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3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黔江区竹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东街道石城路21号1单元8-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MA5UMQND7B。法定代表人：华秀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青，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鸿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正阳工业园区园区路白家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68391541XF。法定代表人：龚节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重庆纵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技，重庆纵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黔江区竹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竹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鸿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4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竹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青，被上诉人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技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竹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4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鸿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车辆使用协议书》所涉车辆系企业职工通勤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规定的营运车，合同中约定的使用费也不具有运费性质，而是车辆使用费性质，涉案《车辆使用协议书》系租赁合同，一审判决对合同的定性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地将非营运性质的车辆认定为营运性质。包车客运服务针对的是不特定的旅客团体，本案不属于这种情形，一审适用《包车客运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错误。营运车辆需要具备对象的不特定性和商业性，本案中，竹翠公司提供车辆并指派驾驶员，鸿业公司按月支付使用费，但车辆接受鸿业公司的管理，乘坐人仅为鸿业公司的员工，不具备不特定性的特征，不属于营运车辆。涉案合同没有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应认定为无效合同。鸿业公司辩称，涉案车辆系营运性质的车辆，涉案合同无效，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竹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鸿业公司支付竹翠公司车辆使用费10200元（使用期间为2018年1月18日至2018年2月5日，共计18日，计算方式为：17000元/月÷30日×18天）；2.判令鸿业公司赔偿竹翠公司损失405000元（计算方式为：17000元/月×32个月-139000元营运成本）；3.判令鸿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竹翠公司是一家餐饮管理企业，其经营范围包括：农副产品、水产品养殖、餐饮管理等，但其无汽车租赁经营资质，亦无客运经营资质。2017年12月7日，竹翠公司与鸿业公司签订了《车辆使用协议书》1份。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鸿业公司使用竹翠公司大客车一辆（核载40人）用于接送单位职工上下班。使用时间为：从2017年11月至2020年11月30日；车辆起止地点为：从黔江区体育馆至正阳工业园区鸿业公司办公楼20号，行驶路线根据职工需要，由鸿业公司指定；使用费用为：年费204000元，如其他时间鸿业公司需要用车，竹翠公司无条件为其提供车辆服务，且在老城区、正阳、舟白、创业园、青杠范围内免费；结算方式为：竹翠公司每月15日前凭正规发票向鸿业公司结算当月费用17000元。同时，由竹翠公司提供驾驶员。2017年12月14日，竹翠公司从他人处购买二手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1辆（车牌号渝D7XXX1），核载人数49人，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协议签订后，双方一直依约履行协议。2018年1月18日，鸿业公司给竹翠公司发送《关于停止渝D7XXX1交通车运营的通知》1份，通知载明：“我司向你司租赁的渝D7XXX1交通车属于非营运车辆，且你司也不具备车辆营运资格，存在重大安全隐患。鉴此，请你司从即日起停止渝D7XXX1交通车的运营，有关合同约定的权责、违约等问题，待我司调查清楚后，再按相关程序办理。”2018年2月5日，鸿业公司给竹翠公司发送了《关于终止渝D7XXX1交通车租赁协议的通知》1份，通知载明：1.终止租赁协议，费用结算到2018年1月18日；2.有关协议约定的责任、违约事宜我司概不负责，同时也放弃主张追究你司责任的权利。”2018年1月18日后，鸿业公司再未使用竹翠公司的车辆。同时，鸿业公司支付竹翠公司车辆使用费至2018年1月18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车辆使用协议书》是否有效；二、鸿业公司应否支付竹翠公司车辆使用费并赔偿其可得利益损失。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述如下：关于焦点一。《包车客运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包车客运是指以运送团体旅客为目的，将7座以上（不含7座）客车包租给客户安排使用，提供驾驶劳务，与客户签订包车合同，按照约定的起始地、目的地和路线行驶，按行驶里程或者包用时间计费并统一支付费用的一种客运方式”。从双方签订的《车辆使用协议书》的内容可以看出，竹翠公司为鸿业公司提供的实际上是包车客运服务。该类客运服务是以营利为目的，属于道路运输经营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规定：申请从事客运经营的，必须具备经检测合格的车辆、符合规定条件的驾驶人员、健全的安全生产管理制度，同时必须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有关登记手续。而竹翠公司未经许可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不但扰乱正常的道路运输管理秩序，而且其提供的运输服务脱离了运输管理机构的正常监管，无论对车里乘客还是对其他在道路行驶的车辆、行人均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其行为明显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车辆使用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竹翠公司主张其从事的运输服务属于非营运性质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鉴于双方签订的《车辆使用协议书》系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可随时终止履行合同。故，鸿业公司在得知竹翠公司无营运资质，存在交通安全隐患后，要求终止履行双方签订的《车辆使用协议书》并无不当。竹翠公司请求鸿业公司支付其2018年1月19日至2月5日期间的车辆使用费10200元，经查，2018年1月18日，鸿业公司给竹翠公司发送《关于停止渝D7XXX1交通车运营的通知》1份，该通知明确要求竹翠公司停止渝D7XXX1交通车的运营，且2018年1月18日后，鸿业公司再未使用竹翠公司的车辆，故竹翠公司的该项诉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竹翠公司还请求鸿业公司赔偿其损失405000元，且当庭明确该项损失是可得利益损失，而根据民法理论，可得利益又称履行利益，是指在合同有效的情形下，当事人因履行合同而可能获得的利益。可得利益以合同有效为前提，因而不适用合同无效情形。故，竹翠公司请求鸿业公司赔偿其可得利益损失405000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重庆市黔江区竹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28元，由重庆市黔江区竹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车辆使用协议书》的效力应如何认定；2.鸿业公司应否向竹翠公司支付车辆使用费以及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现评析如下：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包车客运是指以运送团体旅客为目的，将客车交给用户安排使用，提供驾驶劳务，按照约定的起始地、目的地和路线行驶，按行驶里程或者包用时间计费并统一支付费用的一种客运方式。包车客运属于客运经营的一种形式，因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的调整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条的规定，从事客运经营的，应当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有关登记手续，并取得道路运输管理机构颁发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投入运输的车辆还应取得道路运输管理机构配发的车辆营运证。本案中，竹翠公司与鸿业公司签订《车辆使用协议书》，约定鸿业公司使用竹翠公司提供的大客车接送职工上下班，由竹翠公司提供驾驶员，鸿业公司按月支付费用。由此可见，竹翠公司为鸿业公司提供的是包车客运服务。竹翠公司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不但扰乱了正常的道路运输管理秩序，还对公共交通安全造成隐患，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的强制性规定，故涉案《车辆使用协议书》无效。关于鸿业公司应否向竹翠公司支付车辆使用费及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合同当事人可随时终止履行合同。本案中，涉案《车辆使用协议书》无效，鸿业公司已于2018年1月18日停止使用竹翠公司的车辆，竹翠公司无权请求鸿业公司支付2018年1月18日至2018年2月5日期间的车辆使用费。可得利益损失是指一方未全面履行合同等违约行为导致守约方所丧失的财产性损失，即在合同履行前并不为当事人所拥有的，而为当事人所期望在合同全面履行以后可以实现和取得的财产权利。可得利益损失是在合同有效的情形下，通过履行可以获得的利益，因而不适用于合同无效的情形。本案中，竹翠公司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其与鸿业公司签订的《车辆使用协议书》因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竹翠公司无权要求鸿业公司赔偿其可得利益损失。综上所述，重庆市黔江区竹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28元，由上诉人重庆市黔江区竹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王军峰审 判 员 陈明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 佳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