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刑初1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君，男，1965年9月4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初中文化程度，个体经营，户籍地杭州市江干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3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辛艺，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20）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君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沈建光、检察员潘明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君及其委托的辩护人周辛艺到庭参加诉讼。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君与被害人李某1系夫妻，两人共同经营位于本市江干区的大君理发店。2019年3月10日中午12时许，被告人李君在大君理发室内因生活琐事与被害人李某1发生争执，双方爆发口角，后推搡过程中，被告人李君情绪失控，在理发室里间厨房内，持菜刀连续砍切被害人李某1头、颈等部位，致李某1左右侧颈内动脉、颈外动脉及右侧颈内静脉破裂，急性大失血当场死亡。在群众报警后，被告人李君在大君理发室内被闻讯赶到的公安民警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告人李君患有伴精神病性症状的强迫症，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菜刀、手套等物证，证人王某1、冯某、马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等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ＤＮＡ鉴定书、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现场视频及截图，调取证据清单、扣押清单等书证，抓获经过、情况说明及被告人李君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李君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但鉴于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人，且自愿认罪，提请本院考虑上述情节依法予以判处。 被告人李君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故意杀人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李君仅提出希望法院考虑其身体及家庭情况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君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人，且其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得到对方的谅解；同时，被告人李君作案后明知他人报警而等候在现场，未抗拒抓捕，构成自首。综上，请求法院对其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君和被害人李某1（女，殁年52岁）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位于杭州市江干区的大君理发店。 