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0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宝新，男，195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焕波，广西千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征，广西金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广西石油分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桃源路67号石油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794307652M。 负责人：李继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广西玉林北流石油分公司。住所地：北流市二环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817188982869。 负责人：吕仲伟。 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森，广西红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桂进，广西红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斌，男，1957年11月23日出生，住北流市。 原审第三人：刘小林，男，1958年5月16日出生，住北流市。 原审第三人：庞洪联，男，1949年7月2日出生，住北流市。 原审第三人：韦群仙，女，1928年10月20日出生，住北流市。 原审第三人：李芝，女，1958年10月14日出生，住北流市。 原审第三人：林俊志，男，1984年11月1日出生，住北流市。 原审第三人：林洪妃，女，2001年7月7日出生，住北流市。 上诉人谭宝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广西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广西石油公司）、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西玉林北流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北流石油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18）桂0981民初3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宝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与认定事实自相矛盾。1、关于合同效力以及转让的土地使用权面积问题。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确认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于2000年6月7日签订《转让加油站土地合同》成立有效。据此，根据转让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必须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才能认定合同有效，否则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以及北流市人民政府仅批准北流市石油公司受让北流市地块4044.9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上诉人依照北流市土地管理局北土复【2000】512号批复交付该4044.98平方米土地出让金总地价1590098元等在案事实，足以证明并且应当认定北流市石油公司合法受让取得地块土地使用权面积只能是4044.98平方米。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合同有效；另一方面却无视北流市人民政府仅批准转让4044.9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给北流市石油公司的事实及相关证据，认定上诉人与北流市石油公司签订《转让加油站土地合同》转让的是“位于整块土地使用权及万源加油站的设备”。2、关于2000年6月8日林斌、刘小林、林勇与北流市石油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变更）协议书》的问题。2000年6月8日林斌、刘小林、林勇虽曾与北流市石油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变更）协议书》①该协议书乙方北流石油公司从未按协议约定向协议甲方林斌、刘小林、林勇交付协议成交金额159万元，林斌、刘小林、林勇也从未向北流布石油公司主张给付协议成交金额159万元，而是北流石油公司按其与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加油站土地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交付成交金额428万元；②北流石油公司也没有按《土地使用权转让（变更）协议书》约定承担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变更）手续应交付的税费，而是由上诉人按照上诉人与北流石油公司签订的《转让加油站土地合同》约定由上诉人支付办理转让手续需要交纳的税费（包括土地使用权出让金159万元）。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足以证明：本案中真实履行的是上诉人与北流石油公司签订的《转让加油站土地合同》。一审判决将协议双方主观上无真实履行的意思和目的，客观上未真实履行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变更）协议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明显错误，应予纠正。3、关于是否存在“将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减去1008.02平方米的土地已作为城北路拓宽用地外，将余下的4044.9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北流石油公司”以及是否存在“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已作全部处置”的事实问题。①一审法院在一审审理期间依职权向北流市国土资源局调阅的地块地籍全部原始档案资料中没有任何手续或证据证明地块中的1008.02平方米土地已被征用或者已作为城北路扩宽用地使用。