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6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通光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东县。 法定代表人：储开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威，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述雄，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巨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法定代表人：顾祖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楠，江苏金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国璐，江苏金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何松，男，1967年4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斌，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光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巨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丰公司）、原审第三人何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2民初4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光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巨丰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巨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的一审本诉请求事实、理由充分，理应得到法院支持。（1）我公司超付货款属实。截至2016年7月，巨丰公司供货总额为44968663.95元，截至2017年11月，我公司付款金额合计51570000元，超付金额为6601336.05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对于供货金额、收款数额均无异议。（2）我公司授权委托何忠、方海洋向巨丰公司支付的货款4820000元，庭审中已确认为我公司向巨丰公司支付的钢材货款，不应从已付款金额中剔除。何松要求巨丰公司向其转款3500000元的行为与我公司无关，巨丰公司认为何松的该行为系代表我公司作出没有法律依据，何松也未替我公司代垫过钢材款。2.巨丰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1）巨丰公司反诉主张2987695.88元货款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我公司实际付款金额已远超巨丰公司供货金额，不存在欠付货款的事实。巨丰公司以我公司尚欠南通沙隆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隆公司）货款1754434.42元为由，将该款项合并为其反诉请求的组成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公司与沙隆公司之间的供货付款情况尚未进行结算，也未通过诉讼方式由司法机关审理并作出裁判予以确认。对于巨丰公司举证的沙隆公司单方面出具的证实我公司欠其货款1754434.42元的证据材料，人民法院不应采信。更何况我公司与沙隆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属于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沙隆公司也并非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无权在本案中审理我公司与沙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更无权在未经审理的前提下直接作出我公司欠付沙隆公司货款1754434.42元的结论。巨丰公司在反诉状中陈述，其第一项反诉请求2987695.88元款项包括：我公司欠巨丰公司款项1606014.25元以及我公司欠沙隆公司款项1754434.42元，并称沙隆公司于2019年8月26日将该债权转让给巨丰公司，故在反诉中一并主张。庭审中，巨丰公司提交何松于2019年1月4日出具的欠条意图证实其第一项反诉请求2987695.88元的真实、合理性，但何松书写欠条的时间为2019年1月4日，远远早于巨丰公司所称沙隆公司向其转移债权的时间，以上事实表明巨丰公司的陈述与其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2）如前所述，我公司已超付货款，不存在欠付货款的违约事实，巨丰公司主张违约金1446639.64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主审法官存在应当回避的情形，我公司依法提出回避申请并提出复议坚持要求一审主审法官回避，一审法院违反规定作出不予回避决定。（2）一审法院法官助理于2019年12月17日主持质证后，一审合议庭未再安排开庭审理，也未恢复法庭调查和法庭辩论，在法庭审理未终结的前提下作出一审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程序和民事案件审理规则。（3）一审法院超越审理范围将与本案完全独立的法律关系强行拉入本案之中，且在相关事实未经审理、事实不清的前提下作出错误的认定结论。我公司与另案被告顾祖成、王玉凤、王欢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案法律关系完全独立、没有关联，不宜在本案中进行处理。我公司与沙隆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也属于独立的两个法律关系，我公司不同意将与沙隆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在本案中进行处理。（4）我公司与巨丰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合同中约定的“财务费用”性质为违约金，并当庭提出双方对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降低，但一审法院直至判决作出都未对巨丰公司抗辩所述“财务费用”和反诉主张的违约金的计算依据及相关事实进行审查，也未在判决中进行处理。4.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委托何忠、方海洋给付巨丰公司货款4820000元中的3500000元不作为我公司的已付款错误，该认定结论与庭审中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认定方海洋通过陆晓忠账户支付给巨丰公司的1200000元货款为“财务费用”错误，该认定结论与庭审中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3）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将南通市通州区碧桂园××栋××室房屋作为“财务费用”抵偿给巨丰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认定结论缺乏事实依据，且与庭审中已经查明的事实严重不符。