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大街9299号。代表人：许树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松，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晓旭，男，1982年5月17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原丽娜，吉林亿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因与被上诉人齐晓旭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4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晓旭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平安人寿向齐晓旭支付保险金20万元、住院费用保险金9000元、非器官移植手术费用保险金4500元、住院日额保险金1800元、重大疾病住院日额保险金2400元；2.判令平安人寿解除合同编码为P08D000015754455号的《人身保险合同》合同继续履行；3.判令平安人寿豁免保险期间剩余各期保险费；4.平安人寿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齐晓旭于2018年10月31日在平安人寿投保人身保险合同一份，保险合同号码为P08D000015754455，年交保险费9187.64元。其中，主险“平安福18(1239)”，附加险“平安福18Ⅱ重大疾病（1293）”、“平安肿瘤18(1294)”，保险期间终身，交费年限30年，保险金额20万元；附加险“长期意外13（1120）”保险期间34年，交费年限30年，保险金额15万元；附加险”豁免C18（1297）”，保险期间终身，交费年限29年；附加险”健享人生B（522）”3份含可选部分；附加险“住院日额18（571）”20份等保险产品。保险合同签订之后，原告交纳了保险费。齐晓旭于2019年4月11日至4月23日期间，因“右肾血管平滑肌脂肪瘤住院治疗”，并根据医嘱做右肾部分切除术，共计住院12天。术后经医院病理诊断为嫌色细胞癌。齐晓旭出院后，向平安人寿申请理赔重大疾病保险金、住院费用保险金、住院日额保险金、豁免余下各期间保险费。但平安人寿受理理赔申请后，无故迟迟不予理赔。后为逃避给付保险金义务，违法单方面解除保险合同，并告知向齐晓旭退还保险费9187.64元。齐晓旭认为，平安人寿的上述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平安人寿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重大疾病等各项保险责任。故此诉至法院。平安人寿在原审未提出答辩意见。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10月31日，齐晓旭与平安人寿签订了一份险种为“平安福（2018）终身寿险”的人身保险合同，保险合同编号为P08D000015754455，基本保险金额为21万元，保险费为3654元，该主险是以被保险人死亡为保险金给付条件的险种，除主险外附加长险平安福18Ⅱ重大疾病（1293），保险金额为20万元，保险费2580元，平安肿瘤18(1294)，保险金额为20万元，保险费980元，长期意外基本保险金额为15万元，保险费为555元，豁免C18（所豁免保险费为“平安福18”1万元基本保险金额对应的年交保险费174元，加上保险期间超过1年的附加险的年交保险费）、轻症豁免C18（1299）（所豁免保险费为“平安福18”21万元基本保险金额对应的年交保险费3654元，加上保险期间超过1年的附加险的年交保险费）；附加一年期短险健享人生B（522）3份含可选、住院日额18（571）20份、意外医疗B（528）等保险产品。其中平安福重疾18基本保险金额为21万元，保险条款中约定：（一）基本特定轻度重疾保险金，被保险人等待期后经医院确诊初次发生本附加险合同约定的特定轻度重疾，我们按照本附加险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20%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基本重大疾病保险金，被保险人等待期后经医院确诊初次发生本附加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我们按照本附加险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本附加险合同终止。我们提供保障的轻度重疾，第1类，与恶性肿瘤相关的疾病，1.早期恶性病变；2.原位癌；3.皮肤癌……重大疾病共有80种，名称如下，具体释义见“8重大疾病释义”。第1类：与恶性肿瘤相关的疾病1、恶性肿瘤……住院日额保险金约定为：被保险人因疾病经医院诊断必须住院治疗，我们从被保险人每次住院的第4日开始每日按日额保险金（每份每日10元）给付住院日额保险金。每次疾病住院日额保险金给付天数=实际住院天数-3。健享人生B（522）基本部分与可选部分保险金计算方式均为被保险人实际支出的合理且必要的费用的65%给付保险金。每份每次住院相应给付限额为基本部分3000元，非器官移植手术费用1500元。齐晓旭2019年4月11日在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4月23日出院，医疗费自费合计15775.9元，诊断为右肾嫌色细胞癌、脂肪肝、心动过速，于2019年4月16日在该院手术治疗，病例中2019年4月22日《病理诊断报告》病理诊断为：（右肾肿物），嫌色细胞癌（大小7*5*4）CM；癌组织未侵及肾被膜，未见脉管及神经累及，肾组织切缘未见癌……齐晓旭向平安人寿提出理赔。平安人寿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理赔决定书》一份，内容为：解除P08D000015754455号保险单，退还9187.64元。2019年9月6日向齐晓旭出具《通知函》，答复为经核实调查，我司无法满足您的诉求，已与您沟通处理完毕。原审法院认为：一、合同效力。齐晓旭已提供证据证明已告知平安人寿其自身存在“肾上脂肪瘤”，至于是否存在双方录音中提及“肾上脂肪瘤”与“身上脂肪瘤”之误解，平安人寿未出庭提供证据，且如存在此种误解，亦为平安人寿业务员未尽到详细询问所致，不符合解除合同之法定要件，合同合法有效。