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53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中天精诚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之江路4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2938491F。 法定代表人：斯杭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航，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浙江申瑞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旧馆镇北港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03681657955L。 法定代表人：李玉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刚，浙江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中天精诚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申瑞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瑞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102民初7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20年4月21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中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祥及被上诉人申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刚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中天公司向申瑞公司支付款项111万元；二、判令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均由申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从双方签订的《防火门材料采购合同》中约定“饰面木质防火门单樘面积不足1.2平方米的按照1.2平方米计算”可以看出，洞口的计算方式应当按照门扇洞口计算。二、审计单位的[2019]浙0102委鉴180号鉴定报告也体现“合同价高于信息价情况，参照市场交易习惯，就中天公司关于合同价的真实意思系门扇为基础定价的主张不能排除”的内容，也说明按照中天公司与申瑞公司在合同商定过程中达成的约定，是按照门扇计算门洞尺寸，所以中天公司才会在价格上给予高于信息价的价格。三、鉴定机构虽到现场测量，但其实际采用的数据并非按照现场测量数据。因此鉴定报告中所确定的按照门扇尺寸计算的合同价格与事实不符，总价计算过高。四、一审法院未能查明基本事实。合同约定的是甲级防火门的价格，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于申瑞公司供应的乙级、丙级防火门的单价进行约定，一审法院参照鉴定报告结果中对乙、丙级防火门的价格进行认定，与事实不符。五、中天公司的工作人员并非防火门行业的专业人员，并不清楚标准尺寸与非标准尺寸计价的区别，仅凭经验认知理所当然的以常用的标准尺寸的计价方式对涉案材料进行计价约定。申瑞公司作为防火门行业的专业人员，未对该计价规则向中天公司作详细说明，故意用门洞尺寸来混淆事实，存在误导中天公司的行为。双方在对合同单价的约定存在重大误解。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中天公司请求查明事实，公正裁决。 对中天公司的上诉，申瑞公司答辩称：一、《防火门材料采购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结算按实际数量及洞口尺寸为准。按照行业规则，洞口尺寸指门扇加门框夹缝，一审程序中提交的司法鉴定报告书对此可予以印证。鉴定机构虽然陈述案涉合同约定的价格高于市场信息价，但其并未说明市场信息价为多少或价格高出多少，也未说明产品价格受包含产品品牌和质量在内的多种因素影响。二、中天公司上诉主张合同中约定“木质防火门单樘面积不足1.2平方米按照1.2平方米计算”，可以看出洞口的计算方式是按照门扇洞口计算。该主张毫无事实与理论依据，系中天公司单方的错误理解。一樘防火门是包括了门扇和门框，也侧面说明了洞口尺寸至少是门扇加门框。假如按照中天公司主张的单扇门框不足1.2平方米的按照1.2平方米计算，根据双方在安装数量确认900*1800共计582场，据此经计算，中天公司需要补给申瑞门业门框金额53500016元。三、中天公司陈述鉴定机构测量有失误，未以现场测量数据作为依据。在一审中，双方对单方测量有异议，而鉴定机构作为公正的第三方，其测量数据应是公正可靠的。四、中天公司是专业的装修公司，所承接的工程不仅是案涉工程，在其他工程中也应订购了防火门。因此，中天公司对防火门尺寸计算标准不可能不知，且一审中中天公司的代理人认可双方对洞口尺寸是明确约定的，不存在误解之情形。综上，申瑞公司请求依法判决。 申瑞门业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中天公司支付工程款1965400元及违约金134270元（按合同约定总价5%）；2.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中天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30日，申瑞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防火门材料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由申瑞公司为中天公司承建的德胜上郡项目提供防火门并进行安装；饰面木质防火门单樘面积不足1.2平方米的按照1.2平方米计算，具体单价如表格，总价为1437851元，实际供货以项目部提供的订货单供货，结算按实际安装数量（洞口尺寸）为准；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价的95%，余款5%一年保修期满一个月内付清，如超过时间期限，该项目仍未进行消防验收的，中天公司应当按照上述付款方式支付款项，逾期支付货款的，每延误一天支付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但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等。