我公司与巨丰公司从未签订以房屋抵货款或者“财务费用”的协议，巨丰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以房屋抵货款或者“财务费用”的合意。（4）一审法院关于我公司与沙隆公司之间的货款、“财务费用”、运费的认定错误。我公司与沙隆公司尚未进行结算，沙隆公司也未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对于我公司与沙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货款、“财务费用”、运费债务并未调查清楚。 巨丰公司辩称：1.我公司提起反诉、法院受理并合并审理反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公司与沙隆公司于2019年8月24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于2019年8月26日书面通知光华公司，据此我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递交反诉状并交纳反诉费。此时，反诉的当事人与本诉的当事人一致，诉讼请求又是基于相同法律关系且诉讼请求具有因果关系，我公司一并主张债权，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不存在审理程序违法情形。（1）一审法院审理法官不存在应当回避的情形。（2）法庭审理程序已依法终结，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符合程序规定。（3）一审法院的审理不超出诉请范围。我公司的反诉以何松于2019年1月4日出具的欠条为基本依据，该欠条中已将碧桂园38栋1001室房款2304535元在案涉财务费用中抵算。何松、何忠系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何忠又代持争议房屋，故其二人享有了处置权。在案涉钢材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何松以通州碧桂园项目经理部的名义与我公司法定代表人顾祖成签订购房协议，该协议的签订和房款的支付显然与案涉钢材买卖合同的履行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查明并认定争议房屋买卖的房款已在本案的财务费用中抵算，不超过诉请的审理范围。此外，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就财务费用的性质以及光华公司提出的具有违约性质的财务费用调整问题进行了审理认定，不存在对重要案件事实未调查、处理的问题。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一审判决对光华公司已付款金额的认定有理有据。在我公司没有收到光华公司指示他人代付货款通知的情况下，就何松指令其会计的汇款于2014年11月7日出具证明，目的是便于光华公司的货款到位后与何松进行代垫款结算，是正常交易中的通常做法，并不是对收到光华公司货款的确认。一审法院从讼争3500000元资金来源、不存在光华公司指示、未损害光华公司权益、确认函及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认定光华公司付款事实的依据四个方面进行了说理、论证，完全符合事实。关于财务费用的性质，一审法院认定为双方约定的损失补偿计算方法，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买卖合同对财务费用的支付未约定开票，也未明确具体的支付方式，讼争的1200000元财务费用均是在光华公司结欠大量货款和财务费用的情况下，由何松的会计从个人卡上汇到我公司会计个人卡上，未以开具发票为前提。一审法院将该1200000元认定为支付的财务费用，理由充分。（2）一审判决对光华公司应付金额的认定正确。一审过程中，法院对本诉和反诉合并进行了审理，全面审查了已付款和应付款的相关事实。法院对案件事实的审理和认定，不以当事人认可、同意、无异议为条件，光华公司以未经结算、未经其确认等来否认一审判决，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松述称：1.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将光华公司与顾祖成、王玉凤、王欢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案合并审理，非法剥夺了光华公司对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上诉权，程序违法。（2）光华公司与沙隆公司之间的货物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一审法院将该案与本案合并审理，程序不当。（3）一审审判人员的审判活动存在违法行为，审判人员主动担当了巨丰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角色，违背了审判人员应当遵守的被动参与、居中裁判等基本职业规定。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人向巨丰公司（或者顾祖成）借款4500000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存在，证据确实充分，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属认定事实错误。（2）2014、2015年期间，方海洋、何忠汇给巨丰公司的4820000元是光华公司购买钢材的货款，而一审法院将该款项认定为本人的私人钱款。事实上，本人没有帮光华公司垫付钢材款。（3）本人于2019年1月4日出具的欠条是虚假的，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属认定事实错误。（4）2017年9月18日的委托汇款说明也是虚假的，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亦属认定事实错误。（5）一审法院对财务费的认定错误。光华公司不仅没有拖欠巨丰公司钢材款，反而超付了8905871.05元，因此，巨丰公司应当按照同等原则的比例向光华公司支付财务费（资金占用费）。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狭义的债权人与债务人的关系之下，才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案涉钢材买卖合同履行期间，巨丰公司有交付钢材货物的义务和接受货款的权利，光华公司有支付货款的义务和接受钢材的权利，双方互负债权债务，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结论也当然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程序明显不当，请求依法予以纠正。 光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巨丰公司立即返还超付的货款6601336.05元；2.判令巨丰公司承担本案保全申请费5000元。 巨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光华公司立即支付货款356830.59元、运费253903.44元及财务费用2376961.85元，共计2987695.88元，并自2019年1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损失；2.