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住所地：遵义市红花岗区外环路翠堤丽苑二期2栋2层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214780217D。法定代表人：张洪开，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雅琪，贵州港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娇，贵州港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众业通电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上塑路1818号。统一信用代码：91310120093791744C。法定代表人：朱清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伟，公司法律顾问。原审被告：庹宏宇，男，197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娇，贵州港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遵义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遵义二建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众业通电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众业公司）及原审被告庹宏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2民初10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遵义二建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本金944614.3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之日止）。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就电缆供应事项签订合同，被上诉人提供的《供货合同》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没有在合同上盖章确认；上诉人所需的电缆是案外人王鑫供应，鉴于被上诉人认可王鑫系贵阳办事处负责人，且王鑫同意上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因此上诉人至应在未支付王鑫剩余货款范围内向被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2.一审判决确定的货款金额1411882.30元与客观事实不符，该金额远远超过上诉人应当支付的货款金额，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内容来看，上诉人尚欠王鑫的货款共计为4656882.3元（其中包含了江苏南阳电缆有限公司的货款2847268元），扣除上诉人已支付的865000元后，上诉人只差欠944614.30货款，《还款协议书》中确定的1776882.30元与客观事实不符，不应予以采信，且根据双方约定，货款结算时应当下浮5%，按此计算，上诉人仅差欠的货款金额为907708.95元。所以，在双方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供货单等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货款金额。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签订《供货合同》，而实际供货人是王鑫；签署《还款协议书》时，上诉人不知情也未盖章确认，且金额与实际不符，上诉人不予认可，一审判决上诉人按照年利率24%承逾期支付利息不当，即便要支持，也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上海众业公司辩称：1.《供货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且加盖公司印章，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王鑫系被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行为代表被上诉人。2.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发货义务后，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而不是向其他人履行付款义务。3.《还款协议书》是双方对账确认的金额，上诉人应当按照协议书内容履行。4.合同中没有关于货款下浮5%的约定。5.合同约定的违约利息标准为年利率36%，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作出的判决合理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庹宏宇对上诉人的意见无异议。上海众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遵义二建司支付所欠货款本金1476882.30元；2.由遵义二建司支付欠款利息626614.41元；3.由庹宏宇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并支付差旅费8000元；4.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由遵义二建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众业公司与遵义二建司于2017年4月21日签订了《供货合同》，约定遵义二建司向上海众业公司采购货物。供货地点为丁旗石材城项目工地。并约定了货款支付方式，违约责任为未按时付款按月息3%计算支付给上海众业公司。上海众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发货义务。遵义二建司支付部分货款后，双方于2018年1月26日在对账确认单上签字，确认遵义二建司欠款金额为3366009.43元。此后，遵义二建司又支付部分款项。上海众业公司（甲方）、王鑫（丙方）和遵义二建司（庹宏宇）（乙方）于2018年6月23日签订还款协议书，协议书确定截止到2018年6月23日遵义二建司尚欠上海众业公司货款1776882.30元，经三方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于2018年8月30日前一次性向丙方付款1776882.30元,；二、在2018年8月30日前乙方向丙方支付欠款利息319800元；三、以上款项直接进入甲方基本账户，此款付清之日起，甲乙双方不再有任何合同经济纠纷关系，甲乙双方的任何合同、约定终止，不再产生任何法律效应；四、若乙方未按上述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将由保证人庹宏宇（乙方授权代理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丙方将按同乙方签订的合同及2018年1月26日的对账单扣除已付款项后主张权利。庹宏宇承担甲方为追讨欠款所造成的差旅费12000元，于2018年6月23日付款4000元，尚欠差旅费8000元在2018年8月30日前付清。协议签订后，2018年7月20日遵义二建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上海众业公司货款300000元，2018年10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货款65000元。余款经上海众业公司多次催收未果。审理中，遵义二建司申请对上海众业公司向其供货的一根长330米（4×150﹢1×70）规格为：SLWD2-YGE电缆故障原因进行鉴定（鉴定参照国家标准的GB/T12706.1-2008），经依法委托，国家电线电缆质量鉴定检验中心出具《检测报告》，结论为：该样品所测项目符合GB/T12706.1-2008的标准。