018年7月2日判决“2013年7月至2016年5月17日期间方仕贵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5月18日至2017年4月11日期间方仕贵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向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于2018年12月3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向被告宜宾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认定（方仕贵）工伤申请，被告宜宾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8月3日受理，2017年9月18日因劳动关系问题中止认定工伤程序，2019年4月10日恢复认定工伤程序。被告宜宾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核定的事实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认为“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人社部发〔2016〕29号）第二条‘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规定，宜宾天原天福实业公司应为（方仕贵）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认为“方仕贵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上述认定（视同）工伤决定。原告不服，向被告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受理后，查明的事实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的精神，方仕贵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其死亡情形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方仕贵在工作中突发疾病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认为“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人社部发〔2016〕29号）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认为上述认定（视同）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并无不当，但明显违反《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之规定，属于程序违法”，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上述行政复议（维持）决定，并确认上述认定（视同）工伤决定程序违法。原告仍不服，遂提起本诉。 本院认为，一、原告诉称“自2009年起，原告将包括大学生公寓B区在内的后勤场所，先后发包给宜宾三星公司、宜宾强茂劳务公司，而没有再对方仕贵进行管理；自2017年3月下旬起，方仕贵患多种严重疾病，已丧失劳动能力和生活自理能力，不可能也没有再从事门卫工作”，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与宜宾强茂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在贵）证言等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一致，本院根据方仕贵住院治疗效果、门岗工作特点、方仕贵死亡地点，依法不予采信。 二、方仕贵年满六十周岁后，没有办理退休手续，没有享受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待遇，继续从事大学生公寓B区门岗工作，除劳动关系变更为劳务关系外，工作单位、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工作内容、遵守的规章制度、接受的安排管理等均未发生改变，其于2017年4月11日6时许在门卫值班室死亡，经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系患急性心肌梗死再次复发死亡，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情形，无《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一）故意犯罪的，（二）醉酒或者吸毒的，（三）自残或者自杀的”情形，应予认定为（视同）工伤。 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中的“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答复，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人社部发〔２０１６〕２９号）中的“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意见，原告应当对方仕贵死亡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原告认为方仕贵死亡不是工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规定，原告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方仕贵的死亡不是工伤，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其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 四、扣除中止期限后，被告宜宾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超过60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规定，属于程序轻微违法，被告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已予以确认违法，本院对被告宜宾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予以指出。 综上所述，上述认定（视同）工伤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基本符合法定程序；上述行政复议（维持）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宜宾天原天福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宜宾天原天福实业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文财 审 判 员  张 涛 人民陪审员  刘安萍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阳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