2019年3月10日12时许，被告人李君和被害人李某1因生活琐事在理发店内发生口角，进而在理发店里间的厨房争执，李君一时情绪失控，持厨房内刀具连续砍切李某1的头面部、颈部等部位，致被害人李某1遭锐器多次砍切致左右侧颈内动脉、颈外动脉及右侧颈内静脉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被告人李君还持刀割伤自己、割破煤气瓶管道，后被接警赶至现场的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经鉴定，被告人李君患有伴精神病性症状的强迫症，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案发后，被告人李君自愿认罪，且其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50万元，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2019年3月10日12时15分许，其到杭州市江干区亭红梅社区三区20幢楼下理发，路过大君理发店时，店门口站着一个老头说这家老板和老板娘头发剪到一半打了起来，旁边另一个老头说要进去看一下，其就走进理发店，理发店走到底有一扇门，进门左转的右手边是厨房，在厨房里其看到一男子骑在一女子身上，拿着一把砍骨头的刀在砍这个女子的面部，他左手按住女子头部右侧，右手拿刀砍女子右侧脸部，女子面部血肉模糊，地上都是血，其吓坏了，赶紧跑出去报警。案发的理发店格局是大概4米宽，纵深8米左右，前半部分理发区域，后半部分是厨房之类。前后部分中间有两堵墙，事情发生在第一堵墙左转往前走四米右侧一扇门里的厨房，当时厨房门锁住，门是类似栏杆的防盗门，可以看到里面情况。男子所持砍骨头的刀特征为刀刃15-20厘米，刀背厚30厘米，不锈钢材质，男子手里都是血，女子脸上不止一条刀口。女子用手推男子身体和双手，当时两人在争吵。另有接警单、受案登记表印证王某1报案事实。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物证和痕迹登记表，证明现场位于江干区红梅社区三里亭苑20幢大君理发店。店面结构由东向西依次为理发室、餐厅、厨房，入店门为理发室，理发室西侧为餐厅，餐厅西侧为厨房。 理发室中间地面上仰躺着一具女性尸体，该尸体头朝西，面朝上。理发室内靠南墙设有理发工作台，台面上放置若干理发工具，台面中间放着两把刀具，其中一把碎骨刀，另一把菜刀（1号菜刀），上述两把刀均提取。碎骨刀总长29cm，刀刃长17.5cm，刀柄长11.5cm，刻有“华利坚/广东·阳江”等字样，刀柄蓝色（提取碎骨刀刀刃血迹拭子和刀柄拭子1、2）；1号菜刀总长29cm，刀刃长18cm，刀柄长11cm，刀柄黑色（提取1号菜刀刀刃血迹拭子和刀柄拭子1、2）。两把刀具表面均可见明显血迹、头发。 在死者口腔提取棉签拭子。死者长裙外套的领口前侧发现长1cm破口，领口后侧发现长1.8cm破口，左袖口发现两个长0.9cm破口，右袖口发现长0.5cm破口，所有破口边缘整齐；死者长裙外套前侧、左右袖口等均可见红色斑迹或血迹（提取死者长裙外套左袖血迹拭子、右袖血迹拭子及长裙外套前侧红色斑迹拭子1-3）。 理发室西墙北侧开有一扇门（餐厅门），为木门结构，呈开启状，通往餐厅，门锁无异常。餐厅西墙南侧开有一扇门（厨房门），通往厨房，该厨房门为双开门结构，往餐厅侧开启的为铝合金玻璃门，往厨房侧开启的为铁栅门，门锁均未见异常。厨房内靠南墙放置着一堆杂物，杂物堆北侧的圆凳上搁着一架木梯，厨房西墙南侧是厨房后门，门内侧装有的插销锁上插销呈微弯状。厨房内靠西墙放置一个消毒柜，消毒柜东侧地面手机一部（提取），消毒柜北侧靠西墙放置一个置物柜，置物柜上有砧板、调味瓶等物，置物柜和消毒柜东侧地面可见一处大小约95×60cm的血泊（提取血泊拭子）；厨房内靠北墙西侧是灶台，灶台上放有煤气灶，灶台东侧放置一块泡沫板，泡沫板东侧放置一个煤气瓶，瓶与灶直接连接一根橡胶煤气管，中段有一个破口，断面较平整；厨房内靠东墙有一个水池，内有一把弯折的修眉刀（提取）；水池西侧地面放有一把菜刀（2号菜刀），2号菜刀总长25cm，刀刃长15cm，刀柄长10cm，刀柄黑色，刀身刻有“金星刀业”字样，表面可见血迹（提取2号菜刀刀刃血迹拭子、刀柄拭子1、2）。 