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终75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江麦穗，女，汉族，1963年3月4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一审原告）江丽梅，女，汉族，1987年11月13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市郑东新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22号。法定代表人王鹏，主任。委托代理人王鑫敏，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高晓星，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麦穗、江丽梅因诉郑州市郑东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郑东新区管委会”）履行房屋征收安置补偿职责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行初7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麦穗、江丽梅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郑东新区管委会履行房屋征收安置补偿的法定职责，对江麦穗、江丽梅进行行政补偿安置。2．一并审查《郑东新区管委会关于印发王马庄等六个村征迁安置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郑东〔2011〕255号）的合法性；一并审查《柳林镇安庄村村委自治章程》的合法性；一并审查《安庄村村庄拆迁方案》的合法性；一并审查《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郑东新区户籍管理和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有关问题》（郑政文〔2004〕154号）的合法性。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经审理查明：1985年郭新奇与郑州市金水区柳林镇安庄村村民曹春英（郭乔榛系郭新奇和曹春英之女）结婚，1994年3月16日郭新奇将其户口从河南省新安县迁入安庄村居住生活。后曹春英去世。2003年9月23日，江麦穗与郭新奇再婚。2003年10月22日，江麦穗和其女儿江丽梅的户口从河南省新安县礼河村迁入郭新奇所在的安庄村5号。据江麦穗、江丽梅提供的户主郭新奇2009年10月27日签发的户号为53070155的郑州居民家庭户户口簿显示，该户有郭新奇、妻江麦穗、女江丽梅、女郭乔榛（加盖有“迁出”章）。江麦穗、江丽梅提供有2005年给安庄二组郭新奇的《直接补贴通知书》、2007年郭新奇的农民补贴一折通、2006年6月30日户主郭新奇及家庭成员江麦穗、郭乔榛、江丽梅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本，2011年3月26日通知郭新奇龙湖防渗墙过程征用安庄村土地已对其补偿到位、请其限期将征用土地上房屋等一切附属物清理完毕的通知，2012年5月15日的《农户复查情况登记表》（显示郭新奇家劳动力4人，即郭新奇、郭乔榛、江麦穗、江丽梅4人）。关于安庄村的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政策。2004年7月14日郑州市人民政府印发《关于郑东新区户籍管理和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有关问题的通知》（郑政文〔2004〕154号），其中规定，“一、2002年7月21日前，公安部门登记在册的郑东新区规划区域（限107国道以东、京珠高速公路以西、连霍高速公路以南、陇海铁路以北，下同）内农业人口，享受郑东新区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政策。二、2002年7月22日以后，至征地公告发布之日，迁入郑东新区规划区域内的以下人员，享受郑东新区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政策：1．义务兵退伍回原籍的；2．在校大中专学生毕业后无业回原籍的；3．‘两劳’释放人员回原籍的；4．第一条和第二条1、2、3款人员的符合婚姻政策的结婚配偶；5．第一条和第二条1、2、3款人员的符合国家计划生育政策的新生婴儿。三、郑东新区规划区域内户籍不再冻结，并按郑州市统一政策规定实行一元制户籍管理。2002年7月22日以后迁入郑东新区规划区域内的其他人员，一律不享受郑东新区的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政策。”2009年7月22日安庄村村民委员会制定《柳林镇安庄村村民自治章程》，其中第八章福利待遇中规定了可享受村民福利待遇以及不享受村民福利待遇的情形；该章中还具体规定了“柳林镇安庄村农村集体经济福利分配办法”，该办法第3条中明确规定“自2006年7月1日起，出门闺女（包括形成事实婚姻）一律不再享受村民福利待遇。杨桂凤、郭新奇、曹保叶三家只限两人可以享受村民福利待遇。”该分配办法中所称郭新奇家两人可以享受村民福利待遇，是指郭新奇和郭乔榛两人。江麦穗、江丽梅的情形不属于安庄村自治章程规定的可享受村民福利待遇的情形。2011年12月9日郑东新区管委会印发《郑东新区管委会关于印发王马庄等六个村征迁安置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郑东文〔2011〕255号），包括江麦穗、江丽梅所在的安庄行政村。