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5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勇，男，1978年6月29日生，汉族，住址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远鹏，陕西恒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睿，陕西恒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永辉，男，1980年10月6日，汉族，户籍住址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现住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平，南昌市百花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聚丰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青云谱区博览路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4MA35G2BY8J。 法定代表人：邓春红，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峰，江西赢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勇因与被上诉人南昌聚丰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丰源公司）、熊永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4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第一项判决，改判由聚丰源公司支付熊永辉78824元货款。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争议货款金额不明，货物用途存疑。2016年1月18日上诉人与聚丰源公司签订合伙协议，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合伙经营项目为冷冻料理包生产销售。但需要注意的是被上诉人聚丰源公司本身作为餐饮公司，经营多项食品加工业务，冷冻料理包生产销售仅是其中之一，其他无关项目均与上诉人无关。原审原告签订买卖合同的主体是被上诉人聚丰源公司，供货的主体也是聚丰源公司，且提供的货物为冷冻肉制品，该制品为餐饮项目的通用基本原料，在合同未指明用于某一项目，原审法院将该批次货物全部认定为双方合伙联营体的共同债务，实属不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若原告对此举证不能，应自行承担其不利后果。其次，原审原告出示的确认函内容存在多处改动，其真实性无法得到确认，原审法院在基本证据真伪不明的情况下据此确定聚丰源公司所欠货款数额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货款承担主体不当，承担方式违法。1．原审原告所供应的冷冻肉制品接收方为被上诉人聚丰源公司，确认函所载明的债务主体也为被上诉人聚丰源公司。聚丰源公司作为法人，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审原告应当直接向聚丰源公司主张权利而非上诉人。并且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聚丰源公司签订的合伙协议中也有明确约定：“本合伙不另行注册有限责任公司，对内以甲方名义进行经营管理，对外以甲方名义签订各种合同，开展相关的业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聚丰源公司的合伙协议仅仅只是公司内部合伙，其债务承担比例也为内部约定，对外仍是以聚丰源公司作为对外代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合伙型联营体和个人合伙对外债务纠纷案件应否一并确定合伙内部各方的债务份额的复函》中载明：“合伙型联营体和个人合伙的财产能够清偿联营或合伙债务的，应当以合伙型联营体或个人合伙的财产清偿。合伙型联营体、个人合伙无财产清偿或者其财产不足清偿联营、合伙债务的，应当由联营成员或合伙人承担责任。”根据上述事实，本案中的合伙或联营体为被上诉人聚丰源公司，依上述《复函》规定应当由聚丰源公司财产对外承担合伙或联营债务，不足部分由合伙人承担责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合伙型联营体和个人合伙对外债务纠纷案件应否一并确定合伙内部各方的债务份额的复函》中载明：“合伙型联营体和个人合伙的财产能够清偿联营或合伙债务的，应当以合伙型联营体或个人合伙的财产清偿。合伙型联营体、个人合伙无财产清偿或者其财产不足清偿联营、合伙债务的，应当由联营成员或合伙人承担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的外，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伙型联营各方，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协议约定负连带责任的，承担连带责任。如果联营体成员之间、合伙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明确，联营体各成员、各合伙人承担债务的份额容易确定，各联营体成员、合伙人之间争议不大的，为简化诉讼程序，可以在审理合伙型联营体、个人合伙对外债务纠纷案件时一并确定联营、合伙各方承担债务的份额，但应在裁判文书中指明合伙型联营各方、各合伙人之间承担连带责任。虽然原审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向被上诉人聚丰源公司主张权利，不需要被上诉人聚丰源公司向其支付剩余货款，但连带责任是为法定责任并非当事人自行主张的权利，作为债权人的原审原告对部分连带债务人债务的明确免除应当及于全部连带债务人，视同对全部债权的放弃。故原审法院错误认定货款清偿主体，错误判决货款偿还责任，将法定连带还款责任理解为按份还款责任，适用法律严重错误。 熊永辉辩称：根据我们签订购物协议条款的规定，应由上诉人承担货款，合情合理合法。确认函时就应该释明，现在确认过后上诉人再说不承认全部的债务是合伙债务，我们不予认可。 聚丰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原判。 熊永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共计人民币156824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6年根据被告陈勇要求向被告南昌聚丰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供应猪肉。2018年4月4日，被告陈勇向原告出具《确认函》一份，载明：“依据我公司财务数据截止2018年2月5日欠贵公司货款人民币392060元”。2018年7月21日，原告向被告南昌聚丰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一份《声明》，载明：“2018年4月4日由陈勇（身份证号：612401978××××××××）同志签名确认共欠我货款人民币392060元整，我承诺由南昌聚丰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货款的60%偿还义务，由陈勇承担所欠货款的40%的偿还义务，陈勇承担的部分与南昌南昌聚丰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无关。注：陈勇应承担40%的货款，由本人（供货商）以起诉的方式向陈勇追讨，南昌聚丰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同意借款人民币78000元给本人（供货商）作为费用，如本人追回陈勇应承担的货款，则优先归还南昌聚丰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借款，本人（供货商）收到借款一个月之内向陈勇提起诉讼，本人（供货商）全程配合起诉，如起诉不成功，南昌聚丰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不能再向本人（供货商）索要以上借款。如本人（供货商）不起诉陈勇则自愿归还南昌聚丰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借款。同时，原告在声明下方手写注明：已收到南昌聚丰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上述所说的借款柒万捌仟元整。