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知元，女，196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北省石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华，男，198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石首市，系上诉人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坦食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张小飞,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商集团经济合作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科学城星火路1号2号楼317室（园区）。法定代表人：陈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知，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秋霞，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知元因与被上诉人泰坦食品（上海）有限公司、中商集团经济合作有限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1民初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知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华和被上诉人中商集团经济合作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泰坦食品（上海）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知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鄂1081民初94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十倍赔偿上诉人人民币22050元及货款，总共计人民币24255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当庭增加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后将货物退给泰坦公司，泰坦公司拒签，货物拒签产生的邮费4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货物已经过期，请法庭或相关执法部门销毁，不用退给泰坦公司。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购买的涉案产品标示“无胆固醇食品”不符合《GB2805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中对其低饱和脂肪的规定，而被上诉人拿出胆固醇的检测报告来证明涉案产品是不含胆固醇的，上诉人不认同提出异议是理所当然，因为该份证据只能证明涉案的胆固醇含量为“0”，而与低饱和脂肪没有任何关联性，最主要的是本案的主要纠纷就是在于涉案产品宣称“无胆固醇食品”，但其营养成份表中所标示的饱和脂肪16.1克每100毫升不符合我国相关的规定而产生的民事案件。上诉人对其检测报告不认同，并拒绝对涉案产品进行重新检测是因为被上诉人所检测的项目与涉案产品所存的问题无关联性，而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而可以看出相关条款明确了消费者相对于生产经营者即生产者和销售者的概念，只要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是为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需要的，就应该认定为消费者，法律并没有对消费者的主观购买动机作出限制性规定，其合法权益就应当受消费者权益法、食品安全法的保护。上诉人在生活中因购买到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法》的涉案产品，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要求依法赔偿，那是行使国家法律赋予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对公权力而言，法无授权，即为禁止；而对公民而言，法无禁止，即为自由。”只要购买了商品，无论上诉人是自己使用、送与他人或是其它用途，都是上诉人自己的权益，都可以看作是为了生活需要而消费的。上诉人因自用和送礼而购买涉案产品，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第二次购买后发现涉案商品存在诉争问题。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和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可以看出认定瑕疵必需要同时满足两个条件，缺一不可。一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8)鄂民申1892号中就以明确了食品安全不是狭义的单指“无毒、无害、有营养”，而是一个广义的概念，应包括食品安全标准中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等多个方面的强制性标准，只有符合全部强制性标准的食品才属于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安全食品，而涉案商品却违反了强制性标准（GB2805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二是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涉案商品声称无胆固醇食品针对消费者对该产品营养标签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而作出的一种承诺，会误导消费者错误的认为所购商品是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GB28050-2011》附录D:D.4.1:饱和脂肪摄入过多有害健康，而无胆固醇食品的含量声称又会误导消费者食用，长期以往有害身体健康，存在潜在的食品安全风险。中商集团经济合作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销售的印度尼西亚进口佳乐椰浆有出入境检验检疫证明，属于依法从国外进口的食品；其次，经第三方检测机构检测报告表明被上诉人销售的进口佳乐椰浆所含胆固醇为O,这是事实；再次，上诉人知假买假，具有牟利动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据此，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泰坦食品（上海）有限公司未作答辩。崔知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1、判令被告泰坦公司退还原告货款2205.00元；2、判令被告中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与被告泰坦公司共同赔偿原告22050.00元，1、2项总计24255.00元；3、由两被告共同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崔知元于2018年10月21日在被告泰坦公司开设的“泰坦食品专营店”购买每盒200ml盒装佳乐椰浆160盒，单价7.45元/盒，支付价款1192.00元，订单号为81235531781。2018年11月08日，原告崔知元再次在该店购买每盒200ml盒装佳乐椰浆136盒，单价7.45元/盒，支付价款1013.20元，订单号为81807247649。原告崔知元只食用了一盒涉案产品，且仅品尝少许，其余均未食用。原告所购上述涉案商品由印度尼西亚生产，由被告中商集团公司进口，2018年5月21日从上海外高桥海关入境。次日，上海浦江海关对上述货物进行了检验，并出具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上述货物经检验检疫合格评定，予以通关放行。”涉案产品的外包装盒的中文标签标识有“无胆固醇食品”字样，营养成分表中：每100毫升含蛋白质1.7克、脂肪18.1克、饱和脂肪16.1克、胆固醇0毫克。2018年10月18日，被告中商公司委托通用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货物进行检验，检验结果为每100毫升含胆固醇0毫克。在本案的审理中，原告称被告提交的检材无法确认与涉案产品是不是同一批次，对上述检验结果不予认可，但拒绝对涉案产品进行重新检验。另查明：原告崔知元于2018年10月21日和2018年11月08日在被告泰坦公司开设的“泰坦食品专营店”购买涉案产品佳乐椰浆外，原告之子吴超华又于2019年5月9日在武汉汉福超市有限公司武胜分公司购买了和涉案产品同样的商品，并于2019年5月16日向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起诉，提出与本案同样的诉请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崔知元在被告泰坦公司开设的“泰坦食品专营店”购买涉案产品，双方形成网络购物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产品是否属于不安全食品；2、二被告是否应当承担退款及十倍赔偿责任。