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81民初2266号原告：王清华，女，1929年7月14日生，汉族，四川省盐亭县人,住江苏省溧阳市。原告：张秋霞，女，1971年5月8日生，汉族，四川省盐亭县人，住江苏省溧阳市。原告：余水清，男，1992年6月27日生，汉族，四川省盐亭县人，住江苏省溧阳市。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东，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开磷瑞阳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731775790X，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南渡镇强埠集镇。法定代表人：王成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良，系该公司党政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天明，江苏卢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溧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2048146744916X9，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南环路55号。法定代表人：吴鹦，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亮，系该中心支部书记、中心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慧，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清华、张秋霞、余水清诉被告江苏开磷瑞阳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磷瑞阳公司）、溧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疾控中心）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先适用简易程序，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分别于2019年4月30日、2019年6月3日、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水清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东，被告开磷瑞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良、卢天明，被告疾控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亮、童慧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清华、张秋霞、余水清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合计574234.99元；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余绪超于2012年进入被告开磷瑞阳公司工作，在被告开磷瑞阳公司长期从事甲酸蒸馏工作。在2017年11月被告开磷瑞阳公司对员工进行体检时，余绪超被检查出：VC%28%,FVC1220ml，FEV1/FVC95.9%，医院建议复检肺功能。但是二被告却没有将体检结果告知原告，也没有将体检报告交给原告，更没有让原告去复查。后余绪超因达到退休年龄，被告开磷瑞阳公司与余绪超于2018年2月6日解除劳动关系。2017年11月份体检时，余绪超的病情上没有病变，检查项目除肺功能需要复检外，其他均没有问题。后余绪超于2018年8月份被检查诊断为肺癌，并于2018年12月30日死亡。如果二被告及时将体检结果告知余绪超并组织复查，余绪超完全可以进行治疗并治愈。由于被告未及时将体检报告交给余绪超也没有将体检结果告知余绪超，导致原告未能及时复查最终病变为肺癌而死亡，二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余绪超的生命权，给余绪超的近亲属造成极大的精神和身体伤害。另余绪超的妻子张秋霞，他们二人生育儿子余水清。母亲王清华与余先林（已故）共生育三个子女，分别是余绪超、余春琴（身份证号码：）、余春秀（身份证号码：）。被告开磷瑞阳公司辩称，1、开磷瑞阳公司在2018年1月8日从疾控中心拿到职业病检查报告之后，公司在2018年1月13日的安全例会上，由安全主管蒋连海向全公司涉及职业病检查的车间主任、工段班长、安全员通报了已经拿到职业病检查报告，要求各车间工段通知检查的工人到公司的安监部去查看复印报告，包括余绪超在内的参加职业病检查的工人都知晓，都得到了通知。公司已经履行了通知的义务。2、原告称因为被告没有通知的原因造成了余绪超的肺癌死亡的结果，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两者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根据损害赔偿的相关法律规定，原告没能提供因果关系的证明，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为此请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疾控中心辩称，一、答辩人认为，答辩人非本案的适格被告。1、答辩人已按相关法律规定完成了告知义务。答辩人于2017年11月7日接受被告开磷瑞阳公司委托，为余绪超等开磷瑞阳公司职工开展职业健康检查，具体体检时间为2017年11月16日、11月24日、11月27日三天。2017年12月22日答辩人通知开磷瑞阳公司领取个人职业健康检查表及用人单位职业健康检查总结报告书。2018年1月8日开磷瑞阳公司指派蒋连海到答辩人处领取包括余绪超在内的106份个人《职业健康检查表》及用人单位《职业健康检查总结报告书》一份。