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孟津支公司，住所地营业场所：孟津县城关镇商业街。负责人：王建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希红、梁艳娜，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波，男，汉族，1978年11月2日出生，住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兵毅、董晓英（实习），河南光法（洛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达云，男，汉族，1962年7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孟津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孟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洪波、朱达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2民初2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孟津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仅承担张土尧第一次住院时的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共计2029.86元（争议金额为104106.66元），或者将本案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上诉人赔偿的数额过高，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因张土尧死亡是否交通事故造成决定了上诉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对张土尧死亡时间、原因、是否交通事故造成等重要事实未进行任何调查和认定。根据孟津县公疗医院2018年10月11日至2018年10月13日的住院资料显示交通事故造成张土尧受伤的伤情为头外伤综合征，多处软组织损伤，该伤情轻微，不会造成张土尧死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仅提交一份村委会的证明记载张土尧于2018年11月25日病故，但没有其他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张土尧的死亡时间、原因，也没有证据证明张土尧死亡是交通事故造成。2.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依据。交通事故造成张土尧的轻微外伤伤情不会导致其死亡，根据村委会证明内容张土尧是在出院后病故，其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张土尧第二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没有依据。根据孟津县公疗医院2018年10月19日至2018年10月24日的住院资料显示，张土尧该次住院全部是治疗其自身的胃癌疾病，××在2016年即存在且一直在治疗中，与交通事故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该部分的损失没有依据。4.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误工费没有依据。张土尧在发生事故时已经超过60岁，且没有误工证明。一审判决误工费没有依据。二、一审程序不当，应当予以纠正。1、一审遗漏案件当事人，程序不当。死者张土尧有配偶和其他子女，依法享有诉权，但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和通知其他继承人参加诉讼。2、张洪波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诉讼主体不适格。被扶养人生活费具有人身专属性，该权利不能转让，张土尧配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计算暂且不论，但该项请求权只能由被扶养人本人享有，张洪波没有诉权，被扶养人放弃诉权则赔偿义务人不再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请求权在本案中属于全部继承人，也具有专属性，不能转让。一审以张洪波提供了张土尧配偶的放弃诉权证明即判决上诉人向张洪波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显然是诉讼主体认定错误。3、一审超出张洪波诉讼请求审理案件，程序违法。张洪波在一审的诉状中诉讼请求明确，未起诉被扶养人生活费，但一审法院超出诉求范围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42987.09元。张洪波在一审诉状中主张的丧葬费为7200元，但一审超出诉求范围判决丧葬费27998.5元。张洪波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张土尧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中交通事故经孟津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朱达云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土尧不负事故责任。张土尧在发生此次交通事故前身体状况一直良好，自己能够独立的生活，生活能够自理，心理状态也十分愉悦、生活美满、家庭幸福。但发生此次交通事故之后导致张土尧身体及心理受到双重打击，创伤性应急障碍，致使其机体免疫力下降打破了原有的稳定状态。2018年10月11日张土尧进入孟津县中医院住院接受治疗，××例中可以看出：此次交通事故导致张土尧头痛头暈伴上腹部疼痛，呈持续性，住院3天治疗无效，出院时上腹部仍有疼痛。2018年10月19日，张土尧再次住院接受治疗，出院时显示残胃恶性肿瘤复发未治愈。因此被上诉人认为，此次交通事故伤至张土尧上腹部，可能损伤到上腹部脏器，导致自身免疫系统功能下降。张土尧的死亡与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程序正当、合法。1、本案中死者张土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只有其配偶郝青展、女儿张迎春、张洪波。郝青展和张迎春已经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张土尧的遗产，并出具了书面的放弃继承声明书，故张洪波可以以张土尧继承人的身份提起民事诉讼，原告主体适格。2、一审中张洪波起诉标的额共计155339.88元，一审法院判决数额为106136.52元，未超出原审诉求，判决符合法律程序，应予维持。三、一审法院判决各项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1、被扶养人生活费。张土尧的配偶郝青展在张土尧死亡时已满66岁，无劳动能力且无独立的生活来源。一直都是依靠张土尧外出挣钱来维持一家人的生计，平常也都是靠张土尧来照顾郝青展。故上诉人及朱达云应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2、误工费。虽然事故发生张土尧年满60周岁，但是，张土尧仍然具有劳动能力和收入来源，张土尧系农业户口，一审法院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3、如上所述，张土尧的死亡与朱达云的侵权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张洪波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具有合法依据。张洪波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共计155339.88元；2、追究被告法律责任；3、由被告负责本案一切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1日8时25分许，在孟津县××字××西，朱达云驾驶豫Ｍ×××××小型普通客车由东向西行驶通过十字路口后，向道路北侧斜行停靠时，与同向右侧张土尧驾驶的三轮电动车相撞，造成张土尧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孟津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018-12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达云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土尧不负事故责任。