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6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赛龙，男，198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兰溪市，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昌，浙江春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荣强，男，197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苏法德东恒（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富荣，男，195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桐乡市，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华，女，198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系李富荣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邦（上海）运输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营业场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白杨街道文津路501号普洛斯杭州物流园B3幢2单元。 负责人郭泽士，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邦（上海）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业盛路188号洋山保税港区国贸大厦A-525室。 法定代表人田民芽，总经理。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炳婵，公司员工。 上诉人朱赛龙、李荣强因与被上诉人李富荣、德邦（上海）运输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德邦公司杭州分公司）、德邦（上海）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12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周志军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9月14日15时12分许，朱赛龙驾驶浙Ａ×××××号重型厢式货车在通益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石祥路口违反信号灯向西右转弯过程中，车右前侧碰撞了在通益路西侧非机动车道内由北向南直行进入路口的由李富荣驾驶的无号电动自行车，造成李富荣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拱墅大队认定，朱赛龙驾驶未按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且未按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重型厢式货车上路行驶，行经有交通箭头指示信号灯控制的交叉口，遇右转弯红灯进入路口右转弯且未注意观察避让绿灯放行的直行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其违法行为及过错作用是造成此事故根本原因，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富荣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富荣前往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66天，支出医疗费119273.7元（含门诊）、住院期间护理费10860元（66天）。其中，朱赛龙垫付10000元。后李富荣委托了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鉴定，经评定，该所于2018年6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李富荣伤情构成七级伤残；伤后误工期6个月、护理期限3个月、营养期限3个月；李富荣支出鉴定费2600元。浙Ａ×××××号车所有人登记在德邦公司杭州分公司名下。事故发生时，该车未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2017年3月29日，该车经厦门国际商品拍卖有限公司拍卖，由李荣强购得。2017年6月，德邦公司将该车移交给朱赛龙。另查明，事故车辆拍卖、交接时，在检验有效期及车辆保险有效期内。李荣强购得该车后，委托朱赛龙保管并在转让他人时办理过户等手续，朱赛龙办理完转让手续后，李荣强支付一定报酬。该车在办理转让过户途中发生事故。本案一审审理期间，李荣强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李富荣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重新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该院依法委托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鉴定，经评定，李富荣伤势构成八级伤残；伤后误工期180日、护理期限90日、营养期限90日；李荣强支出鉴定费2470元。 李富荣于2018年8月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朱赛龙、德邦公司杭州分公司赔偿李富荣因交通事故受伤的医疗费、伤残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费、交通费、财产损失、鉴定费和其他费用合计610942元（已付10000元），余款600942元；2.本案诉讼费由朱赛龙、德邦公司杭州分公司负担。一审审理中，李富荣申请追加德邦公司为被告、申请追加李荣强为第三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审理中，李富荣诉请的赔偿总额增加548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由于他人过错造成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的，理应获赔偿。李富荣在此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原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有效票据，确定为119273.7元；2.伤残赔偿金：该院委托重新鉴定结论为八级伤残，李富荣提交的证据能证明长期生活在城镇，应按照城镇居民计算赔偿金，确定为307566元（51261元×20年×30%）；3.