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水市蔡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水市蔡河镇东晨大道188号。法定代表人：李全平，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贤盛，该镇人大副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志略，湖北磊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水市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水市应山办事处四贤路386号。法定代表人：熊永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望德，湖北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水市蔡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蔡河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广水市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9）鄂1381民初2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河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贤盛、乐志略，被上诉人宏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熊永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望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河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宏成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宏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广水市人民政府及土地行政管理部门负责土地征收及补偿工作，其委托辖区镇政府实施，并不改变土地征收的主体。宏成公司因商品房开发建设项目前期负担的征地补偿费，应基于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土地行政管理部门主张权利。2.宏成公司与广水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涉案建设用地为现状交付，宏成公司承担的土地平整费用属于商品房开发成本，应自担费用。3.蔡河镇政府对土地征收及平整土地费用委托编审造价咨询报告的行为，是配合宏成公司返款的诉求。蔡河镇政府原工作人员出具的证明为个人行为，不能构成代表或表见代理关系，不能作为其与宏成公司达成垫资的事实依据。宏成公司辩称，蔡河镇政府委托评估机构对宏成公司垫付的费用出具了造价咨询报告，已确认该费用为221200元。造价咨询报告中有蔡河镇老虎岗村出具的证明、收款收据、领条，能够证明宏成公司支付了上述费用。宏成公司为蔡河镇政府垫付了费用，蔡河镇政府主张属于开发建设成本的理由不能成立。宏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河镇政府向宏成公司支付垫付款221200元及利息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蔡河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河镇政府在蔡河镇开发商贸新城小区（南区）时需要征地、平整土地，但蔡河镇政府资金紧张，便要求宏成公司代为垫付征地及平整土地的费用，宏成公司考虑到蔡河镇政府的实际困难便同意了为其垫付征地及平整土地费用。宏成公司为蔡河镇政府垫付完征地及平整土地费用后，经蔡河镇政府委托第三方广东国斌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征地及平整土地费用进行了编审，该公司出具了《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确认编审价款为221200元。宏成房地产公司收到《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后，多次要求蔡河镇政府按报告书确定的价款金额支付垫付款，但蔡河镇政府至今拒不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宏成公司、蔡河镇政府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通过其签章认可第三方出具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所确定的责任主体和工程造价价格的行为来看，蔡河镇政府确认宏成公司为其垫付为开发商贸新城小区（南区）的土地平整费用及征地补偿费用，且宏成公司在垫付221200元相关费用的过程中，蔡河镇政府并未提出异议，通过双方的民事行为能力和实际行为来看，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双方以“其他形式”订立了合同；蔡河镇政府对宏成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了土地平整费用及征地补偿费用共计221200元的事实并无异议，并对蔡河镇政府垫付221200元的金额也无异议，故对宏成公司要求蔡河镇政府支付221200元的垫付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蔡河镇政府辩称，应由商贸新城小区（南区）的开发商宏成公司承担垫付费用，但其未向法庭提交由宏成公司承担相关费用的证据，且与其委托第三方审编宏成公司垫付相关费用的事实不符，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蔡河镇政府作为适格的责任主体，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应当对其作出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且蔡河镇政府并无证据证明宏成公司采取胁迫、欺骗等非法手段，致使其在《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上签章，故宏成公司抗辩其在《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上的签章不能代表其应当支付工程款或自愿支付工程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宏成公司、蔡河镇政府双方未就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宏成公司在履行完合同义务后，即可随时要求蔡河镇政府履行合同义务，且蔡河镇政府认可宏成公司从2018年开始向其催要垫付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宏成公司对蔡河镇政府主张权利的诉讼请求，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对蔡河镇政府抗辩宏成公司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双方均未就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进行约定，也未有提交相关建设工程交付日期、工程结算日期的相关材料，无法确定应付工程价款之日，一审法院认为，应以宏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为应付价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予以计算；故对宏成公司要求蔡河镇政府支付6000元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蔡河镇政府向宏成公司偿还垫付工程款221200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直至履行完毕时止）；二、驳回宏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一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完毕。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18元，由宏成公司负担1618元，蔡河镇政府负担3000元。二审期间，蔡河镇政府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公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须知》、《竞买申请书》、《成交确认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拟证明宏成公司、熊永兵系商贸新城小区的建设单位，案涉土地平整费用及征地补偿费属于商贸新城小区的拆迁范围，应自行承担土地平整费用及征地补偿费用。经质证，宏成公司认为其开发建设的商贸新城小区与本案的土地平整及征收并非同一地块，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020年4月30日，本院组织蔡河镇政府、宏成公司、熊永兵对于案涉地块、电力线路及土地平整的位置等争议事项进行了现场勘验。蔡河镇政府、宏成公司对于土地平整及征地位于商贸新城南区，不属于宏成公司开发建设的商贸新城小区范围均无异议。根据本院已确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1年8月18日至2012年10月24日，胡亮国、岳朝斌、杨久付、程继平共计向宏成公司出具了11份支领条，该支领条记载的项目为征地补偿费、下水道安装费、机械费、人工费，合计161200元。2013年2月4日，蔡河镇老虎岗村民委员会向宏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该收款收据上载明的项目为土地补偿费（填水库），付款金额6万元。2018年11月14日，蔡河镇政府的原书记朱宏生、原镇长李培江、原副镇长刘显峰向熊永兵出具了蔡河镇东晨路商贸新城南区高压线路改造的情况说明三份。主要内容为：“2011年，蔡河镇政府启动蔡河镇东晨路商贸新城南区建设，地块位于商贸新城南与老虎水库之间，该地块需迁移高压线塔、拆迁厕所。该线路还影响土管所地块建设。经城建专班报请镇党委、政府主要领导同意，该费用由熊永兵垫付，纳入商贸新城二期土地费统一结算。因该地块没有完成土地出让手续，导致该费用没有与政府结算”。2019年7月31日，蔡河镇老虎岗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11年12月6日，蔡河镇政府委托宏成公司在该村征地。征地对象户有胡亮国、岳朝斌、杨久付、程继平，征地费合计198200元。另平整场地费24600元。”2019年8月20日，广东国斌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向委托方蔡河镇政府出具了《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蔡河镇政府支付了评估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蔡河镇政府的上诉理由及宏成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焦点为蔡河镇政府与宏成公司之间是否形成合同关系，是否须按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特定形式的，应当采用特定形式”。经查，蔡河镇政府提供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蔡河镇政府原工作人员刘显峰、李培江的证言、蔡河镇老虎岗村的证明、熊永兵的陈述等证据以及本院的现场勘验笔录，以上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条，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能够证实蔡河镇政府与宏成公司经充分协商，约定蔡河镇政府启动商贸新城南区建设，由宏成公司垫付该地块的土地补偿及平整费，该费用纳入土地费统一结算。蔡河镇政府虽否认其与宏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但未能提交相反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宏成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主张成立，本院依法确认宏成公司与蔡河镇政府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经查，蔡河镇老虎岗村民委员会及胡亮国、岳朝斌、杨久付、程继平分别向宏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11份支领条等证据看，宏成公司已履行了支付征地补偿费、土地平整费的义务，蔡河镇政府应向宏成公司偿付欠款的责任。蔡河镇政府要求驳回宏成公司诉讼请求的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蔡河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18元，由广水市蔡河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俊利审判员  刘 莹审判员  李 超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何沛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