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13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乐山市五通桥区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竹根镇中心路402号。 负责人：吴智敏，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野平，四川追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莉，四川追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乐山市国乐土地开发整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通江镇高墩子村六组4楼2号。 法定代表人：陈礼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辑，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乐山市五通桥区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五通桥区自然资源局）因与被申请人乐山市国乐土地开发整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1民终1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川民申690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五通桥区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野平、曹莉，国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通桥区自然资源局再审请求：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1民终1015号民事判决，维持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19）川1112民初89号民事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国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混淆了国乐公司作为案件被执行人和五通桥区自然资源局作为协助执行人各自的责任。国乐公司应该在五通桥区自然资源局协助执行的情况下，积极履行生效判决，涉国乐公司执行案件的延迟履行债务利息应由国乐公司自行承担。（二）根据合同相对性，五通桥区自然资源局只应根据合同承担义务。1.所涉及的执行案件，基础事实系国乐公司在案涉土地整理项目中拖欠他人工程款。而五通桥区自然资源局与国乐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国乐公司根据项目的投资，负责资金落实到位。故因国乐公司资金未落实到位引发的诉讼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2.双方签订的《土地开发整理指标购买协议》约定五通桥区自然资源局未按约支付款项时，按照银行贷款利息支付利息，该局不能预见国乐公司不履行生效判决导致的双倍罚息。 国乐公司辩称，（一）五通桥区自然资源局在（2012）成执字第366号、（2012）成执字第367号执行案件中的地位非协助执行人，其实质系处于被执行人地位。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成都中院）认可案涉应收账款系到期债权，其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质系《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故五通桥区自然资源局系被执行人。（二）国乐公司承受的利息损失、迟延履行金与五通桥区自然资源局的违约行为具有因果关系，该局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五通桥区自然资源局因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应向国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同时其明知成都中院在诉中采取的保全措施及执行阶段采取的执行措施，但仍怠于履行其义务，因此，不能免除其支付价款的义务及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其对国乐公司承担执行案件的迟延履行金具有预见性，且未采取合理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应就此承担违约责任。（三）即便《协助执行通知书》仅为五通桥区自然资源局设定了协助义务，其应履行该义务或提出异议，但其既未提出异议，亦未履行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否则违背公平原则。请求驳回五通桥区自然资源局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国乐公司向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通桥区国土局支付利息（以9018746.70元为基数，从2010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2011年4月20日；以1018746.70元为基数，从2011年4月21日起计算至2012年5月10日；以3388746.70元为基数，从2012年5月11日计算至2016年8月3日；以1818746.7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6年8月30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准，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判令五通桥区国土局赔偿因迟延履行成都中院的协助执行款而给国乐公司造成的损失1662252.90元。 