误工费：理由同伤残赔偿金，李富荣主张2376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确认；4.护理费：李富荣实际支付66天为10860元，剩余护理费为3168元[（90天-66天）×132元/天]，合计14028元予以确定；5.营养费：确定为2700元（90天×30元/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李富荣主张33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确认；7.住院期间费用：其中二张票据为住院期间实际支出的护理费，已在护理费赔偿项目中予以认定，另一张1232元票据注明为“搭伙费”，且印章为医院食堂，李富荣解释为治疗辅助费用缺乏事实依据，该院对该项主张不予确认；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李富荣伤残等级，确定为15000元；9.财产损失：李富荣电动自行车在事故中受损系客观事实，但李富荣提交事故发生后新购车辆票据，缺乏关联性，该院酌情确定为1000元；10.交通费：李富荣虽未提交依据，但就诊实际产生交通费系客观事实，根据实际就诊情况，酌情确定1500元；11.司法鉴定费：李富荣实际支出，但系诉前单方委托，属于举证费用，由其自行承担。综上，确认李富荣上述损失合计488127.7元。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是赔偿责任主体的认定。本案李富荣受伤系朱赛龙的过错造成，朱赛龙作为直接侵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已转让给李荣强，但未办理转移登记，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德邦公司杭州分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李富荣要求德邦公司杭州分公司、德邦公司承担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德邦公司杭州分公司、德邦公司相关抗辩意见予以支持。李荣强作为车辆所有人，事故发生前车辆已过检验有效期，从而导致车辆未经年检上路，李荣强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至于朱赛龙、李荣强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两者之间符合《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事故车辆是在转让办理过户途中发生事故，何时过户由李荣强决定，且事故车辆未经年检上路，朱赛龙也不具有相应资质，故李荣强在定作、指示、选任上具有过失，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李荣强作为车辆所有人也是投保义务人，其未依照法律规定为上路车辆投保交强险，根据《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其先行与朱赛龙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连带赔偿李富荣121000元（其中医疗费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车辆损失1000元）。李富荣剩余损失367127.7元，由朱赛龙赔偿256989.4元（367127.7元×70%），扣除先行支付的10000元，实际尚应赔偿246989.4元；李荣强作为有过失的定作人承担赔偿110138.3元（367127.7元×30%），且其作为车辆所有人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对朱赛龙承担的赔偿246989.4元承担20%补充赔偿责任。重新司法鉴定中，李富荣支出检查医疗费548元、李荣强支付鉴定费2470元，合计3018元均是鉴定支付，因结论改变李富荣部分主张的标准，该院确定各自支付的费用由各自自行承担。李荣强辩称自己不承担赔偿责任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四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朱赛龙与李荣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连带赔偿李富荣121000元。二、朱赛龙赔偿李富荣246989.4元；李荣强承担20%补充赔偿责任。三、李荣强赔偿李富荣110138.3元。四、驳回李富荣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义务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905元，由李富荣负担1000元，朱赛龙负担2700元，李荣强负担1205元。李富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朱赛龙、李荣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朱赛龙、李荣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朱赛龙上诉称：原审法院判令朱赛龙对李富荣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该比例的确定是以朱赛龙与李荣强之间建立了以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为内容的承揽关系为前提。但是，朱赛龙与李荣强之间并非建立了承揽关系，而是建立了委托关系，理由：一、根据李荣强提供给朱赛龙的《委托书》、《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可以证明系李荣强委托朱赛龙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二、李荣强在其上诉状陈述：“李荣强是愿意承担因车辆年检、购买保险、拖车产生的费用的。”说明过户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并未一揽子发包给朱赛龙，而是根据实际发生的费用由李荣强照实支付，这与办理委托事项相符，而与承揽事项不符。三、李荣强上诉陈述：“具体车辆是否年检、购买保险、拖车都由朱赛龙自行决定。”该内容明显不实，因为车辆的下一位买家是李荣强自己找的，要卖给谁、什么时候卖、卖多少钱都是李荣强自己决定的，而非朱赛龙决定，朱赛龙根据李荣强的指示，在什么时候，将哪辆车过户给哪个人，这不符合承揽关系中一般由承揽人自行决定事务的办理时间、办理进程等事项的特征。四、李荣强为了节省一次过户费用，要求朱赛龙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从德邦公司杭州分公司直接办到下一个买家名下，所以其提供了盖有德邦公司杭州分公司印章的委托书及买卖合同，从该两份文件内容看，表面上朱赛龙又成了德邦公司杭州分公司的受托人。