②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争议的4044.98平方米外，两被上诉人现占用的592.02平方米是在地块内，不是位于城北路拓宽用地上，这是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也是一审判决已认定的事实。综上事实及相关证据以及加减运算法常识，足以证明、足以推翻2000年7月18日北流市政府北政函【2000】35号批复中“面积5053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从中减去1008.02平方米的土地已作为城北路扩宽用地”的陈述以及2017年1月16日北流市国土资源局《关于谭宝义所反映事项的告知书》中“原登记给林斌、刘小林、林勇位于市区的5053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已作全部处置”等陈述是不真实，不存在“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中的1008.02平方米已作为城北路拓宽用地”的事实，也不存在“地块5053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已作全部处置”的事实。一审判决将北流市政府北政函【2000】35号批复以及北流市国土资源局《关于谭宝义所反映事项的告知书》中的上述不实陈述作为本案依据，明显错误，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的一审诉请具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无论是按上诉人诉请主张上诉人与北流石油公司签订《转让加油站土地合同》约定转让4044.98平方米给北流石油公司，但北流石油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却多占592.02平方米，两被上诉人应返还该592.02平方米；还是按被上诉人主张《转让加油站土地合同》转让的是地块整块土地,该592.02平方米包括在《转让加油站土地合同》约定的转让面积内。两被上诉人均应返还该592.0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因为北流市政府只批准转让4044.98平方米，没有批准该592.0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转让，故即使按两被上诉人的辩解主张，该592.0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转让也是无效的，应按无效取得的财产予以返还。2、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是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两被上诉人多占592.02平方米没有正当事由，没有合法依据；两被上诉人主张是其占有使用该592.02平方米具有合同依据，即该592.0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上诉人已在《转让加油站土地合同》中约定转让给两被上诉人受让使用。根据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约定和生效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民事诉讼证据举证规则，两被上诉人应当就《转让加油站土地合同》已将该592.0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两被土诉人合法占有使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按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承担返还责任。 广西石油分公司、北流石油分公司辩称，上诉人已将北流市整块土地转让给了被上诉人。本案出现多出592.02平方米土地，属于被上诉人在使用土地过程中改变了地貌坡度以及测量误差所致，该土地一直由被上诉人使用，自始至终该土地没有登记到上诉人名下，上诉人要求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林斌、刘小林、庞洪联、韦群仙、李芝、林俊志、林洪妃未作陈述。 谭宝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确认原告谭宝新和庞洪联与被告于2000年6月7日签订的《转让加油站土地合同》合法有效；2、判令两被告返还位于北流市的土地共计592.02平方米（价值约103万元）土地给原告谭宝新（四至界址为：从北面边界围墙起算宽7.59米为门面，深77.95米），并协助原告谭宝新办理该地块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12月26日，第三人林斌、刘小林和林勇（已故）取得了北流县土地管理局颁发的北流县城镇土地使用证存根（NO.082781），该证内容载明：“林斌、刘小林、林勇同志，你在新芝街位于空地界面积4784.94平方米的土地，经审核确认你有使用权。特发此证。”1995年1月，林斌、刘小林、林勇取得涉案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北国用（1995）字第09-5292号，用地面积为5053平方米，建筑面积为1376.24平方米。1997年间，原告谭宝新与庞洪联租用刘小林、林斌、林勇的位于北流市土地开办北流市万源加油站，原告投资建设加油站构筑物、水电设施及加油相关机械设施，领取经营加油站所需的全部经营证照，从事汽油、柴油、润滑油、煤油零售和洗车经营。2000年4月份，原告与刘小林、林斌、林勇多次协商由其购买该地块，刘小林、林斌、林勇同意将地块转让给原告，作价275万元。2000年5月间，被告北流石油分公司与原告协商欲收购与原告和庞洪联经营的万源加油站从事加油站业务。2000年5月15日，北流市土地管理局作出《关于确认北流市城北路二瓷门口对面4044.98平方米土地估价结果的批复》（北土复【2000】512号），该文件主要载明：“经研究、现批复如下，北流市石油公司因办理土地使用权受让手续的需要，委托北流市地价评估事务所对位于北流市城北路第二瓷厂门口对面的万源加油站土地使用权的价格进行评估。经审核，确认在估价基准期日2000年5月10日，土地总面积4044.98平方米，其中一号宗地面积1154.00平方米，土地用途为商业用地；二号宗地面积2890.98平方米，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上述土地在满足《土地估价一览表》所限定条件下的土地使用权总地价为2,545,325.00元，单位面积土地使用权价格为一号宗地为1,369.50元/平方米，二号宗地为333.77元/平方米。