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9刑终7-2号 原公诉机关宁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连义，曾用名刘敬令，男，1971年4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宁阳县，汉族，初中文化，住宁阳县。2009年7月2日，因辱骂他人被行政拘留五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9月13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自波，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左红霞，女，1970年10月30日出生于山东省宁阳县，汉族，初中文化，住宁阳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9月18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诈骗罪，于同年10月1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泰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征、夏天航，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宁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连义、左红霞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重婚罪一案，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鲁0921刑初28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连义、左红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诈骗的事实 一、2009年7月份，被害人蔡某1承包经营山东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交运集团）的客车（鲁Ａ×××××），用于运营济南至保定的路线。2010年蔡某1为承包印某、董某经营的同线路客车（鲁Ａ×××××）向刘连义借钱，因蔡某1无法提供抵押物、担保人，刘连义提出先把蔡某1经营的鲁Ａ×××××客车承包权转让至刘连义名下,该车实际运营权由蔡某1负责，每月的运营收入偿还借款，蔡某1同意该借款方式。2010年1月5日刘连义让蔡某1给其打了35万元的收到条，约定利息为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2010年3月26日刘连义汇款至蔡某120.8万元。 2010年4月1日蔡某1将鲁Ａ×××××的承包权转让给刘连义，刘连义和交运集团签订客车运营合同。2010年4月26日左红霞、刘连义、蔡某1三人到济南找印某、董某商讨转让客车运营权事宜，因交运集团规定每人名下只能承包一辆客车，且该车与交运集团的承包合同未到期，左红霞和印某、董某以24.58万元的价格达成转包协议，并签订客车鲁Ａ×××××买卖和线路使用权转让合同,同日左红霞将24.58万元转账至董某，第二天左红霞转账3.5万元至蔡某1账户，向交运集团交款1万元，至此蔡某1实际借款为29.08万元。2010年4月26日蔡某1给左红霞打了35万元的收到条，约定利息为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获得该车承包权后，刘连义、左红霞提出该车的实际运营继续由蔡某1实际负责，每月的运营收入偿还借款，蔡某1同意该偿还方式。2011年5月1日蔡某1和刘连义、左红霞分别签订了一份运营协议来约定由蔡某1实际经营。 刘连义、左红霞获得两车的承包权后，分别办理了尾号4344、3067的工商银行的银行卡，并将该卡号告知交运集团用来领取每月车辆的运营收入。但是该银行卡未交至蔡某1，由刘连义、左红霞实际控制。因蔡某1运营期间需要费用，刘连义、左红霞同意承担该费用，索取百分之十的好处费，蔡某1被迫同意。2011年1月1日鲁Ａ×××××客车承包权到期后，左红霞和交运集团签订客车运营合同，同年12月31日该车的使用年限到期报废，需更换车辆，左红霞支付15.51万元用于蔡某1购买新车鲁Ａ×××××，蔡某1继续运营该车辆。 2012年年底、2013年年初因蔡某1无法支付两车的运营的费用，两辆车停运，停运后刘连义和交运集团达成调解协议，交运集团支付刘连义7万元违约金解除了两车与交运集团签订的运营合同。自蔡某1与刘连义、左红霞借款后到车辆停止运营，车辆鲁Ａ×××××运营收入计1532251.17元，车辆鲁Ａ×××××（后换车鲁Ａ×××××）运营收入计1077745.87元，两车共计260.999704元，去除实际支付蔡某1费用1769600元，买车15.51万元，去除借款本金20.8万、29.08万元，骗取蔡某118.649704元。 车辆停运后，刘连义、左红霞自己算出蔡某1的借款和利息共计120.469万元，因蔡某1无法支付该借款，2014年3月12日刘连义将蔡某1、杨爱华（蔡某1妻子）、张文见民事起诉至宁阳县人民法院，同年6月6日宁阳县人民法院判决蔡某1、杨某1偿还借款本金120.469万元及利息，张某3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刘连义申请强制执行张某3见人民币9000元。起诉期间，2014年3月21日刘连义强行占有蔡某1在宁阳县东庄镇西韩村房屋一处、土地3.92亩，价值6万余元。经评估，蔡某1位于宁阳县原宅基地上的房屋建筑物及附属物在2014年3月21日的价值为人民币7.2205万元。综上，被告人刘连义、左红霞共支付蔡某1本金65.39万元，骗取蔡某1财物既遂26.770204元，未遂112.3465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蔡某1陈述；葛某、杨某1、杨某2、于某等12名证人的证言；客运经营合同书、收条、协议书、借条、公车责任制经营合同书、房屋买卖合同、强制执行申请书、宁阳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房地产估价报告等书证；被告人刘连义、左红霞的供述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二、2011年12月份，被害人杜某向刘连义借款，刘连义提出借款“以杜某居住房屋（位于泰安市泰山区徐家楼办事处“灵芝小区”25号楼2单元4层西户）作抵押并过户到刘连义名下，杜某租赁此房屋并以支付租金的形式偿还借款利息”，杜某同意。后刘连义与杜某以16万元价格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刘连义让杜某写下16万元房款收条，并向杜某声称“此合同、收条只是形式”，2011年12月26日杜某将此房屋过户到刘连义名下，刘连义借给杜某10万元。