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安市亿鑫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瑞州街办高伍公路以西（月潭宋家），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3521321111。法定代表人：刘作杰，职务：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艾雪珍，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先栋，男，1986年8月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德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锦秀，江西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友明，男，1985年8月1日生，汉族，高安市人，住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细兵，男，1981年11月15日生，汉族，高安市人，住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谌洪钢，男，197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城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丰城市新城区海棠春天小区商铺5-A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1MA35Q00E3D。负责人：胡辉，职务：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易晅，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上诉人高安市亿鑫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下称亿鑫驾校）因与被上诉人冯先栋、徐友明、邓细兵、谌洪钢、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城支公司（下称永诚公53F8）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4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亿鑫驾校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虽然车辆的登记车主还是亿鑫驾校但这并不影响该车的所有权、使用权、处分权等发生转移，高安市亿鑫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因买卖而不再是车辆的所有人或管理者，对该车产生的债权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因此，车辆所有权自2016年11月20日发生转移后，车辆由被上诉人谌洪钢支配、掌控、管理，上诉人公司不具有管理车辆的权利和义务，车辆在2016年11月20日之后产生的债权债务均与上诉人公司无关，所以贛C4955号车辆在2018年11月5日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赔偿责任与上诉人公司无关。3.被上诉人谌洪钢没有在一审法庭上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是上诉人公司聘请的教练，事实上，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谌洪钢一直在外省务工，不知一审法院凭什么认定谌洪钢与上诉人存在挂靠关系。仅就地域跨度而言，谌洪钢也不具备分身术，不可能既在江西从事驾驶员培训，又在千里之外务工。4.退一步说，即便被上诉人谌洪钢曾经与高安市亿鑫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有过所谓的挂靠关系，也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不能作为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事故发生时，车辆已经转让多年，事故发生时谌洪钢在外省务工，与前后的高安市亿鑫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事故也并非发生在驾校训练场，不是参加培训的学员。贛C4955号车辆是被上诉人谌洪钢与被上诉人邓细兵交换使用，被上诉人邓细兵在使用车辆经营业务时发生交通事故，与上诉人公司没有任何关联，而且事故发生时，车辆购买了强制保险、年检有效，驾驶员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所以本案交通事故赔偿责任应由被上诉人邓细兵承担。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8年11月25日，而上诉人自2016年11月20日后就不再是事故车辆的所有人或使用人，对车辆既没有管理义务，也无过错可言，所以一审法院在本案事实认定上存在过错。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误工天数、护理天数、营养天数和金额标准适用错误。2.本案中，贛C4955车辆因买卖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没有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出让人为高安市亿鑫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受让人为被上诉人谌洪钢；事故发生时，车辆的所有人为谌洪钢，使用人为被上诉人邓细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正确。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谌洪钢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冯先栋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本案中贛C4955学轻型普通货车所有人高安市亿鑫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车辆使用性质为教练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细则》的有关规定，教练车是驾校专供教学使用的车辆，主要用于驾驶学员的培训。以教学为主，未经批准不得挪作他用（客运、货运等）。其次，谌洪钢于2016年11月20日与高安市亿鑫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约定：“贛C4955学轻型普通货车以58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谌洪钢，购车款付清后该车所有权归谌洪钢，暂时不过户”等内容，但并无支付购车款项的任何证据。事实上，高安市亿鑫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为贛C4955学轻型普通货车购买了一份交强险122000元，被保险人为高安市亿鑫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第三，从事驾校经营许可必须取得省机动车驾驶员培训行业管理部门审批。而本案中谌洪钢从2016年至2018年2月一直担任高安市亿鑫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教练，以该公司名义对外招收学员，并向该公司缴纳相关费用。而谌洪钢与高安市亿鑫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形成了挂靠关系。根据《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交通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之规定，本案中谌洪钢与高安市亿鑫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冯先栋由于经济困难，诉累因素没有提起上诉，认可一审法院判决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永诚公司辩称：我司在事发后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医疗费1万元，并在一审判决后按一审法院执行判决将剩余的交强险保额11万支付到法院账户，故我司已完成赔偿义务，有两份电子回单为证，上诉费我司不予承担。