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长春市圣鑫洗涤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文化印刷产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卢长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德明，吉林法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沈阳荣林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法库县法库镇。法定代表人：王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国辉，该单位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江，长春市双阳区太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长春市圣鑫洗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荣林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林公司）供用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2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鑫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荣林公司诉讼请求。二、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一部分，改判荣林公司履行并向圣鑫公司交付应开未开发票642,355.64元的义务。三、改判原审判决第四项，判决荣林公司向圣鑫公司返还购气款8,644.36元。四、诉讼费用由荣林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根据本案事实，圣鑫公司用气量338,951.88立方米。依据双方2017年9月6日签订的《天然气购销合同》约定，每立方米3元，用气款应为338951.88*3=1,016,855.64元。圣鑫公司已经给付荣林公司燃气款1,025,500元，因此，圣鑫公司不欠购气款，更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审第一项判决错误。双方当事人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因一方的单方行为而变更，出售方荣林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圣鑫公司与之进行了合同条款的变更，其单方擅自改变合同价款的行为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在合同履行中，圣鑫公司根据用气量按合同每立方米3元的标准，向荣林公司给付购气款，2018年11月12日荣林公司的对账单，能够看出总用气量和圣鑫公司的总打款金额数据基本相差不大，在先行预付的情况下，圣鑫公司在荣林公司处的预付款有8,644.36元。不存在圣鑫公司同意变更价款的事，更不会存在对荣林公司的单方提价无异议的事，圣鑫公司没有同意价款变更，反诉主张返还燃气预付款8,644.36元，也说明了圣鑫公司的一贯观点。二、荣林公司向圣鑫公司应开具1,016,855.64元发票，但是只开具了37.45万元。荣林公司尚有642,355.64元发票未开具。荣林公司承认收到款就应依法开票，没有通过账号公对公，不是不开发票的理由，付款方式不影响荣林公司取得收入的事实。《天然气购销合同》8.5条正确的理解，购方不付款每日万分之四滞纳金，卖方不开发票每日也应同等对待，此条，万分之二的比例，应正常理解为支付每日万分之二的迟延履行违约金，不能脱离该条上下文本意理解。原审原判决计算20元滞纳金错误。荣林公司不开发票迟延履行违约金计算方式，以2018年11月12日《对账单》表，以用气时间段、用气量、3元每立方米，付款额、应开未开发票额、滞纳金比例等，计算至原审第一次开庭日2019年8月7日的迟延天数等为计算依据。荣林公司未开发票迟延履行金合计为，2,502.9元+5,881.91798元+3,477.252元+1,393.80318元+1,748.983806元+2,344.351956元+33,375.12543元+468.548168+873.59,904元=52,065.942334元。三、圣鑫公司预付款用于购买荣林公司燃气，因荣林公司瓶组供气站无合法手续、没有正常维护、私自单方违约等行为，终止，荣林公司应返还圣鑫公司购气款8,644.36元，望二审法院纠正一审判决，改判返还。荣林公司辩称，被答辩人在二审中没有新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二审所述与其原审答辩相同，因此，被答辩人上诉无理，与法无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秩序合法。应驳回圣鑫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荣林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圣鑫公司给付荣林公司货款90,033元并承担违约金10,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总计105,033元；2.案件受理费由圣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荣林公司、圣鑫公司在圣鑫公司处签订了《天然气购销合同》，合同期限为五年，荣林公司向圣鑫公司提供天然气供圣鑫公司工厂使用。自2018年11月6日起至今，圣鑫公司一直没有给付荣林公司货款。荣林公司给圣鑫公司提供天然气的初始量值为0立方，结束值为338,951.88立方米，圣鑫公司累计用气338,951.88立方米，圣鑫公司共计欠荣林公司货款90,033.00元。经荣林公司打电话催要，圣鑫公司谎称工厂锅炉坏了，现在工厂没法工作，无法支付荣林公司货款。实际上圣鑫公司连夜将公司搬走。