判令光华公司承担违约金1446639.6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通州碧桂园合同签订及履行等情况 2014年3月，光华公司（需方）与巨丰公司（供方）签订通州碧桂园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承建的通州区碧桂园天玺湾一期项目供应钢材，该项目总量约7500吨，由供方委托运输人员将钢材运至需方工地，需方指定收货人冯雄忠、俞华负责验收签字，并以此签单为结算依据，运费12元/吨由需方支付（线材与螺纹钢分开装车，如需方所报计划量不足一车，运费按整车计算）；自第一批供货开始每月最后一日为结算日，双方核对无误后，供方将签单及合法的税务发票交给需方，由需方签收确认；根据该项目工程量等实际情况，双方约定x地下室出±0.000的同时付清所送材料的全额货款，出±0.000的时限为三个月，如遇特殊情况，需方可在规定付款时限内再推迟一个月，即最多不超过四个月付清所送材料全额货款（起算时间：从地下室钢材第一次送货时间起算）。考虑供方资金周转情况，需方同意在材料供应2个月后支付1500000元至2000000元的材料款，此款项支付前，双方应核清之前的所有账目；±0.000以上每2个月支付一次所送材料全额货款（含供货当月，如1月份所供材料货款，需方在3月1日至5日前付清）；为弥补供方垫付资金的财务费用，需方同意每批材料从结算日起每天每吨加价2元，即每月支付供方60元/吨费用，直至付清全额货款，不足一个月的按实际付款时间折算；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赔偿守约方违约总额3%的违约金。合同加盖了光华公司的公章，何松也在需方“委托代理”处签名。 2014年2月至2016年7月期间，巨丰公司陆续向光华公司在通州碧桂园的工地供货，双方每月均对钢材供货量及金额进行了核对，并由冯雄忠等人在供货明细中签字确认，钢材供货总额为44968663.95元，巨丰公司已向光华公司开具了价税合计44968663.95元的增值税发票。2014年7月25日至2017年11月3日期间，光华公司向巨丰公司转账45550000元，案外人方海洋向巨丰公司转账3820000元（分别为2014年9月28日、10月8日、10月16日、11月6日、2015年1月30日、8月14日的1000000元、800000元、200000元、1000000元、120000元、700000元），方海洋向巨丰公司的会计陆晓忠转账1200000元（分别为2015年8月3日、2016年3月8日、3月14日的800000元、300000元、100000元），案外人何忠于2015年10月9日向巨丰公司转账1000000元。对于方海洋于2014年9月28日、10月8日、10月16日、11月6日合计支付的3000000元，巨丰公司于2014年11月7日出具了收款证明，证明内容为：“今收到方海洋代光华公司付钢材款3000000元”。另外，对于方海洋转给陆晓忠的1200000元，巨丰公司认为该款系何松指示方海洋向其另行支付的财务费用。方海洋与何忠于2016年5月10日出具确认函，确认该1200000元属代光华公司向巨丰公司支付的钢材款。 2016年8月11日至12月4日期间，沙隆公司还向通州碧桂园工地供应了部分钢材，亦由冯雄忠在供货明细中核对签收，供货明细的抬头为上海筑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王公司）。对此，沙隆公司向筑王公司开具了价税金额为589581.39元的增值税发票。 2017年1月26日，沙隆公司汇入南通铭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天公司）1000000元，汇款摘要为“借款”。 2017年9月18日，何松向巨丰公司出具《委托汇款说明》，要求巨丰公司将上述方海洋及何忠所付的4820000元分别转给何松3500000元，转给沙隆公司1320000元用于代付铭天公司1000000元和筑王公司320000元往来款。同日，巨丰公司转入何松账户3500000元。 2019年3月12日，方海洋、何忠再次出具确认函，确认方海洋转到巨丰公司的3820000元及何忠转到巨丰公司的1000000元属代光华公司给付巨丰公司的钢材款。 方海洋系何忠和何松在通州碧桂园项目中聘请的会计。铭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为何松，监事为何忠。筑王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为俞琴勇，监事为何忠。 二、靖江碧桂园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 巨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祖成与沙隆公司法定代表人顾梓晗系父女关系，两公司的住所地均在通州区余北居工业集中区，属关联公司。 2016年9月1日，沙隆公司（供方）与光华公司（需方）签订靖江碧桂园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承建的靖江碧桂园项目供应钢材，该项目总量约2000吨，由供方委托运输人员将钢材运至需方工地，需方指定收货人陈春杰负责验收签字，并以此签单为结算依据，运费55元/吨由需方支付；自第一批供货开始每月最后一日为结算日，双方核对无误后，供方将签单及合法的税务发票交给需方，由需方签收确认；每2个月支付一次所送材料全额货款（含供货当月，如1月份所供材料货款，需方在3月1日至5日前付清）；为弥补供方垫付资金的财务费用，需方同意每批材料从结算日起每天每吨加价1.5元，即每月支付供方45元/吨费用，直至付清全额货款，不足一个月的按实际付款时间折算；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赔偿守约方违约总额3%的违约金。合同加盖了光华公司的公章，何松也在需方“委托代理”处签名。 2016年9月19日至2017年12月13日期间，沙隆公司向靖江碧桂园工地陆续供应钢材，光华公司向沙隆公司付款2000000元，沙隆公司已向光华公司开具价税合计2668585.25元的增值税发票。 三、巨丰公司与何松结算情况 因光华公司系通州碧桂园案涉工程的总承包单位，光华公司曾自南通市通州区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7套房屋抵顶工程款，指定由何忠挂名代持。2016年10月19日，何松以光华公司通州碧桂园项目经理部的名义与顾祖成签订《购房协议》（由顾祖成的妻子王玉凤签名），约定：顾祖成购买碧桂园38栋1001室房屋，总价2304535元，今收购房款1000000元，余款2016年底付清。 2017年2月19日，何忠将上述房屋更名给王欢（巨丰公司称王欢系王玉凤的侄子），王欢与南通市通州区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总价款为2235975元。2018年8月14日，该房屋的产权登记于王欢名下。巨丰公司与沙隆公司共同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内容为：顾祖成以公司与光华公司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财务费用抵算通州区碧桂园38幢1001室房款2304535元，公司没有异议。 2019年1月4日，何松向巨丰公司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巨丰公司2987695.88元，详见明细附件1份，此款定于2019年1月20日前归还。欠条所附清单载明：通州碧桂园与靖江工地货款-1192190.8元、运费253903.44元、筑王公司货款549021.39元、铭天公司借款1000000元、费用2376961.85元，合计欠款2987695.88元。关于-1192190.8的数字由来，巨丰公司表示其已无法记清。