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10民初11365号 原告：李仪玉（执行案外人），男，196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敖宁，重庆锋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重庆锋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崇友（申请执行人），男，197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 被告：赵兰英（被执行人），女，197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 第三人：罗飞（被执行人），男，197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 原告李仪玉诉被告李崇友、赵兰英，第三人罗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仪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敖宁、杨莉，被告李崇友、赵兰英，第三人罗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仪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执异103号执行裁定书；2.判决立即停止对原告名下渝AXXXXE车辆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渝AXXXXE车辆的查封，车辆现价值60万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李崇友与罗飞、赵兰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李崇友依据生效判决书向綦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法院查封了原告李仪玉名下的渝AXXXXE车辆。原告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法院作出（2019）渝0110执异10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异议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定，故提起本案诉讼。原告认为，渝AXXXXE车辆的所有权人为原告，法院不应对该车辆进行查封。因原告授权第三人罗飞代为办理购车事宜，原告遂以转账方式支付40万元给罗飞，由罗飞将该笔款项作为首付款支付给车辆经销商。后来罗飞向原告提出购买渝AXXXXE车辆，双方约定将该车辆首付款转化为罗飞向原告的借款，并约定由罗飞支付该车辆的按揭贷款，但罗飞并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前述款项。原告认为该车的实际所有人是原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原告当庭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 被告李崇友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案涉车辆系罗飞购买。由于罗飞经营生意欠债，因此其在2017年12月购买案涉车辆时不敢用自己的名义购买，其以李仪玉的名义购车，罗飞支付了首付款40万元。李仪玉向法院提交的执行异议申请书中承认：“该车首付款40万元由申请人支付，由申请人转给罗飞后，罗飞代申请人支付给开发商的。”罗飞以李仪玉的名义办理了车贷2年，2017年12月提车后，罗飞每月通过自己农业银行手机银行账户或其经营的富人飞贸易公司的账户将每月车贷26512元转款至李仪玉的偿还车贷的账户，事实上是罗飞在偿还车贷，李仪玉未偿还过任何一期车贷。李仪玉所述其将首付款转给罗飞代办购车事宜不是事实，李仪玉在执行异议申请书中所述的“车辆购买后，被申请人罗飞说想使用一段时间，我便将车交给罗飞使用，期间他帮我归还该车贷款”也不是事实。第二，案涉车辆购买后，一直由罗飞占有、使用。罗飞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判决后，因担心车辆被执行，便于2019年10月8日以自己名义将车辆作价61万元出售给他人，罗飞收取了30余万元的购车款，李仪玉对此却无异议。因法院及时查封才导致该车未能过户。第三，李仪玉曾经向赵兰英承认该车是罗飞购买，有录音为证。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赵兰英辩称，我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与第三人罗飞在2018年1月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是恋人关系，我二人在此期间同吃同住，案涉车辆一直由罗飞本人使用，李仪玉未曾使用过该车。案涉车辆于2017年12月28日购买，贷款期限2年，首付款和每月的按揭贷款由罗飞支付，我与李仪玉2019年9月5日的对话录音中李仪玉亲口承认案涉车辆系罗飞所有，李仪玉还承认其未使用过该车，该车首付款和按揭贷款由罗飞支付。李仪玉提供的银行流水和我与李仪玉的录音都表明李仪玉与罗飞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另有经济往来，但与本案车辆属罗飞所有无关。罗飞2019年10月初将案涉车辆卖给仇某，对该车所有权进行了处置。因此，案涉车辆事实就是罗飞的个人财产。 第三人罗飞述称，在2017年底原告转款给我的时候确实是基于朋友关系借款给我，双方没有出具借条和约定利息，购买案涉车辆以前我就欠原告钱，是债权债务关系，后来原告想买车，喊我一起帮他参考，因为我欠原告的钱，我分析原告碍于情面不好意思催我还钱，原告当时表示他要买车但资金紧张，我听出来原告是想我还他钱，所以原告提出让我支付案涉车辆的首付款40万元，我就支付了该车首付款40万元，后来我提出我想用该车，原告说反正车辆系按揭，我就当作租车，用租金去偿还按揭，整个租赁时间大约是2018年1月至2019年9月，我认为案涉车辆系原告本人的车辆。 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26日，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对李崇友与罗飞、赵兰英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渝0110民初79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罗飞偿付李崇友借款30万元及其利息；赵兰英对罗飞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945元由罗飞负担。