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10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爱桂，女，194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忆禄，义乌市商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进，男，196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现住义乌市。原审第三人：李素娟，女，196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原审第三人：李秋月，女，196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原审第三人：李欢萍，女，199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原审第三人：李明强，男，199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原审第三人：郑小玲，女，196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郑小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巧娟，浙江现代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爱桂因与被上诉人李文进、原审第三人李素娟、李秋月、李欢萍、李明强、郑小玲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9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爱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在一审诉讼中，法院依职权追加郑小玲为第三人作为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案是赠与合同纠纷，第三人郑小玲并非赠与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第三人郑小玲与案涉合同不产生权利义务关系，在法律上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故原审法院追加郑小玲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构成审判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与李森林将审批所得的土地使用权赠与给被告，赠与的是宅基地使用权，且被告已在案涉宅基地建造了房屋，应认定赠与的宅基地使用权已转移”。对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已经转移的说法没有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宅基地使用权毫无疑问可视为不动产权利，到目前为止，案涉宅基地使用权依然在上诉人名下（审批呈报表）且未完成初始登记，原审法院认定宅基地使用权已转移的对象并不明确，没有事实依据。案涉宅基地上建成的房屋是上诉人自己出资建造的，原审法院也不能以案涉宅基地上已建成房屋来认定宅基地使用权已转移，以不动产登记才能确认其权属关系，这是有法可依的，即使法院也无权更改。2、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行使赠与合同的任意撤销权，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以错误的认定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已转移来约束上诉人行使任意撤销权缺乏法律依据；案涉宅基地使用权的赠与行为虽系上诉人与李森林共同作出，现赠与人李森林死亡仍然不能成为原审法院限制上诉人行使任意撤销权的正当理由，更何况赠与人李森林的法定继承人均已在一审中列为当事人参与诉讼，至于是否到庭行使诉讼权利，那也不是上诉人可以左右的。然这依然不能成为原审法院限制上诉人行使任意撤销权的理由。综上，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文进辩称，被上诉人父母的房子36个平方，以前批下来的时候，被上诉人哥哥18个平方，本来给被上诉人也是18个平方，后来被上诉人哥哥去世了，被上诉人还没有建房子，被上诉人哥哥已经建好了，被上诉人当时18个平方，上诉人就把哥哥的平方送给被上诉人，一共36个平方。2010年下半年至2011年下半年，被上诉人建房子的时候向其父母拿了10万元、12万元、13万元，被上诉人女儿上大学，学费不够上诉人又给了被上诉人2.5万元用于小孩子读书。2016年7月份被上诉人哥哥去世，嫂子那边有一部分遗产，给上诉人一次性拿了145万元租金，也给被上诉人了，现在被上诉人整栋房子装修，钱都用光。被上诉人离婚的时候，把这栋房子也分割了，上诉人要求拿回房子，被上诉人也没有办法。原审第三人郑小玲述称，1、据了解，上诉人提起本案上诉和一审诉讼都不是其本人意思，而是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的名义提起的一系列诉讼案件。2、一审诉讼中将郑小玲追加为第三人程序合法，案涉的房屋在被上诉人与郑小玲的离婚协议中进行分配，与郑小玲有利害关系，因此列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3、李森林和李爱桂两人在旧村改造审批54平米宅基地使用权，系给两个儿子李文进和李文喜，其中李文喜18平米，李文进36平米，均由各自出资建造成房子，本案讼争所涉的36平米，系由郑小玲和李文进出资建造，该事实已经由二审终审的生效法律文书予以认定。协议书所涉的内容已经完全履行完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李素娟、李秋月、李欢萍、李明强未提交述称意见。李爱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李爱桂、李文进于2010年7月25日签订的关于分拨36平方米宅基地使用权的“协议书”。一审认定的事实：李爱桂与李森林（已于2015年8月22日死亡）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生育女儿李素娟、儿子李文喜（已于2009年1月15日死亡）、李文进（即本案被告）。李文喜生前与李秋月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生育女儿李欢萍、儿子李明强。2004年2月17日，李爱桂与李森林共同向有关部门申请报批建设用地54平方米，后于2006年4月20日获批建设用地54平方米。2010年7月25日，李森林、李爱桂、李文进三人就上述54平方米的建设用地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李森林、李爱桂由政府审批所得的5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中分拨给李文进36平方米，由李文进投资建房，建成后的房屋所有权归李文进所有，其他人无权干涉。李文进在房屋建成后，应负责李爱桂、李森林终老止的居住问题，不得推辞。”上述54平方米中的另外18平方米，由李爱桂、李森林分拨给长子李文喜。另查明，李文进及其前妻郑小玲、女儿李婉清三人经审批取得的建设用地126平方米、向案外人李关寿转让取得的54平方米、以及上述经分拨取得的36平方米共计216平方米，于2010年8月10日经投标安置定位在义乌市，后该216平方米的建设用地上建成6间4层半（有地下室）房屋。该房屋至今尚未取得不动产权属证书。2019年6月27日，郑小玲、李婉清因共有物分割纠纷，将李文进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李文进协助办理案涉房屋的初始登记及变更登记手续［案号为（2019）浙0782民初12394号］，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现李爱桂以案涉协议书系附条件的赠与协议，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为由，诉至法院，要求撤销案涉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还是分家析产纠纷？二、赠与财产的权利是否已经转移？三、案涉协议书能否予以撤销？一、关于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还是分家析产纠纷的问题。分家析产是指将一个较大的家庭根据分家协议分成几个较小的家庭，同时对共有家庭财产进行分割，并确定各个成员的财产份额的行为，在家庭关系解体后即产生了家庭共有财产的分割问题，由此引发的纠纷为分家析产纠纷。而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涉及的是个人财产的处分。本案涉及的是李森林与李爱桂个人财产的无偿转移，应界定为赠与合同关系予以处理。二、关于赠与财产的权利是否已经转移的问题。李森林、李爱桂、李文进均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本集体宅基地使用权资格，案涉赠与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中，李爱桂与李森林将审批所得的土地使用权赠与给李文进，赠与的是宅基地使用权，且李文进已在案涉宅基地上建造了房屋，应认定赠与的宅基地使用权已经转移。李爱桂关于“赠与的是不动产，不动产登记才交付，在完成交付之前赠与可以取消”的主张，不能成立。三、关于案涉协议书能否予以撤销的问题。如前所述，李爱桂与李森林赠与给李文进的宅基地使用权已经转移，故李爱桂不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行使赠与合同的任意撤销权。同时，赠与行为系李爱桂与李森林二人共同作出，即便李森林现已死亡，李爱桂也无权单方撤销赠与。综上，李爱桂诉请依据不足，应予驳回。第三人李素娟、李秋月、李欢萍、李明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第二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爱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李爱桂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合同的任意撤销与限制】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上诉人、李森林于2010年7月25日协议将审批所得的土地使用权赠与给被上诉人，现被上诉人户在该宅基地上建造了房屋。鉴此，上诉人与李森林赠与的土地使用权已为受赠人被上诉人占有、使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完成，现上诉人请求撤销赠与协议，不符合法律关于赠与合同任意撤销的规定，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另，关于上诉人所提一审追加郑小玲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与郑小玲在离婚协议书中将案涉房屋进行分割，该房屋涉及赠与协议中的土地使用权，因此，本案的处理结果同郑小玲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通知郑小玲参加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爱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楼淑馨审 判 员 徐肖闻审 判 员 张燕燕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代书记员 吴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