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民终7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北雀路1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272959100K。 法定代表人：覃振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坚，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南宁新亿宏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星光大道223号荣宝华商城A-2号楼2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552255837X。 法定代表人：黄品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安，广西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继宏，广西益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江川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科园大道68号南宁高新区软件园二期6号楼细分三层3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596852609G。 法定代表人：黄品柳，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品柳，男，1968年7月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继宏，广西益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冶建公司）、上诉人广西南宁新亿宏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亿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江川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川公司）、黄品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1民初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西冶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和冯坚、上诉人新亿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安和何继宏、被上诉人江川公司和黄品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继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冶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1民初6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71439618.4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计算利息，2018年5月1日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直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改判由江川公司、黄品柳对本案所欠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及保全保险费由新亿宏公司、江川公司、黄品柳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7年5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各方自愿达成并独立形成的合法有效的协议，既不是和解协议，也不是一审法院所述的为了达到调解解决纠纷的目的而签订的协议。《协议书》对新亿宏公司历年所借广西冶建公司款项进行了汇总结算及概括性确认，此外还约定了利息及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协议书》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已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2民终2224号二审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不存在重大误解、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违背真实意思等应予以撤销的情形。因此，《协议书》合法有效，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作为江川公司、黄品柳承担连带责任以及按照年利率9%计算涉案借款本金利息的充分依据，一审法院未予以采纳，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9%的标准计算，当事人有明确的约定，应当按照约定履行。《金色家园建设项目建安工程承包施工协议书》《协议书》均约定了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为年利率9%，双方在历年的对账单中一直认可该计息标准，并按照该标准实际履行，—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2016年10月31日以前的利息按照年利率9%的计算标准是49704759.17元，却不认可2016年11月1日以后也按照年利率9%的标准继续计算利息，最终判决按照年利率6%计息，前后自相矛盾，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5月5日的《协议书》约定逾期的欠付款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是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没按照约定履约，就应当据此计息。3.保全保险费用属于诉讼成本的一部分，已经实际发生，应当由败诉方承担。一审法院未对广西冶建公司主张由新亿宏公司、江川公司、黄品柳共同承担保全保险费用的诉讼请求进行论述以及判决，属于遗漏判项。4.江川公司作为债务人，在另案广西华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中，最高人民法院已判决其承担责任，且该判决确认了江川公司作为广西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职工持有新亿宏公司股权的受让方，应当偿还新亿宏公司对广西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的债务，该债务包含了对广西冶建公司的债务，故江川公司作为共同债务人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新亿宏公司针对广西冶建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广西冶建公司要求按照年利率9%计算利息的前提是基于双方协议约定由广西冶建公司全额垫资施工，但广西冶建公司对涉案项目并未全额垫资施工，故以年利率9%计算利息的条件不成就。2.《协议书》是在诉讼过程中双方为达成调解所作出的，最终没有执行，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且《协议书》本身也与案件事实不符。3.保全保险费用的承担没有合同约定，广西冶建公司要求新亿宏公司承担该费用没有事实依据。 江川公司、黄品柳针对广西冶建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江川公司与黄品柳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不符合债务加入条件。《协议书》是广西冶建公司起诉新亿宏公司后为了调解解决纠纷所为，但本案并未以调解结案。