当然，德邦公司杭州分公司并未直接找过朱赛龙，双方并未发生直接的法律关系。但从该两份文件来看，德邦公司杭州分公司在协助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过程中也有疏忽，在发出上述两份文件后未能及时有效监督车辆过户登记手续的办理，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该过错与受害人的损害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故德邦公司杭州分公司也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五、开车当天，系李荣强的姐夫张勇来到车辆停放场所，要求朱赛龙将案涉事故车辆开往汽车城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当然，张勇也应该是受李荣强的委托来杭州办理相关事务，这在交警大队所作的调查笔录中有所反映，进一步证实朱赛龙驾驶车辆并非完成承揽事务。六、朱赛龙并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所规定的借用人、租用人等使用人的身份，而是为车主开车的人员，不管其与车主之间是委托关系、雇佣关系，抑或是承揽关系，都不应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而应由车主先行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再由朱赛龙承担相应责任。综上，上诉人朱赛龙在本案中系受托人，接受李荣强的委托（名义上系德邦公司杭州分公司的委托，实际操作系张勇办理）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故朱赛龙的驾驶行为系在办理受托事项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更符合侵权责任法中关于雇员致人损害的情形，故对李富荣造成的损失，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因朱赛龙具有较大过错，可在有限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朱赛龙对李富荣的损失承担不超过20%范围内的连带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李富荣辩称：浙Ａ×××××号重型厢式货车是德邦公司杭州分公司的，一审法院判决德邦公司及德邦公司杭州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李富荣不理解。 李荣强辩称：李荣强与朱赛龙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李荣强没有定做、指示、选任上的过失，车辆何时过户由朱赛龙与买家商议，并非由李荣强指定。且朱赛龙具有合法的驾驶资质。因此，双方的权利义务的承担应当适用承揽合同的法律规定。 德邦公司、德邦公司杭州分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德邦公司杭州分公司委托厦门国际商品拍卖有限公司拍卖了案涉车辆在内的92辆车。李荣强在2017年3月29日的拍卖会上，竞拍所得包含案涉车辆在内的27辆车，案涉车辆为买受人李荣强所有。对此，德邦公司杭州分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二、李荣强竞拍车辆之后，委托朱赛龙提取案涉车辆，德邦公司杭州分公司已于2017年6月6日将车辆交付给了买受人李荣强，且在交付车辆时，案涉车辆在检验有效期内、保险期内，车辆交付时并不存在瑕疵。三、根据侵权责任法第56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请示的批复》等规定，因车辆已交付，原车主既不能支配该车运营，也不能对该车运营中获利，故原车主不应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时的致人损害承担责任。四、朱赛龙与德邦公司并不存在劳务关系，朱赛龙也并非是德邦公司的员工。综上，德邦公司名下的浙Ａ×××××号重型厢式货车在2017年3月29日已由买受人李荣强竞买所得，且车辆已于2017年6月6日交付。交付车辆之后，德邦公司已失去了案涉车辆的支配及运行利益，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也无法控制和防范。因此，车辆未及时过户的过错与本次事故的发生也不存在任何关系。请求驳回朱赛龙对德邦公司、德邦公司杭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李荣强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李荣强作为定作人在定作、指示、选任上有过失与事实不符。1.李荣强未指定过户时间。李荣强通过竞拍购得德邦公司杭州分公司一批车辆后，全部交由朱赛龙管理，具体包括检测检修、办理年检、购买保险、更补证件等。朱赛龙将上述工作全部完成后，再与李荣强结算。李荣强只负责招揽到买家后，让买家与朱赛龙联系。由于李荣强人在徐州，具体过户的时间由买家与朱赛龙商议，并非由李荣强指定。2.将未购买保险、未年检的车辆开上路行驶系朱赛龙自行决定。从原审中李荣强提供的结算单可以看出，其中列明的车辆有办理年审的、有做保单的、有拖车的，这部分费用产生后都在最后结算。所以，李荣强是愿意承担因车辆年检、购买保险、拖车产生的费用的，具体车辆是否年检、购买保险、拖车都由朱赛龙自行决定，朱赛龙只需将产生费用与李荣强结算即可。3.朱赛龙拥有合法驾驶资质。朱赛龙作为拥有驾驶资质的成年人，应当知道未经年检的车辆不允许上路行驶。且在李荣强自愿承担所有因拖车产生的费用的前提下，朱赛龙仍然私自决定驾驶车辆上路行驶，其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李荣强在定作、指示、选任上没有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李富荣辩称：李富荣当时不知道有李荣强等人的存在，李富荣一直认为车子是德邦公司杭州分公司的，交警事故认定书上只有德邦公司杭州分公司和朱赛龙，故李富荣开始是将朱赛龙和德邦公司杭州分公司列为被告。一审审理中才出现了李荣强，李荣强还提出要重新鉴定。李富荣委托鉴定的结论是伤残七级，两次鉴定之间相隔一年左右，第二次鉴定结论是李富荣构成八级伤残。李荣强如果认为其不是被告，其没有必要提出鉴定申请。 朱赛龙辩称：答辩意见以朱赛龙的上诉状为准。 被上诉人德邦公司、德邦公司杭州分公司共同答辩称：与针对朱赛龙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 上诉人朱赛龙提供如下证据： 1.空白委托书原件、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欲证明朱赛龙办理过户车辆的资料由德邦公司经李荣强交付给朱赛龙。上面所有的时间与内容均是空白。因为之前出具的委托书已经过期了，为配合过户重新出具的。德邦公司与李荣强共同操办过户，该手续主要是想减少过户环节，违法逃税，德邦公司、李荣强存在过错。 