其中规定，“（五）人口界定。1.2002年7月21日前，公安部门登记在册的郑东新区规划区域（限107国道以东、京珠高速公路以西、连霍高速公路以南、陇海铁路以北，下同）内享受村民待遇的农业人口，享受郑东新区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政策（已死亡和迁出的除外）。2.2002年7月22日以后，至整村拆迁完毕之日，迁入郑东新区规划区域内的以下人员，享受郑东新区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政策：1．义务兵退伍回原籍的；2．在校大中专学生毕业后无业回原籍的；3．‘两劳’释放人员回原籍的；4．第1条和第2条（1）（2）（3）款人员的符合婚姻政策的结婚配偶；5．第1条和第2条（1）（2）（3）款人员的符合国家计划生育政策的新生婴儿。”安置房分配标准规定为“每人70平方米，其中50平方米为基本住房，20平方米为商租用房。”2012年6月7日安庄村两委制定《安庄村村庄拆迁方案》，其中“三、人口界定”中重申了上述人口界定标准；在“四、拆迁工作”中规定对村人口、户数、土地面积、房屋建筑等情况摸底统计，拆迁前以2006年数据为依据，对宅基地内的附属物进行复核并公布数据，公开接受群众监督，实行三榜定案；在“（四）搬家费”中规定“户口在本村的所有人员（空挂户、寄挂户除外）在搬迁完毕后，发放260元/人的搬迁费”。2012年3月郑东新区管委会发布《关于对王马庄等6个村实施拆迁的通告》，开始对安庄村实施征迁。据安庄村人口界定第三榜（二组）显示郭新奇家具备安置资格的人员为郭新奇和郭乔榛2人。2012年8月1日郭乔榛以个人名义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享受村民待遇，安置70平方米的安置房，按照协议领取了其过渡费、交通补助费。郭新奇、江麦穗、江丽梅因不满江麦穗、江丽梅两人不享受村民待遇及安置资格而未签订安置补偿协议。郭新奇本人应得的人均70平方米的安置房政府进行了预留。郭新奇本人相应的过渡费、交通补助费打至郭新奇的银行账户。郑东新区管委会称按照拆迁方案，江麦穗、江丽梅两人应享受的每人260元/人的搬迁费也已经打给了郭新奇。2015年11月郭新奇家房屋被拆除。2017年4月江麦穗提起行政诉讼，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7）豫01行初601号行政判决确认郑东新区管委会强拆行为违法，后经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行终3456号行政判决维持原判。2019年3月7日郭新奇和江麦穗、江丽梅在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1．赔偿位于郑州市三全路与中州大道交叉口东北角龙源嘉苑安置区安置房每人90平方米（根据实际情况调整住宅安置房屋和商业安置房屋的比例），每人以激励的方式按成本价增购20平方米住宅安置房，三人共330平方米（依据郑发〔2012〕21号文）；2．赔偿因违法拆除房屋造成的屋内财产损失66000元（详见物品损失清单），房屋地上附着物损失80460.8元（详见清单，赔偿标准参照郑政文〔2014〕142号文）；3．先行赔偿36个月过渡费，三人共计64800元（自2015年12月起至2018年12月），后续按照每月1800元支付至安置房屋交付之日止（参照郑政文〔2014〕142号文）；4．搬家补助费3000元（参照郑政文〔2014〕142号文）；5．赔偿被征地农民基本生活保障费每人一个月600元，先行赔偿36个月，自2015年12月起至2018年12月计64800元，然后办理被征地农民基本生活保障或者每个月按照城市低保标准赔付至死亡（参照郑政文〔2013〕238号文、郑民文〔2017〕87号文）；6．一并审查《郑东新区管委会关于印发王马庄等六个村征迁安置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郑东〔2011〕255号文）的合法性；7．一并审查《柳林镇安庄村村委自治章程》的合法性；8．一并审查《安庄村村庄拆迁方案》的合法性；9．一并审查《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郑东新区户籍管理和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有关问题》（郑政文〔2004〕154号文）的合法性。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豫01行赔初16号行政赔偿判决，该判决中查明“被告认可原告郭新奇在涉案征迁过程中具有享受安庄村村民待遇的资格，并已按照安庄村安置补偿标准将原告家庭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用以及郭新奇个人的过渡费等费用支付到郭新奇的个人银行账户”等；该判决书判决郑东新区管委会赔偿郭新奇、江麦穗、江丽梅被拆除房屋的室内财产损失人民币2000元；驳回郭新奇、江麦穗、江丽梅的其他诉讼请求。郭新奇、江麦穗、江丽梅不服上诉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豫行赔终475号行政赔偿判决，判决中该院认可一审查明事实，该院另查明“2012年8月1日郭乔榛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按照协议领取了其过渡费、交通补助费，并于2018年12月15日领取龙源嘉苑70平方米的安置房。郭新奇亦认可郑东新区管委会已支付附属物补偿款53336元、自2012年8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过渡费84400元。”