同日，原告向被告南昌聚丰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南昌聚丰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货款235236元”。庭审中，原告承认该78000元是被告南昌聚丰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代被告陈勇向其支付的货款，被告南昌聚丰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对原告此说法予以认可。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不需要被告南昌聚丰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继续支付剩余货款义务。另查明，2016年1月18日，南昌聚丰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和陈勇签订合伙协议，协议约定：1、本合伙不另行注册有限责任公司，对内以南昌聚丰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名义进行经营、管理，对外以南昌聚丰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开展相关业务活动；2、合伙经营场地为南昌青云谱博览路69号二楼；3、合伙经营的项目为冷冻料理生产包装；4、合伙经营的期限为2015年11月1日至2030年10月31日；5、南昌聚丰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占合伙经营体60%的股份，陈勇占合伙经营体40%的股份，双方均按照股份比例分取红利和承担亏损及债务。同日，另签订《补充协议》一份。2018年4月10日，南昌聚丰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与陈勇（乙方）签订《终止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同意自愿解除《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合同自2018年2月5日开始终止。由乙方负责收回应收货款及个人欠款，作为支付给供货商的资金，由陈勇和供货商达成清偿方案，明确乙方和供货商责任。经结算后现有资产不足清偿债务的按照甲方60%，乙方40%比例承担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告系根据被告陈勇要求向其与被告南昌聚丰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合伙经营体供应猪肉，并有被告陈勇签字确认的确认函，确认欠货款金额392060元，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陈勇支付货款。原、被告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二被告合伙期间，被告南昌聚丰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已按合伙协议及终止合伙协议的约定向原告支付了货款235236元，并另以借款名义向原告支付了78000元，但该借款实际是支付货款，尚欠货款为78824元，此款应由被告陈勇向原告承担支付义务。在庭审中，原告已明确表示不需要南昌聚丰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还款义务，故被告南昌聚丰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无需承担本案偿还原告货款义务。被告陈勇答辩称，“即使认定该笔债务为合伙体共同债务，应由合伙体财产优先清偿，不足部分由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被告陈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出庭抗辩、举证、质证的权利，因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熊永辉支付货款人民币78824元；二、驳回原告熊永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36元，减半收取1718元由被告陈勇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陈勇对货款金额无异议，但认为不能全部认定是合伙债务。陈勇与聚丰源公司对合伙联营体是否有财产清偿联营债务尚未明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货款应如何承担。聚丰源公司与陈勇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合伙不另行注册有限责任公司，对内以聚丰源公司名义进行经营、管理，对外以南昌聚丰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开展相关业务活动。根据双方的以上约定，双方未成立新的实体进行新的注册登记，聚丰源公司并非双方合伙后新成立的企业法人，双方的联营不具备法人型联营的特征，陈勇认为合伙或联营体为聚丰源公司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合伙型联营体和个人合伙对外债务纠纷案件应否一并确定合伙内部各方的债务份额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答复：“合伙型联营体和个人合伙的财产能够清偿联营或合伙债务的，应当以合伙型联营体或个人合伙的财产清偿。合伙型联营体、个人合伙无财产清偿或者其财产不足清偿联营、合伙债务的，应当由联营成员或合伙人承担责任。”陈勇与聚丰源公司对合伙联营体是否有财产清偿联营债务尚未明确，故涉案债务应由陈勇与聚丰源公司承担，陈勇认为应当由聚丰源公司财产对外承担合伙或联营债务，不足部分由合伙人承担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复函》答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的外，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伙型联营各方，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协议约定负连带责任的，承担连带责任。如果联营体成员之间、合伙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明确，联营体各成员、各合伙人承担债务的份额容易确定，各联营体成员、合伙人之间争议不大的，为简化诉讼程序，可以在审理合伙型联营体、个人合伙对外债务纠纷案件时一并确定联营、合伙各方承担债务的份额，但应在裁判文书中指明合伙型联营各方、各合伙人之间承担连带责任。如果联营各方、合伙人之间对如何承担责任争议较大，将联营体、合伙组织对外债务纠纷与联营、合伙纠纷一并处理不利于案件及时审结的，可以分开审理……”陈勇与聚丰源公司之间是合伙型联营体，双方对合伙联营体是否有财产清偿联营债务尚未明确，故陈勇与聚丰源公司应对经营联合体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陈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4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4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勇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向熊永辉支付货款78824元，南昌聚丰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熊永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18元，由陈勇、南昌聚丰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864元，熊永辉承担8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70元，由陈勇、南昌聚丰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行飞 审 判 员 胡 伟 审 判 员 陈 晶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周曼莉 书 记 员 胡亚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