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8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松，男，197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灯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灯塔市旺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佳辉，男，200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灯塔市。上诉人张国松因与被上诉人洪佳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灯塔市人民法院（2019）辽1081民初3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国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被上诉人洪佳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国松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灯塔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1081民初3487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洪佳辉赔偿上诉人全部经济损失132,417元；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购买、使用超标机动车持姑息态度，判决其不承担交强险责任，与法律规定不符，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经公安部门委托专业机构鉴定为机动车，即应按法律规定投保交强险，其未按法律规定投保交强险，即应当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以所谓本市尚未对该类车辆登记发牌、保险机构未承保交强险为由，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1、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投保交强险是机动车所有人的法定义务，不能以任何借口拒绝投保，没有例外情况．一审法院仅以本市对该类机动车未登记发牌为由，判决其不承担责任，与法律规定相悖。2、保险公司依法不得拒绝承保交强险，被上诉人洪佳辉驾驶的两轮摩托车经鉴定机构认定系机动车，保险机构对被上诉人电动车不能承保，系因为被上诉人电动车未取得国家关于机动车生产许可，被上诉人购买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机动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3、一审判决以洪佳辉无法按照普通意义上的机动车办理机动车登记及投保交强险为由，判决其不承担交强险责任，与法律规定不符，任何机动车依法都应当办理登记、上牌及投保交强险。二、一审判决以未投保交强险不是被上诉人洪佳辉自身原因造成，不应承担相应责任，违反法律规定。1、《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3、超标电动车未列入国家产品目录，应认定为非法车辆，与非法加装动力车属同一性质，无法上牌和取得行驶证，也不能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但在骑行速度上与机动车一致，其上路行驶，对社会公众造成严重威胁，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法律明确规定，拒绝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所有人，应当依法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拒绝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是法律明确规定，被上诉人购买的电动车如果不符合国家规定，未取得相关许可，则不允许上路行驶，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电动车未投保交强险不是其自身原因造成，不符合法律规定。但这只是在行政领域将超标电动自行车视为机动车。四、上诉人因伤误工460天，一审判决扣除292天，依据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上诉人伤情经诊断为右腓骨骨折、右后踝骨骨折、右膝关节皮肤组织挫伤、右内踝皮肤开裂伤、右足跟皮肤组织挫伤、右下胫腓关节分离，上述大多为骨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骨伤误工168天就可以工作，依据不足。综上，被上诉人驾驶未取得生产许可、未登记上牌的机动车上路行驶，造成交通事故，应当承担交强险责任。一审判决仅以该类违法行为普遍、相关部门不予上牌登记、保险机构不予承保为由，判决其不承担责任，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骨折无法工作，应计算至伤残评定之日，一审判决扣除292天，证据不足。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洪佳辉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张国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8年7月15日20时20分许，原告张国松持C1驾驶证驾驶无牌普通两轮摩托车由北向南行驶至灯塔市，左转弯向东行驶过程中，与由西向东行驶的被告洪佳辉无证驾驶的两轮轻便摩托车相接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灯塔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国松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洪佳辉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受伤后到辽阳骨科医院（原辽阳嘉宁医院）治疗，住院15天，住院期间二级护理，诊断为：1、右腓骨骨折，2、右后踝骨折；3、右膝关节皮肤组织挫伤；4、右内踝皮肤开裂伤；5右足跟皮肤组织挫伤；6、右下胫腓关节分离。出院后注意事项：每三天换药一次，14天拆线，一个月拆除石膏，3个月拉力螺钉后可离床活动，病情变化随诊。原告于2018年10月26日进行取右腓骨钢钉手术。医嘱出院后每3天换药一次，14天拆线，病情变化随诊，建议休息一个月。原告伤情未能痊愈，2019年7月13日，原告因骨折再次手术，进行取钢钉手术，医嘱每3天换药一次，14天拆线，建议休息一个月，病情变化随诊。本案中被告洪佳辉驾驶的两轮轻便摩托车，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该车属于机动车范畴，应投保交强险。但该车未投保交强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现被告拒绝赔偿，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洪佳辉一审辩称：答辩人同意在法定赔偿范围内，按照《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划分的责任标准，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具体赔偿标准，将在质证环节发表详细意见。一、原告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其无证驾驶摩托车并载人，在交叉路口左转弯时忽视瞭望，没有避让直行车辆，已被认定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因此应当自行负担90%的损害赔偿责任。二、被答辩人主张因答辩人洪佳辉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经鉴定属于机动车，故根据法律规定，该机动车应该投保交强险，但答辩人未予投保，所以应先行由答辩人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全部责任的意见，答辩人认为无法律依据。