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冀07行赔终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红，男，197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宣化区。 委托代理人李永田，河北仲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张家口经济开发区胜利中路192号。 法定代表人张启宝，该支队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王海洲，系该支队车管所民警。 委托代理人谈小君，河北思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秀红因诉张家口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市交警队）公安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的（2019）冀0791行初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秀红及其委托代理人谈小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海洲、谈小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3月15日，案外人郭荣江在被告张市交警队车管所注册登记了自己以39.3万元购买的奥迪牌小型客车，车牌号为冀Ｇ×××××。2013年1月31日，该车转移登记到原告王秀红名下，车牌号为冀Ｇ×××××，2014年6月24日，该车转移登记到案外人宇向东名下，车牌号冀Ｇ×××××，2016年11月17日，该车转移登记到案外人刘婕名下，车牌号冀Ｇ×××××。2017年1月19日，原告王秀红以被告行政登记行为违法，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1、确认被告张市交警队将原告所有的冀Ｇ×××××号轿车过户给第三人宇向东的行为违法，依法撤销该车的变更登记；2、确认张家口远大二手车交易中心在对原告所有的冀Ｇ×××××号轿车的交易过程中存在着严重违法和严重过错；3、判决由被告张市交警队和张家口远大二手车交易中心、宇向东连带赔偿原告原冀Ｇ×××××号轿车的车辆价值损失（35万元）和使用利益损失（按市场租赁标准每日500元自2014年6月24日至返还给原告之日）。本院经审理认为，案外人宇向东于2014年6月24日向被告提交了现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证明、凭证，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等材料，并填写了申请表，而被告在机动车查验记录表中粘贴的是2013年1月31日的照片，查验结论为合格，据此不能证明车辆转移登记时车辆到现场进行了查验，确认被告的转移登记行为违法，依法应予以撤销；对被告张市交警队庭后补充提交的2014年6月24日冀Ｇ×××××号奥迪轿车转移登记时查验记录照片，以行政机关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对原告请求确认张家口远大二手车交易中心在对原告所有的冀Ｇ×××××号轿车的交易过程中存在着严重违法和严重过错的主张，认为张家口远大二手车交易中心不是行政机关，原告的诉求属于民事侵权范畴，与审理的行政案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告需另行提起诉讼；对于原告要求赔偿的诉请，需经过先行确认程序再另行主张。2018年6月29日，本院作出判决，确认被告张家口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将原告名下的冀Ｇ×××××号奥迪轿车转移登记至宇向东名下的行政行为违法，撤销被告于2014年6月24日对上述车辆所作的转移登记。被告张市交警队不服，向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被上诉人王秀红作为与机动车变更登记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其有权提起行政诉讼，对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王秀红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上诉人市交警支队在2014年6月24日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时填写了机动车查验记录表，但在照片处粘贴的照片显示时间却是2013年1月31日，其虽在一审开庭后提交了2014年6月24日车辆转移登记时的查验照片，但超过法定举证期限，属怠于行使举证权利，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以此认定上诉人市交警支队的转移登记行为违法，并无不当，但因涉案机动车已于2016年11月17日由原审第三人宇向东再次转移登记至刘婕名下，前一个转移登记行为已被后一个转移登记行为所覆盖，不具有可以撤销的内容。原审法院虽在裁判文书对被上诉人王秀红的诉讼请求进行了逐一释明，但在判项中没有体现，本院予以指出。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2018年9月30日，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撤销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冀0791行初6号行政判决；确认张家口市交通警察支队将王秀红名下的冀Ｇ×××××号奥迪轿车转移登记至宇向东名下的行政行为违法；驳回王秀红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12月21日，原告王秀红以ＥＭＳ特快专递的方式向被告邮寄申请，要求被告给予行政赔偿，但被告未作出处理。2019年4月11日，原告依据上述判决，以张市交警队为被告，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提出上述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行政诉讼法》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原告王秀红作为与机动车变更登记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其有权提起行政诉讼，在行政登记行为被确认违法后，也有权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根据《国家赔偿法》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被告被确认为违法的行政行为为行政登记行为，此类行为以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害为赔偿前提条件，同时，该行政登记行为与受害人的财产损害结果具有因果关系。现被告办理的机动车转移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车辆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故本案原告车辆所有权的丧失并非被告所造成，其要求被告赔偿其因车辆所有权的丧失带来的车辆价值损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其主张的车辆使用利益损失，非直接损失,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更无法律依据。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秀红的赔偿请求。 