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9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单三条33号。 法定代表人：赵季平，主席。 委托诉讼代理人：廉双辉，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海燕，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达商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成都武侯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聚龙路988号。 责任人：王志彬，常务副总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达商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 法定代表人：齐界。 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爽，女，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因与被上诉人万达商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成都武侯分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商管武侯分公司）、万达商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商管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8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音著协上诉请求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万达商管公司和万达商管武侯分公司向音著协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合理开支8718.33元，共计28718.33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过低，不足以弥补音著协因本案维权产生的律师费等合理开支，且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性质严重应该判处惩罚性赔偿来维护经济秩序。 万达商管武侯分公司及万达商管公司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音著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达商管武侯分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停止使用音乐作品《CUTYOURTEETH(KygoRemix)》；2.万达商管公司、万达商管武侯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赔偿合理开支8718.33元（律师费5000元、国内公证费2000元、调查取证咨询费1000元、英国公证费185元、翻译费533.33元）。事实与理由：音著协是经国家批准成立的、中国大陆地区唯一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拥有国内、国际广大音乐词曲著作权人的授权以及国家赋予的著作权集体管理职能。音著协有权向中国大陆地区的各类音乐作品使用者发放著作权有偿许可并可以自己的名义从事维护音乐著作权的法律诉讼。根据音著协与英国表演权协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国表演权协会）签订的相互代表协议，以及英国表演权协会与KylaBowenLaGrange签订的PRS作者会员协议，音著协有权对歌曲《CUTYOURTEETH(KygoRemix)》的作词和作曲行使著作权（包括提起诉讼）。万达商管武侯分公司在未取得权利人和音著协许可，亦未支付任何报酬的情况下，在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聚龙路988号的武侯万达广场内公开表演使用音著协管理的涉案音乐作品《CUTYOURTEETH(KygoRemix)》，其行为已侵犯权利人的表演权。万达商管武侯分公司是万达商管公司的分公司，两被告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万达商管武侯分公司、万达商管公司共同辩称，对音著协所述的播放事实没有异议，但1.音著协未证明案涉作品的权利人，故其未能证明其已获得权利人的授权；2.即使音著协有权行使著作权，其主张的赔偿金额没有事实依据，且金额过高应予调整，其主张的合理开支、公证费应予分摊，律师费及调查取证费缺乏依据不应得到支持。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音著协系我国依法成立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业务范围：专业交流、业务培训、国际合作、咨询服务。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前身为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系我国台湾地区社团法人，管理范围为音乐著作财产权。 1995年5月30日，音著协与英国表演权协会签订《相互代表合同》，约定：英国表演权协会授予音著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授权行使英国表演权协会作品库之表演权的专有许可；表演权表示对一部作品通过现场表演或机械表演的方式进行公开表演、广播或将这一作品纳入有线服务中；作品库指在本协议期限内的任何时间，每一音乐作品或相关的文字作品之表演权已由其会员或附件二第一栏目中所列协会让与或发放许可证给英国表演权协会；英国表演权协会授权音著协就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犯英国表演权协会曲目版权之事宜提起诉讼；本协议自1995年6月1日起生效，并继续有效直至任何一方提前六个月书面通知对方终止本协议。 2010年12月12日，KylaBowenLaGrange与英国表演权协会签订《作者会员协议》，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KylaBowenLaGrange在全世界范围内享有的表演权、电影影音同步权或KylaBowenLaGrange作为英国表演权协会会员期间在全世界范围内获取或享有的表演权、电影影音同步权均应完全转让于英国表演权协会；转让之持续期间为KylaBowenLaGrange作为英国表演权协会成员期间及英国表演权协会章程规定的任何额外期间。 经过英国公证及中国驻英国大使馆认证的英国表演权协会于2018年7月23日向音著协的回复函件中，包括了涉嫌侵权歌曲的清单及相应的词曲作者姓名，显示案涉音乐作品《CUTYOURTEETH(KygoRemix)》的作者为KylaBowenLaGrange，网络搜索上述歌曲的词曲作者姓名与清单中载明的姓名一致；英国表演权协会在回复函件中明确表示其仍良好存续，且并未表明其与音著协签订的《相互代表合同》效力发生中断。 2018年1月13日下午，万达商管武侯分公司在其商场播放的背景音乐中播放了音乐作品《CUTYOURTEETH(KygoRemix)》。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经过英国公证及中国驻英国大使馆认证的英国表演权协会向音著协的回复函件，英国表演权协会确认案涉音乐作品《CUTYOURTEETH(KygoRemix)》的作者为KylaBowenLaGrange，与网络搜索上述歌曲的词曲作者姓名一致，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KylaBowenLaGrange为案涉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之规定，英国与中国同属《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伯尔尼公约》的成员国，故上述音乐作品可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保护。KylaBowenLaGrange将其作品的表演权转让给英国表演权协会，英国表演权协会又将其享有的表演权专有许可给音著协，音著协系依照我国法律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故音著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案涉音乐作品提起诉讼。 关于万达商管武侯分公司是否侵犯了著作权人表演权的问题。万达商管武侯分公司认可在其经营场所播放了案涉歌曲《CUTYOURTEETH(KygoRemix)》，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的规定，著作权包括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第四十八第（一）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万达商管武侯分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将涉案音乐作品作为背景音乐进行公开播送的行为，虽然不能直接利用音乐作品获利，但可以起到营造氛围，促进消费者在万达商管武侯分公司经营场所增加购物可能的作用，是一种间接获利的商业性使用行为,其使用行为属于须经著作权人许可和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的情形。因此，万达商管武侯分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营业性场所将涉案音乐作品作为播放背景音乐的行为，侵犯了著作权人的表演权。 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表演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音著协要求万达商管武侯分公司停止播放音乐作品《CUTYOURTEETH(KygoRemix)》的主张予以支持。就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而言，音著协既未举证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也未能证明侵权人的违法所得，《著作权法》第四十九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在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的类型、影响力，万达武侯分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方式、影响范围、主观过错，音著协多案合并取证、批量起诉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的情况下，确定万达商管武侯分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6000元。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本案应由万达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三条第（三）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判决：一、万达商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成都武侯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播放音乐作品《CUTYOURTEETH(KygoRemix)》；二、万达商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600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金额是否过低的问题。本案中音著协并未提交相应证据来证明案涉作品的许可费用作为计算其损失的参考，万达商管武侯分公司也并未因使用案涉作品产生直接的收益，音著协也未举证证明万达商管武侯分公司存在其他情节恶劣的侵权行为。从音著协提交的用于证明其维权开支的各种文本证据来看并非只用于本案的维权，侵权公证中一共记载了三个商场的音乐播放情况，万达商管武侯分公司只是其中之一，故其产生的维权费用不应全部在本案中获得补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作品的使用情况以及音著协维权方式和费用的分摊情况酌情确定由万达商管公司赔偿音著协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6000元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音著协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由一审判决确定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8元由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红 审 判 员  何美琪 审 判 员  何 昕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周 燚 书 记 员  谢炜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