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112民初8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国乐公司中标五通桥区牛华、杨柳土地整理项目，与五通桥区国土局签订了《合作协议》，根据《合作协议》的相关规定，由国乐公司全部出资对中标项目的土地进行整理，项目完工并取得耕地占补平衡指标合格证书后获得耕地占补平衡指标1812.734亩。牛华、杨柳土地整理项目2008年完工，国乐公司按照约定取得上述耕地占补平衡指标。国乐公司于2008年10月8日与五通桥区国土局签订《土地开发整理新增耕地指标购买协议》，该协议约定：五通桥区国土局以每亩17000.00元的价格向国乐公司购买了总价为6057040.50元的占补平衡指标，五通桥区国土局应当在2008年10月30日前向国乐公司支付50％（即3028520.25元）的指标款，其余50％应当于2008年12月30日前付清。2008年11月14日，双方再次签订了《土地开发整理指标购买协议》，约定以每亩17000.00元的价格向国乐公司购买了总价为1144865.00元的占补平衡指标，五通桥区国土局应于2009年6月20日前付清。2009年12月2日，五通桥区国土局再次向国乐公司购买了4916841.25元的占补平衡指标，五通桥区国土局应于2009年11月11日前向国乐公司支付50％（即2458420.63元），其余50％应当于2010年10月11日前支付。截止2010年2月9日，五通桥区国土局共向国乐公司支付了310万元。国乐公司因公司解散，于2011年3月21日向五通桥区国土局发了一份律师函，告知五通桥区国土局不得向国乐公司清算组以外的任何组织和个人支付款项，要求停止支付。2011年4月22日，成都中院向五通桥区国土局发出民事裁定书，冻结国乐公司在五通桥区国土局的800万元款项，其余款项通过成都中院以国乐公司在五通桥区国土局的到期债权进行扣划，乐山市国土局代偿等方式，最终于2016年8月30日支付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国乐公司和五通桥区国土局签订的《五通桥区牛华镇、杨柳镇土地整理合作协议》《土地开发整理指标购买协议》《土地开发整理新增耕地指标购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照以上协议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截至2010年2月9日，五通桥区国土局共向国乐公司支付了310万元款项，尚欠9018746.70元未支付，五通桥区国土局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因未按约支付款项给国乐公司造成的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庭审中国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以价款9018746.70元为基数，从2010年10月11日起计算利息，放弃之前的利息，是国乐公司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国乐公司在2011年3月21日，向五通桥区国土局发了一份律师函，该函上载明国乐公司解散，五通桥区国土局不得向国乐公司清算组之外的任何组织或个人结算、支付任何到期债权，否则国乐公司将要求五通桥区国土局赔偿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五通桥区国土局按此律师函执行，未支付价款不属于违约行为。2011年4月22日，成都中院向五通桥区国土局发出民事裁定书，冻结国乐公司在五通桥区国土局的800万元款项，请求五通桥区国土局协助冻结。因此，从2011年3月21日起五通桥区国土局未足额按约支付国乐公司款项是基于国乐公司的律师函和成都中院的民事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情形。因此从2011年3月21日起，五通桥区国土局未向国乐公司支付款项不是五通桥区国土局违约所致，国乐公司诉请的2011年四川金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向成都中院提起诉讼，经过成都中院、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强制执行了迟延履行金与五通桥区国土局无关。国乐公司主张五通桥区国土局承担逾期付款损失以价款9018746.70元为基数，从2010年10月11日起至2011年3月21日止计算利息予以支持。对国乐公司主张从2011年3月22日起至执行完毕止的利息和迟延履行金应由五通桥区国土局承担，因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系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乐山市国土资源局五通桥分局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乐山市国乐土地开发整理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9018746.70元为基数，从2010年10月11日起至2011年3月2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乐山市国乐土地开发整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909.00元，由乐山市国乐土地开发整理有限公司负担40,000.00元，乐山市国土资源局五通桥分局负担1909.00元。 国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国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判事实认定错误。1、2011年3月21日《律师函》的发函主体并非国乐公司，而是国乐公司的股东四川省国乐土地整理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国乐）委托律师发送的，发函的罗辑律师当时的身份是四川国乐的代理人，即使罗辑律师后来成为国乐公司清算组成员，也不能倒推认定其发函行为代表了国乐公司。