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4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柏祥，男，195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法定代理人张歆杰，系上诉人张柏祥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伟、吴根福，浙江裕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燕，女，198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霞，浙江康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国兵，男，197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子，浙江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27号1-7层、10-14层、19-21层。 负责人朱俞震，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善红，浙江润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华，浙江远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银娟，女，196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勇，浙江均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国根，男，196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勇，浙江均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柏祥、王燕因与被上诉人徐国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杭州公司）、张银娟、沈国根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8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8月12日15时16分许，徐国兵驾驶车厢装载货物的浙Ａ×××××轻型普通货车，沿萧山区宁围街道金二社区内道路由东向西行驶过程中，货物掉落致使站在货车车厢内的乘员张柏祥摔落地面受伤。交警部门认定，徐国兵驾驶机动车不按规定载货、违反规定载人且未确保安全行驶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负事故全部责任，张柏祥无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无责任。张柏祥受伤后，即被送至浙江萧山医院、武警浙江总队杭州医院救治，诊断为右侧额颞顶部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创伤性脑疝、颅内感染、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左额部创伤性硬膜外出血、头皮裂伤、肺部感染等，至2018年10月10日住院治疗424天，已产生医疗费508099.42元。2018年5月15日，张柏祥儿子委托的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张柏祥因交通事故造成上述损伤，目前遗留植物生存状态，评定为人体损伤1级伤残，误工期、护理期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营养期为180日，并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程度，产生鉴定费2600元。张柏祥系非农户籍人员、杭州杭叉桥箱有限公司员工。张柏祥母亲鲁凤珍（1933年1月出生）育有张柏祥等在内5个子女。张柏祥与张银娟系兄妹关系，张银娟与沈国根系夫妻关系。张银娟、沈国根已付医疗费54945.09元。 另查明：徐国兵与王燕系夫妻关系，已于2017年11月离婚。浙Ａ×××××车辆在人保杭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其中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医疗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徐国兵已付医疗费3600元。 对本案的争议焦点，结合上述证据的庭审质证，该院认定如下事实： 一、张柏祥与徐国兵、张柏祥与张银娟、徐国兵与张银娟之间在本案中的法律关系：1、徐国兵违规驾车造成未固定的木门侧翻砸到张柏祥坠落地面受伤，双方产生侵权法律关系。2、事发前，张柏祥房屋进行了拆迁，除搬运房屋内的物品外，张银娟向案外人购买了木门等物品需运至其所前别墅里，要求张柏祥帮助拆装搬运，双方产生帮工法律关系。3、张银娟为运输木门等物品，要徐国兵驾车运输，双方产生货物运输法律关系。 二、张柏祥在事故中是否转化保险责任中的“第三者”。我国保险法及交强险条例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交强险仅对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人员、被保险人（即投保人及其允许的驾驶人）以外的受害人予以赔偿。故判断受害人是否属于“第三者”还是“本车人员”，应以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时该人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而不是以受害人损害结果发生时是否在车上来判断。本案中，事故发生的原因是车辆晃动造成未安全固定的木门侧翻，砸在张柏祥身上而造成其坠落地面受伤，故事发时张柏祥身处案涉车辆上，属于“车上人员”，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人保杭州公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张柏祥站在车厢内坠落车下受伤，也不属于车上人员险赔偿范畴。 