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1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鼎华，男，194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传秀，女，195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男，200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县。 法定代理人曾宪芳，女，1984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县，系朱某母亲。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夏锴、黎逢成，安徽宣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九盛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大世界五金城25幢3单元502-1室。 法定代表人刘万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项杰、张国梁，浙江嘉韵环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韵达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九堡镇围垦八号坝。 法定代表人邹方，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磊，男，198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林口县。 被上诉人杭州韵达速递有限公司、陈磊共同委托代理人吕世来、袁铁峰，浙江商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秋涛路258号1号楼11层1101号。 负责人王友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水，浙江远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章建立，男，196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委托代理人姚金海，上海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鼎华、张传秀、朱某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九盛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盛公司）、杭州韵达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韵达公司）、陈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安诚公司），原审第三人章建立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47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12日，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笕桥派出所出具《证明》一份，确认：该所于2018年4月11日10时33分接报警称在江干区笕桥街道横塘社区畅达停车场内有人被两辆货车（浙Ａ×××××、浙Ａ×××××）困在中间需要救援；民警赶到现场后发现被困人员朱立庆已被救出由120急救车送往杭钢医院抢救；该所民警在对现场实施保护的同时对现场监控及周边群众进行走访，了解到朱立庆因发现自行停放的浙Ａ×××××货车溜坡，其上前试图阻止时，被正在溜坡的货车及陈磊停在相邻位置卸货的浙Ａ×××××货车夹住；等。朱立庆于2018年4月11日死亡后，其遗体于2018年4月13日火化。朱立庆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共三人，其中朱鼎华、张传秀系朱立庆的父母，朱某系朱立庆之子。除朱立庆，朱鼎华、张传秀另有一女朱卫平。朱立庆生前长期在浙江省安吉县务工，安吉县公安局昌硕派出所出具的登记日期为2014年3月11日、2017年5月15日的《流动人口登记表》均载明朱立庆自2011年7月15日起在安吉居住、居住事由为务工。安吉阿三物流服务部于2018年4月18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朱立庆为我物流服务部合伙人，从2015年7月28日与本公司法人章建立共同经营”。2017年10月16日，朱立庆（乙方）与章建立（甲方）签订有《股份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托运部的50%股份转让给乙方，甲方转让乙方的设备含浙Ａ×××××等三辆货车、两台叉车等。章建立确认事故发生当天朱立庆驾驶浙Ａ×××××机动车系为安吉阿三物流服务部运输货物。章建立为朱立庆急救事宜支付医疗费4351.44元。朱鼎华、张传秀、朱某于2018年5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九盛公司、韵达公司、陈磊、安诚公司赔偿朱鼎华、张传秀、朱某各项损失1539386.5元（具体包括：死亡赔偿金102522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30974元、丧葬费28192.5元、误工及交通费5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明：浙Ａ×××××机动车登记于九盛公司名下，九盛公司（甲方）与章建立（乙方）于2015年6月12日签订《车辆加盟（挂靠）协议》，约定：乙方自愿申请加盟（挂靠）甲方；浙Ａ×××××货车产权为乙方所有；乙方车辆加盟甲方后，乙方应向甲方交纳加盟费每年为零元；免管理费陆年；等。浙Ａ×××××机动车登记于韵达公司名下，案涉事故发生时该车由韵达公司驾驶员陈磊停放于案涉停车场。上述两辆机动车分别由九盛公司、韵达公司向安诚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且浙Ａ×××××机动车向安诚公司投保有机动车车上人员保险（驾驶员保险金额2万元）。为车辆保险事宜，九盛公司、韵达公司签署《〈机动车辆保险合同〉资料送达书》及《责任免除确认书》，确认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背附商业险条款）、机动车交强险保险单（正本、副本各一套，正本背附交强险条款）、保险费发票等资料已核对无误且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等作明确说明。又，朱鼎华、张传秀、朱某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浙Ａ×××××机动车溜坡的原因系该车停放处存在坡度。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其中“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案涉事故发生于公共停车场内，应属交通事故。