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6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运铭，男，193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田启，郴州市正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友英，女，195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上诉人曹运铭因与被上诉人杨友英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6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运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曹运铭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友英负担。事实和理由：曹运铭未书写过《房屋继存请求公证的报告》，该报告系由杨友英伪造。退一万步讲，即使曹运铭书写了该报告，曹运铭的行为也是订立遗嘱的行为，曹运铭可以随时变更或撤销该报告。若未撤销，该报告亦应在曹运铭去世后才产生法律效力。何况正是因杨友英未对曹运铭履行扶养义务才导致二人离婚，杨友英具有严重过错，曹运铭有权随时收回属于自己的房屋。综上，一审判决以《房屋继存请求公证的报告》为依据，未支持曹运铭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杨友英辩称：《房屋继存请求公证的报告》系由曹运铭本人书写，可以做笔迹鉴定。且涉案占地面积24平方米的两层砖木结构房屋系由杨友英装修，若曹运铭撤销上述报告，则曹运铭应赔偿杨友英装修损失，若曹运铭不予赔偿，则杨友英将销毁其装修部分。此外，杨友英已对曹运铭履行扶养义务，左邻右舍可以证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曹运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友英立即无条件返还其霸占居住曹运铭所有的位于郴州市北湖区的住宅一栋，责令限期无条件搬出；2.案件诉讼费用由杨友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运铭、杨友英于2000年1月25日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前，曹运铭在郴州市北湖区有占地面积24平方米两层砖木结构房屋一栋，并于1989年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同年3月1日，曹运铭书写了一份《房屋继存请求公证的报告》，载明：“我与杨友英是合法夫妻关系，……在我为难之处对我的关心照料用文字难以表达。……在我故乡六角镇曹家，我有破旧房屋一栋，两层四间，面积大约40平方米，给我夫人杨友英整修、继承和营业权，让她在我曹家安度晚年。……我认为上述情况应受法律保护，敬请有关部门公证，在法律面前有效。此致。注释：此房屋只允许代代相传，不准卖给他人。”婚后，曹运铭与杨友英在原占地面积24平方米的两层砖木结构房屋旁边另外共同建造了面积约55平方米的两层砖墙结构房屋和距离该房屋后方的25米处建造面积约33平方米的一层砖墙结构房屋。2019年9月2日，经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曹运铭、杨友英离婚，因共同建造的房屋无法办理房屋产权登记证书，故离婚时双方并未对房屋所有权进行分割。占地面积24平方米的房屋与面积约55平方米的房屋两处建筑并排相通，由杨友英占有使用，后方面积约33平方米的房屋由曹运铭占有使用。离婚后，曹运铭要求杨友英返还曹运铭所有的房屋并限期搬离，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离婚后财产纠纷，经审查应为返还原物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杨友英是否侵占了曹运铭的房屋。根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本案涉案房屋有三处，一处为占地面积24平方米的两层砖木结构房屋，1989年曹运铭为此处房屋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00年3月1日，曹运铭以书面形式表示该房屋可由杨友英“整修、继承和营业”等；第二处为面积约55平方米的两层砖墙结构房屋，第三处为面积约33平方米的一层砖墙结构房屋，以上两处房屋由曹运铭、杨友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建，目前因政策原因无法办理房屋产权证书，亦未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本案中，第一处房屋，由于曹运铭已明确表示将该房屋交由杨友英占有、使用、收益以及永久居住，杨友英有权居住该房屋，现曹运铭要求杨友英返还该处房屋并限期搬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第二处和第三处房屋，由于曹运铭、杨友英离婚后没有进行分割，诉讼中双方均予以认可，该两处房屋为曹运铭与杨友英的共同财产。对于共同财产，杨友英有权占有、使用和收益。现曹运铭未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却诉请要求杨友英限期搬离目前所居住的第二处房屋，亦不予支持。至于曹运铭、杨友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分割事宜，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诉讼。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曹运铭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曹运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曹运铭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1份证据即《见证书》及其附件（含遗嘱书、见证申请书、问话笔录等），拟证明曹运铭已于2020年4月9日将涉案使用面积80余平方米的房屋交由儿子张功福、女儿曹江艳继承。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曹运铭提交的证据，本院审核认为：目前，关于涉案房屋的继承尚未开始，故《见证书》及其附件尚未生效，与本案的处理无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1.二审庭审中，曹运铭陈述：⑴涉案《房屋继存请求公证的报告》系其本人所写，但未经公证，且该报告系在杨友英的欺骗下所写，书写该报告时二人尚未结婚；⑵曹运铭在本案中要求杨友英返还并搬离的房屋是指一审判决书表述的“第一处房屋”和“第二处房屋”。2.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杨友英是否应搬离并向曹运铭返还涉案“第一处房屋”和“第二处房屋”。1.《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本案中，根据涉案《房屋继存请求公证的报告》的标题和内容可知，该报告性质上属于遗嘱。因被继承人曹运铭尚未死亡，继承尚未开始，故该报告作为遗嘱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杨友英无权依据涉案《房屋继存请求公证的报告》占有使用涉案“第一处房屋”。此外，该房屋系曹运铭的婚前个人财产，曹运铭基于其与杨友英的婚姻关系而许可杨友英占有使用该房屋，现二人的婚姻关系已依法解除，故杨友英亦无权基于二人的婚姻关系而继续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曹运铭上诉请求杨友英搬离并返还涉案“第一处房屋”，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杨友英有权依据涉案《房屋继存请求公证的报告》占有使用涉案“第一处房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杨友英对“第一处房屋”的装修问题，杨友英可另行主张权利。2.涉案“第二处房屋”系杨友英、曹运铭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建造的房屋，属于二人的共同财产，因双方在另案离婚纠纷中未进行分割，曹运铭在本案中亦未主张分割，在此情况下，杨友英仍系该房屋的共有人，仍有权占有使用该房屋。曹运铭上诉要求杨友英搬离涉案“第二处房屋”，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曹运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674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杨友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搬离并向上诉人曹运铭返还其占有使用的上诉人曹运铭所有的位于郴州市北湖区占地面积24平方米的两层砖木结构房屋；三、驳回上诉人曹运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合计120元，由上诉人曹运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末钢审判员  张九香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孙宝乐书记员唐旭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