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7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燕姝，女，1976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元，北京德恒（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北京德恒（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飞伟，男，1955年4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硕友，江西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洁，江西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杜凯，男，1975年6月16日生，汉族，住内蒙古赤峰市红山区。 上诉人李燕姝因与被上诉人聂飞伟、杜凯案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4民初1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出新的证据，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燕姝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4民初1962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判决终止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4执71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作出的对北京市东城区房屋的拍卖措施，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聂飞伟、杜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房屋系李燕姝个人所有，而非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房产北京市东城区房屋（房产证号:京房权证东字第××号）系李燕姝婚前财产购买，也登记为女方（李燕姝）个人所有，不存在共有情形，因此，该房屋系李燕姝个人所有，与杜凯无关。且依据李燕姝与杜凯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一项约定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归女方李燕姝所有。因此，青云谱法院以涉案房屋是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进行购买而错误的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与事实不符，系事实认定错误。二、李燕姝与杜凯之间的《离婚协议书》真实有效，对个人债务的约定明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青云谱法院以此认为其主观恶意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根据李燕姝与杜凯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二款明确，双方在夫妻存续期间不存在夫妻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有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因此，杜凯所欠聂飞伟的债务应由其自行承担，与李燕妹无关，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认为该《离婚协议书》无法确定真实性，且主观上存在恶意系认定事实错误。夫妻离婚期间，对夫妻共同债务和个人债务应当作具体的约定，李燕姝和社凯之间明确不存在夫妻共同债务，且因涉案房屋系李燕妹个人财产购买，因此将涉案房屋作为李燕姝的个人财产。因而，青云谱区人民法院对李燕姝与杜凯之间的《离婚协议书》的约定不予认可，且认为存在主观恶意系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三、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9月25日作出的（2018）赣01民终2098号民事调解书明确还款责任由杜凯承担，与李燕姝无关。因此，青云谱法院将李燕姝名下的房产进行拍卖用于偿还由杜凯承担的债务于法无据。根据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9月25日作出的（2018）赣01民终2098号民事调解书，第一条明确上诉人李燕姝不承担还款责任。该调解书在李燕姝与杜凯离婚之后，且双方进行了财产分割，上述房产系李燕姝的个人财产，与杜凯无关。青云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错误认为该房屋系李燕妹与杜凯的夫妻共同财产，而作出拍卖决定，侵害了上诉人李燕姝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聂飞伟与杜凯之间的债务纠纷应由其双方自行协商解决，李燕妹不负清偿责任，青云谱法院错误的认为涉案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因而驳回李燕姝的诉讼请求，侵犯了李燕姝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纠正。 聂飞伟答辩称，一、李燕姝人与杜凯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财产、损害聂飞伟利益。2018年5月29日，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0104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杜凯、李燕姝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聂飞伟偿还本息。杜凯、李燕姝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月7月19日，杜凯与李燕姝离婚纠纷一案在赤峰市红山区法院立案。2018年8月17日，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立案当天，杜凯与李燕姝在红山区法院调解离婚。同日，二人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坐落在的房屋归李燕妹所有。2018年9月25日，杜凯、李燕姝与答辩人达成和解，由杜凯向聂飞伟偿还本息，李燕姝不承担还款责任。杜凯、李燕姝为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在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后，二审尚未审结前，通过离婚的方式约定由李燕姝取得全部夫妻共有财产，债务归各自所有。形成杜凯无财产可供偿还的局面后，杜凯、李燕姝与聂飞伟达成和解，由杜凯承担清偿责任，而得到全部夫妻共有财产的李燕姝不承担责任。李燕姝在《离婚协议书》中特别载明“购房款为女方婚前财产支付”，即为婚前财产，则无需参与离婚时的夫妻共同财产分配。2018年5月29日青云谱法院作出杜凯偿还聂飞伟债权本息，2018年7月19日杜凯和李燕姝在赤峰市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18年8月17日达成离婚调解，这个时间段可以看出，杜凯和李燕姝是恶意串通规避应承担的共同债务。李燕姝明确知晓杜凯无其他可供清偿债务的财产，仍恶意串通、转移财产、损害聂飞伟利益。此外，两人还存在恶意拖延诉讼的行为及故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该《离婚协议书》对案涉房产分配约定无效。二、李燕姝对于作为执行标的物的涉案房产，不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杜凯和李燕姝于2008年2月22日登记结婚，案涉房产购买于2015年10月22日,登记在李燕姝名下，二人于2018年8月17日调解离婚。该房屋的取得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只登记在一人名下，但是在李燕姝没有举证证明归个人所有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杜凯同样享有所有权。《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虽然《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房产归李燕姝所有，但是该协议也仅对李燕姝与杜凯双方具有约束力，且双方未进行不动产物权的转让登记，物权的转让不发生效力，涉案房产仍属于夫妻共同所有。对于另一方所负的债务，可以执行。三、原审法院执行涉案房产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本案涉案债务虽然由杜凯承担偿还责任，但是涉案房产属于杜凯和李燕姝夫妻共同所有，因房屋无法实体分割，原审法院拍卖案涉房屋后对杜凯所占份额予以强制执行，会保留李燕姝所享有的份额归李燕姝所有，不存在侵害李燕姝的合法权益。