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4民初34号 公益诉讼起诉人：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 被告：李星昌，男，1982年6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公益诉讼起诉人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与被告李星昌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于2020年5月13日向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林业局书面告知了案件受理情况。经查，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于2020年3月3日公告了案件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社会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检察长高松林、检察员龙金连出庭履行职务，被告李星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星昌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因非法猎捕野生画眉鸟造成的野生动物资源损失和生态环境损失26820元；2.李星昌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省级以上媒体向社会公开赔礼道歉；3.本案诉讼费由李星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底至2018年12月4日，李星昌在未办理狩猎证的情况下猎捕52只野生画眉鸟，其中26只被李星昌变卖，获利11180元，23只（活体13只，死体10只）被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森林公安局民警查获并扣押，2只被李星昌赠送给他人，1只被李星昌前妻杨晓菲放生。扣押的13只活体画眉鸟已放生，一共放生14只。案发后，李星昌退缴违法所得11180元。2020年1月16日，李星昌因犯非法猎捕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没收作案工具和违法所得。根据原国家林业局公布的《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方法》《陆生野生动物基准价值标准目录》的规定，以及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林业局的情况说明，画眉鸟的基准价值为每只1000元。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李星昌非法猎捕野生画眉鸟，造成野生动物资源损失和生态环境破坏，至今未予赔偿，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遂于2020年3月3日发布公告，告知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可以提起民事公益诉讼。公告期满，无法律规定的机关或者有关组织提起诉讼，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依法裁判。 李星昌辩称，自己共捕获野生画眉鸟52只，其中变卖26只，被公安机关扣押并放生13只，前妻杨晓菲放生1只，赠送给冉吕并被其放生1只，一共放生15只。按每只1000元计价赔偿不合理。但对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主张赔偿26820元并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的请求不持异议。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法庭举示了以下证据： 1.2020年3月3日载于正义网的《公告》1份，证明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在正义网发布《公告》，告知法律规定的机关和组织可以对李星昌非法猎捕野生画眉鸟的行为提起民事公益诉讼。 2.李星昌的户籍信息登记表1份，证明李星昌的基本身份情况及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 3.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刑初356号刑事判决书及其执行通知书，表明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 4.公安机关于2018年12月4日询问李星昌，以及分别于2018年12月13日、2019年3月12日讯问李星昌时制作的《询问笔录》1份、《讯问笔录》2份，证明李星昌承认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 5.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检察人员于2020年4月7日询问李星昌时制作的《询问笔录》1份，证明李星昌承认自己共捕获野生画眉鸟52只，以及自己尚未履行生效刑事判决确定缴纳5000元罚金的义务等事实。 6.《重庆市林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依法鉴定认定李星昌猎捕的野生画眉鸟早已被列入《有重要生态、科学和社会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保护名录》，以及《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附录Ⅱ（2017年版）。 7.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林业局作出的《关于李星昌涉嫌非法猎捕画眉鸟的情况说明》，以及原国家林业局作出的《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方法》的附件《陆生野生动物基准价值标准目录》，证明野生画眉鸟的基准价值为每只1000元。 被告李星昌没有向法庭举示证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李星昌对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所举示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本院审查认为，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举示的全部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双方当事人无争，且有确切证据证明的以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2017年底，李星昌在未办理狩猎证的情况下，购买音乐播放器、布袋网等捕鸟工具，猎捕野生画眉鸟用于赏玩。2018年8月，李星昌发现画眉鸟可以变卖获利，便将猎捕的画眉鸟予以变卖。2017年底至2018年12月4日期间，李星昌在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钟多街道梁家堡村山林中，采用播放画眉鸟声音诱使野生画眉鸟进入安置的布袋网中的方式，猎捕野生画眉鸟52只，其中放生14只，未放生38只。其中26只被李星昌变卖，获利11180元。案发后，李星昌退缴赃款11180元。 