该判决生效后，因罗飞和赵兰英未自动履行，李崇友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0月18日，本院依据（2019）渝0110执400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渝AXXXXE保时捷凯宴小型普通客车一辆。前述车辆被查封后，李仪玉作为执行案外人，以其对该车辆享有所有权为由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请求停止对该车的执行，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渝0110执异10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李仪玉的异议请求，故李仪玉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停止对渝AXXXXE车辆的强制执行。 另查明，案涉渝AXXXXE保时捷凯宴小型普通客车系2017年12月在经销商追星汽车服务（重庆）有限公司购买，购车款合计870000元，罗飞向经销商支付车辆首付款40万元，购车发票上显示购车方名称为李仪玉，发票开票时间为2017年12月22日，车辆注册登记日期为2018年1月17日，车辆行驶证和注册登记信息显示的车辆所有人为李仪玉。购车后，罗飞从2018年1月至2019年9月期间每月通过其手机银行账户或重庆市綦江区富人飞贸易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或其他方式向李仪玉名下的偿还车贷的银行账户转款26512元，用于偿还购买该车所欠车贷，该期间罗飞偿还车贷530240元；2019年10月10日，李仪玉名下偿还车贷的银行账户现金存入8万元，次日银行扣款78946元，案涉车辆贷款还清。从2018年1月起，罗飞一直占有使用案涉车辆，直到2019年10月8日罗飞将车辆卖给仇某，罗飞与仇某签订了《汽车转让（买卖）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为610000元，此后罗飞收到仇某支付的车款30万元。罗飞自述案涉车辆因卖给仇某，目前其已未使用控制该车。 原告李仪玉为证明车辆系其购买，举示了以下证据： 1.（2019）渝0110执异103号执行裁定书一份，以证明原告起诉本案的原因。 2.李仪玉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一份、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账号：6217XXXXXXXXXXXXXXX）一份；该组证据显示，李仪玉通过其在招商银行的账户向罗飞的银行账户于2017年11月29日转账5万元，于2017年12月7日转账5万元，于2017年12月14日分两次转账共10万元，于2017年12月19日分四次转账共20万元，于2017年12月23日转账1万元，于2017年12月28日转账3万元，前述六笔款项共计44万元；李仪玉名下用于偿还车贷的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于2019年10月10日现金存入8万元。原告李仪玉举示该组证据以证明李仪玉转款给罗飞44万元，这44万元是李仪玉委托罗飞为李仪玉购车支付的首付款和手续费，李仪玉现金存入8万元在自己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中，用以偿还了车贷尾款。 3.机动车销售发票一份、机动车行驶证一份、机动车登记证书一份、保单一份，以证明案涉车辆所有权人为原告李仪玉。 二被告对原告举示的证据1和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二被告对证据2的关联性发表质证意见称原告和罗飞本身就有经济往来，44万元不是购车首付款，8万元也不是李仪玉本人存入。第三人罗飞对原告举示的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李崇友为证明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罗飞，举示了以下证据： 1.罗飞在中国农业银行的借记卡交易明细（明细时间为2018年1月19日起至2018年11月28日止）和重庆市綦江区富人飞贸易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活期存款明细账（明细时间为2018年1月13日至2019年6月29日），前述银行明细显示罗飞或其曾经经营的公司每月向李仪玉的车贷账户转账偿还案涉车辆贷款。被告李崇友举示该组证据以证明案涉车辆贷款由罗飞偿还，还用以证明罗飞或其经营的公司与李仪玉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 2.《汽车转让（买卖）协议》复印件一份、转账记录复印件一份，以证明罗飞是车辆实际车主。 原告李仪玉对被告李崇友举示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认可罗飞每月支付按揭贷款的事实，但不认可重庆市綦江区富人飞贸易有限公司与李仪玉有经济往来，对证据2，认为是复印件，不予认可，且该证据只能说明罗飞经办卖车，不能证明罗飞是车辆所有权人。第三人罗飞，对被告李崇友举示的证据1无异议，认可自己从2018年1月至2019年9月期间每月偿还案涉车辆车贷，但不认可重庆市綦江区富人飞贸易有限公司与自己有关系或与原告有经济往来；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原告委托自己卖车，自己收到车款30万元后已经支付给原告。 被告赵兰英举示了罗飞在中国农业银行的借记卡交易明细一份和录音资料一份，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罗飞使用自己的账号向李仪玉名下的非车贷账号转款，于2018年5月15日转款1.2万元，于2018年8月1日转款1.2万元，于2018年11月19日转款7000元；录音资料系2019年9月5日赵兰英与李仪玉的谈话录音，其中第3分50秒起至6分40秒止和19分10秒起至21分40秒止的谈话中，李仪玉认可案涉车辆系罗飞所有，李仪玉只是代办，车辆一直由罗飞使用。被告赵兰英举示该组证据为证明李仪玉和罗飞之间有经济往来和李仪玉曾亲口承认案涉车辆是罗飞所有以及由罗飞使用。原告李仪玉对被告赵兰英举示的证据质证称，借记卡交易明细不能证明李仪玉和罗飞有长期经济往来，谈话录音中李仪玉之所以称车辆是罗飞所有是因当时罗飞与赵兰英系恋人关系，为照顾罗飞的面子便配合罗飞对外宣称车辆系罗飞所有。