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再23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向明，男，1952年5月8日出生，汉族，河北东风锻压机械有限公司股东，住宁晋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北东风锻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晋县东环路23号。 法定代表人：陈志勇，该公司经理。 申诉人王向明因与被申诉人河北东风锻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公司）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5民再1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冀检民（行）监【2019】1300000006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冀民抗4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孙祎霖、刘志宇出庭，申诉人王向明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东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终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15条规定的内容，作出不支持王向明关于要求东风公司支付股利分红诉讼请求的认定。但上述司法解释第27条规定：“本规定自2017年9月1日起施行。本规定施行后尚未终审的案件，适用本规定；本规定施行前已经终审的案件，或者适用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不适用本规定。”本案宁晋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一审判决后，王向明与东风公司均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10月12日，宁晋县人民法院裁定再审本案，本案遂进入审判监督程序进行审理。由此可见，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27条规定的适用范围，终审法院依据不应该适用的司法解释规定的内容认定案件事实，并据以作出判决，显属不当。 王向明同意检察院意见，补充称，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1、原判已查明王向明入股东风公司5,000元，为东风公司股东的事实，王向明自1998年起多次分取红利，本案中法院认定东风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就应按审计报告“利润及利润分配表”分配普通股股利，依据优势证据原则，东风公司应当依法支付王向明2013-2015年度相应股利分红660元。2、赔偿王向明本案自2016年11月-2020年4月的经济损失（含用工费和诉状、抗诉申请书及差旅费2,600元）与本案诉讼费。3、东风公司法人更换之前是李顺连，更换之后是陈志勇，法人变更是自己进行的，没经过股东会公示，不管法人是谁，王向明的请求应当得到法律保护。综上，请求支持申请人诉讼请求。 王向明向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东风公司送交2013年至2015年度的财务审计报告，并按王向明出资比例支付2013年至2015年度相应股份分红的数额；2．责令东风公司按原始股金5,000元的5倍退还支付给王向明25,000元终结本股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王向明在再一审中提出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并要求东风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1,700元。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1998年3月15日，王向明入股东风公司5,000元，东风公司向王向明发放了股权证，证号为资政字第032号，并自1998年多次分取红利。东风公司在原审诉讼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3至2015年度该公司审计报告，王向明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事实，有王向明的陈述及其在原审中提交的股权证，东风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2013年至2015年度的公司审计报告在案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王向明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企业改制县长办公会议纪要与本案无关，对其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王向明要求东风公司送交2013年至2015年度的审计报告，东风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已提交，王向明亦认可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但仍坚持请求东风公司送交2013年至2015年度财务审计报告，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向明在再审中提出撤回原审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撤回要求被告按原始股金5,000元的5倍退还支付给原告25,000元终结本股权，是对其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及他人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王向明请求东风公司按出资比例支付2013年至2015年度相应的分红与知情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第四十六条规定：“董事会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五）制订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据此可见，公司是否分配利润以及分配多少利润属公司董事会、股东会职权范围，在公司董事会、股东会未就公司利润分配方案进行决议之前，王向明以股东身份直接向法院起诉请求分配公司利润，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向明要求东风公司赔偿各项损失1,700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王向明的该项请求已超出原审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的规定，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情形，属于应当再审的情形。因此，民事案件作出的判决结果不得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王向明在原审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责令被告给原告送交2013年至2015年度的财务审计报告，并按原告出资比例支付2013年至2015年度相应股份分红的数额与知情权。”原审判决第一项内容为“被告河北东风锻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公司2013至2015年度财务会计报告送交原告王向明。”审计报告不等同于财务会计报告，王向明诉讼请求的是财务审计报告，原审判决东风公司向王向明送交财务会计报告，显然超出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属于错误判决，应予纠正。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宁晋县人民法院（2016）冀0528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王向明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13元，由原审原告王向明负担。 王向明不服一审再审判决，向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判令东风公司支付2013年、2014年度股利分红660元；2、判令东风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700元；3、诉讼费用由东风公司承担。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王向明请求东风公司支付2013年、2014年度的股利分红66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规定：“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王向明未提交东风公司关于2013年、2014年股利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有效决议，其也无法说明请求的660元股利是如何计算的，因此对王向明的该项请求二审法院无法支持，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关于王向明请求东风公司赔偿损失1,700元，原审认为该项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不予审理正确。二审法院判决：维持宁晋县人民法院（2017）冀0528民再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元，均由上诉人王向明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东风公司提交的邢顺审字（2014）第039号审计报告利润及利润分配表显示，2013年度，可供投资者分配的利润为310,897.88元，应付普通股股利为245,649.68元，剩余未分配利润为65,248.20元；提交的邢台中天元会审字【2015】第078号审计报告利润及利润分配表显示，2014年度，年初未分配利润为65,248.20元，可供投资者分配的利润为12,333.73元，应付普通股股利为55,460.97元，剩余未分配利润为-43,127.24；提交的邢台中天元会审字【2016】第119号审计报告利润及利润分配表显示，2015年度，年初未分配利润为-43,127.24元，可供投资者分配的利润为-1,316,142.34元，应付普通股股利一项为空白。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王向明作为东风公司的股东，在股东会作出利润分配决议后，有获得相应利润分红的权利。依据东风公司提交的2014、2015、2016年度的审计报告，2013年和2014年东风公司均对普通股股东进行了利润分配，且从2015年和2016年度的审计报告，可以看出2013年度和2014年度的利润分配已执行，现东风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将2013、2014年度王向明应得利润给付王向明，亦未向法庭提交具体利润分配方案，故东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向明诉请2013、2014年度应分配利润的数额为660元，系王向明依据往年分红估算所得，故本院酌情确定东风公司给付王向明2013、2014年度利润为500元，王向明主张的其他损失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申诉人王向明的申诉理由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民再18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2017）冀0528民再1号民事判决、（2016）冀0528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 河北东风锻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王向明2013、2014年度分红共500元； 驳回王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元，共计426元，由河北东风锻压机械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慧 审判员  李源 审判员  宋威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