《协议书》中江川公司、黄品柳的身份是担保人，担保人是从属的角色，在《协议书》尚未履行的情况下，起诉江川公司、黄品柳与两者的身份不相符合。如果《协议书》是一份独立的协议，那么提出诉讼一定是在合同义务履行之后，但本案却是诉讼在前而协议在后，故江川公司、黄品柳不符合债务加入的条件，请求驳回广西冶建公司对江川公司、黄品柳的诉请。2.至于广西冶建公司认为另案判决了江川公司担责的问题，与本案无关。广西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转让给广西华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债权与本案的债权性质不同，广西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与广西冶建公司的债权债务在公司转让中已经予以区分。广西冶建公司与新亿宏公司的债务是基于工程施工合同引起，与广西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转让给广西华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债权本质不同，不能以广西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与广西华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判决来主张本案垫付款的责任，更不能以此作为江川公司、黄品柳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 新亿宏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1民初6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广西冶建公司对新亿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广西冶建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新亿宏公司与广西冶建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只有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代付款纠纷，广西冶建公司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立案，但庭审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属于一种案件性质的改变，不是一般诉讼请求的改变，属于新的案件，应由广西冶建公司撤回起诉后另行提出诉讼，而不能直接变更为借款纠纷审理。2.一审在开庭时明确以工程纠纷审理，如果认为是民间借贷纠纷，鉴于新亿宏公司已经混合支付广西冶建公司金色家园项目工程款及返还垫付款3.96亿元（现已经支付401211651.85元），如果双方没有结算工程款，则垫付款已经结清。如果认为没有支付垫付款，则工程款远超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因此，—审不能简单以民间借贷纠纷审理，如果以民间借贷纠纷审理，审判机关有义务向新亿宏公司释明，新亿宏公司可提出反诉并提出不同的抗辩理由，但一审并没有予以释明，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以民间借贷纠纷判决，但广西冶建公司没有经营借贷的资格，且涉案金额特别巨大，如是借贷合同纠纷必然属于无效合同，但一审以民间借贷合同有效为由支持广西冶建公司的本金与利息请求，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2.广西冶建公司是以《金色家园建设项目建安工程承包施工协议书》《协议书》为起诉依据，一审认为《协议书》不能作为广西冶建公司的起诉依据，而是以符合民间借贷特征判决，不尊重双方合同意思表示，采用推理的方式代替合同判决，违背合同原则，于法无据。3.广西冶建公司起诉返还款项171439618.45元垫付款及利息是依据《金色家园建设项目建安工程承包施工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有以下三项内容，即需要全额垫资施工、垫付款利息按照年利率9%计付、约定工程结算后返还，而且首先返还垫付款，然后才是工程款。但是，广西冶建公司没有全额垫付工程款，也没有配合新亿宏公司竣工结算，而新亿宏公司已经支付的3.96亿元远超出全部11栋楼的工程款或垫付款。鉴于新亿宏公司混合还款给广西冶建公司，如果没有工程结算就无法知道两者之间的欠款情况。一审判决不能简单以民间借贷审理，应该是双方工程结算后的多还少补，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三）本案中，广西冶建公司仅部分垫资，且没有实际施工，而是非法将工程转包曾南、杨天平、潘俊翰，该三人已经在一审法院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起诉新亿宏公司拖欠工程款，案号分别为（2019）桂01民初76号、（2019）桂01民初14号、（2019）桂01民初15号。为此，新亿宏公司在庭审过程中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中止审理，待上述三个案件审理终结后得出11栋楼的实际工程总额，用新亿宏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进行结算后多还少补，但没有得到一审法院回复。（四）广西冶建公司以2014年3月31日的《金色家园建设项目建安工程承包施工协议书》作为起诉依据，其诉讼过程中将诉请的垫付款改为借款，但诉讼理由没有改变。一审判决采用财务人员的QQ聊天记录作为本案定案的主要依据，否定广西冶建公司作为起诉依据的合同，但在利息的计算上又参照《金色家园建设项目建安工程承包施工协议书》，认定相互矛盾。如果广西冶建公司以双方2014年3月31日签订的合同作为主张依据，那么其起诉条件尚未成就，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 广西冶建公司针对新亿宏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新亿宏公司在上诉状陈述的事实是错误的，广西冶建公司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已经变更诉讼请求为借款纠纷，而不是新亿宏公司所陈述的是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才变更。2.广西冶建公司与新亿宏公司的借贷关系明确、证据充分。新亿宏公司是从2012年7月开始与广西冶建公司建立借贷关系，双方的施工合同关系是在2014年以后，有新亿宏公司从2012年开始提交的借款报告或借款申请书或申请函以及对应的收款收据为证，广西冶建公司也有对应的银行转账凭证，凭证上明确标注了是借款，说明双方已经形成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新亿宏公司也接收并使用了借款。双方于2017年5月5日所签订的《协议书》只是对双方历年来形成的借款汇总，是对债务的概括性确认。双方财务人员在对账中对于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9%计算是一直确认的，不存在任何争议。3.工程款纠纷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借贷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工程款纠纷与本案无关，并不构成本案中止审理的法定条件。4.一审法院没有采纳广西冶建公司提出的按照施工合同约定的年利率9%计算借款利息的意见，所以广西冶建公司才提起了上诉，并不存在新亿宏公司所称的一审法院采用QQ聊天记录而相互矛盾的问题。5.金色家园项目住宅小区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房屋预售后要偿还债务，新亿宏公司与广西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也明确约定了还款责任，新亿宏公司应该按约定还款，并不存在还款条件不成就的问题。 江川公司、黄品柳同意新亿宏公司的上诉意见。 广西冶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新亿宏公司、江川公司共同偿还广西冶建公司借款171439658.45元；2.