在消毒柜门表面发现明显血迹，在砧板表面发现血迹，在置物柜边栏上发现擦拭状血迹，在置物柜门表面发现喷溅状血迹，厨房北墙表面发现擦拭状血迹和喷溅状血迹各一处，在煤气灶东侧开关表面发现擦拭状血迹，煤气管破口内发现红色斑迹，煤气瓶阀门表面发现血迹，厨房水池外侧发现喷溅状血迹，厨房水池上边缘发现红色斑迹，厨房水池底部发现滴落状血迹拭子，在厨房水池内的修眉刀上发现血迹。上述血迹及红色斑迹均以棉签擦拭转移提取拭子。 现场照片经被告人李君当庭辨认，确认系其作案现场无误。从现场提取的刀具照片亦当庭出示并经被告人李君确认。 3、证人冯某证言，证明其住在江干区红梅苑三区，原系三里亭苑三区。2019年3月10日12时许，其散步到大君理发店，看见门口一名60多岁男子批着理发巾说店里有人打架打得很凶，其进门，那名60多岁男子和另一名散步的男子也跟进，在小房间通往厨房的铁栅门处，其看到铁栅门关着，厨房里有一个横放的梯子，隔着门看见老板“大军”压在老板娘身上，右手握一把菜刀，刀面上都是血，还听到老板娘说“要么你弄死我”，“大军”说“我就弄死你”，然后“大军”往老板娘头部砍了两三刀，刀砍发出“铿铿”的声音，其三人退出理发店，其让其他人快点报警，一男子打了110和120。 4、证人施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3月10日12时左右，其到三里亭三区20幢的理发店由老板给其理发，老板娘给另一男子理完发后就自己进到里面房间，老板给其理完发后也进里屋，没多久就听到里面有争吵的声音。之后其听见老板娘在喊“救命”，其就走进去看，里面有个厨房，厨房里面一片漆黑，厨房门是锁住的铁栅栏门，里面有一副白色梯子横在厨房门后面，其走到理发店外面说“里面好像闯祸了”，有几个人进去看后出来说快报警。其还辨认出被告人李君即理发店老板。 5、证人汪某证言，证明2019年3月10日12时许，其散步到20幢一楼的棋牌室门口，看见一个脖子上围着理发巾的老人从旁边理发店出来，其走到理发店里听到里面传来敲木板的声音就走出来，过了二三分钟，旁边杂货店老板娘神情紧张地从理发店出来，嘴里喊“快打120、110”，门口有个60多岁老人、马路口对面有个40多岁男子分别打电话报警。 6、证人黄某1证言，证明2019年3月10日12时前，其陪母亲去大君理发店理发，第一次到店看到老板和老板娘因为赶客人留客人争吵、拉扯，其在门口劝了几句就和母亲去另一家理发，但另一家理发店人多没理发，第二次路过大君理发店时老板娘招手让其母亲进去理发，期间老板在里屋和老板娘隔空斗嘴，母亲理发结束其二人去隔壁饭店吃饭，没多久就听到120救护车的声音，之后听说大君把老婆杀了。 7、证人王某2证言，证明案发当天11时40分许，其去大君理发店，看见老板娘正在给一个客人理发，其在一旁等，老板大君从里面出来让老板娘吃饭，老板娘说“你不要和我说话，我不要吃，你和我说话我头痛，你不要理我”，大君说“你不要吃饭，那你想干什么”，他们争了几句，大君就把理发用的围布往边上椅子上一摔说“今天生意不做了，你们出去”，接着就开始赶客人，一位男客人离开，其被老板娘拉住未离开。老板娘拿出手机好像给大君的父亲打电话，大君想去抢手机就上去推了老板娘一把把她推倒坐在椅子上，门口有人劝了几句，其就先离开。等其买菜回来再次经过大君理发店并进入，看见老板娘正给一个老太太理发，当时大君在里面厨房，等老太太理完离开，店里就只有老板大君、老板娘和其三人，期间老板大君和老板娘并未争吵，之后其离开时大君给另一位顾客理发，当时时间是2019年3月10日12时12分。其在大君理发店理发十多年，老板夫妻平时关系还好，没有看见他们吵架过。 8、证人王某3证言，证明其在三里亭三区20幢1-3经营阿慧食品店，案发当天12时左右，其听说大君理发店有人打架，就走到理发店走道口朝里面喊了大君和李某1，但里面没人回答，其没有进里屋也没有看见打架的人，只听人说门锁了，其就退出理发店说“快报警”，当时有三名男子在理发店里。