上诉人王秀红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办理的机动车转移登记是准予或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是严重错误约。《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自机动车交付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登记地车辆管理所申请转移登记。可见，被上诉人就是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的法定机关。机动车转移登记不仅仅要更换车辆的行驶证，更重要的是被上诉人应当将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情况在机动车登记证书上予以变更登记备案。机动车准予或不准予上道路行驶，是机动车行驶证的功能，而机动车转移登记的重要项目机动车登记证书的变更就是车辆所有权的变更凭证，在我们国家认定一个车辆的所有权归属就是依据机动登记证书上所载明的所有权人记载情况。一审判决仅仅依据机动车行驶证的功能来否定机动车登记证书的所有权凭证功能是非常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车辆丧失所有权不是被上诉人所造成的，是严重错误的。本案上诉人之所以丧失了车辆的所有权就是因为被上诉人违法地将上诉人所有的车辆转移登记在案外人名下，从而导致上诉人失去了原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和物权的追索权。上诉人丧失本案车辆的所有权与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的违法登记使得上诉人丧失了车辆的所有权凭证，从而导致上诉人丧失了控制车辆的法律依据。上诉人不但丧失了车辆实物，也丧失了车辆使用的巨额利益，且导致就原车辆所有权行使物权追索的法律保护。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上诉人的车辆价值损失、车辆利益损失和律师代理费用损失是错误的。上诉人车辆价值损失，是由于上诉人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同时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导致上诉人车辆控制利益的损失。该利益损失行政诉讼法和国家赔偿法并没有将实际必然发生的利益损失排除在行政赔偿之外。上诉人基于行政确认诉讼和行政赔偿诉讼聘请律师支出是由于被上诉人滥用诉讼权利拖延诉讼义务造成的直接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16）21号文件第22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本案的行政赔偿诉讼中依法裁判，支持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合理的律师费直接损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误。一审裁判适用《国家赔偿法》第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驳回了上诉人的赔偿请求。而本案基于一审对被告违法行政的性质以及与被告损失之间的关联等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的行政违法行为是上诉人丧失车辆及相关利益的直接原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的情形并不存在，所以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存在偏向审理，一审裁判是严重侵害上诉人权益的不公平裁决。一审庭审就人民法院已经生效裁判的行政违法行为在本案的行政赔偿诉讼中不但进行重复严格审理，更重要的是在庭审中意图否定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违法，并多次暗示上诉人的赔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一审在案件没有审理结束并经过合议庭合议，人民法院的偏向性结论明显存在不公平的因素。一审裁判试图以机动车行驶证的登记功能来否定被上诉人就机动车登记证变更中的违法行为的法律效力。一审裁判存在以偏概全枉法裁判行为。一审的裁判结论使得上诉人不但丧失了财产损失，而且也丧失了物权追索的权利基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存在不公平的裁判，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2019）冀0791行初31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所有的原冀Ｇ×××××奥Ｑ5轿车2014年6月24日时的车辆价值38万元；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自2014年6月24日至赔偿给付之日之间的车辆使用利益损失（每月为15000元）；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原行政确认诉讼案件受理费50元及行政确认诉讼原告两审的律师代理费损失共计15万元；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市交警队辩称，王秀红通过远大二手车交易中心将其车辆转让给买方宇向东，交付年辆并获取卖车款之后，就不再是该车辆的所有权人。因此，王秀红的车辆所有权灭失是因二手车交易行为造成的。如果该二手车交易存在违法或过错情形，则属于民事侵权行为，应当由该车辆买卖双方以及远大二手车交易中心通过民事侵权诉讼解决。答辩人依据相关规定，是以现机动车所有人(即车辆买方宇向东)作为申请人，进行机动车转移登记，是否存在登记违法行为与被答辩人的车辆所有权灭失产生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而且，该登记属于准予或不准予车辆上道行驶登记，而不是作所有权登记。因此，被答辩人的年辆所有权灭失，不是由于行政登记违法行为造成的。被答辩人主张国家赔赔偿，不具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是清楚准确的，适用法律是正确的，作出的判决是公正的，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王秀红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原告请求被告履行法定职责的理由成立，被告违法拒绝履行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不予答复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依法履行原告请求的法定职责；尚需被告调查或者裁量的，应当判决被告针对原告的请求重新作出处理。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后，至今未进行回复。在被上诉人未作出赔偿处理之前，人民法院直接审理王秀红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裁判时机尚不成熟，应当遵循行政纠纷由行政机关先行处理的原则，原审人民法院直接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791行初31号行政判决。 二、责令张家口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王秀红的赔偿请求作出处理。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张家口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立新 审判员  王瑞良 审判员  岳丽媛 二〇二〇年五月一日 书记员  杨纪开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