三、张银娟对徐国兵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侵权纠纷，徐国兵与张银娟之间形成的运输法律关系，并非承揽法律关系，如何装载与运输是承运人徐国兵的职责，与托运人张银娟无关，查验徐国兵有无从业资格不是张银娟的职责，且徐国兵有无从业资格与事故的发生也无必然联系，张柏祥也无证据证明张银娟在装载运输过程中还有其他过错，故张银娟对徐国兵不承担连带责任。 四、王燕对徐国兵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属于特殊侵权，与一般侵权行为之债归责个人债务不同。确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主体标准包括运行支配、运行利益的归属。本案中，行驶中的机动车是产生本起事故的原动力，是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了张柏祥的伤害，本案即为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属特殊侵权。根据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案涉车辆在王燕与徐国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运行利益应归夫妻共同享有，则由此产生的侵权债务也应由夫妻共担。本起事故发生在王燕与徐国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燕的证据及徐国兵、王燕的抗辩也不足以推翻张柏祥的主张，王燕对徐国兵应承担连带责任。 五、沈国根对张银娟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张银娟所购买的木门等物品运输的目的地是其别墅，邀请张柏祥帮忙装载木门等物品，即是对张银娟家庭利益的帮助，本起事故发生在沈国根与张银娟婚姻存续期间，根据利益共享、责任共担的原则，沈国根对张银娟应承担连带责任。 张柏祥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徐国兵赔偿医疗费等损失3813228.04元（3869228.04元－56000元）（后续医疗费、护理费等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人保杭州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22000元；2、不足部分，判令人保杭州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00万元；3、仍有不足的，判令徐国兵和张银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王燕对徐国兵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判令沈国根对张银娟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张柏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自己的行为增加了事故发生的风险而仍为之，对自身损害后果发生存在过错，可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潘某系张柏祥妻子，存在利害关系，其提供的证言，不予采信，但张柏祥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余证人证言等证据能相互印证，与公安机关及该院的调查所见基本一致；同时，张柏祥家住杭州城区，其老家房屋拆迁后，对张柏祥来说再购买其他房屋拆迁户的旧木门，不符合常情，且张银娟、沈国根的举证也不足以证明木门所有人为张柏祥。故该院认定张柏祥拆装搬运的木门为张银娟所有，事故中张柏祥是帮工，张银娟是被帮工人较为合理。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张银娟在张柏祥帮工活动中获得利益，对张柏祥的损害给予适当补偿，以及沈国根对张银娟应承担的补偿负连带责任较为合理。综合考量当事人各方过错作用大小及张柏祥的损害后果，由张银娟补偿张柏祥总合理损失的15%，徐国兵赔偿张银娟补偿后损失的80%较为合理，其余损失由张柏祥自负。张柏祥已产生的医疗费合理，予以支持。张柏祥主张误工费合理，予以支持。张柏祥主张定残前2人护理合理，予以支持；但定残后护理依赖也需2人，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张柏祥的年龄和伤情，自定残之日（2018年5月15日）起先计算10年的护理依赖较为合理，如期满后张柏祥仍生存，则可再行主张。张柏祥自行委托产生的鉴定费，由其自行负担为宜。张柏祥主张赔偿其配偶精神损害抚慰金，虽有合情之理，但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法律规定和已查明的本案事实，该院依法核定张柏祥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508099.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200元（50元/天×324天）、营养费9000元（50元/天×180天）、误工费4606.62元（2017年9月到12月）、护理费100464元（张柏祥主张的标准在合理范围内182元/天×276天×2人）、残疾赔偿金1146078元[即1111480元（55574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34598元（34598元/年×5年÷5人）]、全部护理依赖664320元（张柏祥主张的标准在合理范围内66432元/年×10年）、交通费酌定为1500元，合计2450268.04元。