判令新亿宏公司、江川公司偿还广西冶建公司借款利息52084545.06元（暂计至2017年4月30日止），2017年4月30日以后的利息另计至付清为止，按月利率1.5%计算；3.判令黄品柳对新亿宏公司、江川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及保全保险费用由新亿宏公司、江川公司、黄品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6日，新亿宏公司（发包人）与广西冶建公司（承包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为GF—1999—0201，合同约定内容大致如下：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金色家园”住宅小区（一期）1#、8#、9#、l0#、11#楼工程，工程地点：南宁市枫林路，工程内容：建筑、装饰、水电安装、消防等图纸所含全部内容。工程立项批准文号：南发改投资〔2012〕171号，资金来源：业主自筹。二、工程承包范围。“金色家园”住宅小区（一期）1#、8#、9#、l0#、11#楼工程的建筑、装饰、水电安装、消防等图纸所含全部内容。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2年11月30日（开工时间以实际批准的开工报告日期为准），竣工日期：2015年10月31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012天。四、质量标准。工程质量标准：合格。金额（大写）：壹亿贰仟叁佰贰拾贰万陆仟贰佰柒拾肆元（人民币），￥：123226274.52元。十、合同生效。合同订立时间：2012年11月26日。本合同双方约定签字盖章后生效。该合同还约定了通用条款、专用条款等关于双方权利义务的条款。其中专用条款第26.2款约定工程款按月计量支付。 2013年7月2日，新亿宏公司（发包人）与广西冶建公司（承包人）签订一份《金色家园住宅小区（二期）2#、3#、4#、5#、6#、7#楼及其他地下室和商铺工程施工合同》，内容如下：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金色家园”住宅小区（二期）2#、3#、4#、5#、6#、7#楼及其他地下室和商铺，工程地点：南宁市枫林路，工程内容：建筑、装饰、水电安装、消防等图纸所含全部内容。群体工程应附“承包人承揽工程项目一览表”（附件1），工程立项批准文号：南发改投资〔2012〕171号，资金来源：业主自筹。二、工程承包范围。金色家园住宅小区（二期）2#、3#、4#、5#、6#、7#楼及其他地下室和商铺等图纸所含全部内容。三、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3年7月8日，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3月16日。工期总日历天数1025天，自监理人发出的开工通知中载明的开工日期起算。四、质量标准。工程质量标准：达到国家施工验收规范合格标准。五、合同形式。本合同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合同形式。六、签约合同价。金额（大写）:壹亿叁仟叁佰壹拾贰万壹仟叁佰柒拾捌元（人民币），（小写）￥：133121378.12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4201062.31元，暂列金额：2066818元。该合同还约定了通用条款、专用条款等关于双方权利义务的条款。其中专用条款第17.3.3款约定工程款按月计量支付。 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金色家园住宅小区（二期）2#、3#、4#、5#、6#、7#楼及其他地下室和商铺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均办理了合同备案手续。 2014年3月31日，新亿宏公司作为建设单位（甲方）与广西冶建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乙方）签订一份《金色家园建设项目建安工程承包施工协议书》，内容如下：第一条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金色家园住宅楼及附属工程。2.工程地点：南宁市凤岭南路金色家园小区。第二条工程内容。南宁凤岭南路金色家园住宅小区工程项目共11栋住宅楼，总建筑面积约20.667万平方米，建设范围包括场地平整、土方开发及外运、基坑支护、土建、装饰装修、消防、人防、电梯、水、电安装工程等本项目设计施工图所包含的内容。第三条承包方式。本工程建设项目按双方约定由乙方全额垫资建设。第四条工程造价及结算办法。本工程合同暂定价4.665亿元，最终造价以双方确认的工程结算为准。第五条返还工程垫资款及支付方式。1.本工程经双方协商，工程所需支付的工程款由乙方全额垫资，甲方按乙方所支付款项的实际支付时间至返还时间以年利率9%计息给乙方。2.工程完工初验后，甲方按下列方式返还乙方的垫资款：工程完工初验后15天内，返还垫资款总额的50%；工程完工初验后12个月内付清剩余垫资款及利息（利息按垫资时间分段计算，3%质量保修金除外）；若甲方不能按时支付乙方所垫资金和利息，则以当期未能返还的垫资总额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3.在上述第五条2款规定的还款时间和还款比例的范围内，甲方可以根据自身资金情况分次返还垫资款，返还款按时间先后顺序冲抵乙方的垫资款，即先垫资部分先还款。第六条资金使用及融资。1.本工程由乙方垫资建设，乙方垫资施工的项目费用由乙方将所需款项先转入甲方指定行的甲乙双方共管账户，再由甲方按工程进度向乙方拨付工程款，工程款支付统一由甲方实行专款专用管理。2.甲乙双方互相配合，利用本项目进行融资支付乙方的垫付款。3.售房款及融资款由甲乙双方共管。甲方向团购房人收取的二期购房款，优先用于支付团购房人的退房款及乙方的垫资款。第十一条履约担保。甲方同意以本项目的土地和在建工程或建成建筑作为其应付款向乙方提供等额担保，担保价值按双方确定的价值计算。该协议书签订后新亿宏公司没有按协议约定提供担保，广西冶建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借支款项也没有通过双方共管账户支出，而是直接支付到新亿宏公司的其他账户。 2014年6月16日，江川公司（甲方）、韩孟成、陈华梁、杜栋斌（乙方）、新亿宏公司（丙方）、广西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丁方）四方共同签订了《金色家园项目合作协议》（合同编号：GXYS/01-GQ-2014-06.0001），约定新亿宏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江川公司等相关内容，其中第一条项目概况，1.1项目名称：金色家园项目，1.2项目地址：南宁市青秀区枫林路西侧。第二条陈述与保证，2.6甲乙双方同意，拟转让的丙方公司的资产包含以下丙方已实际支出款项，该款项由甲方支付，以下款项也是丙方应偿还丁方的总债务：①土地款3.3亿元；②土地交易费740015元；③补交商业面积土地出让金4360万元；④南宁国际儿童医院代建费1.23亿元；⑤经审计已支付本项目的报建、设计、监理、施工、管理等费用；⑥上述5个款项所产生的银行利息。备注：以上费用应经审计，并得到各方书面认可。第三条合作方式，3.4甲方同意于取得本项目预售许可证60日内向丙方的债权人丁方偿还总债务的20%（总债务以甲乙双方共同审计确认的数额为准），取得预售许可证后90日内再向丙方的债权人丁方偿还总债务的50%，取得预售许可证后150日内再向丙方的债权人丁方偿还剩余的全部债务。用于偿还前述债务的资金从本协议3.3条约定的共管账户中优先支付。不足部分由甲方支付。3.5本协议第3.4条执行完毕后10日内，乙方必须立即启动程序将其所持有的丙方的全部股权转让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受益人，并另行按照工商局提供的参考文本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完毕后，对于丙方之前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合同（例如勘察、设计、监理、施工合同等等）原则上继续履行，如需变更或终止的，乙方协助丙方与其他公司进行协商。 2015年1月l2日，新亿宏公司向广西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承诺函》，内容为：为顺利履行2014年3月31日签订的《金色家园建设项目建安工程承包施工协议书》，减轻广西冶建公司的资金压力，承诺：一、新亿宏公司依据2014年6月16日签订的《金色家园项目合作协议》。