2.车辆过户费用清单，欲证明李荣强在一审中提交的结算清单中“开车1000元，不开车800元”是李荣强自己私自添加上去的，朱赛龙提供的清单上没有这样的字样。 针对上诉人朱赛龙提交的证据，经质证，上诉人李荣强对证据1认为李荣强不是证据形成方，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发表意见，但是对朱赛龙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2结算清单体现了朱赛龙、李荣强之间结算的过程，最终的结果以李荣强提交的结算表为准。李荣强在一审中提交了结算表，证明的是最终的结算结果，当时朱赛龙没有提出异议，其对于结算的结果也是认可的。被上诉人李富荣对上诉人朱赛龙的证据未持异议。被上诉人德邦公司、德邦公司杭州分公司对证据1委托书的真实性未持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017年3月份李荣强竞买案涉车辆后，车辆为李荣强所有。李荣强与德邦公司约定，拍卖的这些车辆均由李荣强负责过户，委托书也是应李荣强要求出具的。对于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由于印章不清晰，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此不予认可。且车辆已在2019年3月拍卖给了李荣强。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 上诉人李荣强提供如下证据： 1.李荣强与朱赛龙的通话录音，欲证明李荣强将该批车辆交给朱赛龙时，曾明确对其表示能开的开、能拖的拖，且愿意承担因拖车产生的费用。将涉案车辆开上路行驶并非李荣强指示而是朱赛龙自行决定的。且从通话录音中体现出朱赛龙也曾经自行将车辆售予他人，并且未将车辆出售款交付给李荣强。李荣强不存在定作、指示上的过失。 2.朱赛龙微信截图，欲证明朱赛龙微信备注明确表示其精通汽车业务，且是长期专业从事二手车收购、销售的人员。其对交通道路法规应当比一般人更为清楚，对于车辆过户手续办理应比一般人更为熟悉。在国家未规定代为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必须拥有相应资质的情况下，李荣强不存在选任上的过失。 经质证，上诉人朱赛龙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是形成在一审判决后，李荣强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对朱赛龙进行了录音。该录音恰恰证明了案涉车辆开还是拖是由李荣强决定的。李荣强对朱赛龙有概括性的指示，车辆能开就要开，能拖就拖。说明车辆是由李荣强作主的。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于关联性和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被上诉人李富荣质证意见：李富荣对证据不发表意见。被上诉人德邦公司、德邦公司杭州分公司对证据1认为德邦公司、德邦公司杭州分公司不是证据形成方，也未参与，对该证据三性不发表意见。从录音文字稿第四页第三至五行的内容，李荣强与朱赛龙的对话中提到德邦公司在交付车辆时，车辆年审状况是正常的，车辆不存在任何瑕疵。对证据2，与德邦公司、德邦公司杭州分公司无关。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李富荣、德邦公司、德邦公司杭州分公司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拱墅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朱赛龙存在驾驶未按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且未按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重型厢式货车上路行驶，行经有交通箭头指示信号灯控制的交叉口，遇右转弯红灯进入路口右转弯且未注意观察避让绿灯放行的直行电动自行车的交通违法行为，且其违法行为及过错作用是造成此事故根本原因，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据此，朱赛龙作为案涉交通事故的全责方，是导致受害人李富荣受伤及电动自行车损坏的直接侵权人。原审法院根据李荣强在竞买车辆后委托朱赛龙保管并在转让给他人时办理过户等手续，再由李荣强支付一定的报酬等事实，认定朱赛龙与李荣强存在承揽关系，并无不当。朱赛龙上诉提出其与李荣强之间存在委托关系，而非承揽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无论朱赛龙与李荣强之间是承揽关系抑或是委托关系，均不影响朱赛龙作为交通事故的全责方，应对李富荣的人身及财产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认定。德邦公司杭州分公司虽然在车辆拍卖完毕后向李荣强提供了空白的委托书和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但该行为系配合李荣强将车辆再次转让的行为，在拍卖成交并交付车辆后，其对车辆已不具有支配的权利和义务。且案涉车辆交付给李荣强时，尚在检验有效期内及保险期内，德邦公司杭州分公司交付的车辆并不存在瑕疵。德邦公司杭州分公司、德邦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朱赛龙提出其与李荣强系委托关系，德邦公司杭州分公司应承担一定责任，朱赛龙承担不超过20%范围内的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本院不予采信。其二审提出的调取交警部门案卷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李荣强作为案涉车辆竞拍人，在竞拍成交后，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应负有为车辆投保交强险的义务，其未依照法律规定为上路行驶的车辆投保交强险，且明知车辆已过检验有效期，仍放任朱赛龙驾驶车辆上路行驶，对事故发生亦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判令李富荣的合理损失由朱赛龙与李荣强在交强险限额内连带赔偿121000元，其余损失由朱赛龙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李荣强承担20%的补充赔偿责任，李荣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李荣强提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10元，由李荣强负担2410元，朱赛龙负担4400元，李荣强、朱赛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周志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