该院认为“关于如何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国家赔偿以赔偿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为原则。郑东新区管委会已经通过协议对其家庭部分成员进行补偿安置，对郭新奇家庭房屋附属物和搬家费已经按照安置补偿方案给予补偿，并对郭新奇的安置房给予预留，虽然郭新奇不认可安置补偿方案，未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但郭新奇家房屋大部分损失已得到弥补，且安庄村村民委员会不认可江麦穗、江丽梅的村民待遇资格，江麦穗、江丽梅是否应当享有村民待遇亦未经诉讼予以确认，上诉人要求对江麦穗、江丽梅按照安庄村村民进行房屋安置，亦不属于本案赔偿诉讼的审理范围，故三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郭新奇、江麦穗、江丽梅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定的赔偿数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处理并无不当。主张的过高部分，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郭新奇、江麦穗、江丽梅提出的四项附带性审查请求，亦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一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当。”该院最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2019年11月11日江麦穗、江丽梅随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江麦穗、江丽梅诉请判令郑东新区管委会履行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法定职责，对其进行行政补偿安置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能否成立；二是江麦穗、江丽梅诉请对相关文件的合法性进行附带审查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在本案中应否获得支持。关于焦点一，江麦穗、江丽梅所称的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利益是基于其认为两人应当享受安庄村村民待遇和安置资格而产生的安置补偿利益。由于江麦穗、江丽梅家房屋系农村宅基地上的房屋，依法应当经过农村集体土地征收及地上附属物补偿程序来实现土地征收及补偿。但是郑东新区管委会并未经过上述法定程序，而是在江麦穗、江丽梅及户主郭新奇不同意安庄村拆迁安置补偿方案、未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将江麦穗、江丽梅家涉案房屋强制拆除，且该强拆行为已经被人民法院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江麦穗、江丽梅及郭新奇也以此为基础提起了行政赔偿诉讼。在已经生效的（2019）豫行赔终475号行政赔偿判决中，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郑东新区管委会已经通过协议对其家庭部分成员进行补偿安置，对郭新奇家庭房屋附属物和搬家费已经按照安置补偿方案给予补偿，并对郭新奇的安置房给予预留，虽然郭新奇不认可安置补偿方案，未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但郭新奇家房屋大部分损失已得到弥补，且安庄村村民委员会不认可江麦穗、江丽梅的村民待遇资格，江麦穗、江丽梅是否应当享有村民待遇亦未经诉讼予以确认，上诉人要求对江麦穗、江丽梅按照安庄村村民进行房屋安置，亦不属于本案赔偿诉讼的审理范围，故三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然而本案中，江麦穗、江丽梅主张按照享受村民待遇的安庄村村民进行房屋安置的法律障碍依然未消除。江麦穗、江丽梅的户口系2003年10月22日才从外地转入安庄村，不符合《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郑东新区户籍管理和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有关问题的通知》（郑政文〔2004〕154号）和《郑东新区管委会关于印发王马庄等六个村征迁安置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郑东文〔2011〕255号）的安置人口界定标准。即便如江麦穗、江丽梅所称其认为上述两个文件违法无效，不予适用，但是江麦穗、江丽梅也不符合2012年安庄村开始征迁之前的2009年安庄村表决通过的《柳林镇安庄村村民自治章程》以及征迁时安庄村村两委表决通过的《安庄村村庄拆迁方案》规定的可以享受安庄村村民福利待遇的情形，特别是《柳林镇安庄村村民自治章程》的“柳林镇安庄村农村集体经济福利分配办法”中明确“杨桂凤、郭新奇、曹保叶三家只限两人可以享受村民福利待遇”，而安庄村委会及郑东新区管委会所指的郭新奇家两人是指郭新奇和其亲生女儿郭乔榛两人。虽然江麦穗、江丽梅主张安庄村委会的自治章程、农村集体经济福利分配办法、拆迁方案也是违法无效的，但是就安庄村委会的自治章程及其农村集体经济福利分配办法、拆迁方案关于享受村民福利待遇和征迁安置资格的规定而言，确系安庄村村民委员会作为被征收集体土地的所有权人通过民主议定程序议定的补偿安置利益在本村的分配办法，属于村民自治范畴。