于2015年2月10日向广西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债务2000万元。二、新亿宏公司于2015年3月10日前向广西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债务1亿元。以上资金由新亿宏公司通过广西冶建公司转给广西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请广西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继续协调广西冶建公司履行《金色家园建设项目建安工程承包施工协议书》（2014年3月31日签订），配合新亿宏公司贷款事宜，并确保工程的正常施工。 2015年4月27日，江川公司（甲方）、新亿宏公司（乙方）及广西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丙方）签订《金色家园项目补充协议》，约定：1.原甲乙丙三方及韩孟成、陈华梁、杜栋斌于2014年6月签订的《金色家园项目合作协议》（合同编号：GXYS/01-GQ-2014-06.0001）第二条第2.6款所列举的应由乙方偿还丙方的总债务中第2点土地交易费740015元、第3点补交商业面积土地出让金4360万元、第5点经审定已支付本项目的报建、设计、监理、施工、管理等费用均系广西冶建公司垫付；2.上述第1条所列款项及其所产生的银行利息由乙方直接偿还给广西冶建公司。 2016年11月3日，双方财务人员通过QQ联系方式核对广西冶建公司与新亿宏公司款项来往情况，确认截止2016年10月31日，新亿宏公司在广西冶建公司挂账余额221144417.62（其中本金171439658.45，借款利息49704759.17）。本案庭审中，新亿宏公司对171439658.45元的数额无异议，但对该款项的性质有异议，主张171439658.45元不是借款，而是工程垫资款。 涉案金色家园住宅小区第2、3、4、6、7、10号楼住宅和商业部分（不含10号楼限价房部分）以及A段商业部分于2015年6月30日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5、11楼住宅部分于2015年9月15日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本案审理期间，新亿宏公司已对金色家园住宅小区的住宅和商铺进行销售。对于售房款，新亿宏公司既没有转入共管账户，也没有偿还给广西冶建公司。 2017年5月5日，新亿宏公司（甲方）、广西冶建公司（乙方）、江川公司（丙方）、黄品柳（丁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1.甲、乙双方共同确认，截止2017年4月30日止，甲方应偿还乙方前期的借支款本息为人民币223524203.51元，其中本金171439658.45元（包括土地交易费740015元、补交土地出让金4360万元、报建及管理费812万元、工程借款11854万元、其他费用43.96万元，不包括甲方支付乙方的金色家园项目的工程进度款）、利息为52084545.06元。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的利息，以实际欠付的借支款本金为基数，利息按年息9%（一年按360天计算）计算。2.甲方承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每月至少向乙方偿还壹仟万元，一年内付清全部垫付款本息（包括2017年5月1日-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利息），如逾期未能付清，自逾期之日起以欠付款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月息，直至付清。甲方对乙方前期借支款的偿付并不影响甲方对金色家园项目施工进度款的正常拨付与结算，甲方在偿还款项的同时仍应按月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3.甲方同意将其合法享有的金色家园小区项目全部商铺，面积约11309.84平方米（以实际测绘面积为准）以及有产权车库1004个、面积34324.38平方米办理抵押手续或登记备案在乙方名下作为甲方履约付款的保证。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同意共同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增加商铺和有产权车位（1004个）的查封，在此前提下甲方申请解除对金色家园1#、8#、9#楼住宅类房产的查封。该抵押或登记备案手续在本协议生效后5日内完成。乙方同意甲方销售已登记备案的铺面但销售铺面所得款项甲方同意全部支付给乙方，在此前提下，乙方同意配合甲方办理撤销已销售铺面的备案登记手续。增加查封的商铺和有产权车位的明细由甲方提供明细并作为本协议附件。4.本协议生效后，甲方积极完善已售房产的抵押按揭手续，力争尽快取得银行按揭款项。甲方承诺按揭款账户（附后）由甲乙双方共管，全部售房款包括按揭款必须存入共管账户优先用于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后剩余部分用于偿还乙方借支款。未经乙方同意不能再开立其他按揭款账户或通过其他方式收取售房款，否则视为甲方违约，应按转出金额的3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5.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承诺配合甲方办理地下车库的预售许可，在甲方将本协议第3条约定的商铺及车库抵押及登记备案在乙方名下后，乙方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解除对金色家园项目房产及土地的查封。6.乙方因甲方欠付款项进行诉讼[案号为（2016）桂01民初673号]所产生的诉讼费用、保全担保费共计1752522元，由甲乙双方各自承担50%，甲方承担的50%即876261元在本协议签订后两日（办理解封手续前）支付给乙方。7.本协议生效后十五日内，乙方配合甲方完善金色家园小区项目一期的竣工验收材料，以便甲方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在项目二期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时，乙方须积极配合办理竣工验收手续。8.丙方对甲方所欠乙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丁方对甲方所欠乙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9.为更好履行本协议，甲、乙、丙三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后两日内共同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就（2016）桂01民初673号案申请3个月的庭外协商和解期限。10.如发生工期违约，甲方放弃追究乙方工期违约的责任。 2017年5月5日，新亿宏公司（甲方）、广西冶建公司（乙方）、江川公司（丙方）、黄品柳（丁方）签订一份《关于〈协议书〉文字错误的更正说明》，约定：2017年5月8日，甲乙丙丁双方经协商一致，就南宁市金色家园小区项目（即“江川·悦城”）相关问题，共同签署了《协议书》。由于笔误，在该《协议书》第1页第十三行中将“一年内付清全部借款本息”写成“一年内付清全部垫付款本息”，特此更正说明。 2017年5月5日的《协议书》签订后，广西冶建公司与新亿宏公司均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书，请求对金色家园小区未销售的49个商铺及1004个车位增加查封，待增加查封手续完成后，再解除对金色家园小区住宅类156套房产的查封。一审法院对此作出（2016）桂01民初673号之三民事裁定书，但房产管理部门收到该裁定书后答复称：因裁定书中所涉商铺及车位均未办理备案、无法进行查封。之后，《协议书》各方当事人也未就无法查封的问题进行进一步协商，故该《协议书》未能实际履行。 2018年11月16日，广西壮族自治区治金建设公司名称变更为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2018年11月29日，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欧志永变更为覃振华。 