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8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中祥，男，195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中央路42号。法定代表人：陈美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青霞，女，该公司人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可颖，女，该公司人事。上诉人黄中祥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华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清物业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12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中祥、被上诉人华清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青霞、杨可颖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中祥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清物业公司支付1.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4700元（2450元/月×3年×2）；3.病假工资9800元、医疗费7284元、交通费83.2元；4.2019年春节加班费525元；5.2019年4月被扣工资470元；6.2019年5月1日至5月20日未结工资1600元（已支付1316元）。事实与理由：1.黄中祥与华清物业公司之间签订过两份劳动合同，华清物业公司未能提供这两份合同，应当向黄中祥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华清物业公司提供的劳务协议上的签名不是黄中祥所签，对该协议不予认可。2.黄中祥与华清物业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黄中祥因工作患病，华清物业公司应当承担工伤责任，给予黄中祥工伤待遇。3.华清物业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华清物业公司的考勤表没有劳动者的签名，不能反映真实的考勤情况，黄中祥没有请事假，华清物业公司应当支付欠付的工资、加班工资等。华清物业公司辩称：黄中祥入职时已达退休年龄，双方签订的是劳务协议，不是劳动关系，故华清物业公司不应当承担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病假工资、交通费。黄中祥对医疗费另案诉讼，一审法院已经作出判决。对一审判决的2019年春节加班工资、2019年5月工资差额、返还2019年4月份罚款予以认可。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黄中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350元；2.支付2019年春节期间三天加班费525元；3.支付2019年4月被扣工资470元；4.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日未结工资1600元；5.享受工伤同等待遇，支付病假工资9800元；6.支付医疗费7284元；7.支付交通费8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中祥系南京锅炉总厂退休职工，2016年12月2日，至华清物业公司江苏省第二中医院物业项目处从事保洁员工作。2019年2月26日开始，黄中祥感觉左眼不适，并伴有口角斜，遂于2019年2月28日在江苏省第二中医院就诊，病历记载：口角向右侧歪斜四天，现左眼闭合不全，伸舌居中，左侧额纹消失，四肢活动正常，诊断：左面神经麻痹。2019年3月2日，黄中祥又在江苏省第二中医院就诊，病历记载：左眼视物模糊6天，体格检查：左眼结膜充血，初步诊断：面神经麻痹、结膜炎。2019年3月7日开始，黄中祥多次到南京市中医院治疗，诊断为左侧面神经麻痹。2019年5月20日，华清物业公司将黄中祥辞退。2019年5月22日，黄中祥提起劳动争议仲裁，请求裁决华清物业公司支付工资1600元、被扣工资470元、春节加班费527.1元、赔偿金7350元、医疗费4654元、交通费30元、误工费7350元。同年5月28日，南京市玄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宁玄劳人仲不字[2019]第23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黄中祥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决定对其申请不予受理。一审另查明，2019年5月30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黄中祥与华清物业公司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黄中祥主张华清物业公司赔偿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0167.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苏0102民初7251号民事判决，判决华清物业公司支付黄中祥医疗费19.2元，驳回黄中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中，黄中祥依法提交病历复印件和医疗费收费票据复印件，诊断证明复印件2页10张，以及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自2019年2月28日起治疗合计花费了7284元，看病期间需要休息，华清物业公司应当支付病假工资，以及华清物业公司在2019年5月20日不让其上班。华清物业公司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华清物业公司针对其主张依法提交下列证据：1.劳务协议书。华清物业公司与黄中祥黄中祥签订期限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21年2月1日止的劳务协议书。2.考勤表3页。2019年2月考勤表记载该月黄中祥加班2天，时间为5日、6日；2019年4月考勤表载明黄中祥事假4天，罚款100元；2019年5月考勤表载明黄中祥上班至17日，合计上班14天。3.工资表4页。2019年2月至5月的工资表载明黄中祥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2020元、社保补贴380元、全勤奖50元，合计2450元。2月份工资表还载明黄中祥加班2天，加班工资171.43元；4月份工资表载明黄中祥缺勤4天，其他扣款100元；5月份工资表载明，黄中祥缺勤14天，应发工资为1316.13元。2月至4月工资表均有黄中祥签名。4.处罚通知。通知内容为：二中院保洁黄中祥2019年4月22日无故旷工半天，严重违反公司规定，因是初犯故予以罚款100元。5.华夏银行放薪管家平台个人代发回单。2019年6月17日，华清物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发放黄中祥5月份工资1316.13元。黄中祥质证认为，证据1劳务协议书，不予认可，签名不是黄中祥所签，双方曾签订过劳动合同；证据2考勤表，不予认可，出勤时间不符；证据3工资表，2月至4月的工资确已拿到，4月份被扣470元；证据4处罚通知，确实被处罚；证据5华夏银行放薪管家平台个人代发回单，金额与黄中祥主张的有差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2016年12月2日，黄中祥至华清物业公司工作时，已经办理了退休手续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依据上述规定，其与华清物业公司之间应为劳务关系。黄中祥对华清物业公司提交的劳务协议书不认可，认为与华清物业公司签订的是劳动合同，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便黄中祥与华清物业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因其入职时已退休，故也不能形成有效的劳动合同关系，仍形成的是劳务关系。