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1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冀建峰，男，197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榆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牛，山西中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素恩，男，1958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榆次区。原审被告：侯香娥，女，197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榆次区。上诉人冀建峰因与被上诉人王素恩、原审被告侯香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5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冀建峰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本金为11万元的利息;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本金为11万元的利息。在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打的11万元的借条上，上诉人并没有在借条上约定利息，被上诉人也承认在借条上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是被上诉人写的，双方对利息部分没有约定。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是连本带息偿还,银行流水上也没有显示偿还的是利息,不能根据银行流水上的数额推断双方约定了11万元的利息。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11万元的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需按照月息二分支付被上诉人本金为11万元的利息，明显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晋中思源门窗厂是个独资企业，投资人是上诉人,侯香娥从不参与企业经营。上诉人从未和侯香娥说过对外借款的事情。上诉人用侯香娥的身份证办理了银行卡，银行卡在上诉人处，一直是由上诉人使用,侯香娥不知情。侯香娥从未在借条上签字捺印,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债务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素恩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侯香娥未作答辩。王素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1万元，并支付从2019年5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原审查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与被告冀建峰系朋友关系。2011年起，被告冀建峰因资金周转陆续向原告借款并给原告出具借条，双方根据实际出入情况陆续进行结算后，被告冀建峰根据结算情况为原告出具新的借条。2018年8月22日，被告冀建峰为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素恩现金壹拾壹万元整。（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被告冀建峰当庭认可该借条系其给原告出具，称借条上的款项系2011年以来被告欠原告的借款本息，不认可借条上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为其本人所书写，称双方并未对该11万元的利息作出过约定。庭审中，原告承认以上借条中“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的内容为原告补写，但已经双方口头协商一致并告知过被告冀建峰，且被告冀建峰也已经按此实际履行。原告陈述该11万元款项的构成为：1、2018年8月22日原告向被告冀建峰转账5万元；2、2018年8月22日原告向被告冀建峰转账13600元；3、2018年2月13日被告冀建峰向原告借款2万元，至2018年8月22日，本息合计22400元；4、原告出借给被告冀建峰60万元借款2个月的利息24000元。为证明以上借款的真实性，原告提供借条及银行转账记录予以佐证。被告冀建峰对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双方并未对借款利息进行过约定。2018年11月10日，被告冀建峰又为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素恩现金贰拾万元整（利息按月息贰分计算）”，落款处有冀建峰签名捺印。原告称该笔借款系双方于2017年形成，被告冀建峰曾于2017年11月10日为原告出具过借条一份，经双方对账后，被告冀建峰于2018年11月10日为原告重新出具了借条。原告陈述该20万元的构成为：1、2017年7月10日，原告向被告冀建峰转账5万元；2、2017年7月10日，原告向被告冀建峰转账5万元；3、2017年10月10日，原告向被告冀建峰转账5万元；4、2017年10月10日，原告向被告冀建峰转账5万元。为证明以上借款的真实性，原告提供相应银行转账记录、2017年11月10日借条复印件以及2018年11月10日的借条原件予以佐证。2019年1月16日，被告冀建峰继续为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素恩现金肆拾万元整（400000）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落款处有被告冀建峰签名捺印。原告称该份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系双方自2011年起累计欠款形成，经双方对账后，被告冀建峰曾于2017年1月16日为原告出具借条，后又于2019年1月16日重新出具了以上借条。原告陈述被告冀建峰支付其利息的情况为：1、2017年5月21日，被告冀建峰支付原告40万元2个月的利息16000元；2、2017年7月28日，被告冀建峰支付原告40万元2个月的利息16000元；3、2017年11月20日，被告冀建峰支付原告50万元（50万元+2017年7月10日10万元）4个月的利息4万元+2017年10月10日10万元一个月的利息2000元，合计42000元；4、2018年4月9日，被告冀建峰支付原告60万元5个月的利息6万元；5、2018年11月11日，被告冀建峰支付原告71万元3个月的利息42600元；6、2019年3月6日，被告冀建峰支付原告71万元4个月的利息56800元。为证明以上借款及付息情况的真实性，原告提供2017年1月16日被告冀建峰给原告出具的40万元借条复印件、2019年1月16日被告冀建峰给原告出具的40万元借条原件、2017年至2019年被告冀建峰按照月息2分向原告支付利息的银行账户流水记录。经原审就原告提供的以上证据向被告冀建峰本人核实，被告冀建峰对以上借条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认可借用原告71万元的事实，但认为其支付原告的款项中包括本金及利息，应当予以核减。被告冀建峰提供相关银行账户流水记录证明其在2018年8月22日之后，被告冀建峰除支付原告42600以及56800之外，还支付过原告1万元和2万元，原告则提供其银行账户流水证明原告另外给被告冀建峰转账过5万元，称被告冀建峰支付其的以上1万元和2万元与该5万元有关，与本案无关。庭审中，原告提供与其配偶赵振林的结婚证及其配偶赵振林在晋中邮储银行的账户流水记录，证明2014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侯香娥按月多次向原告配偶赵振林支付借款利息。