被告李崇友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第三人罗飞质证称，我和李仪玉之间有债务关系，由于原告购车冲抵了大部分，所以我欠原告很少，但具体金额没有对账，后来我分三次给了原告2.9万元，整个债务就抵完了，所以这三笔款项实际是我还钱，但是我和原告没有相关手续，不存在被告赵兰英所述的我和原告有经济往来，其他质证意见与原告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李仪玉就案涉渝AXXXXE保时捷凯宴小型普通客车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即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原告李仪玉还是第三人罗飞。 所有权是财产所有人依法对其物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机动车实际所有人与登记权利人一般为同一人，但机动车系动产，动产物权的设立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机动车登记并非所有权的设立，而是行政管理和监督的措施，因此在当事人对机动车实际所有人发生争议时，应结合购车款项的支付和车辆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各项权能的行使情况来判断车辆为谁所有。 首先，根据现有证据，本院认为案涉车辆首付款和车贷是由罗飞支付。原告李仪玉起诉时在诉状中称李仪玉授权罗飞代办购车事宜，李仪玉遂转账给罗飞40万元作为车辆首付款支付给经销商，但罗飞述称，李仪玉借款给罗飞在先，罗飞支付车辆首付款是为了抵偿罗飞所欠李仪玉的债务；虽然李仪玉和罗飞都坚持案涉车辆系李仪玉所有，但李仪玉认为是其委托罗飞购车便转账给罗飞支付购车首付款，罗飞陈述其为原告付车辆首付款是为了抵债，二人的说法相互矛盾。对于李仪玉的诉称意见，本院认为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普通群众购车会自己到场甄别、选择、议价、付款、提车，李仪玉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案涉车辆有较大价值，是较为重要的买卖事宜，如果是李仪玉本人购车，按常理李仪玉应是自行办理购车事项，且首付款金额较大，不管是否存在委托，现各种支付手段极为便捷，李仪玉均可通过自己账户将款项支付给经销商，无需将款项支付至罗飞的账户再由罗飞的账户支付给经销商，李仪玉的诉由不合情理，且与罗飞的陈述相矛盾，亦无证据佐证，本院对原告李仪玉所述的其委托罗飞购车的事实不予采信。根据发票，购车时间为2017年12月22日，在此之前，李仪玉向罗飞的账户转账40万元，但紧接着2017年12月23日李仪玉向罗飞转账1万元，12月28日向罗飞转账3万元，李仪玉在购车后仍向罗飞的账户转款，如果罗飞所述因李仪玉着急想让罗飞还款，罗飞为李仪玉支付车辆首付款用以偿还李仪玉借款属实，那么李仪玉在罗飞支付车辆首付款用以偿还债务后又向罗飞账户转账的行为显然不合情理。如果购车之前李仪玉和罗飞之间已有借款关系，双方则应依法按借款关系处理，由罗飞直接偿还李仪玉款项，现李仪玉和罗飞均未举示双方借款关系发生和终结的任何证据，本院对罗飞所述的其支付首付款以偿还原告借款的说法不予采信。原告李仪玉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车辆首付款是其支付，现查明车辆首付款由罗飞支付，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车辆交付次月即2018年1月起，罗飞便每月支付案涉车辆贷款至2019年9月，共计530240元，金额较大，罗飞陈述其是租用案涉车辆，其支付的车辆按揭款是作为租金，罗飞对此未举示任何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车贷尾款78946元，系2018年10月10日现金存入原告偿还车贷的账户，原告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该款由谁存入，虽然该账户是原告的账户，但因车辆首付款和每月车贷均不是原告支付，因此不能以此认定车贷尾款由原告存入。故李仪玉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支付了车辆首付款和车贷，车辆首付款和车贷实际是由罗飞支付。其次，车辆从交付后2018年1月起便一直由罗飞使用，罗飞自述其使用车辆至2019年9月止，根据查明的事实，罗飞在2019年10月8日通过二手车平台将案涉车辆出售给仇某，由此可见，购车后，罗飞对车辆一直占有、使用，享有使用车辆带来的便利和利益，并将车辆出售给他人，收取出售车辆的款项，罗飞对案涉车辆行使了完整的物权权利，结合罗飞支付车辆首付款和车贷的事实，足以认定罗飞系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至于罗飞所述其占有、使用、控制车辆是因租用原告的车辆的说法，无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而罗飞所述是李仪玉委托其出售案涉车辆的理由，本院认为，因案涉车辆登记在李仪玉名下，出售该车辆是通过二手车平台，并且需要办理相应的过户登记手续，由于存在车辆登记的管理制度，不管车辆实际所有人是谁，均需要登记权利人配合办理，李仪玉向罗飞出具委托书是出售车辆和过户之需，与车辆实际所有人是谁无必然联系。李仪玉称是因罗飞想购买该车，李仪玉才将车辆交付罗飞使用，这与罗飞的陈述相互矛盾，且无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最后，被告赵兰英举示的录音证据是真实的，李仪玉在录音中已承认了案涉车辆系罗飞所有和使用控制，原告李仪玉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其是受欺诈、胁迫所作陈述，本院对李仪玉所述其是为照顾罗飞的面子才如此陈述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案涉渝AXXXXE保时捷凯宴小型普通客车系罗飞所有，原告对该车不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仪玉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告李仪玉负担（已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刘 扬 人民陪审员 陈 邹 人民陪审员 刘直波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李红梅 书 记 员 杨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