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21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宁安市元新人力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宁安市江南乡。法定代表人：**新，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邵峰，男，197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望江镇。一审第三人：李宜东，男，196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富锦市。上诉人宁安市元新人力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峰、一审第三人李宜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2019）黑1084民初1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由李宜东承担赔偿责任或驳回邵峰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邵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元新公司与邵峰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元新公司与李宜东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邵峰与李宜东之间是雇佣关系。邵峰受伤后的赔偿应由雇主李宜东承担。李宜东从事的装卸、搬运工作也不需要什么资质，都是提供劳力进行服务，元新公司对选人用人及提供安全生产条件没有过错，所以元新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直接由元新公司进行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没有李宜东的直接赔偿责任谈不到元新公司的连带赔偿责任。如果邵峰坚持不告李宜东赔偿，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而不应判决元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邵峰辩称，元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主要是针对李宜东，和邵峰没有关系。李宜东述称，上诉状不符合事实，李宜东是元新公司的管理人员，一审庭审时出庭的二位证人证言是伪证，希望法庭核实。邵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元新公司赔偿药费6000元；伙食补助费34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4400元；就医交通费2000元；住院器皿费500元；误工费36000元；伤残赔偿金（10级残）5838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29元；二次手术费用8000元；鉴定费2700元；诉讼所花交通费1070元，诉讼所花宿费500元。总计140081元。2.依法判令元新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0日，元新公司与案外人倍丰公司就元新公司为倍丰公司提供承揽服务事宜签署协议。约定：元新公司安排员工为倍丰公司完成装卸服务内容。具体内容是粮食的整理、装卸、倒运、入库相关工作。还约定了装卸费的标准、支付方式、质量标准、双方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因案外人**海与元新公司经理**新、第三人李宜东均相识，就将李宜东介绍给**新。经**新、李宜东双方协商，口头约定，将元新公司与倍丰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的工作以每吨3.5元的价格交付给第三人李宜东，由李宜东负责找干活的人并进行管理。李宜东与工人商谈工人的劳务报酬为每吨3元。李宜东先后为工地找来70多工人干活，工人的去留都征询李宜东的意见，经常干活的40人左右，有的工人要求报路费的，李宜东就在自己的报酬中支付工人的路费。倍丰公司提供住地，不需要费用，工人在食堂吃饭费用自理。具体的工作方式是：由李宜东把干活工人按库分成若干组，选出组长，每个库分配4-6人干活，并告诉组长和工人如何干，标准是什么。经倍丰公司和元新公司验收合格后，核实粮食的吨数。由工人将所记录的粮食吨数报给李宜东，李宜东报给元新公司，元新公司核对后把完成的粮食吨数，按每吨3.5元的价格支付给李宜东，李宜东给元新公司出具收到人工费的收据。李宜东再按照每吨3元的价格支付给组长，组长再支付给出工的工人。另查明，邵峰是第三人李宜东通过案外人李玉君找来的工人，邵峰与其他两名工人与案外人刘成才分为一组，刘成才是组长。2018年2月10日中午，邵峰所在组的工作已完成，在食堂吃饭时邵峰喝了一些酒。另一组的组长案外人姜玉桂与邵峰在同一个桌上吃饭，在吃饭的过程中，姜玉桂提出他们组的工作没有完成，下午大家是否能帮助完成。当时李宜东与**新也在食堂，李宜东对大家说帮忙干完都能早点回家，还叮嘱干活的别喝酒。当日下午，姜玉桂找人干活，邵峰和另外一名工人去了姜玉桂所在组干活。具体工作是在大约6米多高的仓上平整粮面，在工作过程中，邵峰摔了下来。**新和李宜东组织工人并拔打120急救电话，将邵峰先后送到庆安县医院和哈尔滨市第五医院进行治疗。经哈尔滨市第五医院诊断为：颅骨骨折、右侧上颌窦前壁骨折、头皮血肿、右眼外伤、颜面软组织损伤、右股骨髁间及髁上粉碎性骨折、右侧髌骨骨折、左跟骨骨折。住院34天，共花医疗费67976.16元（其中元新公司支付61976.16元、李宜东支付3500元、邵峰支付2500元）。元新公司还支付了由邵峰受伤地到庆安县医院120车费用659元，庆安县医院诊察1207元，庆安县医院到哈尔滨市第五院120车费用2000元，哈尔滨市第五院入院前诊察2000元，骨科吊带押金200元，给付邵峰生活费两次共1000元，以上元新公司共计花费69042元。邵峰因本案诉讼所花合理差旅费为698元、宿费500元。在审理过程中，经牡丹江博爱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作出如下鉴定意见：1.邵峰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2.医疗终结时间为伤后8个月;3.伤后需1人护理120日;4.伤后90日内需增加含钙高含铁高、含蛋白质高的营养饮食；5.