同日，杜某与刘连义签订房屋租赁协议，杜某每月支付3200元租金给刘连义，租期为一年；2012年12月份租赁协议到期后，刘连义将租金提高至每月6000元，杜某如不答应提高房租利息，刘连义便以让杜某偿还本金或将此房屋收回为要挟，杜某被迫同意并签订合同；2013年12月份，刘连义向杜某提出2014年的租金提高至每月8000元，杜某被迫再次同意，并签订合同。后杜某无力支付租赁费（2011年12月至2014年2月，杜某共支付租赁费11.84万元），刘连义在未告知杜某的情况下，将房屋出售给刘某6，24万元房款据为己有。2014年11月份，刘某6带领多名男青年来到杜某家，以“已购买此房为由”要求杜某搬家，双方发生争执，杜某被打伤住院。后杜某一家被迫租房居住。经鉴定，该房产价值34.85万元。综上，被告人刘连义支付本金10万元，诈骗既遂36.69万元，非法所得35.84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杜某的陈述；刘某6、乔某、时某等7名证人的证言；房屋查询情况明细及房屋交易登记信息、房屋租赁合同、银行交易明细、价格认证结论书等书证；被告人刘连义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三、2012年10月份，被害人刘某1欲向刘连义借款21万元，刘连义提出“以刘某1居住房屋(宁阳县煤矿华新小区13号楼1单元502)作抵押且过户至刘连义的名下，以租赁房屋支付租金的形式偿还借款及利息。待刘某1偿还清借款后，刘连义再将此房屋归还”，刘某1同意。后双方以21万元的价格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签订房屋的租赁合同，约定每月支付租金4200元，租赁期限为一年。2013年底，租赁合同到期后，刘连义、左红霞将租金提高至每月8400元，刘某1夫妇被迫同意。2014年7月份，刘某1夫妻无力支付租赁费，刘连义、左红霞将自己的母亲拉至刘某1家，刘某1一家被迫离开。刘某1夫妇二人为尽快要回房屋多次给刘连义汇款，累计还款11.04万元。但刘连义仍以未还清借款为由将该房屋霸占居住。经评估，房产价值23.35万元。综上，被告人刘连义、左红霞共支付本金21万元，诈骗既遂34,39万元。非法所得11.04万元。 原审判决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季某1、刘某1的陈述；证人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的证言；长城物业公司房管部出具的证明、房屋租赁合同、银行交易明细、现场勘验笔录、扣押决定书、指认笔录及指认照及扣押清单等书证；房地产估计报告；被告人刘连义、左红霞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二）敲诈勒索的事实 一、2010年5月1日，被害人冯某1承包宁阳县东庄镇南鄙西村的北山石材厂用于石材、石子经营。2013年4月份，因冯某1经营期间资金出现问题，找刘连义借款15万元，刘连义提出“先将该山的承包权转到自己名下，但由冯某1实际经营”，冯某1同意，后刘连义向冯某1支付15万元。2013年5月份，因冯某1分期购买价值72万余元的挖掘机未按时还款，该挖掘机被收回。为赎回挖掘机，冯某1再次找刘连义借钱，刘连义提出“先签订一份挖掘机、装载机买卖协议才借钱”，冯某1同意。刘连义支付44万元将挖掘机赎回。冯某1偿还刘连义19.4587万元后不能及时还钱，刘连义、左红霞二人到冯某1经营的矿山收取利息和本金，期间多次辱骂、威胁冯某1及冯某1父母，并以将该矿山和设备卖掉相威胁，后刘连义将其舅舅许某2安排到矿上负责经营、收钱。为收回矿山经营权及挖掘机等，冯某1一次性偿还刘连义86.68万元。综上，被告人刘连义、左红霞支付本金59万元，敲诈获利47.1387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冯某1陈述；王某2、冯某2、张某4、代某等10名证人的证言；石材加工转包合同、银行转账明细、挖掘机、装载机买卖协议、协议书、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南鄙西村石材厂租赁合同、收到条、工商银行业务凭证、见证书、刘连义书写的书面材料等书证；被告人刘连义、左红霞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二、2013年1月份，被害人张某1向刘连义借款50万元，张某1按刘连义要求将自己经营的宁阳县华丰镇圣王家具厂及居住的磁窑利民小区一处楼房分别以34万、16万的价格司法确认至左红霞名下。后双方多次发生借贷并结清。2014年4月份，张某1再次借款50万元，到期后未能及时偿还本金及利息，刘连义、左红霞多次来到圣王家具厂，采取锁门、阻止工人生产、谩骂等方式影响企业正常生产，将张某1夫妇赶出圣王家具厂。张某1离开后，刘连义又将厂内工人赶走，将厂子霸占。后刘连义将厂内车间、库房、展厅内价值76万余元的成品家具及部分设备卖掉，又将部分厂房租赁他人，至今刘连义赚取租赁费10.5万元。经评估，圣王家具厂房产、部分机器设备价值170.321万元。综上，被告人刘连义、左红霞支付本金50万元，敲诈既遂120.321万元，非法所得10.5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初某、路某、季某2、吴某3等17名证人的证言；圣王家具厂平面示意图及家具厂照片、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发票、调解协议司法确认裁定书、转让合同、银行转帐明细及收条、楼房买卖合同、银行转账交易成功记录、银行电子凭证、租赁合同、机器设备盘点表、强制执行申请书、等书证；宁阳县原圣王家具厂资产评估报告书、被告人刘连义、左红霞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三）重婚的事实 被告人刘连义、左红霞于1996年登记结婚。2017年11月14日协议离婚。2018年3月份，刘连义与曹某结婚。后两被告人仍以夫妻名义在宁阳县共同居住生活。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曹某、高某、王某1、许某1、张某2的证言；宁阳县民政局档案材料、民事判决书等书证；被告人刘连义、左红霞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连义、左红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定财产抵押过户手续，通过虚增借款金额、恶意垒高债务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通过借助诉讼或以暴力相威胁等手段向被害人强行“讨债”，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敲诈勒索罪，且犯罪数额均特别巨大。