被上诉人邓细兵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先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邓细兵、亿鑫驾校赔偿徐友明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等相关费用合计人民币3287元，被告永诚财保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邓细兵、亿鑫驾校赔偿冯先栋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相关费用合计人民币455433.5元，被告永诚财保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5日8时27分，被告邓细兵驾驶赣Ｃ×××××号轻型货车，沿沪瑞线行驶至沪瑞线867公里300米由东向南左转弯时，与由西向东由原告冯先栋驾驶的赣Ｃ×××××号轻型货车（车上载有徐友明）发生碰撞，造成冯先栋、徐友明受伤入院，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高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邓细兵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冯先栋、徐友明无责任。徐友明受伤后在医院治疗9天，被告邓细兵付清徐友明住院的医疗费。冯先栋受伤后在医院住院治疗67天，花费医疗费81461.1元，冯先栋住院期间每日两人陪护。现冯先栋的伤情经鉴定为8级、10级，误工期210天，护理期120天，营养期90天。事故发生后，永诚公司垫付冯先栋的医疗费1万元，被告邓细兵垫付了徐友明的医药费8541元（原告未主张），并向冯先栋支付医疗费58000元。2106年11月20日，被告亿鑫驾校与被告谌洪钢签订一份《车辆买卖协议》，约定：亿鑫驾校将赣Ｃ×××××号教练车以58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谌洪钢，购车款付清后该车所有权归谌洪钢所有，暂时不过户，一切事故由谌洪钢自己承担全部责任。赣Ｃ×××××号轻型货车登记车主为被告亿鑫驾校，使用性质为教练车，该车辆在永城公司处投保了一份交强险，被保险人为被告亿鑫驾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告谌洪钢在2016年到2018年2月为被告亿鑫驾校聘请的教练，因2018年2月后驾校不能提供场地教车，此后被告谌洪钢将教练车开回家中，以被告亿鑫驾校名义招生，后将该车交与被告邓细兵使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首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者对交通事故造成他人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先由被告永诚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其余被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谌洪刚以被告亿鑫驾校的名义对外招收学员进行经营，并向被告亿鑫驾校交纳费用，而从事汽车驾驶培训经营须具备一定条件，取得有权机构的审批方可从事汽车驾驶培训营运行为，故应认定被告谌洪刚与被告亿鑫驾校为实质上的挂靠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被告亿鑫驾校与被告谌洪刚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但并无支付购车款的证据，投保人仍然为被告亿鑫驾校，且被告谌洪刚与被告亿鑫驾校长期存在挂靠经营的关系，故本案并不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被告亿鑫驾校主张其作为出售车辆未过户的出让方不应承担事故责任，依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被告亿鑫驾校将教练车出售给被告谌洪刚，且车辆出售后未及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被告亿鑫驾校和谌洪刚作为车辆所有人或管理人均存在一定过错，应对交强险赔付之外的事故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院酌定各承担百分之十五的赔偿责任。另外，关于原告冯先栋的损害应否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冯先栋虽为农村户籍，但其已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在德安购买商品房居住在县城，且在高安市从事汽车修配和零配件销售经营，其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综上，原告徐友明的损失该院核定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720元（9天×80元/天），2.护理费1287元（9天×143元/天），3.误工费1080元（9天×120元/天），5.交通费200元，以上合计3287元。原告冯先栋的损失本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81461.1元，2.残疾赔偿金为216441.6元（33819元/年×20年×32%），3.住院伙食补助3350（67天×50元/天），4.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5.护理费23595元（65天×143元/天+已支付55天护工费14300元），6.误工费26169元（183天×143元/天），7.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交强险内优先赔付），8.被抚养人生活费115148.8元，9.后续治疗费6000元，10.交通费住宿费酌定5000元，11.鉴定费7220元，上述损失合计人民币503085.5元；以上损失合计人民币506372.5元。上述费用由被告永诚财产承担：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含优先赔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合计120000元（其垫付的10000元予以扣除）；其余费用386372.5元，由被告邓细兵承担百分之七十，即270460.75元（其垫付的58000元予以扣除），被告亿鑫驾校和谌洪钢各承担百分之十五，即57955.88元。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含优先赔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合计120000元，其中给付原告徐友明3287元，给付原告冯先栋116713元（其垫付的10000元予以扣除）；二、被告邓细兵赔偿原告冯先栋人身伤害损失212460.75元；三、被告高安市亿鑫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冯先栋人身伤害损失57955.88元；四、被告谌洪钢赔偿原告冯先栋人身伤害损失57955.88元；五、驳回原告冯先栋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四项，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1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为4091元，由原告冯先栋负担200元，被告邓细兵负担2723元，被告高安市亿鑫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和谌洪钢各负担584元，笔迹鉴定费4000元由被告谌洪钢负担（已由谌洪钢预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亿鑫驾校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谌洪刚以上诉人亿鑫驾校的名义对外招收学员进行经营，并向上诉人亿鑫驾校交纳相关费用，而从事汽车驾驶培训经营须具备一定条件，取得有权机构的审批方可从事汽车驾驶培训营运行为。事故车辆贛C4955车的行驶证载明车辆使用性质仍为教练车，故谌洪刚与亿鑫驾校为实质上的挂靠关系。亿鑫驾校虽主张谌洪钢与其之间形成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但因未进行车辆所有权的变更登记，对受害人冯先栋不具有对抗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四）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亿鑫驾校将教练车出售给谌洪刚，且车辆出售后未及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可以认定亿鑫驾校和谌洪刚作为车辆所有人或管理人均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双方在交强险赔付之外的事故损失承担百分之十五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9元，由上诉人高安市亿鑫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安平审判员  李福星审判员  赵 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邢康书记员李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