因此，根据我国《职业健康检查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职业健康检查机构应当在职业健康检查结束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将职业健康检查结果，包括劳动者个人职业健康检查报告和用人单位职业健康检查总结报告，书面告知用人单位，用人单位应当将劳动者个人职业健康检查结果及职业健康检查机构的建议等情况书面告知劳动者”之规定，答辩人已按上述规定完成了告知义务。2、原告认为答辩人应将体检结果告知余绪超没有法律依据。开磷瑞阳公司委托体检时提交答辩人的资料显示余绪超从事的工种为甲酸岗位，根据《职业健康监护技术规范》规定，酸雾或酸酐岗位工人可能发生的职业病有职业性牙酸蚀病、职业性接触性皮炎、职业性哮喘等。答辩人对余绪超的职业健康检查未发现上述疑似职业病及职业禁忌。根据《职业健康检查管理办法》第十八条“职业健康检查机构发现凝似职业病病人时，应当告知劳动者本人并及时通知用人单位，同时向所在地卫生健康主管部门报告。发现职业禁忌的，应当及时告知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规定，答辨入并无法定义务将体检结果告知被检者。因此原告认为答辩人应将体检结果告知余绪超的理由不能成立。二、退一步讲，即使体检结果应当告知余绪超而未告知，余绪超的死亡也与之没有因果关系。1、建议复查肺功能是为取得正确的肺功能结果，理由如下：VC%为肺活量实测值/预测值，正常值VC%>80%，（《肺功能检查实用指南》2009，人民卫生出版社），余绪超VC%为28%，判定为肺活量指标异常。肺活量减少考虑有以下四种情况：第一种情况为肺组织损害如肺纤维化、尘肺、肺炎、肺部巨大占位性病变或肺叶切除时都可能使肺活量减小；第二种情况为胸廓畸形脊柱后凸，胸膜增厚，胸腔积液或气胸等，也可使肺扩张受限，肺活量减小；当出现上达两种情况时当事人X线胸片应该有明显改变，而当事人的DR片显示无明显异常，因此可以排除上述两种可能。第三种情况为当事人出现通气功能障碍，包括阻塞性通气功能障碍、限制性通气障碍及混合性通气障碍等。通气障碍不仅表现为肺活量VC的下降，更重要的表现为FEVI/FVC＜70%（《慢性阻塞性肺疾病诊断标准》WS318-2010），根据当事人肺功能一秒率FV1/FVC95.9%的情况，说明不存在通气功能障碍。第四种情况为当事人肺功能检查时未能配合好医生检查（如：吹气时出现漏气或换气）而导致肺功能检查指标不能反映真实情况。肺功能检查应结合临床资料对各项肺容量指标进行综合分析，单纯判断某一项指标正常或下降是没有意义的，《肺功能检查实用指南》指出，现有的大多数肺功能检查均以受试者的呼吸作为信号源进行检查，因此不可避免地受到受试者的影响，尤其用力肺活量检查，受试者的配合是成功检查的最关键一环。要求被检查者能够很好的理解和配合。而肺功能检查则要求被检查者能主动的完成呼气动作，对这个动作有时间（长过6秒）和力度（起始要有爆发力）的要求，中间不能有停顿比如咳嗽或者换气，这样的结果才是准确有意义的。因此建议复查肺功能是为取得正确的肺功能结果。2、余绪超的胸部X射线摄片显示双肺未见实质××变，心膈形态正常。即体检当时双肺未见明显异常，说明当时还不能发现当事人有因肺癌发生而出现的肺实质改变。3、肺功能检查是诊断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的金标准，不是筛查肺癌的手段。胸部X线影像学检查是发现肿瘤最重要的方法之一。可通过透视或正侧位X线胸片和CT发现肺部阴影。尤其是低剂量CT是目前筛查肺癌有价值的方法（《内科学》2013第8版，人民卫生出版社），当事人胸部X射线摄片显示双肺未见实质性病变，说明余绪超在体检时还有不能发现有早期肺癌，所以不存在原告在诉状中所陈述的“导致原告未能及时复查最终病交为肺癌而死亡”的情况。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起诉。经审理查明，原告王清华、张秋霞、余水清分别是余绪超的母亲、妻子和儿子。2017年11月16至2017年11月27日，疾控中心接受开磷瑞阳公司的委托为该公司106名职工开展职业健康检查。2017年11月24日，疾控中心对开磷瑞阳公司职工余绪超进行健康体检，体检结果〔肺功能〕VC%：28%；FVC：1220ml；FEVL：1170ml；……其余所检项目未见明显异常。2017年12月22日，疾控中心出具职业健康检查总结报告书，其中职业健康检查结果报告中〔体检结果〕第二条载明，本次接触“甲酸”作业人员的职业健康检查，实际检查24人，统计分析24人，结果如下：1、体检结果无明显异常3人。2、检查项目异常情况21人（异常人员清单详见附件）。3、本次职业健康检查发现与接触“甲酸”相关的肺功能异常者7人，姓名：王小双、汤爱国、夏冬生、孙建平、余绪超、陈长贵、陈水明，建议复查肺功能。〔处理意见及建议〕：1、认真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的要求，体检结果如实通知职工本人。并根据检查项目结果异常情况，落实主检处理意见。详细处理意见见附表。2、定期组织职业健康监护，及早发现职业性损伤。重视职业病危害因素接触员工的岗前和离岗体检的必要性，以区分责任和减少不必要的纠纷。该总结报告书附件体检结果一览表载明余绪超的体检结论及处理意见：本次职业健康检查发现与接触职业危害因素相关的项目指标异常。〔肺功能〕所检项目发现异常，建议复查肺功能。2018年1月8日，开磷瑞阳公司到疾控中心领取了包括余绪超在内的106份个人职业健康检查表及职业健康检查总结报告书。2018年2月4日起，因余绪超达到退休年龄，开磷瑞阳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办清退休手续。2018年8月8日，余绪超因刺激性干咳、伴声嘶一周入住溧阳市强埠医院治疗，经治疗无效果后于同年8月14日至11月14日期间转至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诊治，于同年9月30日初步诊断为左肺鳞癌纵隔淋巴结转移。2018年11月19日至12月20日，余绪超入住溧阳市人民医院燕山分院治疗，诊断为左肺鳞癌伴肝、骨转移化疗Ⅳ期、PS1分肺部感染、2型糖尿病。2018年12月26日至12月28日，余绪超又入住该院治疗，出院记录载明：现患者目前症状未见明显好转，患者及家属要求出院，告知患者及家属患者目前感染重，仍需住院治疗，出院后有感染加重，甚至危及生命可能。患者及家属表示理解，仍要求出院，予办理。2018年12月30日，溧阳市第四人民医院大溪分院堑口中心卫生室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余绪超于2018年12月30日因肺ca（癌）在家中死亡。