用于确定土地出让金总地价为1,590,098.00元”。2000年6月7日，原告谭宝新、第三人庞洪联作为甲方，被告北流石油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转让加油站土地合同》，该合同约定：“根据土地管理法、《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及国家有关规定，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将位于北流城区，原土地权属人刘小林、林斌、林勇的整块土地土地证号：北土082781的使用权转让给乙方。转让土地使用面积约4000平方米左右，但要按土地局实际测量为准。包括原万源加油站的设备在内，成交金额为428万元正。（二）土地使用证转让手续由甲方负责办理，转让手续费及税费由甲方负责支付。（三）甲方必须负责把原万源加油站的各种证照、电户、水户、电话户变更给乙方。（四）甲方为乙方办理好规划局和城建局方面的有关手续。并包括报建、城北路受益及路口等方面的各种手续，但办理上面各种的费用由乙方负责支付。（五）如规划局、城建局不同意乙方在该地段建办加油站，此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赔偿给乙方。（六）甲方办理完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及新加油站各种报建手续，并将属于乙方名下的土地使用证交给乙方后。乙方必须在三天内将土地转让款扣除已提前支付的办证费用后的余款一次性付给甲方。（七）甲方必须出具转让费及转让手续费用正式发票给乙方，乙方方能付转让款给甲方。（八）本协议壹式捌份，双方各执肆份，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原告谭宝新、第三人庞洪联在该合同甲方处签名确认。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陈义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并加盖了被告北流石油分公司的印章。2000年6月8日，被告北流市石油公司作为受让方（乙方），刘小林、林斌、林勇作为转让方（甲方），就涉案土地签订了一式三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变更）协议书》，该协议主要约定：“一、甲方将位于北流市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北国用1995字09-5262号）转让（变更）给乙方，转让变更土地使用权面积4044.98平方米。”刘小林、林斌、林勇在该协议书上签名确认，被告北流石油分公司在该协议书上加盖了公章予以确认。2000年7年18日，北流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同意林勇林斌刘小林转让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给市石油公司作加油站建设用地的批复》（北政函﹝2000﹞35号），该批复载明：“市土地管理局：你局《关于林勇林斌刘小林将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市石油公司作加油站等建设用地的请示》收悉。经研究，现批复如下：根据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城市建设规划的需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同意林勇、林斌、刘小林户将位于市区面积5053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为北国用【1995】字第09-5292号），从中减去1008.02平方米的土地已作为城北路拓宽用地外，将余下的4044.98平方米（其中商业用地1154.00平方米，工业用地2890.98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通过协议出让方式出让给市石油公司作加油站等建设用地。土地用途为商业、工业。出让使用年限商业40年，工业50年。具体出让手续由你局按有关规定办理。用地单位必须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等土地有偿使用费和其他费用后，方可使用土地”。 2000年7月25日，北流市土地管理局作为出让方（甲方）、北流石油分公司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了一式三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第二条，甲方以现状出让给乙方的宗地位于北流市瓷门口对面）国有土地面积4044.98平方米，折合6.067亩。第三条，本合同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分别为：商业用地的出让年限为四十年。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为五十年。自领取该宗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证》之日起算。第四条，本合同项下的宗地，按照批准的总体规划是建设加油站项目。第六条，乙方同意按合同规定向甲方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土地使用费、转让时的土地增值税及国家有关土地费（税）。第七条，该宗土地（商业、工业）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总金额636,039.20元。第八条，本合同经双方签字后30日内，乙方须以现金支票及现金向甲方缴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总额636,039.20元。第九条，乙方在向甲方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后30日内，依照规定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领取《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取得土地使用权”。北流市土地管理局、北流石油分公司在该合同上签名盖章确认。此后，被告北流石油分公司向原告、庞洪联支付了合同价款428万元，原告向林勇、林斌、刘小林支付了275万元土地转让款。2000年8月23日，被告北流石油分公司取得证号为北国用【2000】第09-1105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记载土地使用者为北流市石油公司，坐落，使用权面积为4044.98平方米。