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4民终17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海庆，男，197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振河，男，197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临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文刚，男，1975年9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临漳县。 孙海庆、崔振河、吕文刚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江峰，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秀萍，女，197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建军，男，197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磁县。 贾秀萍、杜建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海洪，河北正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海庆、崔振河、吕文刚因与被上诉人贾秀萍、杜建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7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孙海庆、崔振河、吕文刚上诉请求：撤销（2019）冀0427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贾秀萍、杜建军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贾秀萍、杜建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一审中我方提交吕家传涉嫌传销的报道和济源市人民检察院关于吕家传案件的回复，我方代理人提出有原件可以核实，一审未查看而以上述证据为复印件及截屏图片为由不予采纳错误。另外，孙海庆等三人实际为贾秀萍、杜建军的直接销售上线，双方为参加活动争取更大的进货优惠及返利才签的协议，且在协议中约定的订2.5万元是酬金而非利息，以及保证三个月内销售完毕、再进吕家传冷敷贴的价格为每盒48元、不再负责贾秀萍、杜建军市场开发费用等约定事项均能够体现该协议为合伙协议，而非民间借贷，因此一审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错误；二、一审认定贾秀萍、杜建军在签订协议时对吕家传项目是否违法犯罪不知情，但吕家传冷敷贴公司即郑州市吕家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已经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移送起诉，本案双方均是吕家传冷敷贴的销售代理商，即使受害者又是违法活动的参与者，不能说案发前不知是犯罪就可以免除相应责任，根据民间借贷解释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咸阳爱心总公司与咸阳爱心总公司1930名传销员传销纠纷如何适用（1998）38号通知的复函》规定（“传销或者变相传销行为，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进行认定和处罚，当事人之间因传销行为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的，人民法院不宜将此类纠纷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本案涉嫌犯罪协议应为无效，故贾秀萍、杜建军诉求不应得到支持。 贾秀萍、杜建军辩称，孙海庆、崔振河、吕文刚的身份、工作性质在本案中我方并不知情，且对方以汽车权属证书作为抵押能够证明为民间借贷关系，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贾秀萍、杜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海庆、崔振河、吕文刚给付贾秀萍、杜建军借款27万元、酬金2.5万元及违约金6万元，共计35.5万元；2、诉讼费由孙海庆、崔振河、吕文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秀萍与杜建军系夫妻关系。2018年7月21日贾秀萍、杜建军夫妻二人在磁县开办了吕家传体验馆。2018年8月31日，孙海庆、崔振河、吕文刚因购买吕家传冷敷贴向贾秀萍、杜建军借款30万元，并签订了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吕文刚乙方：贾秀萍、杜建军经甲乙双方协商协议如下：一、甲方借乙方30万元进吕家传冷敷贴，甲方出2.5万元酬金给乙方，甲方分红到位后即付乙方，不得有误；二、货到后寄放于乙方处，运费由甲方负责；三、甲方负责在三个月内出完寄放在乙方的冷敷贴，每次出货多少按相应价格付给乙方；四、甲方将放在乙方的冷敷贴售完后，乙方再进吕家传冷敷贴价格为48元／盒；五、甲方不再负责乙方市场开发费用；六、甲方将自己的车冀Ｄ-×××××、冀Ｄ-×××××、冀Ｄ×××××登记证书交给乙方保管，作为抵押；七、甲乙双方签字即刻生效，任何一方反悔需向对方付6万元违约金。”并有甲方吕文刚、崔振河、孙海庆和乙方贾秀萍、杜建军签字捺印。协议签订当日贾秀萍、杜建军依约分两次将30万元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入孙海庆、崔振河、吕文刚指定的张立军的账户中。