一审判决认定“国乐公司向五通桥区国土局发送一份律师函”，故意混淆国乐公司的法人人格和四川国乐的法人人格。2、《律师函》的内容也是要求五通桥区国土局不得向清算组之外的任何个人和组织支付款项，并非要求五通桥区国土局停止支付款项。3、《律师函》并非双方一致的意思表示也非法律文书，并无强制性。4、2011年至2015年间，国乐公司多次以电话或派员催收等方式，五通桥区国土局均以财政未拨款为由拒绝向清算组付款，致使催收未果，故此国乐公司清算组于2015年11月10日向五通桥区国土局发出《往来款询证函》，以此中断诉讼时效。该函既体现了五通桥区国土局对债务的确认，又有国乐公司追索欠款的意思表示。（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认定“从2011年3月21日起五通桥区国土局未足额按月支付国乐公司款项是基于国乐公司的律师函和成都中院的民事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不属于《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的情形”，属适用法律错误。国乐公司和五通桥区国土局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指标购买协议》约定，五通桥区国土局应于2010年10月11日前将全部价款支付完毕，但五通桥区国土局直至2016年8月30日才将全部款项支付完。成都中院于2011年4月22日冻结了国乐公司在五通桥区国土局处的应收款800万元，但五通桥区国土局对国乐公司的付款义务并不因此中断，何况成都中院冻结的只是国乐公司的部分债权（800万元），仍有1018746.70元未冻结，剩余部分至少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2、原判仅判决五通桥区国土局承担2010年10月11日至2011年3月21日的利息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11年3月21日后，国乐公司的应收款项仍然在五通桥区国土局账户中，占用资金是事实，故应在应收款结清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原判认为“国乐公司与四川金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强制执行了迟延履行金与五通桥区国土局无关”，不予支持我公司关于损失的诉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国乐公司承担迟延履行金与五通桥区国土局的违约行为、未及时向成都中院履行划款义务具有因果关系。五通桥区国土局收到成都中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既未提出不应当支付、债权未到期等不予协助执行的理由，又未及时支付，直至2016年8月30日才扣划完毕，导致国乐公司多承担了1662252.90元的迟延履行金。国乐公司没有也不可能有其他经营收入用于支付金兴公司的工程款。 五通桥区自然资源局（五通桥区国土局）辩称，国乐公司于2010年10月27日吊销营业执照，其清算组于2014年8月5日成立，四川国乐作为国乐公司的股东，具有清算义务。2011年3月21日四川国乐出具了《律师函》，同年4月22日成都中院裁定冻结了800万元，我方按法律文书执行，不存在违约行为。2016年8月25日国乐公司清算组向我局发出收取指标款的《情况说明》后我方就按说明进行了支付，亦不存在迟延付款行为。请求驳回国乐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中，五通桥区国土局（五通桥区自然资源局）提交了《指标付款情况表》，证明指标款的具体付款时间和金额，国乐公司表示认可。根据该表显示，自2012年10月10日起至2016年9月14日期间，五通桥区国土局分27笔陆续向成都中院案款账户划拨协助执行款共计720万元。2016年8月25日，国乐公司清算组函告五通桥区国土局，要求将指标款1818746.75元支付至四川国乐账户，乐山市国土局于同年8月30日代五通桥区国土局将1818746.75元转付至四川国乐账户，将指标款全部支付完毕。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二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2011年3月21日向五通桥区国土局发《律师函》的主体问题。经查本案一审证据证明，2011年3月21日四川思诚律师事务所向五通桥区国土局发出《律师函》，其主要内容为“本所律师受四川国乐授权特致函贵局：国乐公司2010年10月8日经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解散，后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年2月9日终审裁定准许上诉人撤回上诉，双方均按原审判决执行。国乐公司已被乐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丧失经营资格，应由股东组成的清算组或人民法院指定组织的清算组向贵局结算，清收900万元到期债权，国乐公司及个别股东、高管人员均无权代表清算组向贵局索要900余万元的到期债权…，请贵局在知悉上述事实后不得向国乐公司股东组成的清算组或人民法院指定的清算组之外的任何组织或个人结算，支付任何到期债权，否则由此给国乐公司和四川国乐造成经济损失，四川国乐将要求贵局赔偿…”。该所律师罗辑在落款处签名，并加盖该所印鉴。一审判决认定上述《律师函》由国乐公司发出，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另查明，国乐公司清算组于2014年8月5日成立。 另查明，成都中院受理四川金兴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诉国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后，于2011年4月22日向五通桥区国土局发出《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国乐公司在五通桥区国土局的应收款800万元，未经该院书面许可不得支付。