2006年10月26日，涉案土地的土地权利人变更为中国石化集团广西石油总公司，其他登记事项未变更，《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北国用（2006）第09-18685号。2016年11月17日，涉案土地的土地权利人变更为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广西石油分公司），其他登记事项未变更，《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北国用（2006）第09-18794号。另查明，被告北流石油分公司、广西石油分公司是依法领取有工商执照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被告北流石油分公司原名称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西玉林北流石油分公司，现变更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西玉林北流石油分公司。原告与刘小林、林斌、林勇就涉案土地的买卖未签订有书面的合同。林勇已去世，韦群仙是林勇的母亲，李芝是林勇的妻子，林俊志、林洪妃是林勇的儿女，均是林勇的法定继承人。再查明，2016年10月17日，就原告向北流市国土资源局提交《关于请求北流市国土局依法办理土地使用权的请示》，以及向广西国土资源厅提交《关于请求国土资源厅协调北流市国土局依法办理土地使用权的报告》，北流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谭宝义信访事项的答复》，该答复主要载明：“（一）地块土地使用权人原为刘小林、林斌、林勇，于1995年1月核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证号为北国用（1995）字第09-5292号，面积为5053平方米。（二）2000年6月7日，谭宝义和庞洪联与市石油公司签订《转让加油站土地合同》，将谭宝义和庞洪联联合租用市区土地使用权人为刘小林、林斌、林勇的整块土地及谭宝义和庞洪联投资建设的包含建、构筑物和设备等在内的万源加油站转让给市石油公司。（三）2000年7月18日，北流市人民政府印发《关于同意林勇林斌刘小林转让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给市石油公司作加油站建设用地的批复》（北政函【2000】35号），同意林勇、林斌、刘小林户将位于市区面积5053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为北国用【1995】字第09-5292号），从中减去1008.02平方米的土地作为城北路拓宽用地外，将余下的4044.98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通过协议出让方式出让给市石油公司作为加油站等建设用地，根据该批复内容，原登记给林勇、林斌、刘小林位于市区的5053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已作全部处置。2000年8月，根据市石油公司申请，北流市人民政府按其批复的用地面积4044.98平方米办理了该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发证手续，登记的相邻四至除了东面为城北路外，其余的与林勇等三人原登记的相同。登记后，市石油公司在原相邻四至以内进行用地上的建、构筑物改建，建设过程中曾将与市商业幼儿园围墙相邻的斜坡锄平，重新建起挡土墙、围墙，使地形发生了改变。（四）2015年6月，市石油公司申请对本宗土地使用权作更名登记，经实地重新测量，面积为4637平方米，比原登记发证给市石油公司面积4044.98平方米多592.02平方米，谭宝义了解该情况后，认为该多出的592.0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属林勇等三人原土地证用地范围，且其实体权利已依合同约定转移归你所有为由而提出异议，要求登记在你（又名谭宝新）名下。综上所述，市区4637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中，除了原登记发证给市石油公司4044.98平方米外多出的592.02平方米，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仍属林勇等三人原土地证用地范围且该实体权利已转移归你所有，不能登记给你。该592.02平方米土地应由北流市人民政府按有关规定进行处置”。因原告不服北流市国土资源局上述答复，向玉林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复查。2016年11月24日，玉林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撤销对北流市谭宝义同志信访事项处理意见告知书》（玉国土复查字【2016】93号），该告知书主要载明：“经初步调查，信访人谭宝义上访提出的诉求是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手续，其与林勇、林斌、刘小林三人的土地合同问题涉及合同纠纷，此外，谭宝义提出除了原登记发证给市石油公司4044.98平方米外多出的592.02平方米土地问题存在异议。北流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北流市国土资源局关于谭宝义信访事项的答复》不能解决信访人的诉求，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领域通过法定途径分类处理的信访投诉请求清单及主要依据》（桂国土资办【2016】464号文件的要求及《合同法》《土地登记法》等相关规定。现撤销北流市国土资源局关于谭宝义信访事项的答复），请北流市国土资源局对谭宝义反映的信访事项重新调查核实，并按照有关规定引导信访人通过法定途径依法处理，并重新作出信访事项告知书告知信访人”。 2017年1月16日，北流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谭宝义所反映事项的告知书》，该告知书主要载明：“综合上述情况，北流城区4637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中，除了原登记发证给市石油公司4044.98平方米外多出的592.02平方米，根据你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归你所有，不能登记给你。如你确认持有除了现有提供的证据材料之外的属你依法享有该592.02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合法依据的，你可以依照国土资源部《土地登记办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九条、第三十四条规定申请登记。