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8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微影天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平房路241号2幢104室。 法定代表人：苗步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逯宁、沙钰琨，北京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博纳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横店影视产业实验区C5-010-B。 法定代表人：于冬。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纪成、林浩，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微影天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影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博纳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纳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3民初3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微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博纳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影片链接自咪咕公司。上诉人影片在服务器中标识的节目ID形式为“CMCC-00000000000000001-XXXXXXXXX”,其中XXXXXXXXX为具体节目ID,CMCC-00000000000000001为“手机电影APP”的分类编码，具体节目ID由咪咕公司提供。虽然咪咕公司的节目分别存储于多个服务器，可能同时存在多个节目ID,但另案中上诉人提交的《暴躁天使》影片播放日志显示的节目ID与咪咕公司当时提交的意见中显示的节目ID一致。诉讼发生后，咪咕公司下线了博纳公司提供的大部分影片，上诉人无法继续链接，但仍有个别影片可以访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特警三人组》抓包公证视频中，影片实际播放地址指向咪咕公司的母公司中国移动。在可以直接链接至咪咕公司服务器的情形下，上诉人并无自建服务器进行存储的必要。二、链接咪咕公司片库的公司不止上诉人一家，根据咪咕公司的说明，还有360影视、品友互动等多家公司，其中360影视的相关案件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博纳公司利用咪咕公司签署授权合同可能存在时间差的漏洞提起诉讼，有滥诉嫌疑。实践中多家公司均采用本案所涉运营模式，如判决侵权成立，可能在业界造成不良影响。三、涉案“手机电影APP”已停止运营，被诉侵权事实发生于2017年，距今已有较长时间，上诉人已尽最大努力收集证据，但鉴于链接技术的特性，取得相关证据的难度极大。上诉人已提供多项间接证据证明自身的经营模式和链接方式，亦要求法院向咪咕公司调取播放日志进行核对。四、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的另案诉讼中，上诉人多次要求咪咕公司提交相应证据，但咪咕公司出具的说明总模棱两可，一方面承认双方存在合作，上诉人有能力访问其片单FTP服务器，同时又否认存在链接事实。上诉人客观上为咪咕公司增加了视频点击量，带来增量收益，博纳公司也向咪咕公司收取影片授权费用，上诉人在合作期间未获任何利益，又被博纳公司起诉要求支付赔偿金，作为受益人，咪咕公司应负举证义务。五、即使法院认定侵权成立，判赔金额亦过高。 博纳公司辩称，咪咕公司未向微影公司进行授权，微影公司未经许可播放涉案影片，侵害了被上诉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博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微影公司立即停止播放电影《花木兰》；2.微影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取证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合理开支5万元；3.微影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电影《花木兰》片尾显示：出品单位：星光国际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北大星光集团有限公司、电广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湖南）、上海电影（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电影制片厂、北京小马奔腾壹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北京星光国际传媒有限公司、保利博纳公司。 2009年11月5日，由国家广播电影电视局电影管理局颁发的电审故字[2009]第116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载明：《花木兰》的出品单位为前述七公司。 2009年10月22日、11月9日日，星光国际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北大星光集团有限公司、电广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湖南）、上海电影（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电影制片厂、北京小马奔腾壹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北京星光国际传媒有限公司先后分别授权保利博纳公司，保利博纳公司授权博纳公司，由博纳公司独占性享有该电影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及台湾地区）信息网络传播权、院线权限、音像制品发行权、所有电视播放权和有权自行或授权他人对上述电影于授权期限内追究一切法律责任并提起诉讼及享有赔偿权利，期限25年。 2017年1月5日，博纳公司的代理人林浩来到上海市东方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在公证员潘某工作人员印嘉琪一同到公证处保全证据取证室，印嘉琪按照林浩的指引在本处电脑上进行操作：点击打开第一项所示页面上的ＧｏｏｇｌｅＣｈｒｏｍｅ浏览器，地址栏输入“ｗｗｗ.ｍｉｉｔｂｅｉａｎ.ｇｏｖ.ｃｎ”，进入该网页，点击“公共查询”，进入下一页面，点击“备案信息查询链接”，进入下一页面，点击第八页ｗｗｗ.ｃｎｌｉｖｅ.ｃｏｍ，点击搜索，并浏览相应视频。在第五页所示页面输入相应信息与验证码，点击“提交”链接，显示主办单位微影公司，点击第十三页“详细”链接，显示网站名称“微影天下”，点击该页显示的ｗｗｗ.ｓｖｉｐｍｏｖｉｅ.ｃｏｍ，出现手机电影页面。公证处人员对上述公证出具了（2017）沪东证经字第414号公证书。当日，林浩连接公证处无线网络上网，点击手机桌面浏览器图标，在地址栏输入ｗｗｗ.ｃｎｌｉｖｅ.ｃｏｍ，下载并安装一款“手机电影”的应用软件，打开该应用软件浏览相关页面，依次搜索并搜索到“河东狮吼”“海鲜陆战队”“达达”等，公证处人员对上述公证出具了（2017）沪东证经字第415号公证书。 后经博纳公司确认涉案作品已下线。 一审法院认为，经合法版权人授权，博纳公司取得电影《花木兰》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及转授权的权利，期限25年。 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是指将作品置于向公众开放的服务器中的行为，该行为是一种对作品的传输行为，该传输行为足以使用户获得该作品，在网络环境下，这一传播行为的对象是作品的数据形式，而对作品的传输需以作品的存储为前提。在本案中涉及的是微影公司对涉案电影是否取得信息网络传播的权利，从微影公司提供的证据看，其未能提供取得了涉案电影合法授权的证据，故微影公司无涉案电视电影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未取得合法授权，也未支付报酬的情况下，在其平台上提供涉案电影的播放及下载服务的行为，侵害了博纳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博纳公司仅起诉微影公司是其权利，未起诉其他主体，并无不当，故对微影公司抗辩其仅提供链接服务，不构成侵权的辩解，不予采信。 由于博纳公司因侵权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微影公司因侵权所获的经济利益均难以确定，故依据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使用期限、微影公司经营规模、影响力以及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40000元（含维权合理费用）。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微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博纳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40000元。二、驳回博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博纳公司负担105元，微影公司负担945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博纳公司经授权独占性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并主张赔偿。微影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APP平台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侵害了博纳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博纳公司确认涉案影片已下架，微影公司仍应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微影公司称涉案作品链接自咪咕公司，其并未在自身服务器上存储并提供作品，不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对此本院审理认为，微影公司提供的播放日志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作品播放时存储于第三方服务器或其与咪咕公司在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存在合作关系，故对上述抗辩理由不予支持。至于赔偿金额，由于博纳公司因侵权所受损失及微影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均难以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使用期限，侵权行为持续时间，侵权人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为40000元（含维权合理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北京微影天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北京微影天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圣香 审 判 员 覃仕辉 审 判 员 赵 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金飘莉 代书记员 徐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