合同签订后，申瑞公司依约提供了防火门并进行了安装，2017年5月18日，中天公司工作人员在结算单上注明“防火门数量核实正确，尺寸有缩小”。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双方对于防火门结算量的计入方式存有异议，对于数量无异议；双方之间另有顺发恒园项目工程量总价为130000元，顺发恒园项目与德胜上郡项目合计已付款720000元，以上两项目早已交付使用，且一致确认已付款720000元应优先折算为顺发恒园项目的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经中天公司申请，该院委托浙江科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杭州德胜上郡项目防火门的工程量、工程价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浙科佳咨【2019】浙0102委鉴180号鉴定报告，认为：鉴定对合同中所示的综合价与信息价作了比照，存在合同价高于信息价的情况，参照市场交易习惯，就中天公司关于合同价的真实意思系以门扇为基础定价的主张不能排除；防火门工程量按门扇尺寸，合同内规格按合同价，合同外新增规格参合同价，防火门鉴定总价为1926947元；防火门工程量按洞口尺寸计算，合同内规格按合同价，合同外新增规格参合同价，防火门结算单调整总价为2119389元；防火门工程量按洞口尺寸，单价按原告主张，防火门结算单总价为2155428元。中天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申瑞公司与中天公司之间的《防火门材料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天公司对于欠付合同款并无异议，但对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洞口尺寸”的具体计算标准有不同理解。该院结合鉴定报告及双方的陈述，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对于“洞口尺寸”的具体测算方式并未明确，且参照市场交易习惯，以门扇为基数定价的主张不能排除合理性，双方对此约定不明，亦无法提供进一步证据进行举证，故该院酌定杭州德胜上郡项目防火门部分的工程价，按照双方主张的测算方式所得出的结算价的中间值来确认，为2023168元【（1926947+2119389）/2】。相应的鉴定费用，亦由双方各半负担。双方一致确认的已付款720000元，扣除双方认可的顺发恒园项目130000元款项，剩余590000元（720000-130000）应作为杭州德胜上郡项目的已付款，故中天公司还应支付申瑞公司剩余合同款1433168元（2023168-590000）。申瑞公司主张双方另有宽邸城北店工程防火门项目合作，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中天公司亦主张该项目非其承建，申瑞公司相应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违约金，根据申瑞公司与中天公司在合同中的约定“总价为1437851元”“每延误一天支付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但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且申瑞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中天公司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损失，故该院调整为71892.55元（1437851*5%）。据此，该院于2019年12月27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瑞公司价款1433168元，并支付违约金71892.55元；二、驳回申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597元，由申瑞公司负担5251元，由中天公司负担18346元。一审鉴定费20000元，由申瑞公司负担10000元，由中天公司负担10000元。 二审中，中天公司、申瑞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天公司与申瑞公司签订的《防火门材料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中天公司上诉称《防火门材料采购合同》中关于合同单价的条款存在重大误解，应当予以撤销，但中天公司并未在法定撤销权行使期间内提出撤销之诉，对其关于撤销案涉合同部分条款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鉴定程序合法，一审判决对鉴定报告予以采纳，并无不当。鉴于双方对合同中约定的“洞口尺寸”的具体计算标准有不同理解，且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洞口尺寸”的具体测算方式，中天公司亦未能就合同中约定的“洞口尺寸”应当按照其主张的方式具体测算进一步举证证明。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酌情参考鉴定机构按照双方各自主张的测算方式得出的结算价，并以其中间值来确认杭州德胜上郡项目防火门部分的工程价，处理并无不当。中天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47元，由浙江中天精诚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浙江中天精诚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向本院申请退回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中的余额部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银芝 审判员  李洁瑜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潘丽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