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新，男，196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晓超，吉林坤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玉华，女，196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峰，吉林申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红新因与被上诉人梁玉华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4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红新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吉0102民初458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梁玉华返还李红新150000元及利息7875元，共计157875元。3.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梁玉华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是委托合同纠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李红新和梁玉华对15万元的性质存在重大争议。根据原审法院的法庭调查，确认了李红新与梁玉华之间是初恋情人关系，2018年8月见面后不久就在一起同居生活。双方对李红新给付梁玉华15万的事实认可，但对15万元的性质存在争议。李红新主张该15万元系受梁玉华邀请合作办理长春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护士工作而垫付的运作费用，梁玉华主张该15万系李红新赠与她用于买钻戒的钱。二、原审法院以委托合同纠纷的案由立案显属错误。基于李红新提起诉讼时的主张“梁玉华在长春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有关系，可以办理护士工作，但是需要先行垫付运作费用，并邀请李红新与梁玉华合作，共享利益”，李红新和梁玉华之间并不是委托合同关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的案由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没有对李红新和梁玉华之间存在争议的15万元性质进行认定。在李红新和梁玉华对案涉15万的性质均没有充足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仅对案涉15万的给付事实做出了认定，但并没有依职权根据“高度盖然性”的原则，对案涉15万的性质做出认定。而是以原审法院立案庭认定的错误案由（委托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驳回李红新的诉讼请求，属于基于事实认定错误的适用法律错误。四、李红新基于“借条”形成的新的欠款合同主张返还15万元，于理应当、于法有据。根据原审法院庭审时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自认事实，梁玉华承认其出具15万借条（名为借条，实为欠条）是为了解除同居关系，返还购买钻戒的15万元。因此，在李红新与梁玉华之间形成了新的欠款合同关系。李红新基于“借条”形成的新的欠款合同主张返还15万，于理应当于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红新的诉请。梁玉华辩称：李红新以委托合同纠纷提起一审诉讼，被一审法院驳回后，又以欠款合同纠纷主张上诉，前后矛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具体：1.梁玉华并无贷款需求，也未将15万元用于除日常生活外的其他大额开销，根据生活常理，无突发、重特大事项需要借贷外，常人在正常生活范围内不可能借贷大额款项支付利息。在长春市公安局绿园分局正阳街派出所对梁玉华的询问笔录中，梁玉华说该15万元是李红新应双方是男女朋友关系且同居在一起，给梁玉华买钻戒的钱，并没有说是给某人办理护士的费用，且该笔钱只用在了日常开销中，并无重大项目支出，一审法院亦认定李红新属于自愿转款，不存在胁迫、欺诈、借款等理由，故李红新无理由基于借款原因主张返还本息。2.根据《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是，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暂一半共有财产处理，同居生活前，乙方自愿赠送给对方的财务可比照赠与关系处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李红新与梁玉华建立同居关系并于同居之初给付梁玉华金钱用以维护恋爱同居关系，属于男方基于对女方道德义务性质，且赠与人并未在财产权利转移之前有过撤销赠与的行为，现经过一年多的同居关系事实后再来索要赠与的金钱，无法律依据，不受法律保护。3.李红新二审上诉变更法律关系，依法视为变更诉讼请求，依法应驳回其上诉请求。李红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梁玉华返还李红新150000元、利息7875元，共计1578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梁玉华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梁玉华称在长春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有关系，可以办理该院护士工作，但是需要先行垫付运作费用，并邀请李红新与梁玉华合作，共享利益，后李红新得知梁玉华并无能力办理护士工作，多次要求梁玉华返还150000元，梁玉华不还，故李红新诉至法院。梁玉华在一审辩称：我和李红新从小就是邻居，我爱人去世了，李红新离婚了，我们后来就发展成为恋人，我确实收到了李红新给我的15万元，但这15万元不是像李红新所说的是办工作的钱，而是李红新给我买钻戒的钱。李红新给我花15万元买钻戒，是赠与行为，不违背公序良俗，依据上述的法律规定及生活习惯，李红新无权再要回15万元购买钻戒的钱款，李红新以委托合同纠纷提起诉讼，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红新与梁玉华系邻居关系，年轻时曾经相恋过。2018年8月双方见面后不久在一起同居生活，未办理结婚登记。2018年11月11日、2019年1月31日李红新两次从其邮政储蓄卡内取出10万元及现金5万元，共计15万元交给梁玉华，梁玉华将钱存入其儿子林某某建行卡内。2019年8月1日原告以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长春市公安局绿园区分局经审查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有诈骗的犯罪事实发生，决定不予立案，现李红新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李红新、梁玉华系恋爱关系，双方对李红新给付梁玉华15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李红新称此款系受梁玉华邀请合作办理护士工作而垫付的运作费用而要求梁玉华返还，梁玉花对此予以否认，辩称系李红新赠予梁玉华，给梁玉华买钻戒的钱，而李红新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所主张的“垫付办理护士工作运作费”的事实存在，故其主张要求梁玉华返还垫付办理护士工作运作费1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红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9元，由李红新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就案涉款项，李红新曾以梁玉华涉嫌诈骗为由，于2019年8月1日到长春市绿园区正阳街派出所报案，公安机关于2019年8月12日将梁玉华进行询问并形成询问笔录，该询问笔录载明：梁玉华自述李红新曾给其“拿过”15万元，双方约定用该15万元买一枚1克拉以上的戒指，并将戒指赠送给梁玉华，后梁玉华并未将此款用于购买钻戒，在其与李红新分手后，梁玉华将此款用于与其儿子的花销上了。李红新曾向其索要过此款。2019年9月26日，长春市公安局绿园区分局向李红新送达绿公（正阳）不立字【2019】16号《不予立案通知书》。本案一审庭审中，梁玉华自述在其与李红新同居生活中，曾因琐事与李红新发生矛盾，争吵时，梁玉华曾给李红新就该枚15万元写一枚借条，并签名交给了李红新。二审中，双方均认可该15万元系李红新交给梁玉华用来购买钻戒的款项，但李红新主张购买钻戒的前提是想共同生活，是以结婚为目的的，款项是专门用于购买钻戒的。现双方已经解除同居关系，钻戒亦没有购买，故梁玉华应将此款返还给李红新。且梁玉华也曾就此款给李红新出具过借条。复查明：二审中，李红新明确表示放弃其关于要求梁玉华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仅要求梁玉华返还15万元。本院认为：关于梁玉华应否向李红新返还1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也即，赠与行为的实质是财产所有权的转移。具体到本案中，双方约定的是李红新给梁玉华买一枚价值15万元的戒指，故该赠与合同中的赠与的标的物应为价值15万元的戒指而非15万元，而梁玉华亦陈述在同居期间并未将此款购买戒指，而是在其与李红新分手后用于其与其儿子的生活消费，故李红新与梁玉华所订立的赠与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同时，考虑到双方在共同生活时将款项交给梁玉华目的应是希望通过购买钻戒并赠与钻戒的方式能够与梁玉华长期共同生活，现双方已解除同居关系，不再继续共同生活，且钻戒尚未购买，故梁玉华继续占有此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加之，梁玉华亦陈述其曾通过书写“借条”的方式向李红新承诺还款，现双方虽均未向本院提交该书面“借条”，但李红新对此事实亦予以认可，应视为双方就15万元的返还达成一致意见。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之规定，李红新关于撤销赠与钻戒的赠与行为，要求梁玉华返还15万元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458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梁玉华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上诉人李红新返还15万元；三、驳回上诉人李红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58元，均由被上诉人梁玉华负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月皓审判员  张兴冬审判员  张 巍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魏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