大君理发店是大君和李某1夫妻开的，与其所开食品店中间隔了一个店面，两家一起开店二十来年，大君内向，李某1外向，夫妻二人关系蛮好，没看见过他们在店里打架，吵嘴都很少，其平时很少和大君聊天，就是之前听李某1说过大君有时有点头晕。 另有证人冯某、黄某1、王某2、王某3的辨认笔录均证明上述证人辨认出大君理发店老板和老板娘分别为被告人李君、被害人李某1。 9、证人高某证言,证明2019年3月10日12时22分接到对讲机指令三里亭三区20幢理发店有警情后，其赶到现场，疏散大君理发店门口的无关人员，110民警马某先进入现场，其听到他喊“赶快来人”就冲进去，其和马某一起推开厨房的铁栅门，当时铁栅门后面有木梯挡着，厨房没有亮灯，煤气灶点着火，其二人将在现场的嫌疑人带至大君理发店门口移交给机动队员。其再返回厨房关闭煤气瓶阀门，马某递给其一把菜刀（不锈钢菜刀长20宽10），机动队队长拿过来另一把菜刀（比之前那把菜刀长、窄一点，刀上有很多血和头发），其找了一张塑料纸把二把菜刀包好后放在理发店大厅美发台上。其进厨房时还看见受害人头朝煤气灶、面朝下趴在地上，头、手及地面有很多血，头上有很多被刀砍的伤痕。 10、证人马某证言，证明2019年3月10日12时19分，其接到出警指令，内容为“12时18分三里亭三区20幢理发店老公砍老婆”。到现场时其看见协警高某也刚到，高宝珍用手指着大君理发店说“就在里面”。其就进入大君理发店走到最里面的厨房，厨房铁栅门关着，门后面有一个木梯子顶牢，门后坐着一名男子背对着其，厨房没有亮灯，煤气灶是点着的，煤气瓶有“呲呲呲”漏气的声音。其推门让里面男子开门，但里面男子没有反应，其和所里的协警一起推开铁栅门，看见该男子坐在一名女子身上并说“有煤气，来不及了”。其和所里协警一起把男子拖到理发店门口拷上手铐移交巡特警。其再次返回厨房查看，发现一名女子趴在厨房，头朝煤气灶方向，一动不动，背上有一把蓝柄的不锈钢砍骨头刀，其将该把刀交给高某，后又将女子翻起时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头、脸上刀伤很多，地上很多血，女子头部左侧有一把黑柄不锈钢菜刀，其也把这把菜刀捡起交给后面的同事，出来后拨打了120120医生经检查后说“脖子都被砍断了，已经不行了”，但还是叫120护工把女子抬到理发店大厅进行抢救，经抢救后医生说人已经死了。其推开厨房门时有闻到一点煤气味，还听到煤气瓶呲呲呲的声音，煤气灶上点着火，但上面没有锅，其把嫌疑人带出时还让人快去关煤气瓶。 11、证人王某4证言，证明案发当天12时许其所在巡逻车接到电台指令，称三里亭三区20幢3单元楼下一理发店老公持刀砍伤老婆。12时22分左右，其和辅警吴某、王文斌赶到理发店，当时110车已经到场。其从理发店前门进入，吴某和王文斌拿钢叉绕到后门。其走到中间过道看见民警马某和辅警已经推开厨房铁栅门，铁栅门后有一个木梯子挡着，煤气灶点着火但没有锅，有煤气味，其他在辅警厨房后面破门，其还听到有人在说“有煤气”。其和马某、辅警一起将嫌疑人带至理发店门口让辅警看管，其再次返回厨房看见马某递给辅警一把蓝柄菜刀后又去翻动受害人，并说着“不行了”，其让他不要动受害人，他又从受害人头部左侧捡起一把黑柄菜刀（不锈钢菜刀、长18ｃｍ宽10ｃｍ、刀上很多血迹和头发）递给其，辅警将拿来的菜刀放到理发室地上的塑料纸上，其也将手里的菜刀放到一起。之后其和辅警一起驱车将嫌疑男子带至闸弄口派出所，当时嫌疑人头上套着黑色毛衣，下身穿灰色牛仔裤，膝盖处有许多血迹。其听辅警说他们推开厨房后门时一股很浓的煤气味冲出来。 12、证人吴某证言，证明案发当天12时18分，其所在巡逻车接警后赶到事发现场的理发店，其和王文斌绕到后门将门踢开，当时闻到很重的煤气味，并看见地上有血，房间是一个厨房，灶台上有火光，其听到有人喊“关煤气”，其刚想上前就见一人已经冲到灶台前，后火光没了，其就退出来用一张桌子把门撑开，后其和王文斌绕回到前门一起看管一男性嫌疑人，等王某4从现场出来后三人一起驾车将男嫌疑人带到闸弄口派出所。 13、证人叶某证言，证明案发当天12时23分其收到指令后随120急救车赶至三里亭三区20幢理发店现场，警察已经在现场，其进入现场最里面的厨房，看见一名女子面朝下背朝上、脚靠门、头靠里侧，头右侧地面上有一把菜刀，还闻到煤气味。