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6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建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徐水区大王店镇北街村。 法定代表人：王建，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建工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徐水区崔庄镇林水村。 法定代表人：田和平，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大庆，男，197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秋泉，河北振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江，男，196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镧，河北诺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保定市建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华公司）、保定市建工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朱大庆因与被上诉人王新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4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华公司、建工公司、朱大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新江诉讼请求；2、改判王新江依法返还建华公司货款25762.49元，并交付250万元水泥发票；3、改判王新江依法返还建工公司货款14905.50元；4、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主要概括如下，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意做出违法判决。（一）法院没有依据上诉人申请调取证据，致使账单等证据不能出示质证。另外，在本争议2018年王新江诉讼时，原主办人在开庭前调解时表示，根据结算协议，王新江应当返还上诉人多付的货款，因调解不成，故意违法驳回起诉，不予处理。上诉人上诉后石家庄中院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审理，一审法院还安排原主办人办理，不得已上诉人申请其回避，后来双方均撤诉。（二）一审法院调取了2015年3月-2016年1月曲寨水泥出厂单价，开庭时一审法院未出示此证据，未经双方质证，上诉人并不知情，不应采纳。（三）一审法院认定的“经王新江再次核对会计账目，承认之前建工建华公司支付其50000元回款用于冲抵运费”，纯属无中生有，事实认定错误。在两次庭审中王新江根本没有陈述该事实，在2018年诉讼中也没有陈述过该事实，庭审笔录可以证实。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建工公司和建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建工公司与建华公司均是独立的法律主体、各自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将建工公司和建华公司混同，承担连带法律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况且，王新江在2018年诉讼时，分开起诉建工公司和建华公司，账目清楚，仅是对原料结算协议有争议。（二）原判决中不应让朱大庆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朱大庆系建工公司、建华公司业务员，与二公司存在雇佣关系，建工公司与建华公司与王新江存在粉煤灰水泥原料等买卖关系，朱大庆的所有业务行为法律后果均由雇主承担，朱大庆与被上诉人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朱大庆的账户被建华公司和建工公司使用用来向王新江支付货款，不会损害王新江的利益，朱大庆并不因此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法院关于双方货款及运费计算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117828.5元运费支付情况:1、水泥运费2356.57吨117828.50元，双方口头约定由建工公司承担与建华公司无关。在王新江提供的《2015年2月-2016年3月建工建华送货汇总》中，运费117828.5元计入建工公司债务，对此2018年诉讼时王新江与建工公司均认可该事实。2、王新江提供的对账单能够证实，117828.5元运费，建工公司已经于2015年4月支付10万元，在2015年8月安立军又将16918.5元转给了王新江，王新江的运费剩余:117828.5元-100000元-16918.95元＝909.55元。3、至于剩余的909.55元运费，鉴于建工公司在支付货款时超额付款建工公司主张抵消。经过核算全部会计资料，结合《原料结算协议》，建工公司的付款已经完全覆盖并超额付款。4、王新江编造的5万元货款冲抵运费的虚假情况，完全是为了拼凑数据，造成建工公司、建华公司欠王新江货款大约10万元的假象。一审法院认定建工、建华公司尚欠付王新江货款1060302.61元-117828.5-10248900元-136745元＝100129.11元，接近10万元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关于“原料结算协议第一条的下调价款约定不符合实际情况”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违背了合同法的最根本原则一意思自治原则。1、一审法院调取2015年3月-2016年1月曲寨水泥出厂单价，核实王新江为建工、建华提供水泥报价为到货价，即:出厂价＋运费王新江从中挣取运费，认定原料结算协议第一条的下调价款约定不符合实际情况。2、关于《原料结算协议》双方自愿签署，合法有效。（三）律师函中计算的数据不准确，欠王新江10万元不属实，不足以采信。四、关于王新江拖欠建华公司税票，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原判，或查清事实后改判。 王新江辩称，朱大庆、建华公司、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新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朱大庆、建工公司、建华公司连带清偿拖欠王新江货款及运费217828.5元及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暂计1万元（具体金额以217828.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2月1日至全部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朱大庆、建工公司、建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至2016年3月，王新江多次为建工公司、建华公司供应水泥和粉煤灰，其中为建工公司供应粉煤灰7602.62吨，货款994802.46元，水泥17793.78吨，货款3939265.5元，共计货款4934067.96元；为建华公司供应粉煤灰6686吨，货款886965.3元，水泥19901.65吨，货款4664740.85元，共计货款5551706.15元。建工公司、建华公司通过朱大庆、田静个人账户给王新江支付货款10298900元。2015年、2016年安立军为建工、建华公司供应水泥，剩余货款16918.5元，转到王新江名下，由王新江为建工公司供应同等价值的水泥抵消货款。2015年4月安立军向建工公司、建华公司供货2356.57吨，委托王新江负责运输，所产生水泥运费117828.5元由建工、建华负责支付。王新江开具发票情况：2016年4月28日，王新江为建工公司开具827351.02元发票，由安立军转交给建工公司。截止2016年6月1日前，王新江给建工公司开具发票6884306.02元。总共开具发票金额7711657.04元。2016年2月4日，王新江与建工、建华公司签订《原料结算协议》，供应原材料为水泥、粉煤灰。