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众辉弹簧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司徒镇张寺村十里牌。法定代表人：石军华，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双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南丰镇振丰路15号。法定代表人：邵文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江苏众辉弹簧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市双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和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5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双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样品验收合格后我方才支付14万元，现无证据证明样品经双方验收合格，相反通过后期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反映对方一直在对产品进行调试改进，直至2019年9月4日、5日双方还在为产品质量进行交涉，对方认可存在缺陷需要改进，对方也未证明曾向我方催款并督促提货。一审认定双方在2019年8月7日对产品进行验收没有事实依据。2.双方合同中约定是定制，虽然没有明确记载技术参数，但我方是提出了技术要求，否则对方按何标准来生产？既然对方称按我方要求制作设备，应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认定已经验收合格缺乏事实依据。3.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对方应在2019年8月9日交付产品，但交货期到之后至起诉，对方没有证据证明其催促我方提货或提存，相反一直在调试改进设备，可见至9月份都未能生产出合格产品交付给我方。4.本案设备涉及安全问题，我方从事该工作几十年，有充分的理由和经验判断出设备存在严重的缺陷和安全隐患。综上，我方按约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对方未能按约提供验收合格的产品，属严重违约，我方有权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对方退还预付款并赔偿损失。双和公司二审答辩称：1.双和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众辉公司上诉也未就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实质性异议，更没有提供新证据以证明前述事实有不清楚或遗漏之处，故请求二审认定一审查明的全部事实。2.众辉公司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双和公司为众辉公司看样订货后制作设备，在2019年7月9日收到预付款后一个月内制作完成，同年8月6日正式通知对方开机试生产。根据合同约定对方应提供检具对试生产的样品进行检测，但对方以种种理由不配合开机试生产，反而提出种种不合理要求，直至同年11月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由此双方发生争议。一审中双方在法院组织下到我方处现场对设备进行开机生产测试，其结果完全颠覆了对方的抗辩意见和反诉理由，一审据此认定对方违约，依据充分。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众辉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双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众辉公司继续履行《供货合同》，并立即支付双和公司14万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众辉公司承担。众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9年7月9日签订的《供货合同》，双和公司返还已支付的预付款6万元；2、判令双和公司赔偿损失67220元；3、诉讼费用由双和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7月9日，双和公司（供方）、众辉公司（需方）签订《供货合同》一份，约定：众辉公司向双和公司订购型号为SB25CNC-3A-25的数控全自动弯管机1台、全自动上料机（定制）1台，含弯管机配料托料平台、带推弯机构，配冲筋模1套，配冲字模3套，总价款为21万元；产品质量要求、技术要求、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由需方根据需求看样订货，样品满足需方的需求，供方承诺对所提供的产品包修一年（无人为损坏，保修两年）；交提货地点为需方指定地点，运输方式为物流运输，运输费由供方负责；结算方式及期限：1、合同签订，需方付6万元整预付款，合同生效。2、样品验收合格，需方付14万元整，供方发货。3、余1万元质保金，一年内付清。4、供方负责设备的培训和调试。5、交货期为收到预付款后一个月。6、样品验收标准按需方提供检具。合同签订后，众辉公司于2019年7月9日支付预付款6万元。2019年8月4日，众辉公司人员通过微信询问双和公司设备是否制作完成，双和公司回复“现在冲一下就好了”。众辉公司询问“什么时候过去？”，双和公司回复“等明天吧，明天看看那个冲压模具有没有出来，出来了，过后冲一下，到时候我们再打几根，在每种规格打10根、20根的样品，看看它的稳定性”。2019年8月6日，双和公司通过微信通知众辉公司“老板娘，你看你哪天空，可以过来了，有些事情跟你们说一下，那个样品都打出来了，包括冲压模具，都弄好了。你们过来先确认一下，这是一个问题，还有你们以后做这个产品是自己肯定要做检具的，你不早点去，我们也不知道这个好与坏”，众辉公司回复“准备明天过去”。双方确认众辉公司于2019年8月7日到双和公司进行验收。后众辉公司与双和公司就设备是否符合合同要求各执一词，双方多次通过微信、电话沟通。在2019年9月5日双方的通话中，众辉公司认为双和公司的设备存在运行速度太慢、冲压模需要用榔头敲了才能拿下来等问题，双和公司表示众辉公司随时可以过来提货，一直在根据众辉公司的要求调整。2019年11月5日，众辉公司向双和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一份，主要内容是：贵司与我方再2019年7月9日签订《供货合同》，合同约定贵司收到我方预付款一个月内交货，我方于2019年7月9日按照约定交付了6万元预付款，但截止到目前我方未能收到贵司按合同约定发出的货物，故我方现决定与贵司解除2019年7月9日签订的《供货合同》，并要去返还我方交付的预付款、赔偿我方的损失。因双方就合同履行发生争议，引起本案纠纷。