其叫该女子无任何反应，摸女子的颈部无脉搏，无呼吸起伏。经民警同意，担架工将女子搬至理发室外间其对其进行心肺复苏，经几次按压胸部，且观察到该女子瞳孔散大、无心跳，确认已死亡，无送医院急救的意义。其看到该女子脖子一半被砍断，头部多处损伤，右手有伤。另有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出车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予以印证。 14、证人李某2证言，证明李君系其弟弟。李君老实、胆小，跟别人往来少，对父母孝顺，对兄妹也很好，他在红梅社区开了一家理发店，他妻子李某1人也蛮好，性格开朗直爽，急性子，也比较强势，夫妻关系较好。过年前一段时间开始，李君总说有人监听他，还怀疑自己得了传染病，去医院检查过没有异常，春节期间他在家经常戴手套，吃饭要用公筷，他说自己被传染了疾病，怕传染给家人，其弟媳妇认为可能是更年期的原因；案发前几天，他拿着螺丝刀不知道怎么用，又说怀疑螺丝刀之前被人偷走，是有人要害他；他女儿做作业时他也经常去看一看，显得很焦虑，有一天李某1去接女儿手机调振动没听到，李君打了五十多个电话。其家族中没有精神病史，只有其母亲曾有些癔症，但没有得到医院诊断。2019年3月10日12点不到，李君打电话让爸爸到理发店去一趟，他们夫妻吵架，爸爸让其去看一下，等其找到理发店时看见附近已经被警察警戒起来，听说出事了。 15、证人刘某证言，证明李君系其妻弟。2019年3月10日13时30分左右，李某2打电话让他去李君夫妻的理发店，等二人到店时，门口已经有很多民警，听说李君把他妻子李某1砍死了。李君和李某1平时关系还好，两人在三里亭开了个理发店，李君很老实，李某1比较强势点，想不到李君会用刀把李某1砍死。其妻子李某2说李君晚上一个人站在外面不说话，总怀疑自己有病，去医院检查又没发现有什么病，案发前一天其和李君聊了几句，感觉李君精神方面有些问题，他总怀疑有人跟踪他、监听他，本来家人商量好之后带他去看病。 16、证人李某3证言，证明李某1系其二姐。1997年，李某1和李君经李君姨妈介绍认识，交往半年结婚，婚后来杭州居住，夫妻关系正常，其和李某1一直保持联系，李某1身体很好，李君身体也没疾病。2019年3月12日晚上，李某1的女儿打电话给他，她姑父刘某告知其李君和李某1在店里吵架及李某1死亡、李君被抓的消息，后来其才知道他们夫妻吵架，李君用刀将李某1砍死。3月15日17时，其和大姐李伟至杭州殡仪馆辨认了李某1尸体。3月7日，其和李某1还打过一次电话，李某1提过李君经常不看店跑回家，还说他前几天去医院做过一次检查，结果都正常。 17、证人李某4证言，证明李君系其小儿子，在三里亭开理发店，李君和李某1夫妻平时关系挺好，很少吵架，李君性格内向，朋友比较少、很少发火，李某1性格外向，在家里比较强势些。李君一直都很健康，只是20年前可能因为出过车祸，有时会头痛，其家族中只有妻子以前在北方时有过癔症，到南方后就没再发过病。2019年1月开始，李君就一直戴手套吃饭，说是怕传染他人，但他去医院检查身体各项指标正常，他也说不出自己得了什么病。3月10日12时左右，其接到李某1电话让其过去一下，没说什么事，过了一会她又打电话问其什么时候能到，李君把电话抢过去说他给李某1烧面，李某1不肯吃。其不放心让女儿赶过去看。 18、证人杨某证言，证明李君系其丈夫的弟弟。李君平时人挺好的，老实、胆小、不爱交朋友，对父母孝顺，对妻子李某1也还好，平时夫妻俩在三里亭红梅社区经营一家理发店，去年12月份开始行为异常，经常坐在椅子上发呆，要么一直看自己手，话也少，时而会说胳膊痛，身上其他部位也痛，觉得自己得癌症，晚上不睡觉时一个人在走廊自言自语，说有人监控他，跟踪他，把朋友圈全部删掉，对手机声音很敏感，据李某1说他把被子裹着躲在被窝里打电话，家人想带他去看心理医生，他也不愿意去，还说不要逼他，逼他就跳楼，其公公婆婆也气得吃不好睡不好。李某1人也挺好的，性格比较直，开朗，就是脾气比较急。家族里没有精神方面遗传病。2019年3月10日，李某2打算去理发店劝劝李君但没有找到理发店，就由其去现场，其到理发店时店里以及被警戒线封住，就知道出事了，听说夫妻二人事发前还吵架。 