关于费用2376961.85元，巨丰公司称何松出具欠条时双方对财务费用结算至2017年12月31日，金额为5881496.85元，扣除方海洋支付给陆晓忠的1200000元及光华公司以房抵款的2304535元，尚欠财务费用2376961.85元。 2019年5月5日，光华公司就上述房屋买卖将顾祖成、王玉凤、王欢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交还房屋并配合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光华公司名下。该案现已中止审理。 四、光华公司与何松、何忠签订风险抵押承包协议书的情况 何松、何忠（乙方）与光华公司江海分公司（甲方）曾于2016年4月30日签订风险抵押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由乙方承包通州碧桂园天玺湾A2地块1-12幢、15-23、118幢、38、39幢和地下车库总承包工程，乙方对项目承包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乙方配合甲方向业主收取工程款，所收取的工程款必须及时全额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乙方不得私自收取工程款。乙方必须保证民工工资与材料供应商的扣款，做到专款专用。每次付款由乙方填写付款申请单，报资金用途计划，如中途改变用途引起经济纠纷，甲方有权安排工程款专项处理。经甲方财务审核，扣除乙方向甲方缴纳的综合管理费及甲方为乙方代缴费，报甲方经理审批后，余款全额付给乙方。同时付款必须提供相应数额的成本发票给甲方财务入账，乙方在开具工程专用发票的当月，须按以上比例提供成本发票及工资表供甲方及时入账。所有涉及该工程的经济合同均由乙方自行签订，所签署的合同交一份给甲方备案，乙方承担一切经济责任，如需甲方盖章的乙方必须写承诺书给甲方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上的责任。 五、一审法院与何忠、方海洋调查情况 2019年11月8日，一审法院向何忠、方海洋进行调查。 何忠陈述：我与光华公司存在项目承包关系，通州碧桂园工程由我与兄弟何松共同承包，光华公司为我缴纳养老保险，工程结束前我就离开了光华公司；铭天公司是何松的公司，碧桂园工程的工程款光华公司是打到铭天公司的，并未打到我的卡上，除非是光华公司打人工工资到铭天公司，铭天公司再打到我的卡上；2016年5月10日及2019年3月12日确认函中的字都是我签的；我和方海洋汇给巨丰公司的钱是光华公司通知我付的，这些钱也是光华公司给我们的，我们向巨丰公司付款时，还有工程款余在光华公司；通州碧桂园拿房子抵工程款，由我挂名代持，后来有一套卖给了王欢，但房款怎么处理我并不清楚，光华公司的姜乃祥应该知道；我在项目部时和巨丰公司对过几次账，何松也让会计和巨丰公司对过账，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后来光华公司告诉我们现在过付给巨丰公司几百万元，2019年3月12日的确认函是光华公司写好后让我确认的；我们与光华公司尚未结算完毕，碧桂园工程尾款还有几千万元，我与何松也未对账。 方海洋陈述：我之前在通州碧桂园项目做出纳，何松和何忠是我的老板，这个项目是他们合伙做的。从我账上打给巨丰公司和陆晓忠的资金有些是光华公司打到铭天公司后，铭天公司打给我的，有的是打给何忠后，何忠再打给我的；有时周末，公账不好出，而巨丰公司催款比较急，光华公司就让我打钱给巨丰公司；有时工程款还未到位，而外面的款子急于支付，老板就会先垫钱，等工程款到位后，老板再让光华公司直接把钱打到铭天公司或者老板自己的卡上；钢材款一般都是欠付的，我没有听说过有多付的情况，需要先确认数量和金额，然后开票，我们收到发票后送到光华公司，光华公司再安排付款，汇给陆晓忠的钱也是光华公司让我付的；筑王公司是何忠的公司，通州碧桂园项目上有些材料发票会开到筑王公司，筑王公司再开到光华公司；通州碧桂园抵工程款的房子都卖掉了，其中抵了一套给巨丰公司，好像就是签订了这份2016年10月19日的购房协议。 六、与本案有关的其他情况 1.诉讼过程中，沙隆公司与巨丰公司于2019年8月24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通知了光华公司。协议约定，沙隆公司将其向光华公司靖江工地及通州工地供货而对光华公司享有的1754434.42元债权以及依据购销合同沙隆公司依法享有的权益全部转让给巨丰公司，由巨丰公司享有该债权和相关权益以及从权利。 2.关于方海洋、何忠汇给巨丰公司的4820000元资金来源。光华公司在第一次证据交换中陈述：“是我公司打给方海洋的，让他调配资金”；第二次证据交换中陈述：“付款主体是原告，是原告指令何忠委托会计方海洋支付的”、“我们与何忠结算，经他确认后，汇给何忠或方海洋”；第二次庭审中陈述：“何忠和方海洋的4820000元是公司汇的资金，工程款到了后我们就给他部分资金，由他组织使用。”为此，一审法院要求光华公司提供资金交付方海洋或何忠的相关证据，光华公司仅提供了2015年5月15日至2018年1月22日期间向铭天公司付款的明细，共计1.7418亿元。 3.第三人何松经一审法院多次传票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1月21日一审法院组织证据交换，何松曾经到庭，但因光华公司申请本案审判长及法官助理回避，导致一审法院当日无法对何松进行相关调查。在最后一次补充质证过程中，光华公司提供了何松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1）我本人要求巨丰公司将总计4500000元款项转至本人指定账户，该行为及过程光华公司并不知情，该行为系我与巨丰公司顾祖成协商好的借贷行为，该行为系我与巨丰公司之间的私下行为，所产生的相关后果应当由我与巨丰公司自行承担；（2）巨丰公司按我的要求转至本人指定账户的4500000元款项，系用于本人经营的铭天公司的资金周转及本人承建的其他工程项目支付材料款，并非用于光华公司承建的通州碧桂园天玺湾工程项目。由于何松在该情况说明中及委托代理律师的授权委托书中的签名与其在其他证据中的签名笔迹明显不一致，一审法院遂又向其发出传票，要求其本人至法院接受质询，但其未能按照通知的时间至一审法院，而是录制了视频资料提交法院，视频中其陈述授权委托书、情况说明均由其本人签名、捺印，系其真实意思表示。 4.光华公司与何松提出2017年9月18日的《委托汇款说明》何松系受巨丰公司胁迫出具，且实际形成于2019年3月27日，但均明确表示不申请对《委托汇款说明》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 5.巨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顾祖成认可2019年姜乃祥确实与何松一起来过巨丰公司，姜乃祥曾要求巨丰公司退还部分款项，但顾祖成向一审法院确认《委托汇款说明》确系2017年9月18日形成。 6.何松代理律师丁斌曾在海门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4民初6624号案外人南通洪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光华公司、何松、何忠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等多起案件中担任光华公司的诉讼代理人。 7.一审法院根据光华公司的申请对巨丰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光华公司已缴纳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光华公司与巨丰公司、沙隆公司分别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光华公司在案涉工程中已付款金额如何认定；2.光华公司应向巨丰公司支付的款项总额。 