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21刑初57号 公诉机关长汀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吕冬昌，男，1968年8月13日出生于福建省长汀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居住地福建省长汀县(户籍所在地福建省长汀县)。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9月6日由长汀县公安局决定并执行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经本长汀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长汀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长汀县看守所。 被告人吕冬昌被控污染环境一案，长汀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3月3日以汀检四部刑诉【2020】4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5日、2020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长汀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1、助理检察员凌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吕冬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汀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6月间,被告人吕冬昌与李某2荣(另案处理)合股，在长汀县新麻坑竹头坑山场搭建厂房,用以处置废旧电子产品,提炼铝锭。随后,李某2荣雇请被告人张某1、彭某(另案处理)负责焚烧、破碎废旧电子产品，被告人吕冬昌负责现场管理，进行提炼铝锭的前道工序。2019年8月31日至2019年9月5日间，被告人吕冬昌等人共计焚烧电子垃圾70余吨。经福建国环环境检测有限公司检测，焚烧现场4号点下游路边水沟土的砷含量49.5mg/kg，砷排放超过土壤环境质量标准。 2019年9月5日，被告人吕冬昌在接到电话通知后，到犯罪现场向长汀县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1.长汀县公安局河田派出所制作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其扣押物的照片等物证； 2.龙岩市长汀县生态环境局出具的《封查扣押决定书》《电子垃圾属性的证明》《关于电子地磅单的说明》、河田镇金鑫80吨电子磅出具的《电子地磅单》、长汀县林业局出具的《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长汀县河田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长汀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等书证； 3.证人张某1、彭某、秦某、吕某1等人的证言； 4.被告人吕冬昌的供述和辩解； 5.福建国环环境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及《补充说明》等鉴定意见； 6.长汀县生态环境局制作的《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笔录》《现场照片》《辨认笔录》《辨认图》等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以证明被告人吕冬昌的上述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吕冬昌违反国家规定，伙同他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70余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属一般共同犯罪。被告人家属主动预交恢复植被保证金及预交一定数量的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检察量刑建议为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 被告人对指控其犯污染环境罪的犯罪事实与罪名没有意见，表示会在被毁坏的农用地上复绿补种，要求从宽处理。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所指控的事实相同。 另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吕冬昌在被毁坏的林地上主动签订《生态恢复履约保证书》准备造林复绿补植；其家属主动将被毁的农用地上的建筑物拆除，并自愿缴交生态恢复补偿履约保证金24917.2元及拆除非法建筑物保证金10000元。同时预交罚金4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认定犯罪事实方面的证据： 1.物证 长汀县公安局河田派出所制作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其扣押物的照片，证实长汀县公安局于2019年9月6日在长汀县河田镇根溪村新麻坑向被告人吕冬昌扣押了铲车1辆、铝锭模具10个、破碎机1台、坩埚4个，煤2765千克、氟硅酸钠3吨、电子垃圾70635千克。 2.书证 （1）长汀县公安局制作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证明于2019年9月5日受理并决定立案侦查。 （2）龙岩市长汀生态环境局出具的《封查扣押决定书》，证实长汀县生态环境局在现场查封、扣押铲车1辆、铝锭模具10个、破碎机1台、坩埚4个，煤2765千克、氟硅酸钠3吨、电子垃圾4堆。 （3）长汀县生态环境局出具的《电子垃圾属性的证明》，证实电子垃圾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类别HW49，废物代码900-0145-49。 （4）龙岩市长汀生态环境局出具的《关于电子地磅单的说明》、河田镇金某80吨电子磅出具的《电子地磅单》，证实现场查封、扣押的4堆电子垃圾计重70635千克，煤2765千克、氟硅酸钠3170千克。 （5）长汀县林业局提供的《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9年7月30日，长汀县林业局对吕冬昌在河田镇根溪村竹头坑山场建厂房非法占用林地作出了行政处罚，罚款26670元。 （6）长汀县河田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明犯罪嫌疑被告人吕冬昌出生于1968年8月13日，属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自然人。 3、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1的证言。 被告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1、其参与非法处置电子垃圾的行为。2、吕冬昌和姓李的老板的儿子是负责管事的，他叫其做什么就做什么。3、他就叫我们烧那些电子元件，然后把烧完的残渣拿去粉碎。 （2）证人彭某的证言 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1、其参与非法处署电子垃圾的行为。2、长汀有一个姓吕的一起做事，他还有帮忙买菜。3、有一个姓吕的一起做事，他还有帮忙买菜。他负责用刀把包装袋割开了，倒出来。他不负责烧。 （3）证人秦某在侦查机关所作的陈述，其证言的主要内容为：1、其是被告人张某1的妻子，其负责在厂里煮饭。2、其老公和彭某在厂里焚烧电子元件和粉碎烧过的残渣。3、吕冬昌是本地人，负责监督其老公和彭某工作。 （4）证人吕某1在侦查机关所作的陈述，其证言的主要内容:1、吕冬昌是其堂哥。2、河田镇根溪村新麻竹坑竹头坑山场冶炼电子垃圾的场地是吕冬昌负责的。3、案发当天，其在现场，向执法人员说了，这个场地是吕冬昌负责的，执法人员叫吕某1打电话给被告人吕冬昌,要吕冬昌回现场处理有关事项。 4、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吕冬昌的供述与辩解，对其是否持有股份、在场地的作用存在先供后翻或不明确，即未供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主要作用，与上述证人证言相矛盾。 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摘录如下： 问：股份你有无投入钱进去？ 答：李某2荣说要叫我投两三万进去，我当时是拒绝的，但是他一再的要求我投，我也就默认了我占十分之一的股份的事情，股份的钱就在工资里面扣。 问：你平时在工棚主要负责什么？ 答：主要是帮忙记工，买菜、打杂工等。 问：你平时购买日用品及买菜的钱是谁给你的？ 答：是李某2荣给我的，有些时候是拿现金，有些时候没钱了他就存到我信用社的卡里。 在检察院的供述摘录如下： 答：…李某2荣说要拿百分之十的股份给我，我说没有钱，李某2荣说在我工资里面扣，我说我不要这个股份。后来我就去帮他了，…我负责那些电子垃圾开包，倒到地板上了，… 问：你原来在公安机关讲，你默认了你占十分之一的股份，股份的钱在工资里扣，和你今天讲的不一样，是怎么回事？ 答：我一直都说不要他股份的。 