2018年12月1日，圣鑫公司给荣林公司发微信通知荣林公司，圣鑫公司已经不干了。经荣林公司多次催要，圣鑫公司以种种理由拒不给付，甚至不接听荣林公司的电话。根据合同第十条第三款：“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应承担违约责任，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1万元。”现圣鑫公司不给付荣林公司货款，给荣林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故荣林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荣林公司的诉讼请求。圣鑫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荣林公司返还圣鑫公司多交的燃气款8,644.36元；2.驳回荣林公司的本诉请求；3.诉讼费用由荣林公司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圣鑫公司变更反诉请求为：1.请求法院判令荣林公司返还圣鑫公司多交的天燃气款8,644.36元；2.请求法院判令荣林公司履行并交付未开642,355.64元发票的义务，并给付从应开未开之日起至实际开票日止，按发票金额每日万分之二的计算标准向圣鑫公司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3.判决荣林公司给付圣鑫公司违约金10,000元；4.诉讼费用由荣林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确定的事实，圣鑫公司的用气量为338,951.88立方米。依据双方2017年9月6日签订的《天然气购销合同》约定的天然气的单价为每立方米3元，荣林公司的用气款应为1,016,855.64元（338951.88×3＝1,016,855.64元）。荣林公司已经给付荣林公司燃气款1,025,500元，故荣林公司应返还圣鑫公司8,644.36元。荣林公司向圣鑫公司应开具1,016,855.64元发票，但是，根据荣林公司提供18张发票，发票金额共计374,500.00元，故荣林公司尚有642,355.64元发票未开具，且仅向圣鑫公司交付了2018年9月20日的8张发票。依据《天然气购销合同》8.5条约定的内容“荣林公司应圣鑫公司支付每日万分之二的迟延履行违约金”。迟延履行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参照2018年11月12日《对账单》、双方当事人确定的用气时间段、用气量、合同约定的每立方米3元、违约金比例、迟延天数等为计算依据，截止至2019年8月7日，荣林公司未开发票迟延履行金为52,065.942334元。根据《天然气购销合同》第2页“供气方保证取得许可”、第4页3.1“供气方负责办理天然气手续”、3.2条“瓶组供气站运营维护供气方负责”、第8页7.1“天然气价格每立方米3元，含增值税价”、7.2条“协商调整天然气价格”、8.1条“按周预付，月结算天然气款，增值税专用发票结算三日内开具”、第9页8.5条“未开发票每日万分之二滞纳金”、第10页10.3条“违反合同支付违约金1万元”、第13页15.3条“合同修改双方必须采取书面形式、签字，盖章”，荣林公司不但不开具发票，还私自提高燃气款价格，未按约定办理压缩天然气瓶组供气站手续，没有正常履行瓶组供气站运营维护责任，导致《天然气购销合同》条款发生实质性的改变，存在多处多次违约行为，有些违约行为已经违法。综上，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四十条等规定，请求法院支持圣鑫公司的反诉请求，依法驳回荣林公司的本诉请求。2017年9月6日，荣林公司与圣鑫公司签订《天然气购销合同》。双方约定：合同期限为三年；由荣林公司向圣鑫公司提供天然气，并负责在圣鑫公司场内指定的区域设计、建设供气站，提供相关设备设施，并由荣林公司负责供气站的日常运营及设备维护；天然气价格为3元/Nm（此为含增值税价），当国家发改委或同级同类国家宏观管理部门调整气价且供气方供气成本实际增高或降低时，供气方与用气方根据现购气价格与原购气的差价等额协商调整天然气价格，否则未经双方认可，供用气、双方均无权单方调整供气价格；天然气结算采用按周预付，月结算的方式，供气方应在每个结算周期（月）结束后三个工作日内，就上一结算周期用气方的天然气总用量向用气方开具结算单和增值税专用发票；用气方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时，应按每天万分之四比例向供气方支付滞纳金，发票提供方未按期向发票接受方开具发票，应按发票总额的万分之二比例向发票接受方支付滞纳金；除10.1和10.2约定的原因外，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应承担违约责任，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1万元。自2017年10月25日起至2018年11月9日止，荣林公司持续向圣鑫公司累计供气338951.88Nm，天然气款总计1,115,533元（1,115,533.22元≈1,115,533元）。供气期间，荣林公司的工作人员多次通过微信向圣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长虹发送对账单，圣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长虹对天然气的单价变动未持异议。自2017年10月起至起诉时止，圣鑫公司共计给付荣林公司天然气款1,025,500元，剩余天然气款90,033元至今未付。其中：圣鑫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卢长虹的个人银行账户累计转账至荣林公司财务人员郭威的个人银行账户里的天然气款为641,000元、圣鑫公司通过该公司对公账户向荣林公司账户累计转账天然气款67,000元、圣鑫公司通过长春市今生缘洗染服务有限公司的账户向荣林公司的账户里累计转账天然气款317,500元。荣林公司仅给圣鑫公司开具总额为374,500元的税务发票，剩余天然气款的税务发票至今未交付。