一、关于光华公司已付款金额 光华公司从其账户转账支付47550000元（其中通州碧桂园项目45550000元，靖江碧桂园项目2000000元），巨丰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有争议的付款涉及以下三个方面：（一）何松出具的《委托汇款说明》中所涉4820000元能否认定为光华公司的付款；（二）方海洋支付给陆晓忠的1200000元属支付何种费用；（三）光华公司是否以房抵款。对此作如下分析： （一）关于巨丰公司退还给何松的3500000元及何松要求巨丰公司支付给沙隆公司的1320000元能否认定为光华公司的付款问题。本案经多次证据交换、开庭审理，直至2019年12月17日最后一次补充质证过程中，光华公司、何松才提出2019年3月27日光华公司代理人姜乃祥与何松共同至巨丰公司对账，巨丰公司拒绝与姜乃祥对账，案涉何松于2017年9月18日出具的《委托汇款说明》系2019年3月27日受巨丰公司胁迫所签，但对于该陈述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并明确不对形成时间申请司法鉴定。鉴于光华公司、姜乃祥、何松在此前的庭审中一直未提出异议，而《委托汇款说明》的落款日期与2017年9月18日巨丰公司向何松汇款3500000元的日期相符，因此，一审法院对光华公司及何松2019年12月17日的陈述不予采信。 虽然何松在《委托汇款说明》中要求将1320000元代付铭天公司1000000元借款及筑王公司320000元往来款，但2019年1月4日的欠条附表中仍列有“上海铭天借款1000000元”，可见，巨丰公司在与何松结算时铭天公司向沙隆公司所借的1000000元并未清偿。而欠条附表中所列“通州碧桂园、靖江工地货款-1192190.8元”，审理中，巨丰公司无法对-1192190.8元该数字的具体组成作出解释，一审法院将1320000元作为光华公司的已付款按照以下方式进行推算，得出的结果恰与该数字完全吻合：巨丰公司主张通州碧桂园合同的钢材款为44968663.95元，靖江碧桂园合同的钢材款为2668585.25元，沙隆公司向通州碧桂园增补送货（开筑王公司发票）金额为589581.39元，但是欠条附表记载“上海筑王549021.39元”，差额为40560元，光华公司账上直接付款47550000元，如再加上1320000元，付款总额为48870000元，44968663.95+2668585.25+40560-48870000=-1192190.80。由此可见，巨丰公司仅按照《委托汇款说明》退还了何松3500000元，实际结算时1320000元并未用于归还铭天公司所欠沙隆公司借款及筑王公司320000元往来款，而是作为光华公司已付货款进行了结算，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巨丰公司已向何松退还的3500000元则不应认定为光华公司的已付款，具体理由如下： 1.光华公司无证据证明讼争的3500000元资金来源于其公司。根据光华公司与何松、何忠签订的承包协议，工程项目由何松、何忠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款必须汇入光华公司指定的账户，何松、何忠不得私自收取。从光华公司主张的付款情况来看，其向巨丰公司付款的资金大部分来源于光华公司银行账户，小部分来源于方海洋、何忠银行账户，光华公司认为方海洋、何忠向巨丰公司所汇的资金亦来源于其公司，但其并未提供向方海洋或何忠付款的证据，仅能提供其向铭天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付款凭证。事实上，在光华公司向铭天公司支付首笔工程款之前，方海洋已有3120000元汇给巨丰公司，方海洋陈述其账上资金一般来源于铭天公司，何忠也否认光华公司有工程款直接向其支付。可见，方海洋、何忠向巨丰公司所支付的3500000元来源于铭天公司或者何松、何忠自筹的资金。 2.光华公司并未指示方海洋、何忠向巨丰公司付款。通州碧桂园合同的钢材货款为44968663.95元，巨丰公司已向光华公司开具了全部增值税发票，除方海洋、何忠支付的款项外，光华公司共计向巨丰公司付款45550000元。光华公司认为方海洋、何忠2016年5月10日关于1200000元付款的确认函系当时收悉，如光华公司将另3500000元作为了其向巨丰公司支付的货款，则至2017年5月25日付款金额已达45250000元，在双方未结算财务费用及运费的情况下，已超出了其按发票应当支付的货款金额。然而，光华公司此后又分别于2017年9月15日、11月3日继续向巨丰公司付款3500000元、1500000元，由于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供方将税务发票交需方签收确认后付款，光华公司与何松、何忠也明确约定每笔付款均需申请，因此，光华公司未经财务审核，向巨丰公司连续过付巨额款项，有悖常理，也与方海洋关于“钢材款一般都是欠付的，未听说有多付的情况，光华公司需收到巨丰公司的发票后再安排付款”的陈述矛盾。由此可以看出，光华公司并未将该3500000元作为对巨丰公司的付款，其也不知方海洋、何忠另有资金向巨丰公司支付，光华公司称该款系何忠、方海洋受其指令代为向巨丰公司支付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 3.巨丰公司根据何松的要求退回其垫付的资金并未损害光华公司的利益。何松、何忠不仅是兄弟，也是案涉工程的共同承包人，方海洋系二人聘请的会计，方海洋、何忠向巨丰公司付款时，光华公司均结欠巨丰公司巨额钢材款，虽然巨丰公司对于其中的3000000元出具了收款证明，但该资金并非来源于光华公司，而是何松在光华公司工程款尚未到位的情况下，为保证供货、减少财务费用，指示方海洋、何忠以其他资金先行支付，故其在光华公司的工程款能够到位时，有权要求巨丰公司将其筹措的资金归还，巨丰公司根据何松的要求退回其垫付的资金并未损害光华公司的利益。 4.确认函及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认定光华公司付款事实的依据。方海洋、何忠于2019年3月12日对案涉4820000元出具了确认函，但此时巨丰公司已根据何松的委托退还3500000元，故确认函的出具属事后行为，且何忠自认其与光华公司尚未结算完毕，其与光华公司具有利害关系，该确认函不能推翻何松此前委托转款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虽然何松也出具情况说明，认为其要求巨丰公司将其中的4500000元款项转至其指定账户，系其与巨丰公司顾祖成协商好的借贷行为，但委托汇款说明中并未体现双方有借款的意思表示，而是详细列明了委托汇款的资金来源、付款人、付款日期、付款金额，且其在2019年1月4日确认的欠款金额中仅将1320000元作为已付款与巨丰公司结算，并未将另3500000元作为已付款进行结算。由于何松出具的情况说明与证据反映的事实不符，其经一审法院反复通知，均未到庭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其所作的陈述证明力较低，不予采信。 （二）关于方海洋支付给陆晓忠的1200000元属支付何种费用问题。方海洋在2015年8月3日、2016年3月8日、2016年3月14日向巨丰公司会计陆晓忠支付1200000元时未注明系支付货款还是财务费用，由于每笔付款时光华公司既结欠货款，也结欠财务费用，且结欠的财务费用均大于该付款金额，方海洋汇入的金额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因此，在当事人未另外作出约定的情况下，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方海洋支付给陆晓忠的1200000元应认定为系支付财务费用。 （三）关于光华公司是否以房抵款问题。何松、何忠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案涉工程价款享有请求权，光华公司将其自南通市通州区碧桂园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的抵顶工程款房屋指定何忠代持，故何松、何忠有权处置该房屋。