众辉公司在审理中认为双和公司的设备存在如下问题：1、冲字模具冲压下去之后不能自己脱落，需要用榔头敲才能下来；2、上料机和其自己的设备不配套，其自己的设备是50公分，双和公司制作的上料机高度1.3米，导致不能直接上料，需要人工上料；3、速度太慢，手工4个人一天可以做600个，双和公司的设备4个人1天只能做300个；4、稳定性不行，速度加快后声音太刺耳，系统也不行。双和公司对此认为：众辉公司都没有把设备拿回去生产，无法判断设备是否稳定。冲字模当时没有约定是自动模式还是什么模式，已经按照众辉公司的要求更改完毕。关于上料机的高度，合同没有注明，上料机是与弯管机配套的，无法按照众辉公司的要求做成50公分，这些都是额外的，设备是看样订货，设备做完后众辉公司才提出要求50公分。运行效率合同也没有约定，其尽量配合众辉公司去满足他们的要求，设备现在70秒左右弯两根钢筋。针对双方提出的意见，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下午组织双方到双和公司对合同设备进行了现场测试，并拍摄了测试视频。众辉公司确认了用于测试的设备即是其采购的设备，用于测试的钢筋可以用于测试，在现场测试中，案涉设备能够完成自动上料、弯管，测试中现场弯两根钢筋用时70秒左右。在冲压模的测试中，未发生需要榔头敲才能将冲压好的钢筋件取下的情况，均能直接取下。众辉公司针对现场测试情况认为：双和公司在测试中机器运行的太快，可能存在安全隐患，容易造成安全事故。自动上料机与其已有的设备不配套，高度太高了。测试的时候是速度加快了，正常速度弯管效率还是太慢，达不到要求。对于冲压模是因为双和公司改进了，但是还达不到要求，用久了还是会拿不下来，做500个就会拿不下来。关于检具，双和公司陈述检具就是用来检测弯管机弯好的产品是否合格的一个工具，如果弯好的钢筋能够放入检具中，就是合格的，如果不能放进去就是不合格的，众辉公司未提供检具。众辉公司认为其不需要提供检具，自己量就可以，因为其客户需要的产品可能要长一点、可能要短一点，其自己可以调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和公司与众辉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明确为看样订货，且全自动上料机也备注了定制，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该院调整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双和公司与众辉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因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双和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众辉公司反诉主张解除合同，本案需要考量的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哪一方违约。根据《供货合同》约定：样品验收合格，需方付14万元，供方发货，交货期为收到预付款后一个月。即双和公司应当在2019年8月9日前向众辉公司交付设备，在双和公司向众辉公司交付设备前，众辉公司应当到双和公司对设备进行验收并支付14万元货款。双和公司在2019年8月4日即告知众辉公司设备已经制作完成，并于2019年8月6日通知众辉公司验收，后因众辉公司在验收中认为双和公司制作的设备达不到其要求而未支付货款14万元，最终导致未能交货。根据众辉公司针对设备提出的问题，主要是运行效率低、运行速度快后存在安全隐患、全自动上料机高度不符合约定、冲压模冲压后无法取下，但是，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设备的生产效率和能力、全自动上料机的高度等内容，众辉公司主张技术参数不符合合同约定缺乏事实依据，且设备系看样订货。众辉公司提出的稳定性、安全隐患等问题，其并未实际使用案涉设备，对设备稳定性、安全隐患的判断缺乏事实依据。众辉公司主张的冲压模冲压后需要用榔头敲才能拿下来，经过现场测试也不存众辉公司反映的情况。综上，众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设备验收不合格系双和公司造成的。双和公司未在收到预付款后一个月内交付设备，系众辉公司未支付14万元货款造成，众辉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构成违约，无权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主张。双和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由众辉公司支付货款14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众辉公司支付货款14万元后，双和公司应当将设备交付给众辉公司。众辉公司要求解除《供货合同》、返还货款、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双和公司与众辉公司于2019年7月9日签订的《供货合同》继续履行，众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双和公司货款14万元。二、双和公司于收到众辉公司货款14万元后5日内将型号为SB25CNC-3A-25的数控全自动弯管机1台、全自动上料机（定制）1台、冲筋模1套、冲字模3套交付给众辉公司，运输费用由双和公司负担。三、驳回众辉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50元、保全费1220元，合计2770元，由众辉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众辉公司负担。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众辉公司与双和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合同约定，样品验收合格，众辉公司付14万元，双和公司发货。实际履行过程中，双和公司于2019年8月6日就通知众辉公司前去验收确认，之后双方就设备是否符合合同要求各执一词，由此产生纠纷。关于产品质量及技术要求，合同约定由众辉公司根据需求看样订货，样品满足其需求，合同中未进一步明确列明需求详情。众辉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一系列设备问题，要么未有双方进一步的明确约定，要么需实际使用一段时间方能判断，要么经现场测试并不存在，故众辉公司以此为由主张设备验收不合格而拒绝支付14万元提货款，缺乏合同依据及事实依据，其由此认为双和公司构成根本违约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预付款、赔偿损失也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众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90元，由上诉人江苏众辉弹簧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管 丰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汤烨雯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