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7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标程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民航路24号（原民航路8号）针纺大楼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6708707421。法定代表人：侯健康，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宝静，云南天外天（蒙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习洪文，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四方邦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香山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6725618326K。法定代表人：向多正，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毅文，广东金桥百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标程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程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四方邦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德实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9日会见了上诉人标程电力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习洪文和被上诉人邦德实业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毅文，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标程电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大理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2901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并依法改判邦德实业公司支付标程电力公司以22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64612.5元（至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另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邦德实业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但其对标程电力公司同时主张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系重复主张的认定错误，依法应当改判，理由如下：一、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是法定的，而违约金是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的性质不同，而且法律法规并无禁止同时主张工程欠款违约金和利息的规定。标程电力公司与邦德实业公司，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电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款支付时间、付款方式、违约责任及违约金的计算有明确约定。标程电力公司已全面完成施工任务，且该工程于2014年9月30日获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双方应及时结算、结清工程款。由于邦德实业公司的原因，至今尚欠标程电力公司剩余工程款225000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标程电力公司有权要求邦德实业公司按合同约定的未支付工程款的5%支付违约金。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依据此条规定，工程价款利息并非违约金而系法定孳息，因此无论合同是否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标程电力公司作为施工方基于其工程款请求权均有权主张利息损失。并且，标程电力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主张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法院应予以支持。二、一审法院单独判定的违约金无法弥补标程电力公司的实际损失，标程电力公司同时主张欠付工程款的违约金和利息于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邦德实业公司自2014年9月30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后，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虽然标程电力公司按双方合同约定主张了违约金（按未支付工程款的5%），但因邦德实业公司的违约行为给标程电力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为逾期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损失及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等损失无法弥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因此，标程电力公司同时主张工程欠款的违约金和利息于法有据。三、标程电力公司同时主张欠付工程款的违约金和利息，符合《民法总则》关于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的基本精神。在目前建设工程的大环境下，发包人仍占据市场优势地位，承包人往往需要垫资完成工程，所面临的风险与挑战无疑更加巨大。本案中，邦德实业公司自2014年迟延付款至今，其违约行为非常明显，有违诚信，已造成标程电力公司实际损失，邦德实业公司则获不当之利。一审法院判决仅支持违约金未支持逾期付款利息，实际上容忍了邦德实业公司无期限的迟延付款行为，不利于化解社会矛盾及维护和谐的市场经济秩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标程电力公司同时主张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系重复主张的认定错误，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标程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邦德实业公司辩称，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错误。标程电力公司、邦德实业公司双方签订的《电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具体付款条件及时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11月18日完成工程竣工验收，2015年11月18日保质期届满，故标程电力公司应于2016年11月18日向邦德实业公司主张剩余的45%工程款，应于2018年11月18日前主张剩余的5%质保金。而标程电力公司在诉讼时效届满后才向邦德实业公司提出付款主张，已经丧失胜诉权，一审法院应全面驳回其诉讼请求。二、依据建设工程的交易习惯，以及本案中标程电力公司首先向邦德实业公司出具了正式发票，邦德实业公司收到正式发票后才支付的部分工程款的事实能印证以下事实：本案系标程电力公司怠于行使权利，其权利不应当受到保护，违约金诉请更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二审法院应依据法律规定，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标程电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标程电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邦实业公司支付标程电力公司工程款及保证金225000元；2、判令德邦实业公司支付标程电力公司以225000元工程款按5%计算的违约金11250元；3、判令德邦实业公司支付标程电力公司以225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5月1日期间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64612.5元（至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另计）；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德邦实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标程电力公司（乙方）与德邦实业公司（甲方）签订了《电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德邦实业公司将220KV海东变电站110KV间隔扩建及附属工程承包给标程电力公司施工，工期为50天，合同价款为450000元，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5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提供发票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造价的20%给乙方作为预付款，乙方办理好相关进站审批手续、施工手续、停电手续，具备进站施工条件，并向甲方提供发票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30%给乙方。安装完毕并具备送电条件，供电局中间验收合格，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5%给乙方作为工程进度款。工程完工并经供电局验收合格并已送电，同时提供给甲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报告书》，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给乙方作为验收款（累计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剩余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质保金支付为自通电之日算起1年），质保期限满之后经甲方确认没有质量问题，5天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100%。合同对违约责任约定为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工程款的，按未付工程款数的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第十条合同生效与终止约定为本合同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后生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清工程尾款后终止。合同签订后，标程电力公司按约完成施工内容并经德邦实业公司验收合格，并于2014年9月30日投入使用。根据德邦实业公司提交的“宾川县大营西村并网光伏发电110KV送出线路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记载涉案工程由建设单位“中电大理（西村）光伏发电有限公司”等部门验收，竣工验收时间为2014年11月28日。2014年7月8日，标程电力公司给德邦实业公司开具了“云南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金额为225000元，2014年7月14日邦德实业公司支付给标程电力公司工程款90000元，2014年8月26日支付给标程电力公司工程款135000元，共计支付给标程电力公司工程款225000元。剩余工程款225000元，邦德实业公司至今未支付给标程电力公司。2019年5月6日，标程电力公司致“律师函”给德邦实业公司，德邦实业公司未作回应。一审法院认为，标程电力公司与邦德实业公司签订的《电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真实，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国家法律的保护，双方应依法全面履行合同确定的义务。标程电力公司已按约为德邦实业公司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德邦实业公司方也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但德邦实业公司至今未完全履行向标程电力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至今未将225000元工程款支付给标程电力公司已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标程电力公司要求德邦实业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225000元及支付违约金11250元（225000×5%）的诉讼请求，符合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标程电力公司在主张违约金的同时，再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系重复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第十条合同生效与终止约定“本合同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后生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清工程尾款后终止”，说明双方订立的《电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履行完毕，合同未终止，本案诉讼时效未过。据此，德邦实业公司提出的本案诉讼时效于2016年9月30日前届满。因标程电力公司殆于行使权利，已过诉讼时效，标程电力公司的权利不受保护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德邦实业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标程电力公司工程款225000元。二、由德邦实业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标程电力公司违约金11250元。三、驳回标程电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13元，由标程电力公司承担969元，德邦实业公司承担4844元。二审中，标程电力公司与邦德实业公司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标程电力公司是否有权同时向邦德实业公司主张支付违约金和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为双务有偿合同，支付工程价款是发包人的主要义务；发包人违反合同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则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当事人之间对所欠付工程价款约定支付利息往往是承担违约责任的基本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该规定是针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当事人之间关于利息问题争议的处理，应为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并没有约定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的适用；如果当事人在施工合同中已经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方式，则应优先适用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故如果当事人在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在承担利息之外还应赔偿损失或者承担其他违约责任的，则承包人在请求承担违约责任同时还请求支付相应约定的利息的，应当从其约定；相反，如果当事人仅仅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而未约定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则此时不应再按照上述规定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即承包人无权在请求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之外，再请求发包人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本案中，标程电力公司与邦德实业公司签订的《电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仅约定了邦德实业公司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按未付工程款数的5%向标程电力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而对于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并无明确约定，故标程电力公司无权在要求邦德实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同时，再要求邦德实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对标程电力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未有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邦德实业公司抗辩提出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邦德实业公司在一审作出判决后未提起上诉，其抗辩请求超出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评判。综上所述，上诉人标程电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5元，由上诉人云南标程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马克辉审判员  沈春梅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马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