广西冶建公司主张依据2014年6月16日签订的《金色家园项目合作协议》、2015年4月27日签订的《金色家园项目补充协议》、2017年5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新亿宏公司每次的借款申请报告及转账凭证、广西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的会议纪要及双方财务人员对账说明，证明应偿还广西冶建公司的借款及利息数额。新亿宏公司、江川公司、黄品柳均主张不存在借贷关系，而是新亿宏公司与广西冶建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新亿宏公司只需要支付工程款，新亿宏公司就此提交了其向广西冶建公司支付工程款项的汇总表、广西冶建公司与实际施工人之间的施工协议，证明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且新亿宏公司已支付相应工程款。 广西冶建公司与新亿宏公司因涉案项目发生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已经另行在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起诉审理中，目前共有两个案件，案号分别为（2017）桂0103民初14161号、（2018）桂0103民初10735号，这两件案件中原告均为广西冶建公司，被告均为新亿宏公司，广西冶建公司要求新亿宏公司支付相应工程进度款、利息，并主张优先受偿权。 广西冶建公司主张其要求新亿宏公司偿还所欠借款，但新亿宏公司一直未能全部清偿，且涉案金色家园住宅小区的住宅和商铺已经进行了销售，所得购房款也未用于清偿借款，故广西冶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广西冶建公司与新亿宏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首先，2012年11月2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2013年7月2日签订的《金色家园住宅小区（二期）2#、3#、4#、5#、6#、7#楼及其他地下室和商铺工程施工合同》均约定工程款按月计量支付。依据2014年3月31日签订的《金色家园建设项目建安工程承包施工协议书》第五条返还工程垫资款及支付方式、第六条资金使用及融资的约定，涉案金色家园小区项目工程所需支付的工程款由广西冶建公司全额垫资，新亿宏公司按广西冶建公司所支付款项的实际支付时间至返还时间以年利率9%计息给广西冶建公司。在工程完工初验后，在相应时限内，新亿宏公司向广西冶建公司返还相应的垫资款。垫资施工的项目费用由广西冶建公司将所需款项先转入新亿宏公司指定行的双方共管账户，再由新亿宏公司按工程进度向广西冶建公司拨付工程款，工程款支付统一由新亿宏公司实行专款专用管理。由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金色家园住宅小区（二期）2#、3#、4#、5#、6#、7#楼及其他地下室和商铺工程施工合同》签订的时间均早于《金色家园建设项目建安工程承包施工协议书》，在《金色家园建设项目建安工程承包施工协议书》签订之前广西冶建公司、新亿宏公司已就涉案项目有款项往来，且签订《金色家园建设项目建安工程承包施工协议书》之后，广西冶建公司与新亿宏公司并未约定双方共管账户，故广西冶建公司将相关款项转入新亿宏公司的相关账户。其次，在涉案项目前期准备及施工过程中，广西冶建公司所转给新亿宏公司的款项，除了用于工程款，还用于补交商业面积土地出让金、开具资金证明、新亿宏公司的职工薪酬、社会保险以及涉案项目的报建、设计、监理、管理等费用，对此，有广西冶建公司提交的其与新亿宏公司往来明细账予以证明，在明细账中附有新亿宏公司相应的借款报告、借款申请书或申请函、工程项目款审批单以及对应的银行转款凭证，可以证明从2012年7月13日至2015年1月12日期间新亿宏公司陆续向广西冶建公司申请借款并接受款项的情况。广西冶建公司往来明细账的记录，与2014年6月16日签订的《金色家园项目合作协议》（合同编号：GXYS/01-GQ-2014-06.0001）第二条第2.6款约定的土地交易费740015元、补交商业面积土地出让金4360万元以及项目的报建、设计、监理、施工、管理等费用，以及2015年4月27日签订的《金色家园项目补充协议》第二条第2.6款所列举的应由新亿宏公司偿还广西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的总债务中第2点土地交易费740015元、第3点补交商业面积土地出让金4360万元、第5点经审定已支付本项目的报建、设计、监理、施工、管理等费用均系广西冶建公司垫付的约定能够互相印证，证明新亿宏公司因金色家园住宅小区开发建设向广西冶建公司陆续申请借款。再次，工程建设中的垫资通常是发包方事先不支付工程款，由施工方自行筹措资金直接用于施工，待施工到相应进度后发包方再向施工方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即工程垫资施工是施工方将自行筹措的资金直接投入工程项目建设，不需要施工方将款项转给发包方。如施工方转款给发包方，发包方再以此支付工程款给施工方或者用于其他用途，则实质上相当于发包方向施工方借款。本案中，先由广西冶建公司将款项转给新亿宏公司，新亿宏公司收到款项后，将款项用于支付工程款以及工程建设相关费用及新亿宏公司职工的薪酬、社保等费用，符合借款的性质和特征。倘若如新亿宏公司、江川公司、黄品柳所主张不存在借贷关系，而是新亿宏公司与广西冶建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新亿宏公司只需要支付工程款，那么对于广西冶建公司陆续转给新亿宏公司的巨额资金，新亿宏公司用于支付广西冶建公司的工程款以及工程开发建设中的相关费用后，新亿宏公司不需要偿还这些巨额资金，即广西冶建公司无偿给予新亿宏公司巨额款项用于项目开发建设，这显然不符合生活常理和商业规律，新亿宏公司、江川公司、黄品柳对此均未能提供相关合同约定或其他证据，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对新亿宏公司、江川公司、黄品柳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合上述，结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金色家园住宅小区（二期）2#、3#、4#、5#、6#、7#楼及其他地下室和商铺工程施工合同》《金色家园建设项目建安工程承包施工协议书》这三份合同关于工程垫资款、工程款拨付的约定，以及广西冶建公司提交的往来明细账、《金色家园项目合作协议》（合同编号：GXYS/01-GQ-2014-06.0001）、《金色家园项目补充协议》关于广西冶建公司垫付相应款项的约定，证明金色家园住宅小区项目建设所需使用的资金，先由广西冶建公司将款项转给新亿宏公司，新亿宏公司收到款项后，使用这些款项支付涉案金色家园小区的工程款之外，还用于补交商业面积土地出让金、开具资金证明、新亿宏公司的职工薪酬、社会保险以及涉案项目的报建、设计、监理、管理等费用。即新亿宏公司用于开发建设金色家园住宅小区项目的前期准备及施工中相关费用均来源于广西冶建公司所转款项，新亿宏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以自有资金或者通过其他方式筹措的资金向广西冶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项目建设的其他相关费用。所以《金色家园建设项目建安工程承包施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工程垫资款”在性质上即为新亿宏公司向广西冶建公司借款，用于支付广西冶建公司在金色家园住宅小区项目的工程款，该条约定所借款项是新亿宏公司在本案中向广西冶建公司借款的一部分。虽然广西冶建公司与新亿宏公司没有签订单独、完整的借款合同，但根据《金色家园建设项目建安工程承包施工协议书》第五条返还工程垫资款及支付方式、第六条资金使用及融资的约定，以及新亿宏公司相应的借款报告、借款申请书或申请函、工程项目款审批单以及对应的银行转款凭证，足以证明广西冶建公司与新亿宏公司对于借款达成了真实一致的意思表示，新亿宏公司也实际接受了这些借款，因此，对于广西冶建公司关于其与新亿宏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的规定，本案中广西冶建公司所主张的借款关系属于民间借贷关系。 