张柏祥因事故受伤致残，在肉体上、精神上造成一定痛苦，结合事故双方过错责任，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故张柏祥的上述合理损失，徐国兵应赔偿1706182.27元[2450268.04元×（1－15%）×80%＋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除已付3600元，尚应付1702582.27元；王燕对徐国兵应赔偿的损失负连带责任；张银娟应赔偿367540.21元（2450268.04元×15%），除已付54945.09元，尚应赔偿312595.12元；沈国根对张银娟应补偿的损失负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国兵赔偿张柏祥损失1702582.27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王燕对徐国兵上述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三、张银娟补偿张柏祥损失312595.12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沈国根对张银娟上述应补偿的款项负连带责任；五、驳回张柏祥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306元，由张柏祥负担11194元，徐国兵负担20123元，张银娟负担5989元。王燕对徐国兵应负担的诉讼费负连带责任；沈国根对张银娟应负担的诉讼费负连带责任。 宣判后，张柏祥、王燕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 张柏祥上诉称：一、上诉人在本案中未起诉主张被帮工人张银娟承担补偿责任，一审法院超越诉讼请求进行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予纠正。（一）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张银娟承担的是其在交通事故中与徐国兵的共同过失导致的连带赔偿责任，没有要求其承担被帮工人的补偿责任。1.本次受伤事件存在三个独立但有关联的基础事实：一是徐国兵为张银娟承揽运输货物，张银娟为定作人、托运人，徐国兵为承揽人、承运人从事运输业务的事实；二是张银娟、徐国兵在从事定作、承揽业务时的共同过错而侵权的事实；三是上诉人与张银娟之间的帮工关系的事实。整个事件上诉人具有两个独立的请求权，构成两个独立的诉，有权分别请求定作人、托运人张银娟（与徐国兵一起）承担过错侵权赔偿责任和被帮工人张银娟承担无过错侵权补偿责任。因此，上诉人于2017年12月向原审法院提起基于义务帮工法律关系诉请张银娟作为被帮工人承担补偿责任的（2018）浙0109民初3058号案。该案审理过程中，法庭向上诉人释明：义务帮工关系下，徐国兵系作为帮工关系以外的第三人对上诉人侵权，应当由第三人徐国兵承担责任；第三人徐国兵无力承担的，待该侵权诉讼执行完结后，在徐国兵没有赔偿能力的范围内，由被帮工人张银娟给予适当补偿；该案须以徐国兵侵权案件审理结果作为依据，上诉人应先提起徐国兵交通事故侵权之诉，并申请3058号案中止审理，故上诉人于2018年5月提起了（2018）浙0109民初13730号案诉讼。上诉人在本案中从未主张在帮工法律关系下由张银娟承担补偿责任，只主张定作人、托运人张银娟（与徐国兵一起）的过错侵权赔偿责任。上诉人在本案中的第3项诉讼请求为：仍有不足的，判令由徐国兵和张银娟向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为：张银娟作为托运人和定作人，将无证的徐国兵选任为承运人和承揽人存在过失，在现场指挥时对徐国兵从事承揽中出现的车厢货物未捆绑让上诉人扶住、置重大危险于不顾即开动车辆的行为，未进行制止径直离开，存在重大过失；徐国兵和张银娟存在共同的过失，构成共同侵权，应当向上诉人连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的是定作承揽关系、交通事故侵权关系，张银娟作为在现场指挥的承揽人、托运人具有侵权的重大过错，与徐国兵在从事承揽事务时的重大过错导致的共同侵权，诉请定作人张银娟与承揽人徐国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基于夫妻共同债务配偶的连带责任诉请王燕对徐国兵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沈国根对张银娟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将上诉人未主张的张银娟、沈国根应承担的被帮工人补偿责任进行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的民事权利处分和不告不理的原则。（三）上诉人的两个请求权分别行使时，不是要求张银娟赔偿两个损失，而是在一个总损失下依法分别分摊责任，是在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总损失范围内，在本案中要求张银娟首先承担过错侵权、徐国兵承担过错侵权责任；然后在3058号案中要求张银娟在徐国兵不能赔偿的范围内承担补偿责任。 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法律关系性质错误，未认定被上诉人张银娟与徐国兵之间运输关系和承揽关系同时存在，仅认定货物运输关系错误，未认定张银娟有重大过失，与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应当与徐国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应依法改判。（一）木门、床、大衣柜等货物，所有权属于张银娟，是张银娟要拿到所前的别墅里出租用的，是上诉人帮张银娟从妈妈家里搬出张银娟所需要的东西，上诉人纯粹帮张银娟搬家。有以下证据相互印证：1.事发当天交警部门所做的徐国兵和张银娟的笔录，应当比较真实可靠。徐国兵陈述，从来没提到去上诉人家，更没提到自己是帮上诉人搬运东西，都是陈述跟一个所前的女的（张银娟）联系好帮她（张银娟）去拉货，多次陈述“她（张银娟）妈妈家……”张银娟笔录说的也都是“我妈妈家”。两人从来没有提到帮上诉人。2.3058号案调查笔录及本案数次庭审笔录中，徐国兵的陈述均与上述交警笔录一致，更进一步明确完整地陈述了搬家东西是张银娟要拿到所前的别墅里出租用的，是上诉人帮张银娟从妈妈家里搬出张银娟所需要的东西，上诉人及其妻子纯粹帮张银娟搬家；陈述了事故发生后被扣车，一个月后车辆发还时，对车上家具的处置电话询问张银娟，张银娟要徐国兵把家具拉到所前别墅找人卸下。