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5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峰，男，195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弋阳县人，住江西省弋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英，女，197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弋阳县人，住江西省弋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飞林，男，197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弋阳县人，住江西省弋阳县。原审被告：华荣，男，1972年3月2日出生，汉族，贵溪市人，住江西省贵溪市。上诉人王德峰、王军英因与被上诉人黄飞林、原审被告华荣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弋阳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6民初1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德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被上诉人黄飞林、王军英夫妇与华荣共同承担归还投资垫付款（王军英应当承担部分）；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黄飞林为王军英的代理人担任供销错误，事实上所有一切合伙经营的行为都由黄飞林作主，而非代理行为。2、一审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即使黄飞林在合伙协议中没有显名而由妻子王军英代签，但参与合伙经营的事实切实存在。故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1月18日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由黄飞林及王军英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和责任。王军英辩称，该笔债务应由其个人承担，合伙期间黄飞林只是其代理人，不应承担该笔债务。黄飞林辩称，其只是王军英的代理人，不应承担该笔债务。华荣辩称，黄飞林确系王军英的代理人。上诉人王军英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以及一审被告华荣分别按照15%的股份比例承担亏损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荣按股份比例分摊。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按照王德峰51%，上诉人15%，华荣15%，周云生19%确定应当承担的责任。2、其与原审被告华荣的出资金额不同，但判决却未具体区分返还投资款。3、案件受理费分配不公。王德峰辩称，1、合伙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上诉人占比51%，王军英、华荣共占比49%，其中包含了周云生的技术股；2、周云生不是合同的相对方；3、根据一审庭中被告所提供的他们之间前期合伙协议可以反映周云生只占一定比例的技术股，周云生不应承担相应的股份投资，也不承担经营风险，王军英提出要我追究周云生的还款责任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王德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黄飞林、王军英夫妇与被告华荣共同归还原告合伙投资垫付款计人民币785296.42元，并从2019年7月25日起按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支付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告黄飞林、王军英夫妇与被告华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0日原告王德峰与被告王军英、华荣签订了《合伙协议》，约定：“一、王德丰占股份51%比例，王军英，华荣（含周云生技术股）合占股份49%比例。三合伙人各自按上述股份比例出资并承担相应股份的投资和生产经营亏损的风险，同时也享受相应比例的利益回报。二、合伙人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各自的投资款必须到位。王德丰股份投资款为102万元人民币；王军英和华荣合计股份投资款为98万元人民币（含租选厂时已支付的租金80万元及其他开支24800元）。三、王德丰为合伙人中的实际控股人，享有最终决策权。主要负责该选矿厂全面工作，分管财务和销售；王军英负责矿石的采购和矿石的质量、确保选厂的矿石供应并协调弋阳县境内的有关部门关系的处理和协调；华荣分管生产、技术、控制生产成本、降低消耗、提高生产产品质量和产品回收率，负责贵溪境内的有关部门关系的处理和协调。”同日，被告华荣、王军英与周云生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华荣、乙方王军英与王德丰承租了江西省贵溪市泗沥乡东洪村委会上头村小组的李家塘选矿厂，并一起合作经营—丙方周云生以技术入股的形式加入甲乙两方的股份参与经营。选矿厂主要以选白钨矿为主，所有的资金投入全部由甲乙两方以及另外一方王德丰筹集。甲乙丙三方总共占有李家塘矿厂股份的49%，王德丰则占51%，并享有最终决策权。甲方、乙方分别占有选矿厂股份15%，丙方则占有选矿厂股份的19%。”《合伙协议》签订后，双方聘请了原告姐夫占行福担任出纳，被告华荣姐夫汪志勇担任会计，被告黄飞林作为被告王军英的代理人担任供销。2013年10月5日，技术员周云生带被告黄飞林、华荣到湖南省新邵县刘富冲铁金矿矿山采集白钨矿样时，因遇山体塌方意外身亡，由原告垫付周云生家属补偿款471200元，矿石采购计划落空，为此，合伙的选矿厂已停业，但双方未对合伙财务进行清算。另查明，2013年6月11日，被告王军英、华荣与包敏、叶志强租赁了选矿厂区。审理过程中，经本院组织双方对合伙期间财务结算：被告华荣付租厂租金200000元，用去费用10060元，被告华荣共出资212400元；被告王军英付租厂租金200000元，用去费用22460元，被告王军英共出资222460元；原告王德丰出资1537568.21元。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2013年7月20日原告王德峰与被告王军英、华荣签订了《合伙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被告黄飞林是被告王军英代理人身份参与经营还是共同参与的家庭合伙经营？三、周云生在本案是否是《合伙协议》合伙人之一？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对以上几个焦点问题评析如下：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告王德峰与被告王军英、华荣签订合伙协议书后，双方按照协议约定进行了出资并经营，后因出现变故未再经营，但双方一直未对合伙账目进行结算，双方尚处合伙状态，并未发生合伙协议纠纷。故原告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华荣辩称原告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个人合伙的主体是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公民组成的民事主体。从《合伙协议》约定的“王德峰占股份51%比例，王军英，华荣（含周云生技术股）合占股份49%比例。三合伙人各自按上述股份比例出资并承担相应股份的投资和生产经营亏损的风险，同时也享受相应比例的利益回报。”