一、关于涉案产品是否属于不安全食品。原告所购买的涉案产品为进口预包装食品。被告中商公司提交了检验报告证明涉案产品未检测出胆固醇，原告对检验结果提出异议，但又拒绝对涉案产品进行重新检测，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采信被告中商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认定涉案产品为无胆固醇食品。标签中标识无胆固醇食品，是客观真实的，不存在欺骗和误导消费者的情形。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第六十七条“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标签标注事项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和第九十二条“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第九十七条“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的规定，涉案产品虽然不含胆固醇，但每100毫升含脂肪18.1克，饱和脂肪16.1克，按照《GB2805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附录C.1表规定：当声称无胆固醇时，胆固醇的含量需要≤5mg/100g（固体）或100mL（液体），还应同时符合低饱和脂肪的声称含量要求和限制性条件，而低饱和脂肪的声称含量需要≤1.5g/100g（固体）或100mL（液体）。涉案产品标签标示为“无胆固醇”违反了上述规定，应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识的产品，属标签瑕疵。《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涉案产品经国家进出口检验检疫部门检验合格，准许进口，证明涉案产品质量符合要求，可以在国内销售。原告所提交的证据除能证明涉案产品存在标签瑕疵外，并没有能证明涉案产品有其他质量问题的证据。故不能认定涉案产品为不安全食品。二、二被告是否应当承担退款及十倍赔偿责任。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规定，对生产和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承担惩罚性赔偿采用不同标准，对生产者为无过错责任即客观归责原则，对销售者则以“明知”为要件，实行过错责任原则。被告泰坦食品公司和被告中商公司均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其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责任，须主观上明知涉案食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客观上销售了安全食品，两方面缺一不可。从主观上看，涉案产品经上海外高桥海关合法进口，并由国家相关进出口检验检疫部门确认该产品质量合格，准许进口。二被告基于对国家行政机关的合理信任，认为涉案产品允许在国内进行合法销售，符合经营者的一般认知程度，其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且本案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涉案产品为不安全食品。故即使涉案产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但本案的证据亦不能认定二被告在当时明知涉案产品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仍然销售。原告崔知元要求二被告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的请求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驳回。原告崔知元既然认为涉案产品为不安全食品，在第一次购买涉案产品后，且是在未正常消费的情况下，在短时间内又再次购买同样商品，显然有悖常理。且在本案诉讼的当月，原告之子吴超华还在购买同样的涉案产品，在其他法院提出同样的诉请。由此可见，原告崔知元的牟利动机明显，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亦不应获得支持。涉案产品存在标签瑕疵，原告崔知元要求退货退款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泰坦食品（上海）有限公司退还原告崔知元货款2047.75元，被告中商集团经济合作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原告崔知元退还被告泰坦食品（上海）有限公司佳乐椰浆295盒（200ml/盒）；三、驳回原告崔知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6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203元，由原告崔知元负担186元，被告泰坦食品（上海）有限公司负担17元。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上海外高桥港区海关分别于2019年1月14日、2019年5月27日作出沪外港关检违字（2019）0001号、沪外港关检违字（2019）00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均载明：“上述产品的“无胆固醇”的声称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当事人未建立并有效执行境外出口商、境外生产企业审核制度，导致其进口的食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法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商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两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十倍价款的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包括卫生标准、营养标准、质量标准、食品添加剂标准和食品标签通则标准等多个方面,只有全部符合强制性标准的食品才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安全食品。本案中，案涉产品标签标示为无胆固醇的食品，但是不符合《GB2805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附录C.1表规定的对于低饱和脂肪的声称含量要求和限制性条件，案涉产品系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两被上诉人作为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经检验合格、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是其法定的基本义务，其未履行上述义务,足以认定其在提供商品时主观上存在明知,其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应承担十倍价款的赔偿。对于上诉人当庭增加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400元的邮费凭证等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其称货物已过期，请求销毁而不用退给泰坦公司，案涉产品系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不能流入市场，应予以销毁，依法由有权机关进行处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1民初9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泰坦食品（上海）有限公司退还原告崔知元货款2047.75元，被告中商集团经济合作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撤销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1民初9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原告崔知元退还被告泰坦食品（上海）有限公司佳乐椰浆295盒（200ml/盒）；三、驳回原告崔知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泰坦食品（上海）有限公司支付崔知元十倍价款的赔偿款20477.5元，中商集团经济合作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崔知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6元，由泰坦食品（上海）有限公司和中商集团经济合作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元亮审判员  陶齐学审判员  全 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江媛书记员邱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