19、证人李某5证言，证明其系李君和李某1的独女，其他家庭人员有爷爷李某4、奶奶苏某、大伯李某3及妻子杨某。爸爸李君内向、胆小，妈妈李某1强势、开朗、胆大，二人平时感情挺好，偶尔吵架，但从来没有打架。案发前一天晚上，其听到妈妈和爸爸吵架，妈妈说当年外公在吉林四平去世时，奶奶阻止其等人去奔丧，只有妈妈一个人回去，爸爸劝妈妈不要吵。案发当日早上，爸爸还主动拥抱妈妈，之后妈妈先出门到理发店，半小时后爸爸才出门，出门前他还反常地拥抱了其还说“爸爸爱你”。爸爸以前都正常，从2019年1月27日其放寒假回家后发现他精神有些异常，他用自己专用的碗筷不让别人碰，说会有传染病，2月份还去117医院看病，一直忧虑自己身体有病；每天会到其房间3次以上，每次问其身体有无病；原先喜欢烧菜，这次寒假基本没有烧菜，常常一个人躲在阳台或卫生间在手机上查询，3月8日其还发现父亲左手带着一次性塑料手套，左手手指上缠着一条创可贴，他自称是割伤。 20、证人黄某2证言，证明其之前负责社区劳动保障失业人员相关工作，李君和李某1属于双失业人员，在社区办理过失业证、援助证，签订灵活就业协议。之前工作中其接触过李君，他说话和与人交流都正常。后来听说他们夫妻吵架，李君把他妻子杀了。 21、杭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经尸表检验，被害人尸斑浅淡。面部见大量砍切创伴划伤，创口大小、长短、深度不一，多表现为创角尖锐，创缘平整，深达骨质。其中下颌部至右耳廓处见最长创口，约15.0cm。双侧眼部及口鼻部均见创口，双侧耳廓见创口伴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头部于额部、顶部、枕部及左右颞部见大量方向不一的砍切创，伴划伤及头皮下出血，以右顶部和枕部为甚。多数创口长度在3.0-5.0cm之间，创口多呈梭形，创口部分深达颅骨。颈部水平方向见巨大砍切创，大小约25.0×10.0cm，创口边缘见较多皮瓣、划伤及出血，创壁光滑，深达骨质。项部水平方向见数条长短不一的创口及划伤。左前臂中段前内侧见2处并行创口，伴周围皮下出血，其下段见划伤，左前臂下段内后侧见创口，深达骨质，周围伴细条状划伤。左手虎口、左手食指背侧远指间关节处、左手掌近第三掌指关节处、左手食指末端腹侧、左手小指末端腹侧均见创口。右肘部内侧见挫裂创，右前臂后侧见划伤伴皮下出血，右手背部见多处划伤，右手背部近第一、二掌骨之间见创口，指关节处见多处创口，右手掌小鱼际肌处、近大鱼际肌处见创口。右膝部前侧见皮下出血。 经解剖检验见被害人广某头皮下出血，双侧颞肌出血，颅骨外板见散在砍痕。颅骨内板未见骨折，未见硬膜外、下出血及蛛网膜下腔出血。颈部肌群、食管、气管等组织于舌骨下端离断，周围软组织出血、挫碎，左右侧颈内动脉、颈外动脉破裂，右侧颈内静脉破裂，第3颈椎处见数条砍痕。见甲状软骨骨折，气管内见血性粘液。双肺见吸入性血岛，支气管内见血性粘液。肾盂粘膜苍白。 被害人头面部、颈项部、双上肢大量砍切创，其中颈部巨大创口内见左右侧颈内动脉、颈外动脉及右侧颈内静脉破裂；结合尸斑浅淡、肾盂粘膜苍白等失血征象，分析认为被害人李某1系左右侧颈内动脉、颈外动脉及右侧颈内静脉破裂致急性大失血死亡。被害人尸体检验见多数创口创角尖锐，创缘平整，创腔光滑，深达骨质，符合锐器砍切形成。最终鉴定，被害人李某1系遭锐器多次砍切致左右侧颈内动脉、颈外动脉及右侧颈内静脉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 另提取被害人李某1的心血拭子、双手指甲、双某、阴道内外拭子送检。 22、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当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李君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脖子正面三处刀伤、脖子右侧多处刀划痕伤、脖子左侧二处刀划痕伤、左手腕一处刀伤、右手拇指尖一处刀伤、背部右侧多处红肿；其双手均可见明显血迹，提取左右手血迹拭子二处。 