更进一步证明家具都是属于张银娟的。3.证人潘某的证言与邻居袁春凤、杨美娟、傅国英、傅乐英等证人证言结合，也证实张银娟别墅需要用大衣柜、床等，把它们从妈妈家里搬走外，还到处在寻找拿要花岗岩台板、水泥台面等物品，也证实了上诉人根本不需要这些东西。张银娟与上诉人在事发前一天（8月11日）晚上和事发当天（8月12）凌晨的微信聊天记录、ＱＱ聊天记录，也可以证实上诉人不是自己要去搬东西，而是应张银娟的请求去事发地帮忙搬家。“娟娟”、“银娟”（张银娟）始终处于主动和指示的地位：“想叫你来帮忙，（让上诉人明天）去早点，我已买好门一个人拿不动，（让上诉人）先到妈妈家，我到俭英家拿（门），（让上诉人）明天要带件衣服，门已拆好就是要扛一下”，问上诉人有没有来；而上诉人始终处于被动被指示的地位，回答：好的，好，哦，知道了，来了路上。却从来没有上诉人主动要求张银娟来帮忙的，更没有上诉人自己有东西要张银娟帮忙搬的任何只字片语。（二）根据交警部门所做的徐国兵和张银娟的笔录、证人潘某证言、徐国兵庭审中陈述，应当认定徐国兵为张银娟承揽运输货物，张银娟为定作人、托运人，徐国兵为承揽人、承运人从事运输业务。两人之间存在货物运输关系，但这种运输应被认定为承揽关系，在司法实践中通常也被认定是承揽关系。（三）承揽人、承运人徐国兵不承担货物装载的义务，既没有法定的也没有约定的义务。装载是定作人、托运人张银娟的义务，监控录像能证明。合同法对于货物承揽运输中承运人的法律义务规定有五项，即不得拒绝托运人通常、合理的运输要求；将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按照约定的或者通常的运输路线将货物运输到约定地点；及时通知收货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承揽人、承运人的法定义务不包括装载货物。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所做的徐国兵和张银娟的笔录、徐国兵庭审中陈述）张银娟、徐国兵双方也未约定装载义务由徐国兵承担，根据证人潘某证言，徐国兵称要其装载货物要收取装载费，但张银娟不愿意付，故徐国兵不承担装载，（根据监控录像）徐国兵大部分时间在边上看着、抽烟或与路人聊天谈生意，客观事实上徐国兵也不承担装载义务。徐国兵和张银娟电话口头约定200元运费未包含装卸费用，3058号案调查笔录中徐国兵陈述200元不包括装载费用，也未承担装载。（四）定作人、托运人张银娟存在以下重大过失：1.张银娟作为定作人、托运人存在指示指挥上的重大过失。（根据交警部门所做的徐国兵和张银娟的笔录、证人潘某证言、徐国兵庭审中陈述）在交通事故前，徐国兵与张银娟形成了承揽（运输〕关系，承揽将张银娟的木门、床、大衣柜等家具货物运输到张银娟、沈国根位于所前的别墅里。现场装货过程中，在张银娟指示下，上诉人拆除、搬运货物放在路边，（根据监控录像）后主要由张银娟、证人潘某、上诉人将家具货物搬运上货车车厢，徐国兵有帮忙抬过几扇。由于司机徐国兵没有装卸的法定义务、口头约定运输费未包含装卸，而张银娟作为在现场的定作人、托运人，始终在现场指挥整个拆、搬、装货过程，对现场负有指示、指挥、指导的义务，负有较高的安全注意义务，应当知道未捆绑木门会翻倒砸下，上诉人在车厢扶门的危险性，但未让上诉人下车、未采取措施、也未让承揽人徐国兵采取措施保护承揽关系以外的上诉人的安全，因此有重大过失，与此后徐国兵开车时发生木门掉落砸下上诉人受伤的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2.张银娟作为定作人、托运人在选任承揽人、承运人上的过失。（根据杭州市运管局证明）承揽人徐国兵及浙Ａ×××××号货车均未依法办理道路运输相关资质资格证书，属于无证从事营运，张银娟作为定作人，对承揽人、承运人的选任明显存在过失，徐国兵无视法律规定和现实危险，在未绑木门、上诉人在车厢扶门情况下开动车辆导致事故发生，张银娟的选任过失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张银娟作为托运人及木门的所有人、堆放人，在货物未包装妥当即交付承揽人承运运输，导致货物倒塌翻落，存在重大过失。根据《合同法》第三百零六条之规定，托运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方式包装货物。对包装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一百五十六条的规定。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应当按照通用的方式包装，没有通用方式的，应当采取足以保护标的物的包装方式。货物包装是托运人的义务，应当采用足以保护标的物的包装方式，应让标的物不会产生损毁或者掉落、散落、倒塌翻落乃至致人伤害的危险。本案中，张银娟未采用足以保护十五扇木门的包装，也未捆扎，车辆开动时非常容易翻倒产生危险，现木门倒塌翻落致人伤害，明显存在重大过失。另外，十五扇木门由张银娟购买，并指示指挥证人潘某与自己一同抬门上车厢，指示指挥上诉人将木门竖立堆放在车上准备运输，张银娟是这批木门的堆放人，作为堆放人也存在重大过失，与损害后果的发生有因果关系。4.张银娟作为定作人、托运人，未保护上诉人的安全，存在重大过失。（五）张银娟基于定作人、运输托运人的重大过失行为是交通事故发生的另一原因，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原因力，与徐国兵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互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张银娟与徐国兵构成共同侵权。（根据徐国兵和张银娟的笔录、证人潘某证言、徐国兵庭审中陈述、监控录像等〉徐国兵对事故负全责，因而存在重大过失不赘述，张银娟与徐国兵都未让上诉人下车，在未下车情况下未采取措施，且未采取措施保护承揽关系以外的上诉人的安全，两人都应当知道未捆绑木门会翻倒砸下，上诉人在车厢扶门的危险性，两人都可以预料到自己的行为与对方的行为结合的可能性，两人也有能力也有义务避免损害后果的发生，两人存在着共同的重大过失，构成损害结果发生的一个整体性缘由，完全可以认为两人的共同过失构成两人之间的意思联络，两人的侵权行为具有牵连性，且张银娟的过错作为和不作为行为与徐国兵不顾危险擅自开动车辆的行为，两人的行为紧密结合在一起，导致伤人事件最终发生，因此两人构成共同侵权，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条等规定，应当互相承担连带责任。