巨丰公司认为光华公司以碧桂园38栋1001室房屋购房款抵算了2304535元的财务费用，光华公司虽对此予以否认，但何松与顾祖成签订购房协议后，何忠将该房屋更名至王欢名下，光华公司对于房屋更名情况应当明知，在王欢未另外向光华公司支付房款的情形下，王欢与南通市通州区碧桂园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在此期间，光华公司从未向顾祖成或王欢主张支付购房款，而何松在2019年1月4日出具欠条时，已将该房款在欠付巨丰公司的财务费用中作了抵扣，方海洋对该以房抵款的事实也予以了确认，因此，一审法院对巨丰公司该主张予以认定。 综上，光华公司已付货款为48870000元（45550000元+2000000元+1320000元）、已付财务费用为3504535元（1200000元+2304535元）。 二、关于光华公司应付款金额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巨丰公司与沙隆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亦合法有效，沙隆公司将其对光华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于巨丰公司后依法通知了光华公司，该债权转让对光华公司发生效力，现巨丰公司在本案中一并主张债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光华公司应向巨丰公司支付的款项有货款、运费及财务费用。对此，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作如下认定： （一）货款 1.通州碧桂园项目中，巨丰公司向光华公司供应的钢材货款总额为44968663.95元，双方均无异议。 2.靖江碧桂园项目中，沙隆公司向该项目供应钢材，由合同约定的收货人陈春杰签收，沙隆公司已向光华公司开具价税合计2668585.25元的增值税发票，发票中记载了相应的钢材单价，与钢材签收明细记载一致，但在2017年12月13日重量为35.345吨的收货单中，陈春杰备注“实收33.63吨”，由于陈春杰未注明存在数量差异的是何种型号钢材，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两种钢材的平均单价5240元进行调整，确定该项目中沙隆公司供货总额应为2659598.65元（2668585.25元-5240元×1.715吨）。 3.2016年8月11日至12月4日期间，沙隆公司虽有金额为589581.39元的钢材送往通州碧桂园工地，亦由巨丰公司与光华公司通州碧桂园合同中约定的收货人冯雄忠核对签收，但冯雄忠系何松、何忠聘请的人员，其签字的供货明细抬头系筑王公司，而通州碧桂园与靖江碧桂园的其他供货明细抬头均为光华公司，且沙隆公司向筑王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不能排除筑王公司在通州碧桂园亦有其他业务，故该笔货款沙隆公司无权向光华公司主张，相应的运费、财务费用亦与本案无涉。 以上供货总额为47628262.6元。 （二）运费 1.巨丰公司向通州碧桂园工程供应钢材的总量为16137.454吨，合同约定运费为12元/吨，巨丰公司认为其在搬迁后与光华公司口头约定运费变更为15元/吨，但对此并未提供相应的依据，光华公司也予以否认，因此，一审法院按12元/吨认定通州碧桂园项目中共发生运费193649.45元。 2.沙隆公司向靖江碧桂园工程供应钢材的总量为888.217吨，合同约定的运费为55元/吨，运费为48851.93元。 以上运费总额为242501.38元。 （三）财务费用 巨丰公司明确其反诉主张的财务费用金额来源于2019年1月4日何松出具欠条时双方对财务费用的结算，至2017年12月31日的财务费用总额为5881496.85元，扣除方海洋付至陆晓忠账户中的1200000元及以房抵债的2304535元，尚欠财务费用2376961.85元。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财务费用的审核以2017年12月31日为截止日。 1.巨丰公司应收的财务费用。通州碧桂园合同约定自第一批供货开始每月最后一日为结算日，为弥补供方垫付资金的财务费用，每批材料自结算日起加价2元/吨/天，根据巨丰公司的供货时间、供货金额及光华公司的付款时间、付款金额逐笔进行核算，截止到2017年5月25日，共发生财务费用5485229.89元，此时，通州碧桂园合同货款已经付清（包括方海洋、何忠垫付的4820000元），财务费用应当停止计算，即便此后巨丰公司又根据何松的委托将此前其垫付的资金退还，也不应再计算之后的财务费用。 2.沙隆公司应收的财务费用。靖江碧桂园合同约定自结算日起加价1.5元/吨/天弥补供方垫付资金的财务费用，光华公司共向沙隆公司付款2000000元，经计算，截止到2017年12月31日的财务费用为495581.12元。 以上截至2017年12月31日的财务费用总额为5980811.01元，高于巨丰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5881496.85元，一审法院按照5881496.85元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巨丰公司、沙隆公司已按约向光华公司供应钢材，履行了合同义务，沙隆公司作为债权人将其对光华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巨丰公司,并履行了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依法发生法律效力,巨丰公司依法取得了沙隆公司在案涉合同中的全部权利。光华公司为案涉合同的付款义务主体，何松作为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的签订人及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巨丰公司退还其垫付的资金，其根据合同约定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与巨丰公司对货款及财务费用进行结算，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但结算时其将筑王公司与沙隆公司的往来款及铭天公司向沙隆公司的借款亦一并结算，对光华公司不具约束力。对于巨丰公司主张的货款及运费，一审法院也根据实际供货情况及合同约定进行调整。何松虽委托巨丰公司将1320000元清偿与沙隆公司有关的债务，但事实上双方并未按此结算，故该1320000元应属光华公司所支付的货款。因此，光华公司应向巨丰公司支付货款47628262.6元、运费242501.38元、财务费用5881496.85元；光华公司已付货款48870000元（其中光华公司转账47550000元，其余为方海洋、何忠转账）、财务费用3504535元，抵算后光华公司仍结欠巨丰公司1377725.83元，故对光华公司的本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巨丰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案涉合同既约定了加价款（财务费用）又约定了违约金，现巨丰公司要求同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加价款实质是双方对不能及时付款导致巨丰公司的损失所约定的补偿计算方法，具有弥补卖方经济损失和惩罚违约行为的双重功能。