故黄中祥主张双方是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因为黄中祥与华清物业公司之间为劳务关系，因此，本案不应适用劳动法律规定，而适用合同法及相关规定进行处理。黄中祥依据劳动法律规定主张华清物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享受工伤待遇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黄中祥主张的支付病假工资（误工费）、医疗费、交通费，已在与华清物业公司的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主张，现其再次提起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依法应予驳回。黄中祥与华清物业公司之间为劳务关系，黄中祥提供劳务，华清物业公司应当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当事人对黄中祥每月应发工资2450元，节假日加班应当支付加班费均无异议，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对离职时部分工作日劳动报酬的计算，以及节假日加班费的计算标准有过约定，故应当参照劳动法律规定进行处理。华清物业公司提交考勤表，证明2019年春节期间黄中祥加班两天，4月份事假4天，5月份上班至17日，黄中祥不认可，认为春节加班是3天，4月是请的病假，以及5月份1日和19日是上班的，因为考勤表记载的加班天数和缺勤天数，与黄中祥签名确认的工资表中的记载相同，且黄中祥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华清物业公司提交的考勤表，予以确认。黄中祥春节加班两天，应得加班工资为675.86元（2450÷21.75×2×300%），华清物业公司已支付加班费171.43元，故还应支付差额504.43元。2019年4月，黄中祥事假4天，其主张华清物业公司返还所扣款项，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华清物业公司认为黄中祥于2019年4月22日旷工半天，所以对其罚款100元，但华清物业公司提交的考勤表显示黄中祥正常上班，提交的处罚通知也没有黄中祥签名，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黄中祥存在旷工的事实，而且华清物业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旷工的处罚存在约定，或有相应的制度规定，故黄中祥主张华清物业公司返还100元罚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019年5月，黄中祥出勤14天，应得工资1577.01元（2450÷21.75×14），华清物业公司已支付1316.13元，还需支付差额260.8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华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黄中祥2019年春节期间加班工资差额504.43元、2019年5月工资差额260.88元，合计765.31元；二、江苏华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黄中祥2019年4月罚款100元；三、驳回黄中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江苏华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予以免收。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中，黄中祥提供的病历显示，2019年4月1日、4日、8日、12日、15日、19日、22日、26日、29日黄中祥有就诊记录，黄中祥陈述每次看病时间为半天。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黄中祥陈述，其于2009年10月28日办理退休手续，同时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黄中祥对2019年2月工资表予以认可，工资表中记载的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2020元、社保补贴380元、全勤奖50元、加班工资171.43元，加班天数2天。黄中祥与华清物业公司均认可黄中祥每月工资为2450元，2019年5月出勤天数为14天。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黄中祥主张与华清物业公司之间签订的是劳动合同，并对华清物业公司提供的劳务协议书不予认可，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黄中祥2016年12月2日入职华清物业公司时，已经依法办理了退休手续并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其与华清物业公司之间的争议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黄中祥主张华清物业公司未能提供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华清物业公司应当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黄中祥在一审中未提出该请求，经本院释明后，黄中祥不同意与华清物业公司进行调解，黄中祥可以就该诉请另案诉讼，本案中不予处理。由于黄中祥与华清物业公司之间是劳务关系，双方之间的纠纷不适用劳动法律的相关规定。黄中祥主张华清物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享受工伤待遇，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黄中祥已经就病假工资、医疗费、交通费等诉请向一审法院提起（2019）苏0102民初7251号民事诉讼，在本案中再次提出上述请求，属于重复诉讼，应当予以驳回。黄中祥与华清物业公司之间为劳务关系，黄中祥提供劳务，华清物业公司应当支付劳务报酬。黄中祥对华清物业公司的考勤表不予认可，但其确认的2019年2月工资表中记载了当月加班天数为2天，与考勤表中记载的春节天期间加班2天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据此认定黄中祥春节加班2天的加班工资为675.86元，华清物业公司已付加班工资171.43元，还应支付差额504.43元，有事实依据。黄中祥主张2019年2月春节期间加班3天，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华清物业公司提供的工资表载明的工资构成中包括全勤奖，黄中祥对此予以认可。根据黄中祥提供的病历，2019年4月期间，黄中祥去医院就诊9次，每次时间为半天，共计4.5天，华清物业公司按缺勤4天扣发工资320元及全勤奖5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黄中祥主张华清物业公司返还该部分扣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华清物业公司主张2019年4月22日黄中祥无故旷工，并对其罚款100元，但华清物业公司提供的考勤表中，黄中祥在4月22日为正常出勤，且黄中祥并未对处罚通知予以确认。一审判决华清物业公司返还罚款100元，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均认可黄中祥2019年5月出勤14天，华清物业公司应付工资为1577.01元，扣减华清物业公司已付的1316.13元，一审判决华清物业公司支付2019年5月工资差额260.88元，有事实依据。黄中祥主张华清物业公司应发工资为16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中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决定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干审 判 员  王晓燕审 判 员  王 熠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汪光骞书 记 员  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