另外，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堆放物倒塌造成他人损害，堆放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张银娟作为堆放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不能证明自己采取的必要的足够的安全措施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责任不以张银娟存在过错为前提，只要造成他人损害，即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六）退一步说，即便二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张银娟与徐国兵不构成承揽关系，那货运合同关系中张银娟与徐国兵也构成共同侵权，互相承担连带赔偿；即使二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张银娟与徐国兵不承担连带责任，张银娟作为托运人的过错是明显的，未保护上诉人的安全，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原因力，作为木门堆放人又不能证明没有过错，依法都应承担相应的过错侵权赔偿责任和推定过错赔偿责任。 三、一审判决确定各方责任及适用法律存在重大错误，判决被上诉人各方承担责任的顺序错误，认定上诉人自身应承担部分责任错误，应依法改判。（一）因帮工关系下被帮工人的责任问题超越了本案诉讼请求，本案应当先不考虑帮工关系下被帮工人的责任，仅就交通事故、定作承揽侵权，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最高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三条、第十条等规定，判决被上诉人各方承担责任，顺序应是：判决徐国兵与张银娟连带赔偿责任；判决王燕对徐国兵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判决沈国根对张银娟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二）从本案交通事故、定作承揽（运输）侵权、帮工关系整体上分析，上诉人在未主张帮工关系下的赔偿或补偿责任，直接判决被帮工人承担补偿责任，在适用法律上错误的。关于帮工关系下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帮工关系下的补偿责任，根据该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适用补偿责任的前提是第三人侵权引起但没有赔偿能力的，才由被帮工人补偿。本案的上诉人作为是帮工关系中的帮工人，受伤是由于定作人、托运人张银娟（被帮工人）与承揽人、承运人徐国兵（第三人）共同过错侵权引起，即使不按照交通事故侵权角度而仅从帮工关系角度考虑，上诉人同时符合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的两款之规定，张银娟和徐国兵都有对上诉人过错侵权的行为，依侵权责任法应当由张银娟、徐国兵在共同过错侵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即使法院认为不构成共同侵权不构成连带赔偿责任，也应依照各方过错判决张银娟、徐国兵的过错按份赔偿责任。在判令徐国兵的过错责任范围内不能赔偿的部分，依据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上诉人仍然享有向被帮工人张银娟再次主张补偿责任的实体权利和诉权。只有在徐国兵侵权责任判决生效经过履行或者强制执行而不能赔偿的部分，由上诉人另行提起相关义务帮工责任纠纷诉讼，才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三）一审酌定上诉人自负20%责任错误，应当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1.徐国兵在本案事故中，有不按规定载货、违反规定载人且未确保安全驾驶货运车辆等多项违法行为；提供承揽（运输）服务时徐国兵及货车均未依法办理道路运输相关资质资格证书，属于无证从事营运，因此徐国兵在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2.张银娟作为定作人、托运人存在指示指挥上、选任承揽人上、货物未包装妥当上导致货物倒塌翻落上，均存在重大过失；作为这批木门的堆放人也存在重大过失。3.上诉人自身无过失，上诉人是应徐国兵要求站在车厢里扶门，证人潘某的证言以及张银娟的笔录中关于司机的说法得到了较为一致的印证。提请二审法庭注意，根据监控录像，徐国兵在没有对十四扇木门进行捆绑情况下，于事发当日下午15：14：45提前坐上了驾驶室，那时木门还没有全部装上车厢，张银娟、潘某把最后一扇木门抬上，上诉人在车厢搬动放置时，15：15：15徐国兵开动了车辆，上诉人即便想下车也不能下，没有时间和机会下车，别无选择只能在车厢里扶住，不能说上诉人有过错。4.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有过失，上诉人认为即使有也只是轻微的一般的过失，因徐国兵、张银娟有共同的重大过失，根据最高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条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之规定，上诉人认为不能据此减轻侵权方的赔偿责任，应判决被上诉人徐国兵、王燕、张银娟、沈国根承担全部责任。 四、一审判决核定损失存在错误。1.住院伙食补助费核定偏少，应按杭州市财政局（杭财行〔2017〕21号）文件规定100元/天标准，核定32400元。2.定残后完全护理依赖的护理费只按1人护理计算费用不合法不合理，核定明显偏少，应按2人计算护理费。