协议约定一、供货单价：自2015年3月至2015年11月9日乙方供应的所有原料单价在原定价格基础上，下调5元每吨。二、2015年3月至2015年11月9日供应了27349吨原料，王新江承诺给付祁攀回扣5元每吨。乙方应当付给祁攀回扣壹拾叁万陆仟柒佰肆拾伍元整（136745.00元），该款项乙方同意从应收甲方的原料款中扣除。三、截至2016年2月4日，乙方应提供甲方水泥发票伍佰万元整。乙方保证在2016年6月1日前交给甲方。四、甲方扣乙方原料款10万元，待税票开清后付给乙方。2018年1月25日，河北振平律师事务所为王新江出具律师函，声明“2015年2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王新江供应建工、建华公司水泥、粉煤灰货物共计价款10398900元整。建工公司、建华公司共计付款10298900元整，贵方下欠500万元水泥款发票。2016年2月5日，贵方出具对账单一份。自2016年2月至今，建工、建华公司多次催促贵方履行义务，出具水泥款发票，以便待贵方出具发票时付清尾款”。以上事实由原料结算协议、律师函、2015年2月-2016年3月建工、建华送货汇总明细、付款明细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王新江与建工公司、建华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对于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当双方不存在事实买卖关系后，合同自动解除。故建工公司、建华公司要求解除与王新江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予支持。关于王新江与建工公司、建华公司之间货款问题。建工、建华公司认可王新江提供的2015年2月-2016年3月送货汇总明细。双方对货款总额10603602.61元（含应支付给安立军水泥运费117828.5元）和付款总额10298900元均认可。争议焦点在于：原料结算协议中第四项：甲方扣押乙方原料款10万元的计算问题。经法院调取2015年3月-2016年1月曲寨水泥出厂单价，核实王新江为建工、建华提供水泥报价为到货价，即：出厂价+运费。王新江从中挣取运费，故对于原料结算协议第一条的下调价款约定不符合实际情况。双方对回扣款136745.00元应从货款中扣除均无异议。关于付款总额10298900元，双方对数额无异议。经王新江再次核对会计账目，承认之前建工、建华公司曾支付其货款50000元用于冲抵运费。故建工、建华公司实际支付货款总额为10248900元。综上所欠货款数额应为：10603602.61元-117828.5元-10248900元-136745元=100129.11元。故结合2018年1月25日建工、建华公司为王新江出具的律师函，可以认定建工、建华公司尚欠付王新江货款10万元。关于欠付运费问题。双方均认可欠付运费117828.5元。2015年、2016年安立军为建工、建华公司供应水泥，剩余货款16918.5元，由王新江从运费中予以扣除。故实际建工、建华公司尚欠王新江运费：117828.5元-50000元-16918.5=50909.55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计算。买卖合同当事人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或该违约金计算方法的，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法院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当事人对付款期限未做约定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一审法院认为，王新江主张逾期付款损失应从王新江第一次起诉要求支付货款时（即：2018年7月24日）起算，以货款10万元和运费50909.55元为基数，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王新江是否尚欠建华公司税票250万元。双方约定对所供应的水泥开具发票，不包含粉煤灰。经审查，王新江总共开具发票金额7711657.04元，远超建华公司所主张税票额，且建华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建华公司要求开具并交付250万元水泥发票的诉求，不予支持。关于建工、建华公司、朱大庆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本案从原料结算协议的签订主体、律师函出具主体、建工建华公司付款明细来看，一是建工、建华公司的账目未作区分；二、朱大庆代表建工、建华公司签订原料结算协议；三、建工、建华公司大部分款项通过朱大庆银行转账给王新江。一审法院认为，建工、建华公司、朱大庆对与王新江之间的买卖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存在真实意思表示，且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其业务开展及财务结算应具有独立性，而本案中建工、建华公司、朱大庆未提出反驳证据予以证实，故认定建工、建华公司、朱大庆对欠付王新江货款及运费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保定市建工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保定市建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朱大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新江货款10万元、运费50909.55元。逾期付款损失自2018年7月24日，以150909.5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反诉原告保定市建工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保定市建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间是否存在欠货款10万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上诉人曾在2018年自己的书面材料中对欠10万有过自认，且与2016年《原料结算协议》中载明扣押10万元相互印证，故可以认定建工公司、建华公司、朱大庆尚欠王新江货款10万元，至于现在争议2016年约定的对货款“单价下调5元”的单价争议已无实际意义。关于上诉人2015年4月支付了10万元是否是运费的问题。2018年诉讼时双方均认可欠水泥运费117828元（2015年2月至2016年3月）的运费数额，上诉人主张2015年4月支付了10万元的运费，显然从时间逻辑上看不是支付的尚欠运费，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王新江自认建工公司、建华公司曾支付其货款5万元用于冲抵运费的问题。一审法院经过核实，王新江自认与己不利的事实，一审法院作出有利于上诉人的判决，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开具发票问题。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约定了运费要开具发票，故开具发票不应包含运费，一审法院结合王新江提供的发票，认定开票数额并无不当。至于一审法院调取了曲寨水泥出厂单价的证据并使用的问题，该证据未经质证，本院不予认定，但结合全案证据，不影响上诉人欠王新江货款10万元的认定。至于上诉人所提的其他理由，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建华公司、建工公司、朱大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8.0元，由上诉人保定市建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保定市建工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朱大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 虹 审判员 李 超 审判员 刘明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赵亚坤 书记员刘建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