原审法院认为，供用气合同是指供气人通过管道将（煤气）（天然气）直接输送至用气人处、用气人支付燃气费的合同，结合荣林公司的供气形式，本案案由应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荣林公司、圣鑫公司间签订的《天然气购销合同》真实有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荣林公司与圣鑫公司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荣林公司与圣鑫公司对最终对账单中载明的天然气供气总量338951.88Nm³无异议，原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天然气款的单价及圣鑫公司的违约责任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荣林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供气过程中及时告知圣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卢长虹天然气单价变动情况，并及时对累计用气量、总气款及还款情况进行对账，且卢长虹未持异议的事实。故原审法院认为，卢长虹作为圣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圣鑫公司承担，天然气的单价应以最终对账单中载明的单价为准，原审法院对荣林公司主张的圣鑫公司已使用天然气总气款为1,115,533元的事实予以采信。因圣鑫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天然气款，故荣林公司要求被告按照合同10.3“除10.1和10.2约定的原因外，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应承担违约责任，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1万元”的规定，要求被告给付10,000元的违约金诉求合理应予支持。关于发票的开具及荣林公司的违约责任问题。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荣林公司已开具面额共计374,500元的税务发票无异议。根据合同约定，荣林公司有义务向圣鑫公司开具剩余总额共计741,033元的税务发票。庭审中，荣林公司抗辩，圣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长虹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其公司财务人员郭威的个人账户给付天然气款641,000元系个人对个人的转账汇款，因未通过公对公账户付款，而开具发票的名头必须以实际汇款的对象开具，不得随意变动，故无法开具名头为圣鑫公司的发票，并同意待双方间有公对公转账记录后再行开具发票。原审法院认为，荣林公司的抗辩理由符合会计制度及发票的相关管理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待该部分天然气款有双方当事人间公对公转账记录后再行开具。综上，荣林公司应向圣鑫公司开具总额为100,033元的税务发票。因荣林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开具发票，系违约行为，按照合同8.5“……发票提供方未按期向发票接收方开具发票，应按发票总额的万分之二比例向发票接收方支付滞纳金”、10.3“除10.1和10.2约定的原因外，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应承担违约责任，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1万元”的规定，荣林公司应当给付圣鑫公司滞纳金20元（100,033元×2‱≈20元）及违约金10,000元。荣林公司要求圣鑫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春市圣鑫洗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沈阳荣林能源有限公司天然气款90,033元及违约金10,000元，共计100,033元；二、沈阳荣林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长春市圣鑫洗涤有限公司滞纳金20元及违约金10,000元，共计10,020元，并交付总额为100,033元的税务发票；三、驳回沈阳荣林能源有限公司其他本诉请求；四、驳回长春市圣鑫洗涤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200元（已减半收取），由沈阳荣林能源有限公司承担57元，由长春市圣鑫洗涤有限公司承担1,143元，给付时间同上。反诉案件受理费784元，由长春市圣鑫洗涤有限公司承担772元，由沈阳荣林能源有限公司承担12元，给付时间同上。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合同价款变更问题。荣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17年12月6日的《送达回执》中签名，虽然其不认可圣鑫公司所主张的签字时已被告知价格上涨至4.2元，但该《送达回执》中已经写明“涨价”，结合其在与圣鑫公司财务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收到《对账单》，且从未提出异议的事实，说明双方当事人在2017年12月6日已经对价格上涨至4.2元达成了合意，圣鑫公司主张其后发生了几次价格下降，系对荣林公司有利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开具发票问题。因发票系由税务行政机关管理，并非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故对于该项诉请，本院不予审理。综上，被上诉人荣林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31元，由上诉人长春市圣鑫洗涤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雨萍审判员  王忠旭审判员  王 博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