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13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孟凡猛，男，1982年9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现住唐山市曹妃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唐山市路南区永红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杜某，女，2009年7月14日生，汉族，住唐山市南堡开发区。 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81年4月18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上诉人的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刚，河北滨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杜海志，男，1982年6月25日生，现羁押于河北省监狱管理局冀东分局第一监狱。 上诉人孟凡猛因与被上诉人杜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9民初3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凡猛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2019）冀0209民初368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诉争房产登记在第三人杜海志与张某名下，杜海志对其所有的财产份额享有合法的处分权利。虽然上诉人与杜海志之间的债务形成于离婚协议书之后，但不能据此认定其办理离婚手续时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不正当目的。纵观杜海志所犯诈骗罪的事实，杜海志与张某离婚的过程和离婚协议书签订内容，上诉人与杜海志借款后的诉讼调解过程可知：由于杜海志的行为已经威胁到其家庭财产的可能，为躲避债务可能延及到其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下，所以才办理了离婚手续。杜海志与张某离婚时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财产处分行为，是为实现其恶意逃避债务的目的双方合议达成的。其次，杜海志与张某所签订的离婚协议对财产处分方式显失公平，属于可撤销的协议。杜海志在离婚前已经债台高筑，且在后续被法院认定为诈骗，并被追究刑事责任。在这种情况下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仍赠与杜某。作为共同居住人及监护人的张某对房产的贷款本金不承担任何偿还义务，从这一行为也可以认定是以恶意逃避债务而办理的离婚手续。第三，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张某已经知晓上诉人查封房产的事实，但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采取其他诉讼行为来维护杜某的权利。第四，杜海志与张某之间签订离婚协议时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目的，属于可撤销的协议，基于离婚协议约定的内容属于赠与性质，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杜海志在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前享有对赠与财产的撤销权。杜海志在与上诉人债务纠纷诉讼过程中行使了相应的撤销权，确认了房产仍归其所有，享有处分的权利。并且张某知道该房产被查封，也知道杜海志的处分行为，所以其认可杜海志的处分行为。 杜某答辩称，孟凡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本案中两个时间点，一个是离婚时间；另一个是上诉人与杜海志的借贷时间，张某于2014年1月6日与杜海志离婚，为照顾子女需要，将涉案房产以赠予方式赠予了被上诉人杜某，该赠予行为属于附条件赠予行为，并且其赠予内容已经记载于民政部门的离婚协议中，所以该赠予行为属于不可撤销行为，而上诉人和杜海志所谓的借贷行为，发生于2015年4月11日，因此，张某与杜海志不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性，两人离婚后，房产赠予了被上诉人杜某，各方均形成了相对稳定的生活状态。若法院支持了上诉人的请求，那么无疑是对已经形成的平衡状态的一种打破，是稳定的社会状态因为上诉人的这一请求而使之混乱。本案虽然是一种赠予行为，房产没有办理过户，但是对于其可执行与否可以依据异议复议规定的第28条予以支持，同时涉案房产在张某与第三人解除婚姻关系之后，涉案房产的贷款均由张某缴纳，综合以上事实，请法院综合我方提交的判例，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解除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执16703号执行裁定书对唐山市曹妃甸区南堡经济开发区金港明珠小区202-3-201号房屋的查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7月29日，杜海志与张某登记结婚，2009年7月14日生育女儿杜某，2014年1月6日双方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婚后双方共同按揭贷款购买的登记在双方名下的唐山市曹妃甸区南堡开发区金港明珠小区202栋3门201室住宅楼一套及地下室一间双方自愿赠与婚生子女杜某，该房贷款本息由男方负责偿还，女方再婚前有权居住，女方再婚后此房居住权和所有权均归婚生子女杜某所有，任何人无权干涉此房的所有权。” 2015年4月1日，杜海志向孟凡猛借款10万元。后孟凡猛就此向本院提起诉讼，该院在审理原告孟凡猛（孟宇）与被告杜海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孟凡猛于2016年8月11日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请求对杜海志名下位于唐山市曹妃甸区予以诉讼保全，该院于2016年9月6日作出（2016）冀0209民初2571号民事裁定书，“对被申请人杜海志名下位于唐山市曹妃甸区予以查封，期限三年，自2016年9月8日起至2019年9月7日止，查封期间不得进行转让、拍卖、抵押等改变房屋产权状况的行为”；2017年1月17日该院作出（2016）冀0209民初257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被告杜海志于2017年4月30日前一次性偿还原告孟凡猛借款10万元；借款利息原告自愿放弃。