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1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风陵渡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风陵渡经济开发区风陵西街1号。 负责人：赵自成，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开师，芮城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东昌东路139号。 法定代表人：于荣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立敬，聊城高新旗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风陵渡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风陵渡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聊建集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7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风陵渡管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聊建集团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借款，所以上诉人没有偿还借款义务。上诉人认为，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和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都是基于民间借贷关系认定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既然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撤回对债务人山西省风陵渡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和张天赦、张永康、张鹏的起诉，剩余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不再具有管辖权。债务人山西省风陵渡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天赦及其他股东张永康、张鹏目前仍在从事有关经营活动，聊建集团应向法院起诉其他三名股东，不应只起诉上诉人一方（其他三名股东居住地及联系方式上诉人可以协助提供）。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转账支票、收据等证据上明确标注为“工程保证金”、“合同定金”等，可见是聊建集团为了承揽山西省风陵渡发电有限责任公司所付款项，双方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聊建集团提供的票据中还包括一部分白条，大部分款项并未进入山西省风陵渡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的账户。被上诉人所提供的2007年6月山西省风陵渡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并非原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作为认定欠款的依据。三、本案的实质法律关系是公司清算责任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应由山西省风陵渡发电有限责任公司注册地法院即芮城县人民法院进行管辖。四、聊建集团主张的法律关系是清算责任，但上诉人是行政机关，中央严禁国家机关经商，上诉人不能参股山西省风陵渡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也不具有法定清算义务，人民法院不能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山西省风陵渡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2月2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聊建集团于2018年10月22日起诉，间隔六年之久，期间从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不能证明诉讼时效中止中断，聊建集团的起诉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六、聊建集团与山西省风陵渡发电有限责任公司没有约定利息，被上诉人主张利息不应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聊建集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后，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一审法院管辖。上诉人系山西省风陵渡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该公司解散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上诉人存在严重过错。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对于上诉人所述的“工程保证金”、“合同定金”等，是因为2015年之前企业间的民间借贷不被法律承认，为了避免风险而为之。《还款计划》虽然为复印件，但与其他证据相互佐证，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三、被上诉人一直在主张权利，并多次前往山西省风陵渡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权利，属于诉讼时效中断，并且《还款计划》中没有明确还款期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从债权人第一次主张债权之日起即2016年3月18日被上诉人发出催款函之日起计算时效。四、一审法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正确。 聊建集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风陵渡管委会偿还原告借款128万元并以12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08年9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西省风陵渡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为了风陵渡电厂建设的前期工作向原告前身聊建集团总公司借款140万元，后经原告催要，山西省风陵渡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6月向原告作出还款计划并承诺除本次偿还原告70000元外，从六月底开始每月保证还款100000元。之后，山西省风陵渡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分别于2007年6月5日偿还70000元，于2007年12月29日偿还50000元，剩余128万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至今未予偿还。山西省风陵渡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于2002年11月13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天赦，股东分别为风陵渡管委会、张天赦、张永康、张鹏，所占股份分别为19%、51%、15%、15%。2012年2月27日，山西省风陵渡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因在2011年6月30日前未参加2010年度企业年检被运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处罚：吊销营业执照，并责令终止一切营业活动，由股东组织清算组依法进行清算。处罚决定作出后，风陵渡管委会、张天赦、张永康、张鹏均不履行注销或破产清算义务。山西省风陵渡发电有限责任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一直没有经营，也无经营场所。审理过程中，被告无法提供山西省风陵渡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状况。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二、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三、原告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四、被告应否承担责任。关于第一焦点问题。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3日作出(2017)鲁1502民初3074号民事裁定后，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5民终1017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7)鲁1502民初3074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系基于其与山西省风陵渡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向作为股东的被告主张清算责任，原告撤回对山西省风陵渡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张天赦、张永康、张鹏的起诉并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本案的管辖权。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虽然被告不是借款人，但原告向被告主张的是股东对山西省风陵渡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责任，故被告作为山西省风陵渡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一属于适格的主体。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虽然山西省风陵渡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2月2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原告一直在向山西省风陵渡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权利，属于诉讼时效中断，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2012年2月27日山西省风陵渡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因未参加年检被运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并责令终止一切营业活动，由股东组织清算组依法进行清算，但处罚决定作出后，作为股东的被告及张天赦、张永康、张鹏至今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在处罚决定作出后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山西省风陵渡发电有限责任公司财产状况恶化，以至于作为股东的被告也无法提供山西省风陵渡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状况，应认定山西省风陵渡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目前的财产存在流失或灭失现象，致使山西省风陵渡发电有限责任公司至今不能偿还原告借款，给原告造成损失，被告存在过错，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支付借款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借款128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山西省风陵渡发电有限责任公司承诺的还款计划，原告要求被告自2008年9月1日起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率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风陵渡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128万元并以12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08年9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风陵渡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风陵渡管委会就本案的管辖权提出异议，但本院（2019）鲁15民辖终204号民事裁定已认定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故上诉人的该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作为山西省风陵渡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一，聊建集团选择起诉其偿还款项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起诉其他被告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山西省风陵渡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之前以“工程保证金”、“合同定金”方式出具手续，但2007年6月1日其出具的《还款计划》，已确认曾向聊建集团借款140万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将山西省风陵渡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与聊建集团之间的法律关系确认为借贷关系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风陵渡管委会作为山西省风陵渡管委会的股东，怠于行使清算义务，致使山西省风陵渡发电有限责任公司财产毁损灭失，聊建集团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其承担责任。 虽然山西省风陵渡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给聊建集团出具的《还款计划》中没有约定利息，但该还款计划约定了还款的期限，结合该还款计划，聊建集团请求自2008年9月1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的利率亦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风陵渡管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0元，由上诉人风陵渡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曙昉 审判员  徐红杰 审判员  刘晓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肖倩 书记员袁新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