审理中，原告提出申请，要求：1、对被告未告知健康体检结果，不组织复查行为与余绪超未能及时复查，最终发展为肺癌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未告知职业健康体检结果导致未及时复查造成余绪超因肺癌死亡所产生的作用比例是多少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4日向本院出具关于余绪超“因果关系”鉴定不具备鉴定条件的退案函，函告如下：根据溧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2017年11月24日“职业健康检查表”第3页和第5页记载，余绪超血常规、尿常规、血生化未见异常；2017年12月22日“职业健康检查总结报告书（职健字第20170172号）”第24页记载，余绪超肺功能VC%：28%、FVC：1220ml、FEVL：1170ml，结论为异常，建议复查肺功能。由于肺癌病因繁杂，本所无法依据现有资料，就“未告知健康体检结果，不组织复查行为与余绪超未能及时复查，最终发展为肺癌”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后原、被告一致同意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就上述事项进行鉴定，并确定如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申请事项无法进行鉴定，本院对此不再启动鉴定程序。2019年12月23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向本院出具退卷函，载明：经本院相关专业鉴定人研究，认为相关委托要求超出本院鉴定能力。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五）款之规定，决定不予受理，故退卷。庭审中，被告开磷瑞阳公司提供甲酸车间考勤表、安全环保生产例会纪要、安全环保生产签到表、会议记录本、会议记录表、甲酸工段班前会议记录等书面证据，并申请蒋连海、蒋三旺、夏冬生、万海生、王国财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已经向包括余绪超在内的参加职业病健康检查的员工告知报告已经到了公司，要求余绪超等员工到安监部查看或复印，其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原告对此认为，上述证据不能够反映开磷瑞阳公司将体检报告书面送达给余绪超，也没有就体检报告内容以任何书面形式通知余绪超。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2015年3月26日原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令第5号公布的《职业健康检查管理办法》第十五条（2019年2月28日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令第2号修订后顺序为第十七条，内容不变）规定：职业健康检查机构应当在职业健康检查结束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将职业健康检查结果，包括劳动者个人职业健康检查报告和用人单位职业健康检查总结报告，书面告知用人单位，用人单位应当将劳动者个人职业健康检查结果及职业健康检查机构的建议等情况书面告知劳动者。第十六条（2019年2月28日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令第2号修订后顺序为第十八条，并将该条中的“和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删除）规定：职业健康检查机构发现疑似职业病病人时，应当告知劳动者本人并及时通知用人单位，同时向所在地卫生计生行政部门和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报告。发现职业禁忌的，应当及时告知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本案中，被告疾控中心对余绪超进行职业健康体检，检查结果为肺功能所检项目发生异常，建议复检肺功能，没有发现疑似职业病。根据《职业健康检查管理办法》的规定，疾控中心于2018年1月8日将职业健康检查表及职业健康检查总结报告书交给开磷瑞阳公司，已经履行了法定的书面告知义务。原告要求疾控中心以书面形式告知余绪超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被告开磷瑞阳公司称其要求余绪超等员工到安监部查看或复印检查报告，表明其并未将个人职业健康检查结果及职业健康检查机构的建议等情况书面告知余绪超，其对未履行法定告知义务存在过错。但由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余绪超的死亡与开磷瑞阳公司未告知健康体检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即原告不能证明开磷瑞阳公司的行为侵犯了余绪超的生命权，故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考虑到因被告开磷瑞阳公司未告知健康体检结果，造成了不必要的纠纷，故本院决定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其负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清华、张秋霞、余水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42元，由被告开磷瑞阳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交纳办法》规定的标准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9542元。审 判 长  黄松伟人民陪审员  沈建新人民陪审员  史林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姜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