根据病历、司法鉴定书等，定残后上诉人为完全护理依赖，所有评分均是0分，完全不具备生活自理能力，需24小时护理，客观上须2人，实际上除了护工外，上诉人家属每天也在医院和疗养院护理，故定残后也应参照武警医院陪护证明，护理人数应按2人计算。退一步讲，即使护工或家属一人承担24小时护理，那其付出更多的精力和时间远远超过从事8小时护理工作，那至少也应考虑一个系数，即至少按1.5人计算才相对合法合理。3.精神损害抚慰金核定偏少，忽略了对上诉人家庭及配偶的保护。一是上诉人不应自负责任，故至少应核定50000元。二是上诉人配偶因此遭受的反射性损失，上诉人另行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未得到支持，不合法不合理。上诉人的植物人状态，对于整个家庭带来了极大的伤害，尤其是对其配偶造成了反射性的损害，配偶不仅需要长期护理照顾上诉人，还需要长期忍受生理痛苦和精神痛苦，无法恢复到原来的婚姻家庭生活状态，故上诉人在一级伤残外另行主张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得到支持，方能体现对受害人配偶的保护。4.鉴定费未核定为损失且未判决由被上诉人方承担错误。鉴定费2600元，外加出诊费600元，共3200元，该笔鉴定费真实发生且已支付给鉴定机构，在庭审质证和陈述中，徐国兵称虽未见600元出诊费票据但对于鉴定费发票没有异议，王燕称无异议，人保杭州公司称真实性无异议、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张银娟和沈国根称没有异议。四被上诉人均未提出不应由其承担，因此一审法院未判决由他们承担是错误的。 五、潘某的证言应当得到采信，有利于查明事实。本案中，在当天事发现场的四个人中，上诉人目前神智不清完全无法表达，张银娟在庭审陈述中颠倒事实，徐国兵下午过来不了解之前的情况，只有潘某清楚整个事件发生的经过。潘某虽系上诉人之妻，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不能单独采信，但其证言的内容反映了事件的全貌，与监控录像、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多位邻居证人证言、徐国兵在两案中的庭审陈述能相互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对潘某的证言中能得到印证的绝大部分应当予以采信。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三、四、五项，改判上诉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损失计3138908.04元（具体见赔偿费用清单），由徐国兵、张银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燕对徐国兵应负担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沈国根对张银娟应负担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四被上诉人徐国兵、王燕、张银娟、沈国根共同承担。 针对张柏祥的上诉，被上诉人徐国兵答辩称：徐国兵与张银娟应该属于承揽关系，张银娟让徐国兵帮忙把东西运到所前别墅，重点是将东西运到别墅的结果。张柏祥、徐国兵以及张银娟之间的过错责任，答辩意见同一审意见。即使二审法院认定张银娟与徐国兵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则徐国兵认为在该侵权责任纠纷中张银娟同样存在安全责任义务、指示义务、选任义务上的重大过失，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对上诉人张柏祥承担的责任比例以及张柏祥的损失同一审意见。 被上诉人王燕答辩称：一、一审判决确定的损失正确。张柏祥要求定残后护理费按2人计算缺乏依据，其主张其配偶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二、张柏祥要求改判由徐国兵和张银娟承担连带责任，由沈国根对张银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王燕没有异议。三、张柏祥要求改判王燕承担连带侵权责任不能成立，侵权之债属于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具体见王燕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张银娟、沈国根共同答辩称：张柏祥和张银娟是亲兄妹，案涉房屋依据风俗是归张柏祥所有的，房屋是父母给予张柏祥的，拆迁获得利益也属于张柏祥。一审中证人也陈述房子是张柏祥所有的，是张柏祥要求张银娟去帮忙。对于该部分事实认定，张银娟和沈国根不认可一审判决。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的损害赔偿纠纷，应当依据道路交通法进行赔偿责任的确定。本案不符合定作和承揽的关系，而是属于运输合同关系。 王燕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王燕对徐国兵应承担连带责任错误。首先，根据《侵权责任法》第48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的归责与一般侵权行为并无不同，均是归责个人债务。该法第6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被上诉人徐国兵驾驶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系个人行为，因其个人的侵权行为及主观过错形成侵权行为的债务，所产生的赔偿为侵权之债，应由其个人承担赔偿责任。其次，侵权之债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婚姻法》第41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因此，判断所负债务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是看该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夫妻一方或双方为维持共同的生产和家庭生活而进行必要的支出和投入，由此设定的债务以及夫妻双方从所负债务中获取利益的债务，才是夫妻共同债务。