在此款还清前，被告名下座落于唐山市曹妃甸区的房屋产权和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予以查封冻结；二、如被告未能如期还款，原告有权申请拍卖上述房产，拍卖所得中被告所占份额归原告所有，用以偿还此借款；三、其他无纠纷。”2018年9月20日，该案由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立案,2019年3月4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2执1670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杜海志所有的坐落于唐山市曹妃甸区，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2013）1023的土地使用权，期限为三年，2019年3月4日至2022年3月3日止”。 2019年10月21日，杜某作为案外人对上述执行标的坐落于唐山市曹妃甸区房屋提出排除执行的异议，该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冀0209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以该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为由裁定驳回了杜某的异议请求。 位于唐山市曹妃甸区房屋系按揭贷款购买，登记于杜海志、张某名下，现由张素芳（杜某大姨）偿还贷款，由杜某及其母亲张某占有使用。杜海志于2016年8月以诈骗罪被羁押于河北省监狱管理局冀东分局第一监狱服刑至今。上述事实由离婚证、《离婚协议书》、户口登记薄、产权证书复印件，（2019）冀0209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明属实并在案作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杜某对诉争房产是否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一、诉争房产登记于杜海志（被执行人）与张某名下，系属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二人离婚时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诉争房产所有权归属婚生女儿杜某，系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所享份额的处分行为，该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涉案债务产生于该处分行为之后，不存在夫妻双方恶意逃避债务的不正当目的，故该处分行为合法、真实、有效。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诉争房产登记于杜海志（被执行人）与张某名下，二人在《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诉争房产归属的约定不能当然地导致所有权变动，杜某亦不能据此享有该房产的所有权。但诉争房产系按揭贷款购买，该房产所有权的变动需以抵押权人同意或涤除抵押为前提，故杜某对客观上无法办理过户登记不存在主观过错。三、杜某基于《离婚协议书》享有对诉争房产办理过户的债权请求权，该项债权请求权内容直接指向诉争房产，较之于涉案债权人对夫妻一方（杜海志）的普通金钱之债请求权更具体，更具有较强的针对性。四、夫妻双方离婚时所签订的《离婚协议》系基于双方情感补偿、各方经济条件、生存能力等多种因素考量基础上关于对婚生子女抚养、共同财产分割、债权债务分配等事项的一揽子协议，对双方离婚后的生活、孩子抚育、经济关系作出的较为稳定的安排，如果不存在迫切、合理的必要，不宜轻易打破这种稳定的社会关系。通过上述原告杜某（案外人）对诉争房产所享有权利的产生依据、形成时间、权利内容、性质、效力及目的影响多方面的综合分析，该院认为杜某享有对诉争房产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立即停止对位于唐山市曹妃甸区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孟凡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曹妃甸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1日作出（2016）冀0209刑初12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杜海志犯诈骗罪，其犯罪事实发生在2014年5月至2015年3月之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依据离婚协议中对不动产归属的约定能否排除法院强制执行。杜海志与张某离婚时，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诉争房产所有权归属婚生女儿杜某，系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所享份额的处分行为，该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发生在杜海志犯诈骗罪之前，以及杜海志向孟凡猛借款之前，说明杜海志与张某没有利用离婚协议逃避债务的故意，故该处分行为合法有效。上诉人孟凡猛认为杜海志与张某以恶意逃避债务而办理离婚手续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杜海志并未有过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孟凡猛认为杜海志已行使撤销权、撤销赠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基于杜某对诉争房产所享有权利的产生依据、形成时间、权利内容、性质、效力及目的影响，一审法院关于杜某对诉争房产享有的民事权益能够排除强制执行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孟凡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孟凡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柳 审判员 刘玉秋 审判员 周 欣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刘 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