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7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西路桥大道311号。 负责人王峻，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石康林，浙江远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美玉，女，197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代理人汪楼升，杭州市公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文忠，男，196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富阳精诚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里山镇金伯士路3号第二幢。 法定代表人葛枫敏，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美玉、汪文忠、杭州富阳精诚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7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张巧薇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公司委托代理人石康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徐美玉、汪文忠、精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一、2017年12月24日，汪文忠驾驶浙Ａ×××××货车，在杭州东大纸业有限公司厂内道路与行人徐美玉发生碰撞，造成徐美玉受伤的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汪文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徐美玉不负责任。徐美玉于2019年12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精诚公司赔偿徐美玉损失共计173119.83元；2、人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3、精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二、事故发生时，精诚公司系浙Ａ×××××货车的所有者。汪文忠系该公司聘请的司机，该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三、事故发生后，徐美玉在杭州市富阳中医骨伤医院治疗，其中住院治疗46天。事后，经徐美玉的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进行了鉴定，并于2018年8月2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评定徐美玉之伤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评定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为90天、营养期限为90天。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人保公司对徐美玉的伤病关系申请重新鉴定，经各当事人同意原审法院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徐美玉的伤病关系重新鉴定。2019年7月21日，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认为：被鉴定人徐美玉左肱骨大结节粉碎性骨折伴肩关节脱位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左锁骨远端骨折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伤后7月余左肩磁共振示左肩袖损伤，就现有材料，难以判断本次交通事故与其肩袖损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即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难以认定。被鉴定人徐美玉目前左关节活动功能障碍，系左锁骨远端骨折、左肩袖损伤及左肱骨大结节骨折共同作用所致。四、事故发生时，徐美玉在杭州东大纸业有限公司工作，月工资为1788元／月。五、事故发生后，精诚公司已经垫付32285.37元。 原审法院根据各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有效证据，认定徐美玉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经庭审核实医疗费用为22677.20元，人保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费用。原审法院认为人保公司未提供扣除非医保费用的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认定医疗费为22677.2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徐美玉住院46天，其主张按100元／天计算，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600元。3、营养费。其中营养期限根据鉴定意见认定90天，徐美玉要求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认定营养费为2700元。4、护理费。其中护理期限根据鉴定意见认定90天，徐美玉未提供护理人员具有固定收入或者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的证据，应按照2018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主张该损失。据此认定护理费为16380元（182元／天×90天）。5、误工费。其中误工期限根据鉴定意见认定为180天。事故发生前，徐美玉在杭州东大纸业有限公司工作，其月工资为1788元／月，故误工费应为10728元。6、交通费。徐美玉主张交通费5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7、残疾赔偿金。因徐美玉居住于富阳区，富阳区已于2015年6月30日统一户籍改革，不再区分农业家庭户和非农业家庭户，同时，经查询国家统计局公示信息，该村的城乡分类代码是112，属于城镇性质，且徐美玉在杭州东大纸业有限公司工作，故原审法院确认徐美玉的残疾赔偿金可按城标计算。故原审法院根据徐美玉的伤残程度、年龄认定为111148元（55574元／年×20年×10%）。8、精神损害抚慰金，徐美玉主张50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合理损失共计173733.20元，其中属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范畴的为29977.20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属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范畴的为143756元（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交通费）。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及合法的财产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上述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案涉交通事故中，汪文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鉴于汪文忠驾驶的浙Ａ×××××货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徐美玉的损失应首先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各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审法院根据徐美玉的损失与交强险各分项限额之间的关系，认定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徐美玉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徐美玉110000元，合计120000元。精诚公司垫付的32285.37元，视为其替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垫付，予以扣除后，人保公司实际尚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徐美玉损失87714.63元。对于垫付款32285.37元，精诚公司可向人保公司另行理赔。徐美玉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为53733.20元（173733.20元－120000元）。原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确定该部分损失由汪文忠一方承担。因汪文忠系精诚公司的雇员，故精诚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浙Ａ×××××货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述款项53733.20元由人保公司直接赔偿给徐美玉。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徐美玉诉讼请求中合法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多诉部分应予以驳回。汪文忠经原审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诉讼权利。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徐美玉损失87714.6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徐美玉损失53733.2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徐美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62元，减半收取1881元，由徐美玉负担317元，杭州富阳精诚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564元。徐美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杭州富阳精诚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人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当采信。一审中，上诉人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徐美玉伤病关系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书写明：被上诉人徐美玉左肩关节活动功能障碍，系左锁骨远端骨折（与本次事故无因果关系）、左肩袖损伤（无法确定与本次事故的因果关系）及肱骨大结节骨折（与本次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共同作用所致。该鉴定意见系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徐美玉亦无异议，故应该采信该鉴定意见书。2、原审法院曲解了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伤者的特殊体质状况或疾病不能认定为“过错”，但本案系徐美玉的三处伤情共同作用导致其十级伤残的结果，属于民法上的多因一果，与交通事故中的“参与度”不同。如果撇开任何一个因素，均无法导致其十级伤残，亦无法造成本次事故损失达到这么高的金额。3、因果关系系侵权行为成立的必要条件之一。无因果关系，则无法成立侵权。根据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徐美玉的三处伤情中之一处与本次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而上诉人认为因按该鉴定意见承担1/3比例的赔偿责任。4、如果对于该情况不加以限制，而纵容此类行为的发生，会导致一定的社会道德风险，甚至诱发故意伤害等犯罪行为。5、徐美玉按浙江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依据不足。原审判决中写明“本区已于2015年6月30日统一户籍改革”，上诉人认为户籍改革不是判断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还是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依据，只可参考；且城乡分类代码“112”系城乡结合区，徐美玉需要进一步提供残疾赔偿金按浙江城镇标准计算的依据；徐美玉虽提供了《浙江省社会保险历年参保证明》，但根据浙高法【2017】92号通知的相关规定，徐美玉需提供与用工单位签署劳动合同的相关证明以佐证，一审中其并未提供。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按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302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54604元（27302元/20年*10％)；按鉴定意见的因果关系计算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份额（1/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徐美玉答辩称：关于一审司法鉴定意见书，徐美玉认可鉴定意见，鉴定机构并无否认徐美玉构成十级伤残，徐美玉认为在事故发生后事实上确实构成了十级伤残。上诉人认为因果关系不构成十级伤残，无证据证明。徐美玉认为因该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导致徐美玉受伤的事实情况下，构成十级伤残。故上诉人应当按照十级伤残标准赔偿损失，不应当按照三分之一的赔偿比例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居于富阳区，该区已于2015年6月30日统一户籍改革，不再区分农业家庭户和非农业家庭户，且被上诉人在国家统计局公示信息查得该村的城乡分类代码112，属于城镇性质，且徐美玉在杭州东大纸业有限公司工作，应当按照浙江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汪文忠、精诚公司未进行口头或书面答辩。 上诉人人保公司，被上诉人徐美玉、汪文忠、精诚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所提赔偿责任承担比例问题。一审中，经上诉人申请及各当事人同意，原审法院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徐美玉的伤病关系进行重新鉴定，后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明确，“被鉴定人徐美玉目前左肩关节活动功能障碍，系左锁骨远端骨折、左肩袖损伤及肱骨大结节骨折共同作用所致。”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比例当属合理，上诉人主张按照三分之一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徐美玉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这一主张。徐美玉居住区域已于2015年6月30日实施户籍制度改革，取消农业、非农业户口的性质划分，统一登记为浙江居民户口，据此并结合徐美玉在杭州东大纸业有限公司工作等事实情况，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徐美玉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联系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巧薇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翟羽佳 书记员楼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