另外，如你认为你和庞洪联与市石油公司签订的《转让加油站土地合同》对北流城区土地使用权尚有592.02平方米未转让的，也可以与市石油公司协商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有关规定通过司法途径先解决该合同纠纷。”其他内容与2016年10月17日《关于谭宝义信访事项的答复》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与庞洪联、被告北流石油分公司于2000年6月7日签订的《转让加油站土地合同》是否成立有效？二、北流市的土地共计592.02平方米的四至界址是什么？该土地的权利人是谁？两被告应否返还上述土地给原告？两被告是否应当协助原告办理该土地的备案登记手续？三、原告主张返还的592.02平方米土地未经确权，主张返还的请求是否属于法院受理的范围？四、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关于焦点一。1995年1月林斌、刘小林、林勇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并于1997年将涉案土地出租给谭宝新、庞洪联经营万源加油站。2000年4、5月，经谭宝新与林斌、刘小林、林勇口头协商，林斌、刘小林、林勇同意将涉案土地转让给谭宝新，转让价款为275万元，并统一同意委托谭宝新将涉案位于北流市整块土地的使用权（土地证号：北土082781）以及包括谭宝新与庞洪联经营的万源加油站的设备在内一并转让被告北流石油分公司，因此原告、庞洪联与被告北流石油分公司于2000年6月7日签订的《转让加油站土地合同》。签订上述合同后，2000年6月8日，林斌、刘小林、林勇与被告北流市石油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变更）协议书》，将涉案土地转让给被告北流石油分公司，被告北流市石油公司申请，经北流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林勇、林斌、刘小林将位于市区面积5053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为北国用【1995】字第09-5292号），从中减去1008.02平方米的土地已作为城北路拓宽用地外，将余下的4044.98平方米（其中商业用地1154.00平方米，工业用地2890.98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通过协议出让方式出让给市石油公司作加油站等建设用地。该院认为，原告、庞洪联与被告北流石油分公司于2000年6月7日签订的《转让加油站土地合同》，是经过原涉案的土地使用权人林勇、林斌、刘小林同意的。因涉案的土地性质为划拨土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五条：“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的产权证明；（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规定，该宗土地转让经北流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被告北流石油分公司合法取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并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因此，原告、庞洪联与被告北流石油分公司于2000年6月7日签订的《转让加油站土地合同》，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庞洪联与被告北流石油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受法律保护。因此，原告要求确认原告谭宝新和庞洪联与被告于2000年6月7日签订的《转让加油站土地合同》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由正当，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原告、庞洪联与北流石油分公司签订《转让加油站土地合同》转让的是原土地权属人刘小林、林斌、林勇的位于北流市整块土地的使用权及万源加油站的设备，签订《转让加油站土地合同》后，被告北流石油分公司向原告支付了合同价款428万元，原告与庞洪联也将涉案土地及万源加油站的设备交付给被告北流石油分公司使用至今。根据2000年7年18日北流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同意林勇林斌刘小林转让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给市石油公司作加油站建设用地的批复》，该批复同意林勇、林斌、刘小林户将位于市区面积5053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为北国用【1995】字第09-5292号），从中减去1008.02平方米的土地已作为城北路拓宽用地外，将余下的4044.98平方米（其中商业用地1154.00平方米，工业用地2890.98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通过协议出让方式出让给市石油公司作加油站等建设用地。被告北流石油分公司经北流市人民政府批准取得涉案土地的面积为4044.98平方米。根据北流石油分公司与林勇、林斌、刘小林之间签订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变更）协议书》中转让的土地面积亦为4044.98平方米。虽原告与林勇、林斌、刘小林之间就涉案土地转让并没有签订有书面合同，但原告已经将涉案的土地转让价款275万元支付给了林勇、林斌、刘小林，至今双方均未提出异议。原告、庞洪联与北流石油分公司签订的《转让加油站土地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近十多年来，各方也均未提出异议。原告主张与被告北流石油分公司商谈转让加油站事宜时，说明只卖大部分土地，在北面空地边上留600平方米给原告自用的，北流石油分公司占用属于原告的土地约592.02平方米左右使用至今，原告对上述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应对上述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对于北流市国土资源局2015年6月对涉案土地重新测量多出的592.02平方米，原告主张涉案土地中多出的592.02平方米应属其所有，但该土地没有经过北流市人民政府批准，也未取得土地权属证书，其土地权利人尚未明确。