结合在案证据及一审当庭陈述，朱立庆作为浙Ａ×××××机动车驾驶人，将车辆停放于坡度处造成溜坡，在无证据表明该溜坡及所造成的损害存在其他过错方的情况下，朱立庆应对其死亡后果承担全部责任。责任保险是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和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以及案涉交强险保险条款的约定，交强险中的第三者即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除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案涉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且将驾驶人的人身伤亡排除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之外。结合在案证据，可认定安诚公司已就案涉商业保险的免责事项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朱立庆作为浙Ａ×××××机动车驾驶人，案涉事故发生瞬间其虽未位于车内，但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其作为驾驶人仍负有支配和控制该车辆的义务，其系交强险中被保险人而非受害人、系商业三者险保险人免除人身伤亡损害赔偿责任对象的身份并不发生转变。综上，安诚公司应就朱立庆死亡赔付浙Ａ×××××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20000元，但无需就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承担赔付责任。另，朱鼎华、张传秀、朱某确认浙Ａ×××××机动车停放于坡度处造成溜坡，在无证据证实存在其他过错方的情况下，结合本案实际，对九盛公司关于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予以采纳。又，在无证据表明浙Ａ×××××机动车一方对朱立庆的死亡存在过错的情况下，韵达公司及陈磊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安诚公司应在浙Ａ×××××机动车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元。对于章建立支付的医疗费，结合朱鼎华、张传秀、朱某诉请，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四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鼎华、张传秀、朱某赔付案涉保险限额范围内款项共计31000元。二、驳回朱鼎华、张传秀、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的一审案件受理费4048.5元，由朱鼎华、张传秀、朱某负担3967元，由杭州九盛运输有限公司、杭州韵达速递有限公司分别负担52.6元、28.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 宣判后，朱鼎华、张传秀、朱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在案发瞬间，死者朱立庆已经离开其驾驶的车辆，系浙Ａ×××××、浙Ａ×××××两货车的第三者。一、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四条规定，死者朱立庆在受到事故伤害时，其己经不是本车车上人员、更不是被保险人。车上人员明显指向的是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正在上下车的人员。结合本案，朱立庆将车辆停放在停车场的工作已经完成，其已经离开了浙Ａ×××××号机动车几十米远，己经完全不属于车上人员，也不再属于驾驶人员。其在几十米处发现车辆在溜坡时，其己经离开了车辆，不再属于车上人，为避免或减轻损失，试图阻止车辆溜坡，完全符合一个驾驶人的职业习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投保人也可以转化为“第三者”，如果投保人不是本车上人员而因本车辆受到伤害，其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朱立庆完全符合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情形。如果一个乘客下车后，其所乘坐的车辆发生溜坡或其他情形，造成了该乘客的受伤，其受到的事故伤害该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险肯定要赔偿。因为此时该乘客已经由车上人转变为“第三者”。二、机动车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不是固定不变的，二者可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本案事故发生之前朱立庆是浙Ａ×××××货车司机，事故发生时己经离开车辆，准备处理其他事务，在浙Ａ×××××车辆发生溜坡并于浙Ａ×××××号货车发生碰撞并将其夹击时，其己不是浙Ａ×××××货车的驾驶人。基于上下车过程的特点，上车是从车外到车内的过程，也就是从车外人员即“第三者”转化为车上人员的过程，上下车是一个连续的过程，都应以登上车辆或离开车辆为该过程结束的标志，若最终目的未实现，则仍处于转化前的状态，即上车过程中仍按第三者进行处理。本案中，事故发生时，朱立庆并未登上车，无论是从事故发生时的时间还是空间两个维度判断，其完全符合两车辆“第三者”的身份。在司法实践中，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案例大量存在。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处于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己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至于何种原因导致该人员在事故发生时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不影响其“第三者”的身份。三、根据公安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只能认定车辆溜坡、朱立庆试图阻止后被两车辆夹住受伤后死亡的客观事实，而不能证明浙Ａ×××××车辆溜坡的责任就在于朱立庆，不排除其他因素导致车辆溜坡的可能。原审判决将车辆溜坡的责任完全归责于朱立庆一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九盛公司答辩称：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上诉人主张的不排除其他因素导致车辆溜坡而不能将责任完全归于朱立庆一方，九盛公司认为就现有证据无法得出上述结论，上诉人应举证加以证明。