本案中约定的加价款，已经起到惩罚违约行为的作用并足以弥补巨丰公司的损失，按此补偿后，巨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还存在其他损失，再主张适用违约金条款则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故巨丰公司关于违约金的反诉请求应予驳回，其要求自2019年1月21日起再计算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光华公司要求将具有违约金性质的财务费用调整至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驳回光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光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巨丰公司运费及财务费用共计1377725.83元；三、驳回巨丰公司其他反诉请求等。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光华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1.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2民初4112号案件2019年6月17日庭前证据交换笔录一份、同日庭审笔录一份、2020年1月14日法庭审理笔录一份以及（2019）苏0612民初4112号之二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光华公司与顾祖成、王玉凤、王欢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已经另案诉讼，该法律关系与本案系独立的不相关联的法律关系，不应当并入本案审理。该组证据同时证明顾祖成、王玉凤、王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光华公司与其存在以房屋抵货款或者抵财务费用的合意。 2.关于违约金计算的明细表以及财务费用计算的明细表各一份，证明光华公司与巨丰公司在一审中已经共同确认钢材购销合同所约定的财务费用性质为违约金，光华公司也当庭申请一审法院依照相关规定酌情调整减少，按照不超过实际经济损失即利息的130%进行确认，计算下来违约金数额为780233.85元。同时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财务费用数额、财务费用性质错误。 巨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能达到光华公司的证明目的，顾祖成等在该案答辩时就明确指出是以货款抵房款，该组证据恰恰证明了巨丰公司的观点；对证据2，该计算方法与合同约定不符，不能达到光华公司的证明目的。 何松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中三份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2019）苏0612民初4112号之二民事裁定书的结论和理由不予认可，如果把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混同本案一并审理，会侵犯光华公司在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的上诉权；对证据2，同意光华公司的意见。 本院认证如下：巨丰公司、何松对证据1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达到光华公司的证明目的，将在裁判理由部分进行分析认定；证据2系光华公司单方制作的表格，且巨丰公司不予认可，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关于方海洋汇给陆晓忠的1200000元，本院二审中询问光华公司为何汇至陆晓忠个人账户而非巨丰公司账户，光华公司回答称：有可能是因为周末不方便从公司账户支付所采取的变通支付手段。经当庭查询，2015年8月3日系周一，2016年3月8日系周二，2016年3月14日系周一。 2.光华公司一审中陈述：其是在本案诉讼之前与巨丰公司核对账目时才发现何松汇了4820000元给巨丰公司，并称何松转走的款项一共是4500000元，并非4820000元，且何松从未向光华公司汇报过。二审中，光华公司又陈述：本案起诉之前，其公司经理姜乃翔与何松一起到巨丰公司对账，巨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祖成将姜乃翔赶走，留下何松，并由何松签订了委托汇款说明，之后其才了解到过付货款的情形，于是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光华公司同时确认：在何忠、方海洋向巨丰公司汇款4820000元前，其没有向何忠、方海洋汇付过4820000元。 3.就案涉碧桂园38栋1001室房屋，光华公司自认是其指令何忠配合更名，并由王欢与开发商办理了房屋买卖的相关手续。 4.就沙隆公司开具的发票合计2668585.25元，光华公司二审中确认均已入账抵扣。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光华公司是否存在超付货款的情形，其中主要涉及巨丰公司向何松退还的3500000元款项能否认定为光华公司支付的案涉货款、方海洋支付给陆晓忠的1200000元性质如何认定、光华公司与巨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以房抵款的约定以及本案能否对光华公司与沙隆公司之间的货款、财务费用、运费一并进行审理；2.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情形。 本院认为，巨丰公司向何松退还的3500000元不应认定为光华公司支付的案涉货款，方海洋支付给陆晓忠的1200000元应当认定为财务费用，一审法院对欠款事实的认定正确，审理程序亦无不当。具体分析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应当认定光华公司不存在超付货款的情形。 1.关于巨丰公司向何松退还的3500000元款项性质如何认定问题。巨丰公司收到方海洋、何忠支付的款项合计4820000元，后根据何松于2017年9月18日出具的《委托汇款说明》向何松转款3500000元，此3500000元能否认定为光华公司支付的案涉货款即为双方争议所在。光华公司一审中称方海洋、何忠汇给巨丰公司的4820000元系该公司汇给方海洋，二审中又称在何忠、方海洋向巨丰公司汇款4820000元前其没有向何忠、方海洋汇付过该款项，前后陈述矛盾，有违诚信原则。方海洋在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称其账上资金一般来源于铭天公司，何忠亦否认光华公司有工程款直接向其支付，故应当认定双方讼争的3500000元款项并非来源于光华公司，而是来源于铭天公司或者何松、何忠自筹的资金。根据2016年4月30日的风险抵押承包协议书约定，何松、何忠每次付款需填写付款申请单，报资金用途计划，并经光华公司财务审核。就讼争的3500000元款项，光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何松、何忠填写过付款申请并经公司财务审核，其主张该款项系何忠、方海洋受其指令代为向巨丰公司支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虽然巨丰公司对于其收到款项中的3000000元出具了收款证明，但据光华公司陈述，其是在本案诉讼之前与巨丰公司对账时才发现何松汇了4820000元给巨丰公司，表明此前其对该情况并不知情，而方海洋、何忠向巨丰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系第三人代为清偿行为，在光华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其行为效力仅及于代偿人与债权人。