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6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 负责人：李尉华，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高，湖南天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宛德航。 委托诉讼代理人：宛克峰（宛德航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爱民，湖南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国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胤周。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湖南营业部）因与被上诉人宛德航、蒋国忠、李胤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于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作出的（2019）湘0528民初2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保湖南营业部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8民初206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对比宛德航的两次病案，宛德航的伤情指征区别明显，结合硬膜下血肿病因及临床表现特征，其中左侧额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亚急性）症状显现时间为伤后3天-3周，而宛德航两次住院间隔86天，远超最长期限3周，太平洋财保湖南营业部合理怀疑宛德航第二次住院治疗的伤情非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就第二次住院治疗的伤情与本案交通事故之关联，宛德航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审未适用举证责任，而以证据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作为裁判理由并判决，显然裁判逻辑不成立。 宛德航辩称，宛德航自2018年9月伤情未痊愈的情况下出院后至第二次住院前既未外出劳动，也没有遭受其他外伤。司法鉴定意见对宛德航第二次住院伤情的成因进行了详尽分析，认定系同一交通事故受伤所致。一审对宛德航第二次住院的伤情是否系同一交通事故所致进行了充分的论证，依据民事诉讼证据案件事实证明的高度盖然性规则认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胤周辩称，太平洋财保湖南营业部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国忠未作答辩。 宛德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太平洋财保湖南营业部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宛德航因交通事故引起的第二次治疗的经济损失94211.98元，包括（1）医疗费：23572.48元，其中在新宁县某甲医院第二次住院的医疗费为20519.48元，在新宁县某乙医院的门诊医疗费为1053元，后期医药费为2000元；（2）误工费：150天×147.63元/天（按湖南省2018年度建筑业标准53886元/年）=22144.50元；（3）护理费：60天×167.75元/天（按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61227元/年）=10059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3天×50元/天=650元；（5）营养费：60天×30元/天=1800元；（6）残疾赔偿金：14093元/年×20年×10%=28186元；（7）交通费500元；（8）鉴定费：2300元，其中在某甲司法鉴定所用去鉴定费1500元，在邵阳市某乙司法鉴定所用去鉴定费8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判决蒋国忠、李胤周连带赔偿宛德航超出太平洋财保湖南营业部赔偿的经济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太平洋财保湖南营业部、蒋国忠、李胤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7日，在新宁县某某镇某某村地段，蒋国忠驾驶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超越前方同向行驶由宛德航驾驶的无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时，因未与被超车辆拉开必要的安全距离驶回原车道，导致其车右侧部位与三轮摩托车的左侧把手部位相撞，造成宛德航受伤及无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0月，新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蒋国忠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宛德航在交通事故中受伤后，于当日入住新宁县某甲医院，医院诊断为右眉部及面部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医院为其行清创缝合术并对症治疗。住院治疗9天后，2018年9月17日，宛德航从新宁县某甲医院出院。2018年12月初开始，宛德航感到头痛头晕、肢体乏力，2018年12月12日早晨头痛头晕症状加重，并一直卧床不起，一天未进食，遂于当晚由120车送到新宁县某甲医院，入院诊断：1、左侧额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亚急性）；2、右侧侧脑室扩大：脑积水？住院治疗12天后，2018年12月24日，宛德航从新宁县某甲医院出院。出院诊断：左侧额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亚急性）。在本次住院治疗的病历资料中，载明宛德航“现病史”为“于10+天前开始出现头痛头晕，肌体乏力，“既往史”为“于3个多月前有头面部外伤史，并行头面部伤口清创缝合术”。2019年4月，邵阳市某甲司法鉴定所就宛德航的损伤程度鉴定和后期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时间的评定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宛德航因迟发性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亚急性），评为轻伤一级；右眉部及面部软组织挫裂伤，评轻微伤。2、自鉴定之日起，该损伤需继续康复治疗，无特殊情况下，医疗费用控制在贰仟元之内。鉴定之前的医疗费用按医院发票计算。3、本次损伤造成误工壹佰伍拾天；伤后需壹人护理陆拾天；伤后营养陆拾天。”2019年9月，邵阳市某乙司法鉴定所就宛德航的伤残等级评定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是“被鉴定人宛德航左侧额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形成，并行血肿钻孔引流术，评定为十级伤残，该《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部分表述为“根据上述送检资料记载，结合外伤史、本室法医临床学检查及阅片所见综合分析：硬膜下血肿绝大多数由头部外伤引起，极少数发生于脑表面血管畸形的自发破裂，被鉴定人宛德航在2018年9月7日的交通事故中有头面部外伤史（右侧头面部软组织挫裂伤），伤后3个月发现左侧额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形成，且颅脑MRA检查示颅内血管未见异常，排除了脑血管畸形自发破裂引起的硬膜下血肿，故交通事故致被鉴定人左侧额颞顶枕部慢性硬膜下血肿形成予以认定，住院后行左侧硬膜下血肿钻孔引流术，根据《人身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1.8款之规定，评定为十级伤残。