5、鉴定意见 福建国环环境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及《补充说明》证明，4号下游路边水沟土砷含量49.5mg/kg(标准值40mg/kg)，砷排放超标。 6、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长汀县生态环境局制作的《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照片》、长汀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笔录》《现场照片》,证实长汀县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9月5日，在河田根溪村新麻坑竹头坑电子垃圾焚烧厂现场勘查的情况。现场有大量电子垃圾和焚烧电子垃圾需要的原料及设备，现场无任何废气收集及处理设施，现场环境周围有大量烟尘无组织排放，并有明显的恶臭气味。 （2）长汀县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辨认图》，证实被告人吕冬昌辨认出焚烧电子垃圾的工人张某1、彭某的情况。 （3）长汀县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辨认图》，证实被告人吕冬昌辨认出同案被告人李某2荣的情况。 （4）长汀县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辨认图》，证实被告人张某1辨认出焚烧电子垃圾的工头吕冬昌的情况。 （5）长汀县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辨认图》，证实被告人张某1没有辨认出李某2荣的情况。 二、认定量刑情节方面的证据： （1）长汀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9月5日,河田派出所出警到达河田镇根溪村新麻竹坑竹头坑山场冶炼电子垃圾犯罪现场,从吕某1(吕冬昌堂弟)口中得知负责人是吕冬昌,便叫吕某1打电话给被告人吕冬昌,要吕冬昌回现场处理有关事项,被告人吕冬昌便到达现场,被长汀县公安局干警口头传唤到案。 （2）长汀县公安局出具的《违法犯罪嫌疑人有无违法犯罪经历证明表》，证明被告人吕冬昌在此之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3）长汀县公安局制作的《拘留证》《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释放证明书》，检察院制作的《批准逮捕决定书》《不批准逮捕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吕冬昌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9月6日被长汀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经本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长汀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此外，还有预交罚金及保证金结算票据及《生态恢复履约保证书》等证据在案证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虽然被告人吕冬昌对其是否持有股份、在场地的作用存在先供后翻或不明确，即未供述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主要作用，与上述证人证言不相吻合。但被告人在法庭上尚能自愿认罪，并承认其犯罪事实。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证据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相互印证，具有关联性，证明了本案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吕冬昌违反国家规定，伙同他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70余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根据2017年1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二项中关于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并具有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形。被告人吕冬昌犯污染环境罪，应当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被告人吕冬昌非法占用农用地处置废旧电子产品，本应从重处罚，但鉴于其在犯罪后能主动接受林业主管部门的行政处罚，并缴纳罚款，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又由其亲属主动预缴罚金，并拆除在非法占用农用地上的建筑物及铲除被硬化的混凝土，被告人在庭后又主动签署“生态恢复履约保证书”，向林业主管部门缴交生态恢复履约保证金，保证在2020年冬至2021年春在被毁坏的林地上复绿造林，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吕冬昌案发后能经口头传唤自动到案，在侦查及起诉阶段所陈述犯罪事实的内容不明确固定，但最后在法庭陈述时能认罪认罚，且确有实际行动，这与被告人文化水平低，更缺乏诉讼经验和知识，对认罪认罚的性质和法律后果难以做到真正了解有关，为此，应当认定其为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吕冬昌在本案中的以上量刑情节，本院认为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吕冬昌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二项、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吕冬昌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6日起至2020年6月5日止。罚金已缴纳。） 二、被依法扣押的铲车1辆、铝锭模具10个、破碎机1台、坩埚4个，煤2765千克、氟硅酸钠3吨、电子垃圾70635千克，由扣押单位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巫华栋 人民陪审员  陶敬贤 人民陪审员  易小红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梁艺婷 附注：本案所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实施日期：2017年1月1日）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一）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 （三）排放、倾倒、处置含铅、汞、镉、铬、砷、铊、锑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 （四）排放、倾倒、处置含镍、铜、锌、银、钒、锰、钴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的； （五）通过暗管、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六）二年内曾因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前列行为的； （七）重点排污单位篡改、伪造自动监测数据或者干扰自动监测设施，排放化学需氧量、氨氮、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等污染物的； （八）违法减少防治污染设施运行支出一百万元以上的； （九）违法所得或者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三十万元以上的； （十）造成生态环境严重损害的； （十一）致使乡镇以上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中断十二小时以上的； （十二）致使基本农田、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五亩以上，其他农用地十亩以上，其他土地二十亩以上基本功能丧失或者遭受永久性破坏的； （十三）致使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死亡五十立方米以上，或者幼树死亡二千五百株以上的； （十四）致使疏散、转移群众五千人以上的； （十五）致使三十人以上中毒的； （十六）致使三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 （十七）致使一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的； （十八）其他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形。 第十六条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以营利为目的，从危险废物中提取物质作为原材料或者燃料，并具有超标排放污染物、非法倾倒污染物或者其他违法造成环境污染的情形的行为，应当认定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