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再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住所地河北省献县平安大街本斋路至东环路SD3幢。 负责人：胡玉鹏，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鹤峰，男，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宁，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庆亮，男，1965年5月6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献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金英，女，1966年3月18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献县。 再审申请人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以下简称沧州银行献县支行）因与被申请人马庆亮、王金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9民终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冀民申928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沧州银行献县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窦鹤峰、刘康宁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马庆亮、王金英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沧州银行献县支行申请再审称：1、双方签署的《个人用款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均约定由马庆亮、王金英承担律师费，沧州银行献县支行委托律师代理整个诉讼直到执行完毕，确定的律师费数额低于《河北省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意见》（冀律协［2016］7号）中的规定标准，公平合理。原审判决酌定马庆亮、王金英仅承担24,799元律师费，明显背离事实，且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2、马庆亮、王金英虽对沧州银行献县支行主张的抵押权无争议，但其不同意拍卖、变卖其抵押房产还债，沧州银行献县支行关于实现抵押权的诉求符合双方在《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中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以马庆亮、王金英对沧州银行献县支行主张的抵押权并无争议为由驳回沧州银行献县支行关于实现抵押权的诉求，属适用法律错误。 2018年5月9日，沧州银行献县支行向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庆亮、王金英偿还沧州银行献县支行截止到2018年4月18日的借款本金、利息及罚息3,357,972.01元；2、判令马庆亮、王金英按照年利率9.135%向沧州银行献县支行支付2018年4月19日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期间的罚息；3、依法拍卖马庆亮、王金英的抵押物，偿还债务，由沧州银行献县支行对变现款优先受偿；4、判令马庆亮、王金英承担沧州银行献县支行负担的律师费247,996元；5、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马庆亮、王金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庆亮、王金英系夫妻关系，其二人于2014年5月27日与沧州银行献县支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马庆亮、王金英将坐落于献县平安大街东升路南北大街北3栋07、08、09号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0XX8）及土地（土地证号沧献县）为马庆亮在2014年5月27日至2019年5月26日期间连续发生的债务，向沧州银行献县支行提供了本金最高额为3110000元的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6年5月26日，沧州银行献县支行与马庆亮签订了《个人用款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马庆亮向沧州银行献县支行借款310万元，年利率6.09%，借款期限12个月（2016年5月26日至2017年5月25日），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期利率的基础上增加50%（即9.135%），沧州银行献县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由马庆亮承担，其中包括律师费。合同签订后，沧州银行献县支行向马庆亮支付了借款3100000元，但马庆亮未按合同约定向沧州银行献县支行支付利息及返还借款，只偿还了部分本金和利息，至2018年4月18日，尚欠沧州银行献县支行本金3099962.15元、利息（包括罚息）258009.86元，上述借款及利息经沧州银行献县支行催收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2018年4月11日，沧州银行献县支行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之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沧州银行献县支行向该所支付本案律师费247996元，合同生效后预付10%，其余律师费待沧州银行献县支行收回债权后予以支付。之后，沧州银行献县支行向该所支付了律师代理费24799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所签订的《个人用款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并对双方产生约束力。沧州银行献县支行与马庆亮、王金英签订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是双方自愿的基础上订立的，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借款合同签订后，沧州银行献县支行履行了支付借款义务，马庆亮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偿还本金及利息义务。在庭审期间，马庆亮对沧州银行献县支行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沧州银行献县支行关于偿还至2018年4月18日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共计3,357,972.0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的逾期年利率9.135%，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故马庆亮、王金英应当自2018年4月19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9.135%标准支付利息。关于沧州银行献县支行诉请由被告承担律师费247,996元问题。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有沧州银行献县支行为实现债权的费用由马庆亮、王金英承担的约定，其中包括律师费，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马庆亮、王金英应承担的律师费数额，一审法院考虑以下具体情况予以酌定，一、各律师事务所的收费标准不一，每个代理人的收费数额不同；二、本案马庆亮、王金英未按合同约定及时返还借款、支付利息的违约行为与本案产生的律师费无必然因果关系；三、是否委托代理人、律师代理费预交数额多少是代理人与己方当事人之间的自愿、协商行为，对方当事人（败诉方）是无法介入和把控的，如果不严格掌握，可能造成对败诉方的不公平；四、本案90%的律师费（已预交10%）尚未出现，这种预期损失转由败诉方承担既显失公平，也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马庆亮、王金英应承担的律师费酌定为沧州银行献县支行已缴纳的数额，即24,799元。