1、根据交警部门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电动车作出的鉴定意见，认定该车辆属于“轻便摩托车，即机动车”，此项认定系从行政管理角度所作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作了明确界定，机动车系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根据该法的规定和有关国家标准，本案中，答辩人洪佳辉驾驶的两轮电动车认定为机动车，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在处理交通违章和违法事宜并实施行政处罚时凭借的依据。2、涉案电动车在办理机动车登记和保险手续时无法按照普通意义上的机动车对待。由于两轮电动车并未列入国家发改委公布的机动车目录，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依法不予注册登记。实践中，保险公司也不予办理承保交强险。此种情形并非电动车所有权人的原因造成。3、由两轮电动车所有人先行承担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不符合民法中的归责原则，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交通事故案件解释”）的规定本意。《交通事故案件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款隐含的逻辑内涵为，机动车投保交强险这一法定义务系投保义务人可控之事项，即投保人通过自力行为即可顺利履行该机动车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如无法投保交强险并非投保义务人主观意愿所致，而系客观因素造成的，则该种未投保状况不具有可责难性，投保义务人亦不得因此加重责任。综上，被答辩人主张由答辩人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全部责任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不应采纳。答辩人仅认可在法定赔偿范围内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5日20时20分许，原告张国松持C1驾驶证驾驶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由北向南行驶至灯塔市，左转弯向东行驶过程中，与由西向东行驶的被告洪佳辉无证驾驶的两轮电动车相接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灯塔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张国松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洪佳辉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原告张国松被送往辽阳嘉宁医院（现更名为辽阳骨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右腓骨骨折，2、右后踝骨折；3、右膝关节皮肤组织挫伤；4、右内踝皮肤开裂伤；5右足跟皮肤组织挫伤；6、右下胫腓关节分离。实际住院15天，二级护理15天。出院后注意事项：每三天换药一次，14天拆线，一个月拆除石膏，3个月拉力螺钉后可离床活动，病情变化随诊。原告于2018年10月26日进行右腓骨钢钉门诊手术。医嘱为：1、每3天换药一次；2、14天拆线；3、建议休息壹个月；4、病情变化随诊。原告又于2019年7月13日再次门诊手术，医嘱为：1、每3天换药一次；2、14天拆线；3、建议休息一个月；4、病情变化随诊。原告治疗期间，被告给原告垫付医药费2，317.88元。另查，灯塔市市内的各保险公司分支机构尚未开展承保两轮电动车“交强险”业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洪佳辉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未尽安全注意义务，造成原告张国松受伤，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张国松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存有主要过错，故应减轻被告洪佳辉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原告张国松与被告洪佳辉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洪佳辉按30%比例承担侵权责任。1、根据原告提供的辽阳嘉宁医院医疗费票据，对于原告主张的医药费17，567.6元，予以支持。2、原告实际住院天数15天，对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50元/天×15天=750元），予以支持。3、原告主张的营养费支出，因医嘱中无“加强营养”字样，故对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不予支持。4、结合原告提供的护理证据，对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2，166元（114.4元/天×15天=2，166元），予以支持。5、原告主张的误工天数为460天，被告抗辩应予扣除292天，按照168天计算误工天数。结合原告提供的误工证据以及医嘱、诊断书记载的休息天数，经审查确认，被告抗辩事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故原告主张的的误工费应为26，275.2元（156.4元/天×168天=26，275.2元）。6、结合原告的户籍性质以及伤残等级，对于原告主张的伤残等级赔偿金应为29，312元（14，656元/年×20年×10%=29，312元）。7、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以及过错程度，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应为5，000元。8、结合原告提交的复印费证据，对于原告主张的复印费11.5元，予以支持。9、综合考虑原告提交的住院天数以及医院的距离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原告的交通费为1，000元。以上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共计82，082.3元。本案中，被告所驾驶的两轮电动车经公安部门委托鉴定属于机动车范畴，即通常所称的超标电动车。鉴于目前实际情况，本市对于该类车辆尚未登记发牌，实践中驾驶两轮电动车也没有像机动车一样需要领取驾驶证、行驶证，投保交强险，办理车辆年检等，相关部门也未将此类车辆纳入机动车的管理范畴且市内各保险公司的分支机构也未开展承保该类车辆的“交强险”业务，可见被告洪佳辉未投保两轮电动车交强险非其自身原因所造成。故原告所提被告因未投保两轮电动车交强险而需要先行承担交强险的民事赔偿责任的主张理由不足，不予以采纳。本案应按照当事人的事故责任比例来确定双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即被告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扣除被告先行垫付2，317.88元，被告赔偿的数额应为22，306.81元（82，082.3元×30%-2，317.88元=22，306.8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洪佳辉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张国松经济损失22，306.81元；二、驳回原告张国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4元（原告预交1，427元），减半收取1，427元，由被告洪佳辉负担202元，由原告张国松负担1，2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两轮电动车保险企业不予办理交强险，此种情形并非电动车所有权人的原因造成，其对于未办理交强险并无过错。一审法院按照当事人的事故责任比例确定双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误工期限的问题，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书、医嘱等确定误工期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国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4.00元，由上诉人张国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辉审判员 艾德玲审判员 王 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雪书记员徐智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