被告人刘连义有配偶，左红霞明知他人有配偶而仍以夫妻关系名义共同生活，其行为均构成重婚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确认。被告人刘连义、左红霞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两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积极参与，起主要作用，共同获取利益，均为主犯。被告人左红霞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可视为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刘连义、左红霞对指控的诈骗、敲诈勒索罪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刘连义、左红霞的行为不属于民间借贷，民间借贷的目的是为了获取利息收益，而本案中二被告人是以借款为幌子，通过设计套路，引诱、迫使借款人垒高债务，最终达到非法占有借款人财产的目的。其行为在客观上制造虚假债权债务，违背了民间借贷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性质，并通过具有强制性的讨债手段，索要财物，符合诈骗、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故该项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连义、左红霞对重婚罪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刘连义、左红霞离婚后，左红霞明知刘连义又与他人结婚，后二被告人仍以夫妻关系名义对外共同生活，有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二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被告人左红霞辩护人关于自首的辩护意见成立。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刘连义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以敲诈勒索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以重婚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左红霞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以敲诈勒索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以重婚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责令被告人刘连义、左红霞返还蔡某1在宁阳县东庄镇西韩村房屋一处及土地收益权。返还蔡某1被诈骗现金19.549704万元。被告人刘连义、左红霞返还刘某1在宁阳县华丰镇煤矿华新小区13号楼1单元502室。被告人刘连义、左红霞返还张某1在宁阳县圣王家具厂房产及设备。被告人刘连义返还杜某被诈骗房屋折价人民币34.85万元。被告人刘连义、左红霞将敲诈勒索犯罪所得47.1387万元返还被害人冯某1。将被告人刘连义、左红霞实施犯罪的本金、非法所得共计262.77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述款项在公安机关查封在案的被告人刘连义、左红霞的银行存款4164100.34元中予以扣除，不足部分继续追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连义、左红霞均以“一审法院认定其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重婚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提出上诉。刘连义、左红霞的辩护人均以与原审被告人相同的上诉理由提出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连义、左红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定财产抵押过户手续，通过虚增借款金额、恶意垒高债务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通过借助诉讼或以暴力相威胁等手段向被害人强行“讨债”，犯罪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敲诈勒索罪；上诉人刘连义与左红霞离婚后又与他人登记结婚，而左红霞明知刘连义已与他人登记结婚仍与刘连义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二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重婚罪，均应依法处罚。上诉人刘连义、左红霞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上诉人左红霞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对于上诉人刘连义、左红霞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其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上诉人刘连义、左红霞的行为从表象上看是民间借贷，实际是以借款为幌子，通过设计套路，引诱、迫使借款人垒高债务，最终非法占有借款人财产。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诱使或迫使被害人陷入借贷圈套，制造虚假债权债务的行为，并通过强制性的讨债手段，索要财物，其行为符合诈骗罪、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刘连义、左红霞离婚后，左红霞明知刘连义已与他人结婚，但二上诉人仍对外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该事实有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故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重婚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文生 审判员  曹丙营 审判员  王 舰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杨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