关于沧州银行献县支行请求依法拍卖马庆亮、王金英的抵押物，偿还债务，由沧州银行献县支行对变现价款优先受偿问题。该请求是实现担保物权的程序问题，民事判决书不能对能否就抵押物优先受偿作出判决，而应在裁定书中对此作出表述，债权人设立的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是为了实现债权而设定的担保权利，该权利是物权法规定的物权权利，而不是合同法规定的债权权利。在本案的给付之诉中，双方对抵押物优先受偿权不存在争议，因此，沧州银行献县支行的该项诉求事实上没有法律意义，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求不予审理。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马庆亮、王金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借款3,099,962.15元、支付至2018年4月18日利息258,009.86元，并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9.135%为标准，自2018年4月19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向原告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支付利息；二、被告马庆亮、王金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为主张权利而支付的律师费24,799元；三、驳回原告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663元，由原告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负担2,084元，案件受理费31,57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马庆亮、王金英负担。 沧州银行献县支行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并改判马庆亮、王金英承担律师费247,996元；2、判决马庆亮、王金英以法院拍卖抵押物的变现价款偿还其债务，由沧州银行献县支行对抵押物变现价款优先受偿；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全部由马庆亮、王金英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沧州银行献县支行主张其律师费应支持247,996元且一审未确认其对抵押物变现价款优先受偿的处理方式不当。关于律师费的酌定问题。一审对该问题进行了详尽的论述。一方当事人与其代理人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代理方式及代理费是否属于合理方式及必要费用，尚无标准界定。在本案中，沧州银行献县支行代理人主张其为风险代理，而本案事实当事人双方并无争议，该案是否适合风险代理，如何确定代理费用，上述事项完全由一方当事人与其代理人约定而由对方当事人承担律师费显属不公。同时，律师行业又确实存在同一案件不同律师收费标准不一的实际，且在当事人为法人时作为该法人的长年法律顾问以代理人身份出现的收费标准与并非该法人法律顾问的代理人的收费标准也不一样。原审在综合论述的基础上酌定本案律师费24,799元并无不当。马庆亮、王金英对沧州银行献县支行主张的抵押权并无争议，原审就该问题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19元，由上诉人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沧州银行献县支行与马庆亮签订的《个人用款借款合同》以及沧州银行献县支行与马庆亮、王金英签订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借款合同签订后，沧州银行献县支行履行了支付借款义务，马庆亮、王金英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偿还本金及利息义务。沧州银行献县支行关于偿还至2018年4月18日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共计3,357,972.01元，并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9.135%为标准，自2018年4月19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马庆亮、王金英对此亦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律师费数额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考虑到现实生活中律师收取费用的实际情况等因素，酌定马庆亮、王金英承担本案律师费24,799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再审申请人主张的抵押物优先受偿的问题。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署了《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被申请人以坐落于献县平安大街东升路南大街北3栋07、08、09号房产及土地为被申请人在2014年5月27日至2019年5月26日期间连续发生的债务，向再审申请人提供了本金最高额为3,110,000元的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第一款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再审申请人作为抵押权人对案涉房产及土地享有抵押权，有权就上述抵押财产优先受偿。原审法院以马庆亮、王金英对沧州银行献县支行主张的抵押权并无争议为由，对沧州银行献县支行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审理，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沧州银行献县支行申请再审的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9民终455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9民初2143号民事判决； 二、马庆亮、王金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借款3,099,962.15元及利息258,009.86元，并以所欠本金3,099,962.1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135%为标准，自2018年4月19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向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支付利息； 三、马庆亮、王金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为主张权利而支付的律师费24,799元； 四、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有权就马庆亮、王金英抵押财产优先受偿； 五、驳回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66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19元，合计43,682元，由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负担4,368元，马庆亮、王金英负担39,3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源 审判员  宋威 审判员  孟慧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