江麦穗、江丽梅如果认为安庄村委会议决的该分配办法侵害其合法权益，应当通过合法途径否定了该分配办法或者排除了该分配办法对江麦穗、江丽梅、郭新奇家庭的适用后，再另行主张江麦穗、江丽梅的安置利益。在该法律障碍并未消除的情况下，江麦穗、江丽梅在本案中直接诉求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令郑东新区管委会给付其基于安庄村村民待遇和安置资格才能享受的安置利益以及相应补偿利益，缺乏事实前提和法律基础，故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江麦穗、江丽梅诉请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郑东新区管委会关于印发王马庄等六个村征迁安置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郑东〔2011〕255号）、《柳林镇安庄村村委自治章程》《安庄村村庄拆迁方案》《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郑东新区户籍管理和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有关问题》（郑政文〔2004〕154）的合法性进行一并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五十三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国务院部门和地方人民政府及其部门制定的规范性文件不合法，在对行政行为提起诉讼时，可以一并请求对该规范性文件进行审查。前款规定的规范性文件不含规章。”根据上述规定，对规范性文件合法性的一并审查，必须依托于人民法院对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审查；且能够由人民法院进行规范性文件合法性一并审查的限于被诉行政行为所依据的国务院部门和地方人民政府及其部门制定的规范性文件。而本案中江麦穗、江丽梅诉请一并审查的《柳林镇安庄村村委自治章程》《安庄村村庄拆迁方案》均系安庄村村民委员会民主议定的文件，不是国务院部门和地方人民政府及其部门制定的规范性文件，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对规范性文件合法性一并审查的范围。关于郑东〔2011〕255号文件和郑政文〔2004〕154文件，虽然系地方人民政府及其部门制定的规范性文件，但是江麦穗、江丽梅的特殊情况在于在安庄村2012年开始实施征迁之前，2009年7月22日安庄村村民委员会已经通过民主表决方式通过了《柳林镇安庄村村委自治章程》，而该自治章程明确排除了江麦穗和江丽梅享受安庄村村民福利待遇的资格。结合郑州市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实际情况，郑东新区范围内村庄具体实行的拆迁改造补偿安置方案突破郑政文〔2004〕154文件和郑东新区相关补偿安置文件规定的也有存在。因此，实质上决定江麦穗和江丽梅不享受安庄村村民福利待遇及安置资格的系此次征迁前早于2009年安庄村村民委员会已经民主表决通过的《柳林镇安庄村村委自治章程》，也即安庄村村民委员会的民主决议行为，而非郑东〔2011〕255号文件和郑政文〔2004〕154文件，故江麦穗、江丽梅诉请本院对该两个文件进行合法性审查，亦不予支持。另关于郑东新区管委会主张江麦穗、江丽梅曾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已经主张过上述文件的合法性审查，构成重复起诉的意见，因在生效行政赔偿判决中人民法院认为江麦穗、江丽梅的附带性审查请求不属于该案的审查范围，故江麦穗、江丽梅本案再次提起附带性审查请求不属于重复起诉。综上，江麦穗、江丽梅本案中诉请判令郑东新区管委会对其进行行政补偿安置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江麦穗、江丽梅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江麦穗、江丽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法院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认定错误。双方提供的证据、江麦穗、江丽梅要求调取证据的申请书、庭审询问郑东新区管委会的答辩，均足以证明其证据造假，一审法院却未对郑东新区管委会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进行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是如果发现裁判文书或者裁决文书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的，应当中止诉讼，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纠正后恢复诉讼。一审法院通过庭审询问、双方提交的证据、江麦穗、江丽梅要求调取证据的申请书，足以证明生效判决文书认定事实有误，应该中止审理，告知江麦穗、江丽梅通过再审途径纠正。2．最高人民法院在（2019）最高法行申3784号判决书中明确表示，征收拆迁和征收补偿事宜均属公权力职权范围。政府才是房屋征收的主体，市、县人民政府是房屋具体征收与补偿的法定主体。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可以在《村民委员会》规定的权限范围内议决涉及村民利益的相关事项，但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规民约自始至终都未成为诉讼过程中的法律障碍，一审法院要求江麦穗、江丽梅另外诉讼排除村规民约障碍，严重浪费司法资源。3．