如夫妻一方从事生产、经营等活动或夫妻一方因行使了家事代理所负的债务，都是夫妻共同债务。而夫妻一方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而形成债务，是因个人的侵权行为及主观过错形成的侵权行为之债，该债务并不是为维持夫妻共同生产和生活而形成的必要的支出和投入，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特征。从婚姻法关于个人财产的界定可以推断出夫妻一方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形成的债务属于个人债务。我国《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可见，夫妻一方因身体受侵权而所获得的赔偿也不是夫妻共有财产，而是一方的个人财产。相对地说，夫妻一方对他人的侵权之债，也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而是侵权一方的个人债务，应当由其个人承担，其配偶对外没有义务赔偿。另外，夫妻共同债务应是合法行为导致的正当债务。而夫妻一方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形成的债务，是因非法的侵权行为而形成的消极债务，不具备合法性和正当性，因而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被上诉人徐国兵驾驶车辆过错产生的侵权之债，原审法院不能以运行支配、运行利益的归属来将其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上诉人王燕对案涉车辆既没有支配权，也没有享有任何运行利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原审答辩时已向法庭说明，王燕和徐国兵因感情不和早已分居，2017年初时王燕住房内，徐国兵住自行车库，双方一直准备要去办离婚手续。到七月份王燕搬离房屋与父母同住，两人曾经共同居住的房屋已经出租给他人。这些事实，通过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就能够证实。案涉车辆的购买时间是2017年5月，正处在双方感情不和准备离婚期间，王燕对此是反对的，是徐国兵一意孤行借钱去买车，买车后如何使用也是由徐国兵自己安排，更没有将案涉车辆的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审法院以案涉车辆的运行利益归夫妻共同享有，且不说双方感情不和不存在共同享有运行利益的事实，被上诉人并不是以运输为业，只是偶然帮忙拉货，且并未收到相关报酬，案涉车辆并不是以营运为业，也不存在运行利益的情况。被上诉人张柏祥并未提供能够证明双方共同经营，共同享有运行利益的证据，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可见本案证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应当在被上诉人张柏祥一方。综上，上诉人王燕不存在侵权行为，主观上没有过错，且不享有案涉车辆的收益，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二、被上诉人张银娟应当对徐国兵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首先，无论双方是运输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张银娟均负有选任过失的责任。张银娟在明知徐国兵没有营运资质的情况下，仍然选用徐国兵为自己运输物品，其存在选任过失。而徐国兵没有营运资质的情况下，是不能从事营运的，客观上也增加了发生交通事故的风险。其次，张银娟在现场指挥搬运、装车工作时，在明知张柏祥采用站在车上扶门的方式且徐国兵提醒这样可能产生危险后果的情况下，仍然没有任何阻止张柏祥的语言及行为，存在指示上的过错。原审法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张银娟在装载运输过程屮有其他过错”系认定事实不清。现场监控录像、证人和张柏祥均能证明其在现场，其作为义务被帮工人，在现场起着指挥、指示的作用，因其指挥不当导致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因此，张银娟是共同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8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同时，上诉人认为，张银娟既要承担作为共同侵权人的连带责任，也要承担作为义务被帮工人的补充责任。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三项，依法判令张银娟对徐国兵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王燕的上诉，张柏祥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正确，王燕与徐国兵是夫妻关系，徐国兵购买车辆从事有偿运输，王燕作为配偶对于车辆享有运营利益，徐国兵对于车辆运输的收益，王燕也是可以享受的。王燕主张没有分得收益，这是其两人的内部约定，即使是用在徐国兵个人生活，也是属于家庭开销的部分。关于张银娟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部分，予以认可。 被上诉人徐国兵答辩称：对于王燕提及的事实没有异议，具体的责任分担由法院裁决。原审判决认定“如何装载与运输是承运人徐国兵的职责”，一审中各方均确认装载不是徐国兵的职责。并且选任是张银娟的职责。一审判决认定“根据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案涉车辆在王燕与徐国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运行利益应归夫妻共同享有”，运行利益实际归属于谁应当依据实际情况确定，再行适用法律。 