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李星昌提出放生了15只画眉鸟，其中有1只是赠送给冉吕后被放生的事实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公安机关在刑事侦查中未能查找到该画眉鸟，该画眉鸟的去向存在多种可能性，并不必然得出已被放生的结论，而李星昌又未举示出该画眉鸟已被放生的证据，故对李星昌主张该画眉鸟已被放生的事实不予认定。据此，本院采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主张李星昌非法猎捕画眉鸟52只，其中放生14只，未放生38只的事实。 关于李星昌提出画眉鸟每只按1000元计价不合理的意见。经查，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举示了原国家林业局发布的《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方法》，其中第四条第一款规定：“野生动物整体的价值，按照《陆生野生动物基准价值标准目录》所列该种野生动物的基准价值乘以相应的倍数核算。具体方法是：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按照所列野生动物基准价值的十倍核算；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按照所列野生动物基准价值的五倍核算。地方重点保护的野生动物和有重要生态、科学、社会价值的野生动物，按照所列野生动物基准价值核算……。”该院举示的《重庆市林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李星昌猎捕的画眉鸟已被列入《有重要生态、科学和社会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保护名录》，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林业局作出的《关于李星昌涉嫌非法猎捕画眉鸟的情况说明》，以及原国家林业局作出的《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方法》的附件《陆生野生动物基准价值标准目录》，证明李星昌猎捕的画眉鸟属于地方重点保护的野生动物和有重要生态、科学和社会价值的野生动物，其基准价值为每只1000元。因此，本院对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主张每只画眉鸟整体价值为1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星昌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以及承担责任的方式和内容。 关于李星昌应否承担侵权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法规定保护的野生动物，是指珍贵、濒危的陆生、水生野生动物和有重要生态、科学、社会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第三条第一款规定：“野生动物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都有保护野生动物及其栖息地的义务。禁止违法猎捕野生动物、破坏野生动物栖息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画眉鸟已被列入《有重要生态、科学和社会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保护名录》，以及《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附录Ⅱ（2017年版），依法受国家法律保护，禁止任何人违法猎捕。李星昌在未办理狩猎证的情况下，非法猎捕画眉鸟，主观存在过错，且造成国家野生动物资源损失和生态环境破坏，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民事主体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的，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不影响承担民事责任；民事主体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优先用于承担民事责任。”虽然李星昌因其非法猎捕行为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并不影响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在本案中，李星昌仍须承担侵权责任。 关于李星昌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和内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害；（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李星昌非法猎捕野生画眉鸟的侵权行为，造成国家野生动物资源损失和生态环境破坏，应当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确定。”李星昌猎捕的画眉鸟属于有重要生态、科学和社会价值的野生动物，不能按照普通财产的市场价格确定侵权所致损失，而应按国家规定的每只画眉鸟整体价值确定侵权所致损失。李星昌非法猎捕画眉鸟52只，其中放生14只，余下未放生的38只画眉鸟的整体价值为38000元，该部分价值应当作为李星昌非法猎捕侵权行为所致野生动物资源损失和生态环境损失予以赔偿。扣除其已退缴的违法所得11180元，李星昌还应赔偿26820元。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主张李星昌赔偿因非法猎捕野生画眉鸟造成的野生动物资源损失和生态环境损失2682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画眉鸟已被列入《有重要生态、科学和社会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保护名录》和《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李星昌的非法猎捕行为无疑会对生物多样性和生态平衡造成一定程度的破坏，进而损害社会公众的环境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主张李星昌对社会公众进行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主张李星昌承担赔偿损失并赔礼道歉的请求，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三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星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因非法猎捕野生画眉鸟造成的野生动物资源损失和生态环境损失26820元； 二、被告李星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省级以上媒体向社会公开赔礼道歉(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确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71元，由被告李星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唐 艳 审 判 员  谭中宜 审 判 员  万永福 人民陪审员  龚素华 人民陪审员  黄登富 人民陪审员  龚 涛 人民陪审员  史颖馨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翟维玲 书 记 员  钱艳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