该案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6日作出终审判决：由国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四川金兴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297万元、违约金100万元，支付肖云仙工程款148.2万元。终审判决生效后，2012年5月10日，成都中院向五通桥区国土局发出《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局将冻结的被执行人国乐公司的800万元应收款扣划410万元、153万元至该院案款账户。2016年8月3日，成都中院再次向五通桥区国土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将被执行人国乐公司的应收款中扣划300万元（其中包含两案剩余未支付应收款、执行费、两案利息等）至该院案款账户。根据国乐公司一审提交的成都银行计算的利息表，国乐公司应向四川金兴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肖云仙承担逾期利息（双倍利息）从2012年3月29日计至2016年9月18日，为1662252.9元。经二审法院核算，其中2012年5月11日至2016年8月30日期间国乐公司承担的逾期利息（双倍利息）为1614896.45元。 另查明，2009年10月12日，双方第三次签订《土地开发整理新增耕地指标购买协议》，约定五通桥区国土局向国乐公司购买4916841.25元的占补平衡指标，五通桥区国土局应于1月内支付国乐公司50%的耕地指标购买款，余款在签订合同后1年内付清，如五通桥区国土局在1年内未能如期支付，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向国乐公司支付购买指标余款的利息。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签订时间为2009年12月2日有误，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另查明，五通桥区国土局因乐山市五通桥区2019年3月进行机构改革，其职责经整合后并入新组建的五通桥区自然资源局，五通桥区国土局不再保留。 除上述事实外，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自2011年3月21日四川国乐委托律师向五通桥区国土局发出《律师函》以后，以及成都中院于2011年4月22日向五通桥区国土局发出《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五通桥区国土局是否存在逾期付款违约行为，应否向国乐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和赔偿国乐公司向四川金兴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肖云仙承担的逾期利息（双倍利息）1662252.9元。双方所签三份指标款转让协议约定的指标款均于2010年10月11日（或之前）到期，五通桥区国土局已违约，应按国乐公司的主张及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利率从2010年10月11日支付利息至2011年3月21日，为197239.99元【9018746.70元×4.86%（同期银行6个月以内含6个月贷款年利率）÷360天×162天】。2011年3月21日国乐公司股东四川国乐向五通桥区国土局发出《律师函》，要求不得向国乐公司清算组之外的任何组织和个人清算并支付任何到期债权。二审法院认为，国乐公司解散后进入清算程序，清算期间由清算组代表公司行使清理债权债务、代表公司参加民事诉讼等职权。上述《律师函》是四川国乐在国乐公司解散后、国乐公司清算组成立前出具的，五通桥区国土局有理由相信四川国乐有权代表国乐公司，故四川国乐的《律师函》阻却了违约行为的持续。2011年4月22日成都中院裁定冻结国乐公司在五通桥区国土局的到期债权800万元。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成都中院于2012年5月10日、2016年8月3日两次向五通桥区国土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五通桥区国土局将到期债权563万、300万元（含剩余未支付的应收款在内）划至该院账户。五通桥区国土局未及时划出到期债权，属违约行为，应赔偿因此给国乐公司造成的损失。国乐公司因无力及时支付案款，赔偿了申请执行人1662252.90元的利息（双倍利息），其中2012年5月11日至2016年8月30日间的利息损失1614896.45元应由五通桥区国土局赔偿给国乐公司。2014年8月5日国乐公司清算组成立后，五通桥区国土局即应向国乐公司清算组继续支付尚未被保全的1018746.70元指标转让款，因未及时支付其违约行为继续进行，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自2014年8月6日至2016年8月30付清日止的利息129656.74元【1018746.70元×6.15%（同期银行1-3年贷款年利率）×2年+1018746.70元×6.15%÷360天×25天】。以上逾期付款利息和损失共计1941793.18元，应由权利义务承继人五通桥区自然资源局承担支付义务。 综上所述，国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本案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部分事实认定有变化，故本案应予改判。