被上诉人张银娟、沈国根共同答辩称：别墅的归属认定部分有重大的问题，一审判决没有相关的证据材料可以佐证别墅是张银娟所有的。一审认定“如何装载与运输是承运人徐国兵的职责”，营运的安全是承运人的责任。实际上是张银娟给张柏祥帮忙，反而要求张银娟承担相应责任，这是没有道理的。 针对张柏祥、王燕的上诉，人保杭州分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张柏祥不属于“第三者”，被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无需承担责任。张柏祥在车厢内坠落受伤，也不属于车上人员险赔偿范围。二、关于张柏祥、徐国兵、王燕、张银娟、沈国根等人的法律责任与被上诉人无关，不发表意见，尊重二审判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问题。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应当根据权利义务的主要内容进行确定。本案中，张银娟选任徐国兵提供货物运输服务，徐国兵的主要义务为驾驶车辆运输货物，而张银娟的主要义务则是支付运费。在案并无证据证明徐国兵的义务还包含了装卸货等内容，这也与事发现场所呈现的主要由张柏祥等人装货的事实相符。因此，一审认定徐国兵与张银娟之间形成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张柏祥上诉主张张银娟与徐国兵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张柏祥和张银娟在事发前的沟通内容，结合徐国兵由张银娟选任，在活动过程中接受张银娟的指示的实际，原审认定张柏祥与张银娟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张柏祥系在为张银娟提供帮工活动过程中受伤，本案实际属于多因一果侵权损害责任类型，究其原因，应当包括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徐国兵作为驾驶员，应当知道车辆所装载货物的堆放因未进行固定而存在安全隐患，也应当知道张柏祥站在车上可能会在行车过程中发生不测，但仍启动车辆行驶，其对案涉危险结果的发生，存有重大过错，依法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二是张银娟作为案涉货物的所有权人和接受帮工人，对于张柏祥的装货行为管理不当，未对车上货物进行安全固定，在此情况下对张柏祥站在车厢上以及对徐国兵启动车辆行驶的行为未进行制止，其对案涉损害结果的发生也存有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无过错场合下的补偿责任；三是张柏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认识到自己行为的危险性，但未加以注意，其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有过错，依法可以减轻徐国兵、张银娟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确定徐国兵承担68%（85%×80%）的责任，张银娟承担15%的责任，剩余责任由张柏祥自行承担，基本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张柏祥上诉关于张银娟应对徐国兵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张银娟作为被帮工人的责任应当分案处理，以及张柏祥无需自负部分责任的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王燕应否对徐国兵应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车辆属于专门从事货物运输的营运车辆，因王燕与徐国兵并无分别财产制的约定，依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该车辆以及车辆运营所获收益，均属于徐国兵和王燕的夫妻共同财产，也即王燕对该车辆的运营活动享有利益，依据民事法律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基本原则，其依法也应对该车辆在运营过程中发生的风险承担责任，而这也符合侵权责任纠纷中倾斜保护受害人利益的基本价值取向。因此，原审判定王燕对徐国兵所负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王燕上诉主张其无需承担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张柏祥合理损失的确定问题。本院认为，原审确定的50元/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和当地司法实践，本院予以确认。案涉事故造成张柏祥严重受伤，现仍属植物状态，完全护理依赖等级，原审根据该情况酌情判定定残前2人护理，定残后1人护理的护理费，应属合理。张柏祥要求支持定残后2人护理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根据张柏祥的受损害程度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大小等因素，酌情支持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张柏祥要求为其配偶增加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鉴定费系张柏祥诉前单方委托鉴定所产生，原审判定由其自行承担并无不当。据此，张柏祥关于一审核定损失不当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实体处理妥当，故对裁判结果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306元，由张柏祥负担35306元（已准予免交），由王燕负担2000元（已准予缓交）。王燕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至本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