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闽08民终5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定区龙耀餐馆，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高陂镇先富路9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50822MA32WNFT4D。 经营者:黄珊，女，198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伟，福建永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巧秋，女，194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伟祥(吴巧秋之子)，男，197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铁凤(吴巧秋之女)，女，197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雨凤(吴巧秋之女)，女，197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旭辉，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永定区龙耀餐馆因与被上诉人吴巧秋、赖伟祥、赖铁凤、赖雨凤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3民初2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定区龙耀餐馆上诉请求：1.撤销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的（2019）闽0803民初2616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30%责任”是严重错误的。1.从上诉人经营场所的物件设施来分析，上诉人的餐厅从二楼至一楼处均有安装防护扶手栏，在一楼楼梯口第一至第二台阶处未安装楼梯扶手栏是因为通行需要而保留。从楼梯的台阶踏面宽度和高度状况分析，也是符合相关设计要求的，这点一审法院庭审后已对现场进行了实地的察看和丈量，双方当事人也无任何的异议。由此可见，上诉人经营场所所提供的物件设施是安全的、不存在任何的安全隐患。2.发生此意外事故后，上诉人的家人也第一时间向“110”、“120”进行报警求助而非置之不理。在等候过程中，上诉人的家人还拿来了毛毯盖在受害人赖炎先的身上。从这个过程可以也可以充分地说明：在本意外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也尽到了自己作为一个服务行业经营者对意外事故发生后能给予积极施救的行业职责和行业法律、道德义务。以上两方面分析，上诉人对本案的发生，不存在任何的过错。 二、本案造成受害人赖炎先摔倒受伤后死亡的意外事故，现有的证据也无法证明“赖炎先当时摔倒与上诉人在一楼楼梯口第一至第二台阶处未安装楼梯之间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相反，从本案分析可知，本案发生是受害人赖炎先自身的过错及当日一同饮餐的同行人员的过错所造成。 1.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及《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本案承担赔偿责任是适用过错原则的，即上诉人方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是以其存在过错为归责原则。一审法院判决认为“该楼一楼梯从第三级才有安装扶手楼梯，第一至二级没有扶手，使赖炎先不能依靠扶手下到一楼，对赖炎先的伤害存在一定过错”为依据，由此确认上诉人存在过错，完全是主观想象得出的结论。本案是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对此方面“赖炎先下楼时是一直依靠扶手下到一楼，行至第一至二级因没有扶手而导致其突然摔倒”的事实，应当由被上诉人方承担举证责任来证明，但是，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能够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此事实，根本无法得出“赖炎先下楼时是一直依靠扶手下到一楼，行至第一至二级因没有扶手而导致其突然摔倒”的结论。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所产生的法律后果； 2.从本案受害人赖炎先摔倒现状的具体现场情况来分析，赖炎先当时摔倒与该楼梯第一至二级没有扶手没有任何的因果关系。赖炎先当时倒地后的身体位置姿势是上半身仰面躺在楼梯口地板，下半身还在楼梯的第一、二级上，且倒地位置是在楼梯的中间位置处，而非在楼梯的第一、二级未安装扶手的拐角处。从这个现状来看，如果当时赖炎先是靠楼梯扶手走下，因突然失去扶手，人应当是往前扑的姿势状态，那么其摔倒位置应当是从楼梯的第一、二级未安装扶手的拐角处摔落，而且人也应当是面部和前额着地，而非是呈现出其倒地后的身体位置姿势是上半身仰面躺在楼梯口地板，位置也是楼梯的第一、二级未安装扶手的拐角处。可见，受害人赖炎先当时行走不是手扶防护栏走下，而是行走楼梯中间位置，受害人摔倒与上诉人在一楼楼梯口第一至第二台阶处没有安装防护栏之间没有任何的联系，受害人摔倒结果与楼梯扶手栏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联系。一审法院认定此方面事实是严重错误的。在被上诉人在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此事实及未认真、客观分析本案的情况下就草率认定上诉人因此而负有过错，从而判决上诉人承担30%赔偿责任也是严重错误的。 3.本案的发生，源于受害人赖炎先自身重大过错和当时组织餐饮者及同行人员未尽到合理的安全帮助义务所导致。