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广西冶建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时递交的起诉状主张的是偿还广西冶建公司垫付款及利息，且所述事实和理由涉及金色家园小区项目建设施工，故立案时确定的案由为合作合同纠纷，广西冶建公司在本案证据交换时提出变更诉讼请求，改为主张偿还广西冶建公司借款及利息，各方当事人均对于本案中广西冶建公司与新亿宏公司之间法律关系进行举证并发表了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相关特征，故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黄品柳辩称广西冶建公司对变更后的借款关系及相关诉请应另行起诉，否则应驳回起诉，对此，因广西冶建公司变更诉请的时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也不存在驳回起诉的情形，黄品柳该辩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于广西冶建公司与新亿宏公司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效力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新亿宏公司因工程建设需要向广西冶建公司借款，符合该规定中法人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的情况，且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中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或者违反公序良俗的情形，因此，广西冶建公司与新亿宏公司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至于新亿宏公司主张其与广西冶建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提交其向广西冶建公司支付工程款项的汇总表、广西冶建公司与实际施工人之间的施工协议，属于新亿宏公司与广西冶建公司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已经在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审理中，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对于新亿宏公司尚欠广西冶建公司借款数额的问题，虽然部分借款按照《金色家园建设项目建安工程承包施工协议书》约定用于支付涉案金色家园小区项目工程款，约定了还款的条件以及利息按年利率9%计算，但由于广西冶建公司与新亿宏公司之间陆续发生的借款次数多达数十笔、累计数额上亿元，且广西冶建公司与新亿宏公司均无法分清已偿还的款项中，有哪些是偿还因《金色家园建设项目建安工程承包施工协议书》所产生的借款，哪些是偿还为其他用途而产生的借款，因此，按照本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从广西冶建公司与新亿宏公司双方财务人员于2016年11月3日通过QQ联系方式核对的数额，以及新亿宏公司庭审时对对账数额无异议的陈述来看，可以证明截止2016年10月31日，新亿宏公司尚欠广西冶建公司借款本金171439658.45元，利息49704759.17元。新亿宏公司虽然对171439658.45元款项的性质有异议，主张不是借款而是工程垫资款，但其该项主张如前所述，不仅与本案证据相冲突，而且新亿宏公司也未能做出合理解释。新亿宏公司还辩称2014年3月31日前的款项属于与广西冶建公司彼此间过账，不能以双方签订的合同确认其性质，但新亿宏公司该辩称没有证据证明，且无法说明过账的具体用途、金额，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采纳。由于本案中广西冶建公司借款给新亿宏公司时未约定还款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在广西冶建公司要求新亿宏公司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171439658.45元及利息的情况下，新亿宏公司一直未予清偿，现广西冶建公司就此起诉，其要求新亿宏公司偿还尚欠借款本金171439658.45元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借款的利息，虽然用于支付涉案项目工程款这部分款项约定利息按年利率9%计算，但广西冶建公司、新亿宏公司均无法分清已偿还的款项中哪些是为了支付工程款而进行借款，而且新亿宏公司为了补交商业面积土地出让金、开具资金证明、新亿宏公司的职工薪酬、社会保险以及涉案项目的报建、设计、监理、管理等费用还向广西冶建公司进行借款，这部分借款没有约定利率。广西冶建公司主张应按照2017年5月5日签订《协议书》,从2012年7月13日至2017年4月30日按照年息9%计算，2017年4月30日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直至付清为止，但由于该《协议书》是本案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为协商调解处理本案纠纷而签订，拟通过置换查封财产以及其他担保方式来保证该《协议书》正常履行，从而达到调解解决纠纷的目的，当事人还就此申请了三个月的庭外协商和解期限，但最终因用于置换的财产尚未备案导致该《协议书》未能实际履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的规定，由于该《协议书》的其他当事人新亿宏公司、江川公司、黄品柳均不同意以《协议书》的约定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广西冶建公司主张以该《协议书》的约定来主张利息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考虑到广西冶建公司、新亿宏公司借款中存在借贷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况，且双方均无法分清已偿还的款项所对应的借款，故综合本案中广西冶建公司与新亿宏公司对账的数额以及其他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确认从2012年7月13日起至2016年10月31日止，新亿宏公司尚欠广西冶建公司借款的利息为49704759.17元。对于2016年11月1日起的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于广西冶建公司对借期内的利率约定不明，其提供的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故2016年11月1日起的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171439658.4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直至新亿宏公司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 广西冶建公司主张依据2017年5月5日《协议书》要求江川公司、黄品柳承担连带责任，但该《协议书》如前所述，不能作为事实依据，且本案中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江川公司、黄品柳应对新亿宏公司所欠借款本息须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于广西冶建公司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新亿宏公司向广西冶建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71439618.45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从2012年7月13日起至2016年10月31日止的利息共计49704759.17元；2016年11月1日起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71439618.4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直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广西冶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75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152522元（广西冶建公司已预交），由广西冶建公司负担92201.76元，由新亿宏公司负担1060320.24元。 