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北流石油分公司、广西石油分公司返还位于北流市的土地共计592.02平方米（价值约103万元）土地给原告谭宝新（四至界址为：从北面边界围墙起算宽7.59米为门面，深77.95米），并协助原告谭宝新办理该地块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的592.02平方米土地包含在地块中，但该整块土地（土地证号：北土082781）已经全部转让给北流石油分公司，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北流石油分公司、广西石油分公司返还多出的592.02米，包含本案《转让加油站土地合同》涉及的土地范围之内，因此，该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应属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关于焦点四。诉讼时效期间适用于债权请求权，不适用于形成权。而本案关于确认合同有效的请求属于形成权之诉，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的也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该院认为，原告的起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谭宝新、第三人庞洪联与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西玉林北流石油分公司于2000年6月7日签订《转让加油站土地合同》成立有效；二、驳回原告谭宝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070元（原告已预交7,035元），由原告谭宝新负担9,380元，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西玉林北流石油分公司负担4,69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西玉林北流石油分公司现更名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广西玉林北流石油分公司。 本院认为，上诉人谭宝新请求确认其与第三人庞洪联作为甲方，被上诉人北流石油分公司签订的《转让加油站土地合同》有效，并认为该合同仅转让土地面积为4044.98平方米，尚余592.02平方米未转让，据此，请求被上诉人北流分公司、广西石油公司返还其592.0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本案所涉及的法律关系实际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不够准确，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谭宝新向第三人刘小林、林斌、林勇购买北流市[北国用（1995）字第09-5292号]划拔建设用地，价格为275万元，双方之间仅有口头合同，亦未办理产权变更手续。之后，上诉人谭宝新与庞洪联又与被上诉人北流石油分公司签订《转让加油站土地合同》将上述建设用地转让给被上诉人北流石油分公司，该合同应视为上诉人谭宝新将其与第三人刘小林、林斌、林勇之间的合同权利转让给被上诉人北流石油分公司。事实上，第三人刘小林、林斌、林勇亦与被上诉人北流石油分公司直接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变更）协议书》。北流市人民政府亦作出《关于同林勇、林斌、刘小林转让划拔国有土地使用权给市石油公司作为加油站建设用地的批复》。三方当事人之间的转让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均属于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三方当事人对上述合同的效力均无异议，故上诉人谭宝新请求确认其与被上诉人北流石油分公司签订《转让加油站土地合同》有效，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谭宝新诉称，其与被上诉人北流石油分公司签订的《转让加油站土地合同》仅为4044.98平方米，另约定留出约600平方米土地给其自用。对该约定，被上诉人北流石油分公司不予认可，上诉人谭宝新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从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甲方将位于北流市城区，原土地权属人刘小林、林斌、林勇的整块土地土地证号：北土082781的使用权转让给乙方”和北流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林勇、林斌、刘小林转让划拔国有土地使用权给市石油公司作为加油站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林勇、林斌、刘小林户将位于城区面积5053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为北国用[1995]字第09-5292号），从中减去1008.02平方米的土地已作为城北路拓宽用地外，将余下的4044.98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通过协议出让方式出让给石油公司作加油站等建设用地”足以证实上诉人谭宝新本意是将上述城区面积5053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整体转让给被上诉人北流石油分公司。但北流市人民政府已收回1008.02平方米土地拟作为拓宽城北路之用，并将余下的4044.98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出让给被上诉人北流市石油公司使用。至于北流石油分公司交纳土地出让金后，取得4044.9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后，在办理变更权属人为广西石油分公司的过程中，经登记机关重新测量，发现该土地面积实际为4637平方米，实际多出592.02平方米，该多出的土地面积产生的原因应由土地管理部门依职权查清，权属应如何处理亦属于土地管理部门的职责范围。因此，上诉人谭宝新主张该多出的592.0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仍属其所有，并请求被上诉人北流石油分公司、广西石油公司返回给其并协助办理产权手续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元，由上诉人谭宝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有南 审判员  覃惠健 审判员  陈劲松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陈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