从受害人赖炎先自身的身体健康情况来分析：受害人赖炎先案发前本身就患有“高血压”病史3年，平时不规律服用降压药物，这点可以从“其出院小结”的住院材料可以证实；当晚用餐时，受害人赖炎先本身已是70周岁的年迈老人，先前的身体健康情况赖炎先也应当十分清楚不适合饮酒，当晚用餐时，受害人赖炎先在用餐过程中饮了酒，而且是高浓度的白酒二杯（但实际上可能远不止），这点一同用餐的人员均可以证实。具有“高血压”病史的人十分清楚，饮酒之后会使血压升高，自控能力明显减弱，可能产生身体健康不利的情况，这是普通人都知道的常识，受害人赖炎先更是应当十分清楚而且应当事先预防，这点可以体现其未能尽到先前充分的谨慎和注意义务，是重大过错的表现。其下楼行走楼梯时摔倒，完全是其醉酒后所导致的结果；其次，当日一同饮餐的组织者及同行人员也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当日用餐时，餐饮的组织者、同行人员没有考虑到受害人赖炎先的年纪及身体实际状况让其饮酒，而且酒后离开时，没有考虑到受害人年迈而且醉酒的实际情况，没有帮助扶持，让其一个人最后行走，未尽到先前行为所产生的事后妥善安全保护义务，导致受害人赖炎先下楼过程中发生身体状况摔倒，属于主观上未尽安全保护义务职责，具有过错。这个事实从事后高陂派出所所作的调查也可以证实：当时还有人在餐厅谈天，赖炎先当时是同行批次离开人员的最后一个。因此，本案对受害人经济损失的赔偿，组织餐饮者及同行人员也应在其过错责任内承担。被上诉人一审时未起诉一同餐饮人员赔偿，是属于其放弃权利，但是，组织餐饮者及同行人员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应当由上诉人来替他们承担。据此，造成本意外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受害人赖炎先和一同餐饮的同行人员的共同过错所造成的，与上诉人的行为没有任何关系。 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因受害人赖炎先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的标准来计算”也是错误的。关于死亡赔偿金方面。被上诉人主张按城镇居民的标准来计算，上诉人认为缺乏事实依据：从被上诉人起诉时提供的身份信息可知，受害人赖炎先生前居住在永定区，该地址不是高陂镇人民政府所在地的行政辖村；其次，受害人赖炎先生前是就是农村居民，去世时已经70周岁，本身就丧失了经济收入来源，由其子女进行抚养，其原承包经营的土地是否被征用与其收入不具有任何的关联，因此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不能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只能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821元/年的标准予以计算。 吴巧秋、赖伟祥、赖铁凤、赖雨凤辩称，一、上诉人对赖炎先死亡是存在过错，而且有因果关系。首先，赖炎先是在上诉人的服务场所发生意外的。而且发生意外的原因是上诉人在第一、第二台阶没有安装楼梯扶手。在这个事发地当时也没有在楼梯扶手处设置的警示标语。事发时是阴雨天气，地板是湿滑的。上诉人也没有在第一、第二台阶处设置防滑措施。综合来讲，都是导致赖炎先摔倒的原因所在。二、赖炎先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赖炎先的户籍所在地已经划入了城市规划区。吴巧秋、赖伟祥、赖铁凤、赖雨凤在一审已经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而且赖炎先死亡之前，因政府征用的原因是全部失地情形。综合来看，赖炎先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 吴巧秋、赖伟祥、赖铁凤、赖雨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永定区龙耀餐馆立即向吴巧秋、赖伟祥、赖铁凤、赖雨凤赔偿医疗费52,338.88元、护理费420元（140元/天*3天）、死亡赔偿金421,210元（42,121元/年*10年）、丧葬费38,133元（76,266元/2）、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共计562,101.88元；2.本案诉讼费由永定区龙耀餐馆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定区龙耀餐馆(招牌为“百味轩餐馆”)工商登记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黄珊。2019年6月12日晚上，赖炎先与其他11人共同在永定区龙耀餐馆二楼一号包厢用餐，用餐期间赖炎先有喝酒（共同用餐人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赖炎先喝了二两左右的52度白酒）。用餐近两个小时后，共同用餐人陆续结束用餐离开包厢下一楼。赖炎先从二楼下楼梯行至一楼楼梯口台阶时摔倒受伤，倒地后的身体姿势是上半身仰面躺在楼梯口地板，下半身还在楼梯的第一、二级上。赖炎先受伤后，被送往龙岩市第一医院抢救治疗，2019年6月13日行“脑室型颅内压探头置入＋脑室外引流术”，2019年6月15日行“开颅血肿清除术＋后颅窝减压＋脑脊液漏修补术”，由于病情进行性恶化，家属要求办理出院，住院3天，花去医疗费50,491.52元。出院诊断为“1.颅脑外伤 1）脑疝形成 2）左额颞叶脑挫伤并出血 3）蛛网膜下腔出血 4）左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 5）颅内积气 6）右颞部硬膜外血肿 7）右颞骨骨折 8）右颞枕部头皮血肿 9）颅骨骨折并脑脊液耳漏 2.肺部感染 3.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 4.高血压”。赖炎先出院后，于2019年6月18日死亡，期间赖炎先还有接受龙岩市永定区坎市医院治疗，花去医疗费1,847.36元。赖炎先在两家医院治疗的医疗费共计52,338.88元。 另查明，赖炎先1949年3月15日出生，其近亲属有：妻子吴巧秋、儿子赖伟祥、女儿赖铁凤、赖雨凤。