二审中，广西冶建公司提交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894号民事判决书作为新证据，主张该判决认定的新亿宏公司、江川公司与广西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债务偿还协议所约定的债务包括本案债务，故江川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新亿宏公司提交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1民初14号、15号、76号案件的应诉通知书和民事起诉状以及施工协议书作为新证据，主张杨天平、潘俊翰、曾南已经作为项目实际施工人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广西冶建公司违反合同约定违法分包给个人施工，项目实际工程款未定，新亿宏公司已付款包括工程款和工程垫资款，本案应当中止审理。 本院经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8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虽然涉及本案认定的江川公司、新亿宏公司与广西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等四方于2014年6月16日签订的《金色家园项目合作协议》和江川公司、新亿宏公司与广西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27日签订的《金色家园项目补充协议》，但上述判决书认定江川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还包括其他协议，且上述判决书涉及的是原告广西华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江川公司、新亿宏公司等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与本案纠纷无关，江川公司是否承担本案债务责任应根据本案认定的《金色家园项目合作协议》《金色家园项目补充协议》内容予以判断，故上述判决书不作为本案事实认定依据。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1民初14号、15号、76号案件的应诉通知书和民事起诉状以及施工协议书反映的事实是杨天平、潘俊翰起诉广西冶建公司要求支付金色家园住宅小区工程款以及曾南起诉广西冶建公司、新亿宏公司要求支付金色家园住宅小区工程款，与本案广西冶建公司诉请新亿宏公司偿还借款无关，故上述应诉通知书和民事起诉状以及施工协议书不作为本案事实认定依据。 一审判决认定《关于〈协议书〉文字错误的更正说明》签订时间为2017年5月5日错误，应为2017年5月22日，除此之外，其他认定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补充认定以下事实：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广西冶建公司、新亿宏公司、江川公司确认2017年5月5日的《协议书》是为解决本案纠纷而达成的和解协议。 二审庭审中，广西冶建公司、新亿宏公司确认以下事实：1.截止2016年10月31日，新亿宏公司在广西冶建公司挂账余额221144417.62元，其中借款利息49704759.17元是按照年利率9%计算得出的数额。2.金色家园项目一期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二期工程没有竣工验收但购房者已经入住。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诉争款项的性质认定，如认定诉争款项为借款，该借款合同的效力认定以及按照什么标准计算借款利息。2.新亿宏公司是否应承担广西冶建公司为本案财产保全所支出的保全保险费。3.江川公司、黄品柳对广西冶建公司诉请的本案债务是否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1.关于本案诉争款项的性质认定。广西冶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将原诉请偿还的垫付款171439658.45元及利息变更为偿还借款171439658.45元及利息。根据广西冶建公司提交的其与新亿宏公司之间的往来明细账、新亿宏公司的借款报告、借款申请书、工程项目款审批单、银行转款凭证等证据以及2014年3月31日的《金色家园建设项目建安工程承包施工协议书》和2015年4月27日的《金色家园项目补充协议》的内容，证实广西冶建公司诉请的171439658.45元款项源于新亿宏公司为了开发建设金色家园项目而向广西冶建公司申请的借款，所借款项已经转入新亿宏公司账户并用于金色家园项目需要支付的土地交易费、补交土地出让金、报建费、管理费、工程进度款等费用，故尽管上述两份协议书对于新亿宏公司所借的款项表述为工程垫资款、垫付款，但并不因此改变款项的借款性质。一审法院根据广西冶建公司的诉请和新亿宏公司的抗辩以及双方的举证认定本案诉争款项性质为借款，并确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存在案件性质变化和法院未尽释明义务而程序违法的问题。新亿宏公司上诉主张双方之间只存在施工合同中的垫付款纠纷而不存在借贷纠纷以及一审程序违法，理由不成立。2.关于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认定。本案借款是广西冶建公司和新亿宏公司为了新亿宏公司开发建设金色家园项目需要而进行的借款，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新亿宏公司上诉主张即使认定双方是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也无效，理由不成立。3.关于本案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根据2014年3月31日的《金色家园建设项目建安工程承包施工协议书》第五条关于工程垫资款以年利率9%计息的约定、2015年4月27日的《金色家园项目补充协议》关于垫付款所产生的利息由新亿宏公司直接偿还广西冶建公司的约定，结合本案当事人确认的事实（即截止2016年10月31日，新亿宏公司在广西冶建公司挂账余额221144417.62元，其中借款利息49704759.17元是按照年利率9%计算得出的数额），应认定双方对借款利息有按照年利率9%计算的约定，故本案借款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9%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广西冶建公司上诉主张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借款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9%计算，具有事实依据。但是，广西冶建公司上诉主张2018年5月1日以后的借款利息按照2017年5月5日的《协议书》所约定的月利率1.5%计算，理由不成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7年5月5日的《协议书》是本案当事人在诉讼中为了和解所达成的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自行和解或者调解达成协议后，请求人民法院按照和解协议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制作判决书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2017年5月5日《协议书》的约定不能作为本案事实认定依据，故广西冶建公司以上述《协议书》约定主张2018年5月1日以后的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算，没有法律依据。虽然2014年3月31日的《金色家园建设项目建安工程承包施工协议书》约定工程所需支付的工程款由广西冶建公司全额垫资并以年利率9%计算利息，但没有约定未全额垫资的则不按年利率9%计算利息，故新亿宏公司上诉主张广西冶建公司未全额垫资而不应按照年利率9%计算利息的理由不成立。