何松系铭天公司法定代表人，且与何忠系案涉工程的共同承包人，其有权要求巨丰公司将其筹措的资金予以退还，巨丰公司于2017年9月18日根据何松的委托退还3500000元，就该部分款项，双方已合意解除原代偿行为，故应当认定巨丰公司向何松退还的3500000元并非光华公司支付的案涉货款。 2.关于方海洋支付给陆晓忠的1200000元性质如何认定问题。该1200000元由方海洋分别于2015年8月3日、2016年3月8日、2016年3月14日陆续支付给巨丰公司会计陆晓忠，汇款时均未注明用途。对于为何将款项汇至陆晓忠个人账户而非巨丰公司账户，光华公司解释称可能是因为周末不方便从公司账户支付所采取的变通支付手段，巨丰公司则认为该1200000元未从公司账户上走账，也未约定以开票为前提，双方在支付的时候就是作为财务费用来对待。经当庭核实，上述汇款日期均不在周末，光华公司的解释显然不能成立。光华公司付款时既结欠货款，又结欠财务费用，且结欠的财务费用大于付款金额，而上述款项均汇至陆晓忠个人账户，本院认为巨丰公司的解释更具有合理性，对巨丰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方海洋支付给陆晓忠的1200000元系财务费用。 3.关于光华公司与巨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以房抵款的约定。案涉碧桂园38栋1001室房屋系光华公司以抵顶工程款的形式取得，并指定何忠代持。何松于2016年10月19日以光华公司通州碧桂园项目经理部的名义与顾祖成签订购房协议（由顾祖成的妻子王玉风签名），约定“总价2304535元，今收购房款1000000元，余款2016年底付清”。在王欢未另外向光华公司支付房款的情况下，何忠于2017年2月19日将上述房屋更名为王欢。二审中，光华公司自认系其指令何忠配合更名，并由王欢和开发商办理了房屋买卖手续。光华公司在未收到房款的情况下指令何忠配合王欢办理更名手续，并且在王欢与南通市通州区碧桂园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期间其未向顾祖成或王欢主张过购房款，明显不符合常理。而何松在2019年1月4日出具欠条时已将该房款在欠付巨丰公司的财务费用中作了抵扣，结合方海洋在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所做陈述“通州碧桂园抵工程款的房子都卖掉了，其中抵了一套给巨丰公司，好像就是签了这份2016年10月19日的购房协议”，亦可印证巨丰公司所主张的以房抵款的事实存在。 4.关于本案能否对光华公司与沙隆公司之间的货款、财务费用、运费一并进行审理的问题。光华公司与沙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系独立的法律关系，但考虑到巨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祖成与沙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梓晗系父女关系，两公司属关联企业，何松在2019年1月4日出具欠条时对两公司与光华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一并进行了结算，巨丰公司将从其从沙隆公司处转让取得的债权在本案中向光华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已经合并审理并作出相应判决，为减少当事人讼累，二审对此不再做相应调整。关于沙隆公司所供钢材货款，巨丰公司一审中提交了由合同约定的收货人陈春杰签收的供货签单明细及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发票中记载的钢材单价与签收明细中记载的单价一致，且光华公司二审中确认就巨丰公司开具的金额合计2668585.25元的发票已入账抵扣，故供货事实能够予以认定。因2017年12月13日重量为35.345吨的收货单中陈春杰仅备注“实收33.63吨”而未注明存在数量差异的钢材型号，一审法院根据两种钢材的平均单价5240元进行调整并据此确定沙隆公司在该项目中的供货总额为2659598.65元，该金额低于光华公司认证抵扣的发票金额，对光华公司有利，且巨丰公司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沙隆公司与光华公司之间的运费、财务费用，一审法院系根据合同约定进行核算，本院亦予以确认。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针对光华公司上诉提出的一审程序问题，本院经审查，一审程序不存在违法情形。 1.光华公司申请一审法官回避，但其未能提交初步证据证明一审法官存在应当回避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作出不予回避决定并无不当。 2.一审法院在2019年10月25日的庭审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两轮法庭辩论并由当事人做了最后陈述，庭审程序已经结束。针对需要补充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再组织当事人开庭质证，书面质证双方是否同意”，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同意。此后一审法院在当事人书面质证的基础上又安排了一次补充质证，充分听取了双方意见，审理程序并无不当。 3.关于光华公司与顾祖成、王玉凤、王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案系光华公司以顾祖成、王玉凤、王欢未支付房款为由起诉解除双方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顾祖成、王玉凤、王欢在该案中答辩称双方签订购房协议是光华公司以房抵债，抵销了顾祖成、王玉凤以其经营的巨丰公司、沙隆公司对光华公司享有的钢材货款债权及财务费用共2304535元，而巨丰公司在本案中已提出反诉，要求光华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并支付违约金，故两案的案件事实存在共同部分，且本案审理认定的事实和处理结果可能影响该案的处理，一审法院裁定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光华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光华公司与沙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能否与本案一并处理的问题，前文已经进行分析认定，不再赘述。 4.案涉合同既约定了加价款（财务费用），又约定了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加价款实质是双方对不能及时付款导致巨丰公司的损失所约定的补偿计算方法，已经起到惩罚违约行为的作用并足以弥补巨丰公司的损失，对巨丰公司关于违约金的反诉请求未予支持。光华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对财务费用及违约金的计算依据及相关事实进行审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光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10元，由上诉人南通光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艳 审 判 员  陈燮峰 审 判 员  沙 楠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晓晴 书 记 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