赖炎先的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21”，已被划入城市规划区，赖炎先因政府征用已全部失地。 一审法院认为，从事餐饮经营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应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餐饮行业的顾客难免有饮酒者，顾客酒后上下楼梯，更需依赖于楼梯扶手。本案中，受害人赖炎先在永定区龙耀餐馆用餐完毕之后，从二楼下楼梯行至一楼楼梯口台阶时摔倒。从现场情况看，赖炎先摔倒处的楼梯外侧从第三级开始才有安装扶手，第一至二级没有扶手，使赖炎先不能依靠楼梯扶手下到一楼，对赖炎先的伤害存在一定的过错。赖炎先作为具备基本安全常识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活动能力应有充分的认知，在此次摔倒伤害事件中，赖炎先未能尽到充分的谨慎和注意义务，同时，赖炎先在用餐时有饮酒，从龙岩市第一医院出院小结体现其本人有“高血压”病史3年，不排除饮酒后导致自控能力减弱，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自行承担主要责任。考虑双方过错程度,认定永定区龙耀餐馆对赖炎先伤害承担30%的责任,赖炎先自行承担70%责任。因赖炎先受伤死亡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52,338.88元，有治疗医院出具的收费票据等证据证明，予以认定；2、护理费，赖炎先从受伤到死亡时间为7天，权利人请求赔偿3天按140元/天计算的护理费共420元，应予支持；3、死亡赔偿金，赖炎先的住所地已被划入城市规划区，按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城乡分类代码体现为城镇，且赖炎先因政府征用已全部失地，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421,210元（42,121元/年×10年）；4、丧葬费，按福建省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8,133元（6,355.50元/月×6月）。以上共计512,101.88元，由永定区龙耀餐馆负担30%，即153,630.56元。因赖炎先的死亡使其近亲属遭受严重精神损害，吴巧秋、赖伟祥、赖铁凤、赖雨凤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但其请求50,000元过高，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综上所述，永定区龙耀餐馆应赔偿吴巧秋、赖伟祥、赖铁凤、赖雨凤损失包括医疗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68,630.56元。判决：一、永定区龙耀餐馆（经营者黄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巧秋、赖伟祥、赖铁凤、赖雨凤因赖炎先受伤死亡的损失包括医疗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68,630.56元；二、驳回吴巧秋、赖伟祥、赖铁凤、赖雨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21元，减半收取4,710.50元，由吴巧秋、赖伟祥、赖铁凤、赖雨凤负担2,874.20元，永定区龙耀餐馆（经营者黄珊）负担1,836.30元。 二审期间，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吴巧秋、赖伟祥、赖铁凤、赖雨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永定区龙耀餐馆对一审认定的“已被纳入城市规划区”有异议，认为赖炎先的住所地并没有被纳入城市规划区，且一审法院遗漏认定了赖炎先倒地位置是在楼梯口的中间地板位置，而不是在扶手边的位置。本院认为，永定区龙耀餐馆虽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其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事餐饮经营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他人损害的，其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赖炎先在永定区龙耀餐馆摔倒处的楼梯外侧第一至二阶并没有安装扶手，到第三阶才开始安装楼梯扶手，而赖炎先正是摔倒在该楼梯的楼梯口处。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永定区龙耀餐馆该楼梯外侧第一至二阶没有安装扶手使赖炎先不能依靠楼梯扶手下到一楼，对赖炎先的摔倒伤害存在一定的过错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结合赖炎先在用餐时有饮酒，且其本人有“高血压”病史3年的事实，考虑双方过错程度,认定永定区龙耀餐馆对赖炎先伤害承担30%的责任,赖炎先自行承担70%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因赖炎先的住所地已被划入城市规划区，且因政府征用已全部失地，故一审法院认定赖炎先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也无不当之处。 综上所述，永定区龙耀餐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72.6元，由永定区龙耀餐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吕  敏 审判员  陈聪聪 审判员  谢  勇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朱小燕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