后经贾秀萍、杜建军催要，孙海庆、崔振河、吕文刚偿还贾秀萍、杜建军30000元，下欠27万元至今未偿还。 一审在审理过程中，孙海庆、崔振河、吕文刚申请中止审理本案，理由为：贾秀萍、杜建军于2018年7月初加入吕家传冷敷贴代理，系官方级代理，投资5.5万元，在磁县开办了吕家传体验馆。合同协议的资金30万元系涉案金额，贾秀萍、杜建军是吕家传案件涉案人员，30万元作为货款打在第三人张立军账号中，是为了购进吕家传冷敷贴，并不是借款。吕家传冷敷贴的经销，生产经销吕家传的夏邑县现代汉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法人吕祝攀因涉嫌非法传销被河南省济源市公安局刑事拘留，该案在侦查期间，30万元货款因此被河南省济源市公安局冻结，贾秀萍、杜建军诉借款一案，应待吕柷攀案审结后再作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双方之间系合伙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于2018年8月31日签订的协议中第一项明确约定系甲方孙海庆、崔振河、吕文刚借乙方贾秀萍、杜建军30万元进吕家传冷敷贴，且第六项约定将车辆登记证书交给贾秀萍、杜建军保管作为抵押，以此应认定系孙海庆、崔振河、吕文刚在借贷关系发生后，孙海庆、崔振河、吕文刚提供车辆作为抵押以向贾秀萍、杜建军担保债务的履行，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签订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贾秀萍、杜建军不能够也并不知情吕家传项目是否系违法犯罪活动，贾秀萍、杜建军出于出借的目的将30万元依约履行出借义务，完全符合民事活动的原则，孙海庆、崔振河、吕文刚在偿还30000元现金后拒不履行偿还剩余借款的义务，贾秀萍、杜建军要求孙海庆、崔振河、吕文刚给付贾秀萍、杜建军借款27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贾秀萍、杜建军要求给付酬金2.5万元及违约金6万元的诉讼主张，因该两项请求均不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关于利息约定的形式要件，对于该两项请求不予支持。孙海庆、崔振河、吕文刚主张因借款明知用于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应驳回贾秀萍、杜建军的诉讼请求及申请中止审理该案，法院查明贾秀萍、杜建军于2018年7月21日经营吕家传体验馆，孙海庆、崔振河、吕文刚于2018年8月31日借款，在吕家传案件没有侦办前贾秀萍、杜建军不能够也并不知情吕家传项目是否系违法犯罪活动，协议中第一项明确约定系甲方孙海庆、崔振河、吕文刚借乙方贾秀萍、杜建军30万元进吕家传冷敷贴，孙海庆、崔振河、吕文刚所提供的相关证据及抗辩观点不能否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因此，孙海庆、崔振河、吕文刚要求驳回原告贾秀萍、杜建军的诉讼请求及申请中止审理该案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孙海庆、崔振河、吕文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贾秀萍、杜建军借款本金270000元；二、驳回原告贾秀萍、杜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25元，由原告贾秀萍、杜建军负担665元，被告孙海庆、崔振河、吕文刚负担5960元。 本院审理查明，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刑初337号刑事判决书及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96刑终2号刑事裁定书均认定：吕祝攀、应裔豪自2013年左右开始售卖膏药，后通过成立公司、注册“吕家传”商标、发展代理等级等模式形成传销组织，并非法获利。吕祝攀、应裔豪、张涛等人作为传销活动的主要组织者、领导者，均于2018年9月4日被济源市公安局抓获，继而被提起公诉，后法院认定吕祝攀等人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并判处相应刑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贾秀萍、杜建军系吕家传体验馆的开办者，吕家传冷敷贴系传销组织用于其非法活动的传销产品，孙海庆、崔振河、吕文刚亦自认均系传销组织的参与者，而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明确载明了案涉款项系用于购买传销产品吕家传冷敷贴，传销行为是法律禁止的活动，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则是犯罪行为，因参与传销活动产生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故本案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7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贾秀萍、杜建军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6625元，退还一审原告贾秀萍、杜建军；上诉人孙海庆、崔振河、吕文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魏志鹏 审判员  徐海燕 审判员  冯 雪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马超山 书记员王玉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