2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从被告人李君处扣押华为手机一部、深灰色上衣一件、深蓝色牛仔裤一条、白色透明手套一只。 24、生物检材提取记录，证明从被告人李君、李某5处采集口腔拭子各一份；提取李君外套、牛仔裤、塑料手套各一样。 25、ＤＮＡ鉴定书，证明：（1）1号菜刀刀刃血迹拭子、砧板血迹拭子、置物柜边栏血迹拭子、置物柜门血迹拭子、消毒柜血迹拭子、厨房地面血泊拭子、厨房北墙擦拭血迹拭子和喷溅状血迹拭子、厨房水池外侧血迹拭子、水池上边缘红色斑迹拭子、水池底部血迹拭子、死者长裙外套右袖血迹拭子及左袖血迹拭子、死者长裙外套前侧红色斑迹拭子1-3,均检出人血成分，检出的ＤＮＡ与李某1的口腔拭子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均相同，其似然率为1.55×1021；（2）李君外套领口褐色斑迹拭子、李君牛仔裤后臀部血迹拭子，均检出人血成分，检出的ＤＮＡ与李君的口腔拭子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均相同，其似然率为1.90×1016；（3）碎骨刀刀刃血迹拭子、2号菜刀刀刃血迹拭子、修眉刀血迹拭子、煤气瓶阀门血迹拭子、李君左手手套血迹拭子、李君外套右袖后侧褐色斑迹拭子、李君外套左袖前侧褐色斑迹拭子、李君外套左袖后侧褐色斑迹拭子、李君牛仔裤左裤管前侧褐色斑迹拭子、煤气管破口内红色斑迹拭子、煤气灶东侧开关血迹拭子，均检出人血成分，检出相同混合ＤＮＡ分型，均可以由李君和李某1的ＤＮＡ分型混合形成；（4）碎骨刀刀柄拭子1、1号菜刀刀柄拭子1、2号菜刀刀柄拭子2，均检出相同混合ＤＮＡ分型，均可以由李君和李某1的ＤＮＡ分型混合形成；（5）1号菜刀刀柄拭子2、2号菜刀刀柄拭子1，检出的ＤＮＡ与李某1的口腔拭子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均相同，其似然率为1.55×1021；（6）李君左手血迹拭子检出人血成分，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李某1的ＤＮＡ分型；（7）碎骨刀刀柄拭子2，未检出人ＤＮＡ。；（8）李某1是李君之女李某5的生物学母亲，亲权指数为383489613.80；（9）李某1手指甲、李某1左右乳拭子、李某1阴道内拭子检出的ＤＮＡ与李某1的口腔拭子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均相同，其似然率为1.55×1021；李某1阴道外拭子检出人精液成分，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李某1和李君的ＤＮＡ分型。 26、手印检验报告，证明碎骨刀、1号菜刀、2号菜刀上均未显出手印。 毛发无法鉴定的情况说明，证明碎骨刀、1号菜刀表面头发未见毛囊，不具备同一认定条件。 27、检验报告单、CT诊断报告单、病历复印件，证明2019年1月，被告人李君曾因心悸、焦虑、全身不适等症状至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三医院检查，发现其有肺部感染，肝囊性病变等。 28、法医精神病鉴定书，经检查发现李君主要表现有反复检查的强迫行为、担心自己的病的强迫观念，头颅CT平扫未见明显异常，韦氏智力测验示总智商为100，说明该病情未达到器质性精神障碍的程度。鉴定为李君患有伴精神病性症状的强迫症，案发时起因为日常的生活琐事，当时李君因患有强迫症，伴多疑和被跟踪感，而行为控制能力受损，被妻子激惹后做出冲动砍人及自伤的行为，案发后有后悔，认识到自己有错，故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9、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执法记录仪刻录光盘、监控视频刻录光盘及制作说明、情况说明、视频截图、视频侦查报告，证明执法记录仪记录视频、监控视频等刻录成光盘随案移送，公安人员第一时间到达时现场情况和当时在现场提取刀具的经过情况，与证人马某、高某、王某4等人的证言内容一致；以及证人黄某1、王某2、施某等人进出大君理发店的情况。 