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从2016年11月1日起的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不符合当事人的约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虽然广西冶建公司为本案财产保全支出了保全保险费，但当事人没有通过合同约定保全保险费应由新亿宏公司负担，且该保全保险费也不是必须发生的诉讼成本，故广西冶建公司上诉主张新亿宏公司承担其为本案财产保全所支出的保全保险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基于对上述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中的分析意见，即2017年5月5日《协议书》是本案当事人在诉讼中为了和解所达成的协议，协议约定不能作为本案事实认定依据，广西冶建公司以《协议书》约定主张江川公司、黄品柳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成立。根据2014年6月16日的《金色家园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江川公司作为广西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职工持有新亿宏公司股权的受让方，应当偿还新亿宏公司对广西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的债务。但是，根据2015年4月27日的《金色家园项目补充协议》的约定，新亿宏公司对广西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的债务中的土地交易费、补交商业面积土地出让金、报建、设计、监理、施工、管理等费用均系广西冶建公司垫付，该部分款项由新亿宏公司直接偿还广西冶建公司，视为《金色家园项目补充协议》改变了《金色家园项目合作协议》关于上述部分款项由江川公司承担的约定，即江川公司不需要对上述部分款项承担偿还责任。因此，广西冶建公司以2014年6月16日的《金色家园项目合作协议》和2015年4月27日的《金色家园项目补充协议》的约定主张江川公司、黄品柳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亦不成立。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问题。广西冶建公司诉请的借款171439658.45元虽然与金色家园项目工程有关，但广西冶建公司与新亿宏公司之间的金色家园项目工程施工关系，与本案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可以分别处理。新亿宏公司上诉主张其混合支付广西冶建公司工程款和垫资款（实为借款），应当向法院举证证实，然后由法院根据其举证情况确定是否有款项或者有多少款项属于偿还借款，故混合支付款项涉及的是当事人举证和本案尚欠借款数额的认定问题，而不是本案必须以双方之间的工程款结算结果为依据的问题。新亿宏公司上诉以其混合支付款项为由主张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以及待另案的工程款纠纷审结后再作处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中止诉讼情形，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2014年3月31日的《金色家园建设项目建安工程承包施工协议书》虽然约定工程所需支付的工程款由广西冶建公司全额垫资，但没有约定未全额垫资的则不用偿还已经发生的垫资款。2014年3月31日的《金色家园建设项目建安工程承包施工协议书》约定垫资款在工程完工初验后15天内返还垫资款总额的50%、在工程完工初验后12个月内付清剩余垫资款及利息，但对于初验要求没有作出约定。根据本案二审庭审中当事人确认的事实，即金色家园项目一期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二期工程没有竣工验收但购房者已经入住，应当认定垫资款（即借款）的返还期限已经到期。况且，广西冶建公司在本案中诉请的款项不仅有上述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垫资款（即借款），还包括其他用途的借款，而其他借款并没有约定在工程完工初验后才偿还。因此，广西冶建公司诉请新亿宏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条件已经成就。新亿宏公司上诉主张本案起诉条件未成就而应当中止审理的理由亦不成立。 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和本院对当事人争议问题的分析意见，本院认定截止2016年10月31日，新亿宏公司尚欠广西冶建公司借款本金171439658.45元、借款利息49704759.17元。新亿宏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在2016年10月31日以后偿还了借款，也没有证据证实在广西冶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其因多支付工程款而对广西冶建公司享有债权而可以抵扣本案债务，故广西冶建公司诉请新亿宏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71439658.45元及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新亿宏公司上诉主张驳回广西冶建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广西南宁新亿宏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主文中的偿还借款本金数额存在笔误，且借款利息计算部分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1民初6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西南宁新亿宏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71439658.45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截止2016年10月31日的利息共计49704759.17元；2016年11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71439658.4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计算）； 二、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1民初6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与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1475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152522元（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7626元，由广西南宁新亿宏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948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7522元（广西南宁新亿宏房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1147522元、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预交302223元），由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7376元，由广西南宁新亿宏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901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兰 曲 审 判 员  黄文臻 审 判 员  黄滔滔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肖知花 书 记 员  施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