另查明，王鑫系上海众业公司方的销售人员。2018年4月26日王鑫与遵义二建司委托的庹宏宇签订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经双方结算，王鑫从江苏南洋电缆有限公司以及上海众力通电有限公司等公司供应到遵义二建司“西南国际石材城”项目部的电缆货款共计12435494.41元，项目部支付了7200000元，剩余货款共计4656882.30元，剩余货款，如遵义二建司直接支付给江苏南洋电缆有限公司以及上海众力通电有限公司等供货厂家支付的货款超过4656882.30元的部分，由王鑫向遵义二建司返还等内容。2018年4月江苏南洋电缆有限公司对遵义二建司差欠的货款，向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10月22日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282号民初字32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遵义二建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苏南洋电缆有限公司2847264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遵义二建司与上海众业公司订立的《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上海众业公司按照双方约定向遵义二建司供货，遵义二建司在收到货物，支付了部分价款后，双方于2018年6月23日经结算，签订还款协议，双方明确遵义二建司尚欠上海众业公司货款1776882.30元，扣除此后遵义二建司支付的365000元，尚欠货款应为1411882.3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上海众业公司诉请遵义二建司支付货款1476882.30元，依法支持1411882.30元。对于上海众业公司要求遵义二建司支付欠款利息626614.41元及按照月息3%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的诉求，因双方还款协议约定在2018年8月30日前遵义二建司应支付欠款利息319800元，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予以支持，之后的欠款利息，双方虽然在《供货合同》中约定按月息3%计算，但该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标准过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依法支持按年利率24%计算该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对于上海众业公司主张庹宏宇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因庹宏宇在还款协议上自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故上海众业公司要求庹宏宇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上海众业公司诉请庹宏宇承担差旅费8000元，庹宏宇在还款协议上自愿承担该费用，故对上海众业公司的该诉请，予以支持。对于遵义二建司以电缆存在质量问题，且先后支付了上海众业公司款项，尚欠上海众业公司310000元货款的辩解意见，因经委托鉴定，上海众业公司提供的电缆不存在质量问题，并且遵义二建司支付的款项，包括了与其他公司的货款，故对遵义二建司的辩解，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遵义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众业通电缆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411882.30元及利息319800元（截止到2018年8月30日）；并支付以1411882.3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由庹宏宇对遵义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由司庹宏宇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众业公司上海众业通电缆股份有限公司差旅费8000元；四、驳回上海众业通电缆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90元，减半收取1184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845元，由遵义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庹宏宇承担；由一审法院退还上海众业通电缆股份有限公司11845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送货单6张、发票9张、收款凭证；拟证明被上诉人一共向上诉人发货9此，退货一次，累计金额为8401822.23元，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金额累计为7866009.43元，上诉人仅支付了5565000元，尚欠2301009.43元，本次起诉金额为1411882.30元。上诉人及庹宏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客观真实，且上诉人及庹宏宇无异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供货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供货合同》的主体是谁？2.《还款协议书》是否系双方对货款的结算？3.结算货款是否需下浮5%？4.一审判决上诉人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是否恰当？针对第一个焦点。案涉《供货合同》载明的需方为遵义二建司、供方为上海众业公司，二公司的代表人王鑫和庹宏宇在合同上签字，且加盖了公司印章，故本案的合同主体应为遵义二建司和上海众业公司。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遵义二建司和上海众业公司均具有约束力。针对第二个焦点。《还款协议书》是上海众业公司法律顾问刘晓伟、遵义二建司代表人庹宏宇以及王鑫共同签订，该协议书明确载明了货款金额以及付款期限、方式等内容，在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证明该协议书存在无效情形的情况下，应认定为系双方对货款的结算。虽然该《还款协议书》中没有遵义二建司的公司印章，但庹宏宇作为合同签订代表人以及项目具体的负责人，上海众业公司有足够理由相信庹宏宇系代表遵义二建司进行的结算，故对该协议书中明确的货款金额，本院予以采信。针对第三个焦点。因《供货合同》中并没有关于结算下浮5%的约定，故上诉人主张货款下浮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四个焦点。《供货合同》中约定的违约利息为月利率3%，因该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将逾期付款利息调减至年利率24%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遵义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90元，由遵义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晓波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袁晶晶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朱小燕书记员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