30、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李君系在案发现场被公安机关抓获。 3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害人李某1、被告人李君的基本身份情况。 32、收条、凭证及谅解书，证明被告人李君家属代为支付赔偿款人民币50万元给被害人家属，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33、被告人李君的供述，其供称案发当天中午，因为其多次催老婆李某1吃午饭，李某1生气还打电话给公公告状，之后在厨房其劝说李某1过程中，双方争执导致矛盾激化，厨房内梯子因为二人争执倒下后挡在铁栅门后面，其发火顺手把李某1推倒，并拿起了菜板上的菜刀，李某1说“你想杀人啊”，其脑子一片空白，就用菜刀砍了李某1头面部及颈部。其间有客人进来劝说“你们不要吵架，有事好好说”，也有人说“报警”。砍李某1后其用刀割自己左手腕、颈部前面和右侧数刀，自杀未果。过了一会儿民警就过来，将其拖到理发店门口上了手铐，带去派出所。理发店格局是前半间是理发店，里面有理发台和洗手池，往里有小房间放一张桌子是平时吃饭的，再往里走经过一道铁栅门就是厨房。案发前自己疑神疑鬼，经常问窗户有没有关好，做事情经常重复，比如关水龙头，去看好几次有没有关好。有时感觉有人跟踪，还监听其电话；曾被车撞过，撞在后脑、胸前，吃一些补脑子的药物。理发店厨房有三把刀，当天其拿了砍肉刀伤了妻子，不记得有无用其他二把刀，当时情绪失控，脑子一片空白，想不起来有无用刀割过煤气管。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无疑，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君因生活琐事与妻子即被害人李某1发生争执，一时情绪失控，持刀具连续砍击被害人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君在案发后得知他人报警没有逃跑和拒捕行为，应视为自动投案，归案后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根据现场勘查及人身检查情况，被告人李君在作案之后还实施了割伤自己、割破煤气瓶管道等行为意图自残、自杀；公安人员到场时系破门进入，李君并无主动配合抓捕的行为；且根据精神病鉴定意见，李君在作案时应处于控制能力受损的情况，其也自述当时处于无意识状态直到公安人员将其控制为止。综上，认定被告人李君并无留在现场等候抓捕的主观意识，其行为不构成自首。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君用刀具连续猛砍被害人头面、颈部等要害部位，致被害人死亡，手段残忍，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被告人李君患有强迫症伴多疑和被跟踪感而导致行为控制能力受损，被妻子激惹后一时冲动实施暴力，被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本案因夫妻间生活琐事引发，李君家属代为赔偿并得到被害人家属谅解；李君归案后能自愿认罪悔罪等情节，对其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量刑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0日起至2032年3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琦 审 判 员  郑 庚 人民陪审员  余汉引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施伊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