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建立法律适用分歧解决机制的实施办法》，是为了统一法律适用和裁判尺度，树立与维护人民法院裁判的公信力，不是让法院一案一判决尺度。有关郑东新区管委会的拆迁补偿政策，都被法院认定为政府要约，不签订协议不产生约束力，且郑东新区管委会拆迁安置文件和安庄村委会的村规民约发布时间均在江麦穗、江丽梅户口落户后，更没有约束力。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郑东新区管委会履行房屋征收安置补偿的法定职责，对江麦穗、江丽梅进行行政补偿安置；一并审查《郑东新区管委会关于印发王马庄等六个村征迁安置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郑东［2011］255号）、《柳林镇安庄村村委自治章程》、《安庄村村庄拆迁方案》、《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郑东新区户籍管理和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有关问题》（郑政文［2004］154号）的合法性。被上诉人郑东新区管委会答辩称：1．江麦穗、江丽梅不符合人口界定条件，不享受安置补偿政策。2．村民待遇资格问题属于村民自治范畴，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3．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郭乔榛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的行为，与上诉人提起的安置补偿行政诉讼无关。4．上诉人提起的规范性文件附带性审查缺乏法律依据。《柳林镇安庄村村委自治章程》和《安庄村村庄拆迁方案》不属于规范性文件，上诉人对其合法性有异议的，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郑东［2011］255号文件和郑政文［2004］154号文件的制定主体、内容等均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可以作为被上诉人履行行政补偿或征迁安置补偿的依据，且这两个文件不属于本案附带性审查的范围。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江麦穗、江丽梅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根据《关于郑东新区户籍管理和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有关问题的通知》（郑政文〔2004〕154号）规定，“一、2002年7月21日前，公安部门登记在册的郑东新区规划区域（限107国道以东、京珠高速公路以西、连霍高速公路以南、陇海铁路以北）内农业人口，享受郑东新区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政策。二、2002年7月22日以后，至征地公告发布之日，迁入郑东新区规划区域内的以下人员，享受郑东新区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政策：1．义务兵退伍回原籍的；2．在校大中专学生毕业后无业回原籍的；3．‘两劳’释放人员回原籍的；4．第一条和第二条1、2、3款人员的符合婚姻政策的结婚配偶；5．第一条和第二条1、2、3款人员的符合国家计划生育政策的新生婴儿。”本案郭新奇1992年户口迁入安庄村，符合上述规定，属于可以享受村民待遇的村民。江麦穗作为郭新奇符合婚姻政策的结婚配偶，符合上述规定，应当享受安庄村村民待遇和安置资格而产生的安置补偿利益。柳林镇安庄村农村集体经济福利分配办法第3条规定“自2006年7月1日起，出门闺女（包括形成事实婚姻）一律不再享受村民福利待遇。杨桂凤、郭新奇、曹保叶三家只限两人可以享受村民福利待遇。”该分配办法中所称郭新奇家两人可以享受村民福利待遇，是指郭新奇和郭乔榛两人，不包括江麦穗。该办法中的此条属于安庄村村民委员会的决定，与政府规定相违背，该规定限制江麦穗享有的村民福利待遇与郑政文〔2004〕154号的规定相冲突的部分无效，本院对郑东新区管委会辩称江麦穗不享受村民福利待遇的理由不予采纳。二、江丽梅的户口于2003年10月22日迁入安庄村，其虽是郭新奇的继女，也主张在安庄村作为郭新奇一户的家庭成员享有种粮补贴、医疗保险、亦享有安庄村郭新奇所使用宅基地的使用权，但其并不符合郑政文〔2004〕154号第一条2002年7月21日前将户籍迁入的规定，因此江丽梅不享有安庄村村民安置资格而产生的安置补偿利益。综上所述，江麦穗请求郑东新区管委会对其履行房屋征收安置补偿的法定职责，对其进行行政补偿安置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江丽梅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行初757号行政判决；二、郑州市郑东新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对江麦穗履行房屋征收安置补偿的法定职责，对其进行行政补偿安置；三、驳回江麦穗、江丽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郑州市郑东新区管理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继红审判员  万宗杰审判员  王盛楠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谢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