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19）川1112民初89号民事判决；二、乐山市五通桥区自然资源局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乐山市国乐土地开发整理有限公司利息和损失共计1941793.18元；三、驳回乐山市国乐土地开发整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909元，由乐山市国乐土地开发整理有限公司负担21909元，由乐山市五通桥区自然资源局负担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909元（已预交），由乐山市国乐土地开发整理有限公司负担21909元，由乐山市五通桥区自然资源局负担20000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五通桥区国土局是否存在违反双方签订的土地开发整理指标购买协议的行为；以及自2011年3月21日四川国乐委托律师向五通桥区国土局发出《律师函》，及成都中院于2011年4月22日向五通桥区国土局发出《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后，五通桥区国土局是否存在逾期付款违约行为，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和赔偿国乐公司向四川金兴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肖云仙承担的逾期利息（双倍利息）1662252.9元。 本院认为，关于国乐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双方所签三份指标款转让协议约定的指标款均于2010年10月11日（或之前）到期，五通桥区国土局未按照约定的款项给付时间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按国乐公司的主张及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2011年3月21日国乐公司股东四川国乐向五通桥区国土局发出《律师函》，要求不得向国乐公司清算组之外的任何组织和个人清算并支付任何到期债权。该函系四川国乐在国乐公司解散后、国乐公司清算组成立前出具的，五通桥区国土局有理由相信四川国乐有权代表国乐公司，故四川国乐的《律师函》阻却了逾期付款违约行为的持续。二审法院据此认定五通桥区国土局应支付从2010年10月11日至2011年3月21日的利息197239.99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对于尚未被保全的1018746.70元指标转让款。因2014年8月5日国乐公司清算组成立后，五通桥区国土局即负有向国乐公司清算组继续支付该款项的义务，因未及时支付其违约行为继续进行，故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自2014年8月6日至2016年8月30付清日止的利息129656.74元。 对于国乐公司主张的罚息损失。国乐公司认为，五通桥区国土局作为实质上的被执行人，未按照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及时划出到期债权，进而导致国乐公司因未能及时履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而承担罚息，其应承担此项损失。本院认为，国乐公司因不履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被罚息造成的损失，不应由五通桥区国土局承担。具体理由分析如下：（一）首先，根据（2011）川民终字第518号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国乐公司欠案外人工程款形成于2007年，此时尚未与五通桥区国土局签订指标转让协议，其欠款与后者的违约无关。其次，双方在2008年签订的指标转让协议亦仅约定逾期付款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五通桥区国土局在签订合同时显然无法预见国乐公司因欠付案外人工程款而被强制执行这一后果，其亦不应赔偿超过合同约定违约责任的金额。（二）国乐公司系对案外人欠付工程款的清偿主体，其应承担该债务不能及时清偿的责任。本案中，五通桥区国土局作为协助执行义务人，承担的是协助国乐公司代为履行判决的义务，并非承担国乐公司对案外人欠付工程款所产生的债务。在五通桥区国土局不能及时划出到期债权的情况下，国乐公司仍负有以其他财产积极清偿债务的义务，相应地也应当承担延迟履行的债务利息。 五通桥区国土局仍应当承担相应待划扣款项逾期支付的利息。成都中院于2012年5月10日、2016年8月3日两次向五通桥区国土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五通桥区国土局从2011年4月22日被冻结的800万到期债权中，划转563万、300万元（含剩余未支付的应收款在内）至该院账户。即此时五通桥区国土局负有按法院指示的时间及金额，代为履行国乐公司欠付案外人工程款的义务，其未及时划出到期债权，属于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本院核定五通桥区国土局应承担2012年5月11日至2016年8月30日间的逾期付款的利息（一倍利息）为807448.23元。 二审法院查明，五通桥区国土局因2019年3月进行机构改革，其职责经整合后并入新组建的五通桥区自然资源局，五通桥区国土局不再保留。以上逾期付款利息共计1134344.96元，应由权利义务承继人五通桥区自然资源局承担。 综上所述，五通桥区自然资源局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1民终1015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19）川1112民初89号民事判决； 二、乐山市五通桥区自然资源局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乐山市国乐土地开发整理有限公司利息共1134344.96元； 三、驳回乐山市国乐土地开发整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909元，由乐山市国乐土地开发整理有限公司负担30225元，由乐山市五通桥区自然资源局负担116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909元（已预交），由乐山市国乐土地开发整理有限公司负担30225元，由乐山市五通桥区自然资源局负担116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爱民 审 判 员 贾 欢 审 判 员 赵亚飞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徐 豫 书 记 员 吴忠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