但至今上诉人未就该问题提出过包括技术鉴定申请在内的举证措施，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韵达公司、陈磊答辩称：一、事故发生地是在停车场，事故发生前，陈磊听从停车场工作人员现场指挥，已经将停放稳妥；事故发生时，陈磊进行卸货，其并未操作机动车；同时，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陈磊停车不符合规范，陈磊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二、事故发生的起因在于，死者朱立庆将车辆停放在斜坡上，且操作不规范，没有将手刹拉起，导致车辆溜坡，理应由死者朱立庆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没有证明表明，案涉浙Ａ×××××号机动车溜坡的事故责任在死者朱立庆一方”，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关于“事故发生前，死者朱立庆已将涉案车辆停妥，其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的事实”，举证责任在于上诉人一方。根据监控视频可以明确，事故发生的起因在于车辆溜坡，在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死者朱立庆已将涉案车辆停妥的情况下，理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此产生的不利后果。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的分配应当从损害行为、损害后果、行为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主观方面的过错程度等方面综合考虑。具体到本案，损害行为发生的原因在于死者朱立庆操作不当，斜坡停车且未拉手刹，导致车辆溜坡；损害后果为朱立庆身亡；行为与后果的因果关系均在于朱立庆个人及朱立庆驾驶的车辆，而与陈磊并无关联。综上，陈磊对本次事故发生无过错，相应地，杭州韵达速递也没有过错。因此，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安诚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朱立庆作为事故发生时的驾驶员，具有支配和控制车辆的义务。即使其与车辆在时间上和空间上的脱离，并不能改变其驾驶员的属性。否则该车出险是就会成为“无驾驶人”状态，即无证驾驶，这与常理相违背。所以不管朱立庆下车加油加水、临时停车等空间时间脱离，其作为当时的驾驶员身份不因此改变，其负有对车辆制动安全的谨慎义务。安诚公司方不否认车上非驾驶人的乘客可以下车转化为第三者，但本案中朱立庆按照交强险条例以及条款已经被确认为“被保险人”，交强险条例规定受害人为“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人员”，条款约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朱立庆属于被保险人身份，不能被列为交强险的受害人，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身份转化。同时，根据上诉人在一审起诉书中，已经陈述了朱立庆当时出险时，是想抓住车门下上车控制车辆。按照商业险的条款，正在上下车的人员，也是属于车上人员，故原审判决对朱立庆认定为车上人员是合法的。目前尚无证据表明他人对朱立庆车辆溜坡具有过错责任，故韵达公司车辆按无责赔付合理合法。综上，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原审第三人章建立答辩称：案涉浙Ａ×××××没有按照相关规定停车，是事故发生的原因。案涉停车场是有相应停车位的，并不是随意停放的。但浙Ａ×××××及其驾驶员陈磊没有遵守秩序导致浙Ａ×××××发生事故，应负有责任。 上诉人朱鼎华、张传秀、朱某，被上诉人九盛公司、韵达公司、陈磊、安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章建立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主要就涉案事故的责任承担主体认定以及死者朱立庆是否属于浙Ａ×××××车辆第三者产生争议。一、关于事故责任主体。一审中，上诉人确认浙Ａ×××××车辆系停放于坡度处而发生溜坡，对于车辆发生溜坡的原因，在目前尚未有有效证据证明存在其他过错方的情况下，死者朱立庆作为车辆实际驾驶人，基于对车辆所负的必要操控管理职责应对车辆溜坡承担责任。对于上诉人要求陈磊与韵达公司一方承担相应责任的主张。涉案事故发生地为停车场所，在空间上较之其他公共道路存在一定封闭性，且从事发视频中可见，事发地道路相对开阔，陈磊驾驶的浙Ａ×××××车辆系先于浙Ａ×××××车辆停放卸货，且浙Ａ×××××、浙Ａ×××××两车停放状态为车头相对，二审中上诉人陈述两车相隔估计少于两三米距离，朱立庆在停放车辆之时理应对两车所隔距离以及停放方位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加之事故发生之时朱立庆欲奔跑上车进入驾驶室控制车辆，对当时车辆溜坡情形的危险程度以及自身安全亦存在一定注意上的疏忽，故浙Ａ×××××停放位置与本案事故发生并不存在必然因果联系，上诉人所提陈磊、韵达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另对于九盛公司，尚未有证据证明其对本案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故其无需承担责任。综合以上因素，原审认定朱立庆对其死亡后果承担全部责任，安诚公司在浙Ａ×××××机动车交强险无责任范围内赔偿，当属合理，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二、关于朱立庆是否属于浙Ａ×××××车辆的第三者。朱立庆下车约一分钟后即发现车辆溜坡，并欲跑上车控制车辆，结合事发实际情形应当视其当时对车辆仍具有一定程度的支配和控制义务，且朱立庆系因自身过错造成的车辆溜坡而受到伤害，不能成为自身权益的侵害者及责任承担主体，故其身份并未转换为车辆第三者，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认定安诚公司就朱立庆死亡赔付浙Ａ×××××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无需就浙Ａ×××××机动车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承担赔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朱鼎华、张传秀、朱某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42元，由朱鼎华、张传秀、朱某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联系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巧薇 审判员  姚炜强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翟羽佳 书记员楼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