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3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随县殷店镇林业服务中心，住所地：随县殷店镇东城老梨园。法定代表人：李祥斌，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勇，随县殷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秀珍（曾用名：柳小珍），女，197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娟，随州市炎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随县殷店镇林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殷店林业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柳秀珍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民初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殷店林业中心的法定代表人李祥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勇、被上诉人柳秀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店林业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有效，由柳秀珍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桃花山林场的权属归案外人陈小涛显属错误。从上诉人的长期投资账户可以看出，桃花山林场是集体资产，其权属应归上诉人，案外人陈小涛也承认林场权属归上诉人，而不是他个人所有。林权证上的名字是陈小涛是因为当时上诉人为单位贷款所需，在林业局临时填写的，没有按程序办理手续，也没有档案，现上诉人单位职工均可证明该林场所有权人系上诉人，每年也是上诉人指派专人护林并支付工资，原审认定的事实把集体资产无形中变成了个人资产，显属违法行为；2、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1条系适用法律错误。签订案涉《合伙承包桃花山林场协议书》时，陈小涛系上诉人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协议书上有陈小涛的签字，他本人知道该林场的权属归上诉人，即使按原审认定的案涉林场属陈小涛个人财产，他对该协议也已追认；3、被上诉人在履行合伙协议中虽有违约行为，但并不影响合伙协议的效力，现合伙财产虽被法院查封，但并未变卖，林场仍由上诉人管理和经营。柳秀珍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桃花山林场于2005年4月2日经林业部门登记在原××××殷店镇林业服务中心原法定代表人陈小涛名下，2010年8月23日被上诉人等人分三次将入伙款40万元支付给上诉人，2012年案涉林场被随县人民法院查封，导致双方合伙项目无法实现，现上诉人一方未依法对该林场取得处分权，案涉合伙协议应属无效合同，上诉人应依法返还入股款40万元及占用资金利息。柳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解除2010年8月23日签订的《合伙承包桃花山林场协议书》并判令殷店林业中心退还入股款4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诉讼费用由殷店林业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2月18日，原随州市曾都区天河口乡李家河村民委员会（甲方）与原随州市曾都区天河口乡林业站（乙方）签订《桃花山林场转包经营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将桃花山林场的经营转包给乙方林业站经营管理，转包内容包括桃花山林场的林地使用权、林业所有权经营权、耕地52.28亩的经营权，经营期限自2002年1月1日至2032年1月1日止。2005年4月2日，案涉桃花山林场经林业部门登记在原××××殷店镇林业服务中心原法定代表人陈小涛名下并办理林权证，林权证号为：曾林林证字（2005）第005894号，林地使用期为30年，终止期为2032年1月1日。2010年8月23日，殷店林业中心与张学军、陈卫群及柳秀珍三人签订《合伙承包桃花山林场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殷店林业中心以桃花山林场经营承包权和固定资产作价投股，即占总股份25%；乙方张学军、陈卫群、柳秀珍以现金方式共同出资40万元入股，三人占总股份的75%，即各占总股份的25%。合伙期限为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32年1月1日止。协议签订后，各合伙人依法享有合伙权利、承担合伙义务。合伙项目由合伙人共同经营、管理，对合伙项目涉及的生产、管理、销售以及议事方式等事宜，由合伙人另行协商，制定各项管理制度，按管理制度执行合伙事务。甲方同意并保证在该协议签订30日内，将原桃花山林场经营权证的经营承包权人变更为乙方张学军。若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000元，并视情赔偿对方经济损失。2011年3月5日，张学军、陈卫群与柳秀珍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张学军、陈卫群作为合伙承包桃花山林场的股东，出资额为25万元、占总股份50%。张学军、陈卫群自愿将上述股份转让给柳秀珍，柳秀珍承诺以现金方式受让股份，股份收购总价款为25万元。付款期限在合同签署之日起至2011年3月30日，柳秀珍向张学军、陈卫群一次性支付股份转让款。同日，殷店林业中心在该《股份转让合同》上盖章予以确认。后柳秀珍通过张学军分三次向殷店林业中心支付400000元入股款，具体支付情况为2012年4月8日支付100000元、2012年6月16日支付55000元、2016年8月9日支付245000元。2012年，因殷店林业中心原法定代表人陈小涛与案外人合同纠纷，随县人民法院将案涉桃花山林场及林场上的树木予以查封，该林场现仍处于被查封状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案涉桃花山林场的林权已经林业部门登记至案外人陈小涛名下，殷店林业中心和柳秀珍对该林场均无处分权，庭审中，双方均未举证证实签订《合伙承包桃花山林场协议书》后，案涉林场权利人陈小涛对该协议书予以追认或双方取得了该林场的处分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之规定，案涉《合伙承包桃花山林场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殷店林业中心向柳秀珍收取的400000元入股款，应依法予以返还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该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按照实际收款时间计算至还款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随县殷店镇林业服务中心与张学军、陈卫群及原告柳秀珍于2010年8月23日签订的《合伙承包桃花山林场协议书》无效。二、随县殷店镇林业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柳秀珍返还入股款400000元并支付该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实际收款时间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其中：第一笔100000元的利息从2012年4月8日起计算；第二笔55000元的利息从2012年6月15日起计算；第三笔245000元的利息从2016年8月9日起计算）。三、驳回柳秀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柳秀珍负担1825元，随县殷店镇林业服务中心负担18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1、上诉人的登记证书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各一份，证明目的：上诉人诉讼主体资格合法；证据2、陈小涛证明材料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目的：桃花山林场系上诉人的集体资产，不是陈小涛的个人资产。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案涉林场已登记到陈小涛名下，不动产以登记发生法律效力，现在陈小涛未出庭证据真实性存疑，且陈小涛签订案涉协议的时候，履行的是法定代表人的行为而不是个人行为。证据1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系证人证言，因陈小涛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合伙承包桃花山林场协议书》上“甲方”签字处有陈小涛的签字并加盖了殷店林业中心的公章，随县万和法律服务所于协议签订同日出具的（2010）随万见字第51号见证书载明，“兹证明随县殷店镇林业服务中心代表人陈小涛与张学军、陈卫群、柳小珍于2010年8月23日在万和法律服务所、在我面前自愿签订前面的《合伙承包桃花山林场协议书》……”。本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法律或行政法规对债权转让、股权转让等权利转让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案涉《合伙承包桃花山林场协议书》是殷店林业中心与被上诉人柳秀珍等人签订的，该协议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现案涉桃花山林场因另案被随县人民法院查封，双方签订合伙协议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审中，柳秀珍已自愿放弃违约金，故上诉人殷店林业中心应退还柳秀珍已交纳的40万元投资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综上，上诉人殷店林业中心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民初7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撤销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民初78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解除2010年8月23日签订的《合伙承包桃花山林场协议书》；驳回柳秀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合计10950元，由随县殷店镇林业服务中心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欢审判员 袁 涛审判员 吕丹丹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宁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