因此，一审法院驳回李燕姝关于排除对涉案房产执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李燕姝的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聂飞伟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审理，驳回李燕姝的诉讼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李燕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终止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4执71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作出的对北京市东城区房屋的拍卖措施，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聂飞伟、杜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聂飞伟诉杜凯、李燕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7）赣0104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杜凯、李燕姝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聂飞伟偿还14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债务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6年8月15日起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以债务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从2015年9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上利息之和应扣除依据支付的80000元利息）；驳回聂飞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杜凯、李燕姝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南昌中院，南昌中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赣01民终209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由杜凯向聂飞伟偿还本金及利息共计217万元，李燕姝不承担还款责任；付款情况：2018年10月20日前杜凯向聂飞伟还款20万元，2018年12月31日前杜凯向聂飞伟还款20万元，2019年6月30日前杜凯向聂飞伟还款50万元，2019年12月31日前杜凯向聂飞伟还款70万元，余款57万元杜凯于2021年12月31日之前付清；如果杜凯任意一期逾期还款，则由杜凯向聂飞伟偿还14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债务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6年8月15日起计算利息至被告付清之日止；以债务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从2015年9月25日起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以上利息之和应扣除已经支付的80000元利息），杜凯已归还部分以先利息后本金的方式予以扣减。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杜凯未履行该民事调解书的义务，聂飞伟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9）赣0104执71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李燕姝名下坐落于北京市东城区房屋。李燕姝认为坐落于北京市东城区房屋购房款系其婚前财产支付，离婚后该房屋为其个人所有，故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赣0104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李燕姝的异议请求。李燕姝于2019年9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杜凯与李燕姝于2008年2月22日登记结婚，2018年8月17日双方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民事调解书中未对财产进行分割。在本案中李燕姝提供了一份其与杜凯于2018年8月1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坐落于北京市东城区房屋登记在女方名下，购房款为女方婚前财产支付，该房屋归女方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坐落于北京市东城区的房屋于2015年10月22日登记在李燕姝名下，而杜凯与李燕姝于2008年2月22日登记结婚，双方于2018年8月17日调解离婚，此房屋的取得是在双方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房屋产权证上记载为李燕姝单独所有，但不能据此否定此房屋属双方夫妻共同财产的属性；李燕姝与杜凯自行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也只能在李燕姝与杜凯之间发生效力，而李燕姝与杜凯明知存在民间借贷诉讼案件，却故意处分共同财产，其主观上存在恶意，综上所述，认定坐落于北京市东城区的房屋属李燕姝与杜凯的共同财产。虽南昌中院的民事调解书中李燕姝不承担还款责任，但因杜凯不履行生效民事调解书的还款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一审法院对该房屋采取拍卖措施，涉案房屋为整套住宅，无法实体分割，只能整体拍卖，一审法院仅对杜凯在此房屋中享有的分额进行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李燕姝仅提供房屋产权证、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的证据证明该房屋的购房款系其婚前财产支付，该房屋为其个人财产，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燕姝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李燕姝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案外人李燕姝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李燕姝主张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权益的理由为，案涉房屋为其个人财产，且其与杜凯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已约定债务承担，且本院调解书已明确案涉债务与李燕姝无关。本院认为，李燕姝的以上主张不能成立，李燕姝对案涉房屋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理由如下：第一，案涉房屋产权显示该房登记时间为2015年10月22日，李燕姝与杜凯已于2008年2月办理结婚登记，该房所有权取得于李燕姝与杜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李燕姝未能提交能够证明该房产系其以婚前财产购买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即使该房产名义上登记为李燕姝个人所有，依法仍应将其认定为李燕姝与杜凯的夫妻共同财产；第二，李燕姝与杜凯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虽对案涉房产归属及债务承担进行了约定，但该《离婚协议书》系李燕姝与杜凯自行签订，且签订时间晚于一审法院作出李燕姝与杜凯共同偿还案涉债务判决的时间，李燕姝与杜凯在明知其可能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情况下仍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能够认定李燕姝与杜凯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的主观故意，该约定依法不能对抗第三人；第三，虽然本院作出的（2018）赣01民终2098号民事调解书中已约定李燕姝对案涉债务不承担还款责任，但由于案涉房产系李燕姝与杜凯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将该房产作为执行标的对杜凯所享有的份额进行处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燕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燕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治国 审 判 员 罗锦戎 审 判 员 王宏瑞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 思 书 记 员 袁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