另查明，太平洋财保湖南营业部为案涉车辆承保了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以及不计免赔率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 对宛德航主张的损失逐项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宛德航在新宁县某甲医院进行第二次治疗所产生医疗费的票据，认定该项费用金额为20519.48元。宛德航提交的新宁县某乙医院金额为1053元的医疗费票据，显示的时间是2019年9月7日，由于蒋国忠、太平洋财保湖南营业部已就宛德航第一次治疗所产生的损失进行了赔偿，故对该1053元不予认定。虽然某甲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定宛德航在鉴定之日后的后续治疗费用控制在2000元之内，但从鉴定作出之日至今已经历较长时间，宛德航并未实际产生治疗费用，故对宛德航主张的后续治疗费2000元，亦不予认定；（2）误工费：宛德航在庭审中陈述其有时在建筑工地上做些小工，没有在建筑行业长期稳定做事，据此尚不能按建筑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只能按农林牧渔业计算其误工费，则该项损失为44693元/年÷365天×150天=18367元；（3）护理费：61227元/年÷365天×60天=10065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2天×50元/天=600元；（5）营养费：60天×30元/天=1800元；（6）残疾赔偿金：14093元/年×20年×10%=28186元；（7）交通费：酌情认定200元；（8）鉴定费：按司法鉴定费票据，认定该项损失为1500元+800元=23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宛德航构成十级伤残，认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综上，对宛德航主张的经济损失认定为医疗费20519.48元、误工费18367元、护理费100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28186元、交通费200元、司法鉴定费2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84037.4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是，宛德航于2018年12月12日至12月24日在新宁县某甲医院住院治疗12天，是否是对其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所受伤害进行第二次治疗。根据病历资料记载，新宁县某甲医院在收治宛德航后，宛德航在第一时间向医院反映的病情是，其在10多天前开始出现头痛头晕、肌体乏力，至2018年12月12日早晨症状加重，一直卧床不起，一天未进食，故在当晚呼叫120送进医院。新宁县某甲医院按照诊疗流程，经向病人询问后，认定其“现病史”为“于10+天前开始出现头痛头晕、肌体乏力”、“既往史”为“于3个多月前有头面部外伤史，并行头面部伤口清创缝合术”。宛德航的全部病历资料未曾有来自于本案交通事故之外的在其他方面所受伤害的记载。邵阳市某乙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对宛德航左侧额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的成因进行了分析，并认定该症状系宛德航在2018年9月7日的交通事故中受伤所致。在本案诉讼中，也没有证据证明宛德航于2018年9月17日从新宁县某甲医院出院后又受到其他伤害，从而可能导致左侧额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形成。综合考虑以上因素，根据民事诉讼证据对案件事实证明的高度盖然性规则，认定宛德航于2018年12月12日至12月24日在新宁县某甲医院治疗是对其在2018年9月7日交通事故中所受人身损害的第二次治疗。由于蒋国忠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其应对宛德航的损害后果负全部赔偿责任。同时，由于太平洋财保湖南营业部对蒋国忠所驾驶车辆承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率险，则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蒋国忠再行赔偿。案涉车辆虽为李胤周所有，但李胤周在本案中并不存在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其对宛德航的损害后果不承担赔偿责任。在认定的宛德航经济损失84037.48元中，除鉴定费2300元应由蒋国忠赔偿给宛德航外，其余81737.48元应由太平洋财保湖南营业部赔偿给宛德航。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蒋国忠向宛德航支付赔偿款23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向宛德航支付赔偿款81737.48元。以上一、二项，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340元，由蒋国忠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本案所涉宛德航的伤情是否系2018年9月7日的交通事故所导致。邵阳市某乙司法鉴定所对宛德航所作之鉴定的委托事项虽为伤残等级评定，但在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部分，对宛德航的伤情形成作出了综合分析，认为“硬膜下血肿绝大多数由头部外伤引起，极少数发生于脑表面血管畸形的自发破裂，被鉴定人宛德航在2018年9月7日的交通事故中有头面部外伤史（右侧头面部软组织挫裂伤），伤后3个月发现左侧额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形成，且颅脑MRA检查示颅内血管未见异常，排除了脑血管畸形自发破裂引起的硬膜下血肿，故交通事故被鉴定人左侧额颞顶枕部慢性硬膜下形成予以认定”，该意见系专业鉴定人员根据送检资料记载，结合宛德航外伤史、法医临床学检查及阅片所见综合分析形成，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在无证据证明交通事故发生后宛德航存在其他可能导致左侧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形成的情况下，原审采信宛德航的病历资料、鉴定意见等证据并结合宛德航2018年9月7日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认定本案所涉宛德航的伤情系该次交通事故所致并无不当。太平洋财保湖南营业部基于对宛德航两次病案的判断，认为本次伤情并非2018年9月7日交通事故所致，仅为其单方意见，不足以作为反驳对方主张的依据，故对其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太平洋财保湖南营业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伟 审 判 员  毛海玲 审 判 员  李文明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 助理  汪 臻 代理书记员  张 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