二被告则称被告侯香娥的以上账户系被告冀建峰用侯香娥的名义开立，对此侯香娥并不知情，不能证明所欠原告款项系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另查明，晋中思源门窗厂系被告冀建峰个人独资企业，原名称为榆次丽源玻璃经销部，于2004年3月24日注册成立。被告冀建峰曾为原告及其家人制作门窗，原告尚未付款，双方均认可门窗款折价17000元。2019年6月24日，被告冀建峰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原告1万元。原告将以上门窗款及1万元微信转账款折抵部分利息后，要求二被告支付本金71万元以及以71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相关借条、银行流水、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结婚证；被告提供的银行流水以及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为凭，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与本院审查，可以采信。原审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向被告冀建峰出借款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约定的利率也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要求，对于所欠原告的借款本息，被告冀建峰应当偿还。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结合原告陈述，2018年8月22日11万元借款本金中包含了被告冀建峰未能归还原告的借款利息26400元，应从该11万元借款本金中予以核减。被告冀建峰认可该11万元款项的真实性，故该26400元被告冀建峰应作为利息归还原告。2018年11月10日被告冀建峰给原告出具的20万元借条以及2019年1月16日给原告出具的40万元借条，经原审与被告冀建峰本人核对，被告冀建峰对借用事实予以认可。被告冀建峰虽辩称其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中包括了利息及归还的部分本金，但其所提供的银行账户流水记录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而从原告提供的银行账户流水记录上看，被告冀建峰给原告的转款具有较强的固定性与规律性，能够与实际借款情况及原告陈述的付息情况相吻合，故原审综合认定原告提供的共计71万元的借条中包括本金683600元，未能支付的利息26400元，以上款项被告冀建峰未能归还原告。关于利息问题，2018年8月22日的11万元借条中，月息2分的约定虽不是被告冀建峰书写，但综合全案来看，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交易模式及原告银行账户流水记录中显示的被告冀建峰实际支付原告利息的情况，原审对被告冀建峰辩称双方未对11万元借款利息进行过约定的意见，不予采信。其余20万元及40万元的借条被告冀建峰均认可系其自行书写了月息2分的利息，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账户流水记录显示的利息支付时间以及被告给原告微信转账1万元的记录并结合双方均认可门窗款按17000元处理的意见，原审对于原告主张从2019年5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冀建峰认可自2011年以来陆续向原告借用款项，原告提供其配偶赵振林的银行账户流水证明2014到2015年期间被告侯香娥曾用其个人账户向原告妻子赵振林账户支付过款项，原告称该款系被告侯香娥代被告冀建峰支付原告的利息。二被告均辩称事实上系由被告冀建峰用被告侯香娥的身份证办理了相应银行卡并使用，被告侯香娥对该银行账户的开立并不知情，转账记录也不能证明系归还借款利息。因以上转账记录基本能体现按月支付固定的金额，同样具有较强的固定性与规律性，二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侯香娥与原告的配偶赵振林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且未能举证证明被告侯香娥对被告冀建峰使用其银行账户的事实并不知情，故认定二被告对归还原告的借款存在共同的意思表示，被告侯香娥依法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原审判决：被告冀建峰、被告侯香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王素恩借款本金683600元，利息26400元，并从2019年5月16日起，以6836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支付原告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00元，减半收取5450元，保全费4520元，共计9970元，由被告冀建峰、被告侯香娥共同负担。二审中，王素恩当庭播放与冀建峰的手机通话录音（庭后提供转换光盘一份），证明双方交流还款的情况。冀建峰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质证认可系冀建峰的声音，但认为录音反应不出借款的本金和利息。经审查，该录音能够反映双方当事人就案涉11万元借条的借款利息支付进行过交流。其余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冀建峰是否应支付王素恩11万元借条的借款利息；二、案涉借款本息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王素恩虽认可11万元的借条上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为其本人所书写，但称双方对该11万元的利息作出过约定。根据王素恩在一审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看出，冀建峰对于该笔借款同样具有较强的固定性与规律性按月支付固定金额的行为，也应为按月息2分偿还利息。加之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素恩提供了录音证据予以补强，足以证实双方对于该笔借款也有过月息2分的约定。而且从双方多次借贷关系往来的交易习惯来看，均有关于利息的约定，且利息均是按2分计算。故本院认为，该11万元借条的借款也应该支付利息，并按月息2分计息。原审认定“该笔11万元借款本金中包含了冀建峰未能归还王素恩的借款利息26400元，应从该11万元借款本金中予以核减。被告冀建峰认可该11万元款项的真实性，故该26400元被告冀建峰应作为利息归还原告。”无误，本院不再变动。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冀建峰投资经营晋中思源门窗厂，因周转资金短缺向王素恩借款，尽管在一审中冀建峰陈述侯香娥不参与经营，但是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即使侯香娥不参与思源门窗厂经营，该厂的收益冀建峰也应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且侯香娥通过自己的银行卡代冀建峰支付过借款利息，对冀建峰向王素恩借款应当知情。且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欠付借款本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判由冀建峰、侯香娥共同偿还后，侯香娥并未提起上诉，依法视为侯香娥对原审判决的认可。因此本院认为案涉借款本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上诉人冀建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元，由上诉人冀建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晓明审判员  张晓峰审判员  张 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