齐晓旭投保之后，发生疾病并住院治疗，符合理赔条件，平安人寿应予理赔。二、理赔数额。合同中对恶性肿瘤解释为恶性细胞不受控制的进行性增长和扩散，浸润和破坏周围正常组织，可以经血管、淋巴管和体腔扩散转移到其他部位的疾病，经病理学检查结果明确诊断，临床诊断属于世界卫生组织《疾病和有关健康问题的国际统计分类》（ICD-10）的恶性肿瘤范畴。齐晓旭之疾病应属于恶性肿瘤范畴，保险合同中对恶性肿瘤归入重大疾病范围之内，按照合同约定，重大疾病按照基本保险金额给付保险金，即20万元。齐晓旭住院治疗12天，住院日额保险金应为10元/份/天*20份*（12-3天）=1800元，住院费用保险金9000元，非器官移植手术费用保险金4500元，重大疾病住院日额保险金应为10元/份/天*20份*12天=2400元。三、后续保费豁免。齐晓旭所应适用的豁免条款应为轻症豁免C（1248），平安人寿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豁免相应保险费，但现在并未到交纳保险费期限，无可豁免项，本项诉请本次诉讼中不予处理。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齐晓旭与平安人寿签订的P08D000015754455号的《人身保险合同》有效，该合同继续履行；二、平安人寿向齐晓旭支付重大疾病保险金20万元、住院费用保险金9000元、非器官移植手术费用保险金4500元、住院日额保险金1800元，重大疾病住院日额保险金2400元，共计217700元；三、驳回齐晓旭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3元，由齐晓旭负担1100元，由平安人寿负担1183元。宣判后，平安人寿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齐晓旭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齐晓旭负担。事实与理由：我方对齐晓旭行使解除保险合同，同时拒绝给付保险金的理由是从《人身保险投保书》上看，齐晓旭在投保时并未告知投保前患有“右肾血管平滑肌脂肪瘤”的病史。我方在二审时将携案涉保单业务员出庭进行当面确认，如齐晓旭原审提交的录音内容属实，表明业务员未将齐晓旭告知的异常健康状况呈现在《人身保险投保书》上，齐晓旭已尽到告知义务，我方将接受败诉结果。另外，我方已将齐晓旭交纳的报废9187.64元退还，原审判决中未将此款扣除，造成齐晓旭既获得保险金又获得保费的不合理局面，根据《保险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我方无法以起诉方式要求齐晓旭返还，请二审对此予以调整。齐晓旭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平安人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平安人寿申请证人车某、孙某、刘某到庭。车某、孙某对齐晓旭原审提交的2019年6月25日其与齐晓旭谈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车某陈述其为齐晓旭办理上述保险业务时大多为微信沟通，在齐晓旭投保当天因其手机出现故障，使用刘某的手机登录软件进行操作，在健康事项询问处勾选时齐晓旭本人未操作。刘某陈述：在车某和齐晓旭签保险合同的时候，因为车某手机出现问题，我接过来帮忙传的单子，传单有复制粘贴功能，我就直接复制粘贴的，在有关事项询问告知时齐晓旭说和车某都沟通完了，没有问题，最后单子出来了我让齐晓旭详细看一下没有问题就签字。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中，齐晓旭明确表示：要求双方继续履行案涉保险合同，对于平安人寿已退还的9187.64元保费同意在保险理赔款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二审中平安人寿保险代理人车某、孙某已出庭证实其与齐晓旭2019年6月25日谈话录音的真实性。该录音可说明齐晓旭在投保时已对其健康状况及患病状况进行了告知，由于车某误解而未在投保书上进行体现，出现上述情况并非齐晓旭所致，故原审认定双方合同继续履行，判令平安人寿向齐晓旭支付理赔款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保险人对人寿保险的保险费，不得用诉讼方式要求投保人支付。”对于平安人寿已退还齐晓旭的9187.64元保费，平安人寿无法通过诉讼方式要求齐晓旭支付，同时齐晓旭明确表示要求继续履行保险合同，同意在保险理赔款中予以扣除，故本院对该款项在平安人寿应支付齐晓旭的理赔款中予以扣除。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略有不当，应予变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42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42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被上诉人齐晓旭支付重大疾病保险金20万元、住院费用保险金9000元、非器官移植手术费用保险金4500元、住院日额保险金1800元，重大疾病住院日额保险金2400元，其中，扣除已返还齐晓旭的保险费9187.64元，合计向被上诉人齐晓旭给付208512.36元；四、驳回被上诉人齐晓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1183元，由被上诉人齐晓旭负担1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6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4516元，由被上诉人齐晓旭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业春审 判 员 闫 冬审 判 员 于小依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包雨辰书 记 员 王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