可知，该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主体是王德峰、王军英、华荣三人。并不包括被告黄飞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51条规定：“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被告黄飞林并未经协议约定或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入伙，合伙协议也未约定被告黄飞林与王军英以家庭合伙经营方式参与合伙。其在与被告王军英婚续期间，作为被告王军英的丈夫，以被告王军英代理人身份参与合伙经营活动符合常理，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被告王军英承受。因此，原告王德峰诉称被告黄飞林属于家庭合伙经营，应共同归还原告合伙投资垫付款，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被告王军英、华荣与周云生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了“甲方华荣、乙方王军英与王德丰承租了江西省贵溪市泗沥乡东洪村委会上头村小组的李家塘选矿厂，并一起合作经营—丙方周云生以技术入股的形式加入甲乙两方的股份参与经营……”，还约定“甲乙丙三方总共占有李家塘矿厂股份的49%，王德丰则占51%，并享有最终决策权。甲方、乙方分别占有选矿厂股份15%，丙方则占有选矿厂股份的19%。”由此可知，《合作协议书》是被告华荣、王军英与周云生签订的，协议认可了王德峰占李家塘矿厂股份51%，周云生以技术入股的形式加入被告华荣、王军英两方的49%股份参与经营，并约定华荣、王军英与周云生分别占有选矿厂股份份额。该协议仅属三人之间的约定，是对被告华荣、王军英合占股份49%范围内的约定，原告没有在协议中签名，三人的按份持股约定对原告并无约束力。虽然在原告与被告华荣、王军英签订的《合伙协议》中约定了王军英，华荣合占股份49%含有周云生技术股，但周云生在《合伙协议》中没有签名，不是合同的相对方。被告华荣、王军英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周云生是《合伙协议》的合伙人。被告王军英、华荣辩称应当按照《合作协议书》持股比例来进行债务的分摊没有法律依据，其辩称意见不予支持。根据原告王德峰与被告王军英、华荣达成的合伙协议，已经约定了合伙人股份比例出资，并承担相应股份的投资和生产经营亏损风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约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双方应根据协议约定的股份比例承担合伙亏损。对于双方合伙期间的经营亏损，本院审理过程中，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合伙财务进行了结算，原告王德峰2013年7月24日至2014年3月6日共出资1537568.21元，被告王军英出资222460元，被告华荣出资212400元，以上三人合伙出资金额合计1972428.21元。双方已在结算单上签字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双方当事人庭审时一致同意终止合伙协议，本院予以认可。据此，原告王德峰要求被告王军英、华荣按协议共同归还原告合伙投资垫付款予以支持，但要求支付合伙投资垫付款利息，则因双方诉前尚属合伙期间，未对合伙财务进行结算，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第5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军英、华荣共同归还原告王德峰合伙投资垫付款531629.8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王德峰其他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德峰、王军英与被上诉人黄飞林，原审被告华荣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双方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被上诉人黄飞林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二是王军英、华荣是否应按《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比例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分述如下：关于被上诉人黄飞林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虽然案涉《合伙协议》签订方为王德峰、王军英、华荣三人，但在合伙协议履行过程中，有证据证明黄飞林作为王军英的丈夫，参与了合伙事务的经营管理，可见，案涉合伙债务的产生是基于黄飞林、王军英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且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黄飞林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上诉人王德峰提出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军英、华荣是否应按其主张的比例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所涉《合伙协议》约定，王德峰占股份51%比例，王军英，华荣（含周云生技术股）合占股份49%比例；王德峰股份投资款为102万元人民币，王军英和华荣合计股份投资款为98万元人民币。故原审法院依照王德峰、王军英、华荣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判决王军英、华荣共同归还原告王德峰49%合伙投资垫付款并无不当。至于王军英、华荣主张应分别按19%、15%承担债务的上诉理由，由于王军英、华荣及案外人周云生就三人共同所有的49%股份分配另行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予以约定，该份《合作协议书》并无王德峰签字认可，对王德峰无约束力，王军英、华荣在承担本案共同还款责任后，可依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明确各自应承担的比例。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德峰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王军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弋阳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6民初1449号民事判决；二、王军英、黄飞林、华荣共同归还王德峰合伙投资垫付款531629.8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王德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26元，由王德峰负担1268元，王军英、黄飞林、华荣负担45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王军英预交6921元，王德峰预交9116元，共计16037元，由王军英负担6921元，黄飞林负担91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锐审判员 李 虹审判员 余林娣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程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