张土尧受伤后入住孟津县中医院，被诊断为：头外伤综合症、右下肢软组织损伤、胃癌根治术后，住院3天，住院期间需陪护1人。住院花费1773.3元。后又因胃癌于2018年10月19日起至2018年10月24日在孟津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5天，住院期间陪护5人。张洪波提供孟津县城乡居民医疗保险住院补偿表，显示住院花费2666.58元，补偿额1213.6元。张洪波提供2019年7月10日寿衣店证明1份，证明张土尧丧葬费用。张土尧生于1951年8月30日，住孟津县××马庄村，农民。张土尧之配偶苏青展，出生于1952年10月11日。张洪波称张土尧育有一儿一女，其女不再请求赔偿。另查明，朱达云所驾驶的豫Ｍ×××××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孟津支公司购买有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2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张洪波因亲属张土尧因交通事故死亡而造成的损失，被告应当赔偿。张洪波主张的配偶精神损失费90000元，因证据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可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就张洪波的损失具体认定如下：1、丧葬费27998.5元；2、医疗费3226.28元；3、护理费39522元/年÷365天×8天=866.24元；4、营养费20天/元×8天=160元；5、误工费40990元/年÷365天×8天=898.41元；6、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9211.52元/年×14年÷3人=42987.09元，以上共计106136.52元。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等，因张洪波未主张，不予裁判。因朱达云负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豫Ｍ×××××小型普通客车在人民财险孟津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20万元，不计免赔，故应由人民财险孟津支公司赔偿张洪波共计106136.5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孟津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洪波共计106136.52元；二、驳回张洪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280元，由朱达云负担。限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法院交纳，逾期法院移交强制执行。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中，张洪波提交的证据显示：一、张土尧于事故发生当天2018年10月11日入住孟津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右下肢软组织损伤，2、多处皮肤擦伤。2018年10月13日出院，住院证明载明:“诊断：头外伤综合症、右下肢软组织损伤、胃癌根治术后。结果：好转。”二、张土尧于2018年10月19日至2018年10月24日在孟津公疗医院住院，该医院入院记录显示：张土尧，男，67岁，以“贲门-胃体癌术后，第七次化疗”为主诉入院。出院记录载明“入院诊断：1.贲门-胃体癌术后；2.老年性肺气肿。出院诊断：1.贲门-胃体癌术后；2.吻合口复发；3.腹腔、肺继发恶性肿瘤；4.腹腔积液；5.老年性肺气肿。出院情况：今日查房，患者神志清，精神差，仍吞咽不利、纳差、间断恶心、呕吐，小便利，睡眠差，大便可。××患者吞咽不利，上腹疼痛症状减轻，要求出院。随办理出院。”三、一审中张洪波提交孟津县××马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显示张土尧于2018年11月25日病故。经二审询问张土尧的死亡原因，张洪波称其父张土尧是在家里去世的，土葬，没有死亡证明和火化证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张洪波主张朱达云、人民财险孟津支公司赔偿损失155339.88元，应就该主张提供相应证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交通事故致张土尧受伤，张土尧在事故发生当日入住孟津县中医院住院，入院诊断为：1、右下肢软组织损伤，2、多处皮肤擦伤。治疗3天后好转出院。该次住院期间产生的损失应认定为：1、医疗费1773.3元；2、营养费60元2；3、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4、护理费，按照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行业平均工资，计算为45677元/年÷365天×3天=375.43元；5.误工费，按照2018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行业平均工资，计算为44314元/年÷365天×3天=364.22元。以上共计2722.95元。该次住院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系因交通事故引起，因涉案车辆在人民财险孟津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20万元，不计免赔，故应由人民财险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张土尧于2018年10月19日至2018年10月24日入住孟津公疗医院治疗，张洪波一审提交的孟津公疗医院的病历显示该次治疗是“贲门-胃体癌术后，第七次化疗”，不能显示与交通事故有关联性，张洪波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次住院治疗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关联性，故张洪波主张其父张土尧该次住院期间产生的损失由朱达云、人民财险孟津支公司承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洪波主张因其父张土尧死亡产生的丧葬费、精神损失费、配偶精神损失费，本院认为，张洪波一审提交的孟津县××马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显示张土尧于2018年11月25日病故，张洪波称其父张土尧是在家里去世的，土葬，没有死亡证明和火化证明，故张洪波不能证明其父张土尧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其主张朱达云、人民财险孟津支公司赔偿丧葬费、精神损失费、配偶精神损失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民财险孟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2民初27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2民初27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孟津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洪波共计2722.95元；三、驳回张洪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元，由朱达云承担640元，张洪波负担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82元，由张洪波承担1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孟津支公司承担13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石昕书记员王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