二次手术为取内固定物，其费用为8000元人民币或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邵峰申请鉴定所花鉴定费2700元。再查明，2018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0090元（日工资164.63元），2018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191元，2018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035元，2018年黑龙江省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0780元（月工资5065元），邵峰的居住地为佳木斯市内，邵峰的父亲邵建生80周岁。一审法院认为，雇佣合同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承揽合同则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承揽合同履行中所产生的风险由完成工作成果的承揽人承担，而雇佣合同履行中所产生风险则由接受劳务的雇佣人承担。承揽合同的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的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雇佣合同的受雇人在一定程度上要受雇佣人的支配，在完成工作中须听从雇佣人的安排、指挥。本案中，元新公司承揽了倍丰公司粮食的整理、装卸、倒运、入库相关工作后，将该工作交付给第三人李宜东。元新公司与李宜东之间是按完成合格的工作量和约定的每吨单价进行一次性结算，并将劳动报酬支付给李宜东。元新公司对李宜东以及工人不进行管理和控制。可见，元新公司与第三人李宜东之间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特点，应认定为承揽关系。李宜东承揽粮食的整理、装卸、倒运、入库相关工作后，找来了邵峰等若干工人进行干活，李宜东对邵峰等工人进行管理、分组、分配工作、指导工作方法，并与工人商谈和支付劳动报酬。工人的去留都征询李宜东的意见，给工人报销路费。邵峰等工人完成工作都是听从李宜东的安排和指挥，邵峰与李宜东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特点，应认定为雇佣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宜东作为雇主应对邵峰的人身损害承担侵权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宜东作为雇主未对在高处作业的人员提供安全保障措施，对邵峰喝酒上岗没有有效的管理，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承担邵峰的合理损失的70%的责任。邵峰在作业前喝酒，自身未注意安全生产义务，亦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邵峰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元新公司系在宁安市工商部门登记的人力服务公司，经营范围中有装卸、搬运等服务。元新公司将倍丰公司粮食的整理、装卸、倒运、入库相关工作发包给李宜东，李宜东没有给工人提供足够的安全生产条件。邵峰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到人身损害，作为发包人的元新公司理应与李宜东承担连带责任。元新公司提出不应赔偿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根据庭审调查及鉴定结论，邵峰在此次事故所受人身损害的合理的损失医疗费67976.16元，入院前诊查费3207元，两次120车费2659元。邵峰主张护理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误工费低于我省的标准，应予准许，邵峰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护理费14400元，营养费4500元。邵峰的误工费应为36000元，伤残赔偿金应为58382元，被抚养人邵建生80周岁，抚养年限按五年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2629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应诉差旅费为698元、宿费500元，以上合理花费为202351.16元。邵峰按30%承担责任，即60705.35元，李宜东按70%承担责任，即141645.81元。李宜东已支付3500元，还应赔偿邵峰138145.81元。元新公司应对李宜东赔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因元新公司已支付69042元，还应对剩余的69103.81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邵峰主张的就医交通费、住院器皿费未向一审法院提出供证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邵峰要求元新公司赔偿69103.81元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二十条、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宁安市元新人力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赔偿邵峰69103.81元；二、驳回邵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7元，由宁安市元新人力服务有限公司承担1528元，邵峰承担1489元；鉴定费2700元，由宁安市元新人力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元新公司主张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法院查明事实，元新人力公司与李宜东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李宜东与邵峰之间是雇佣关系。根据法律规定，邵峰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李宜东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李宜东没有给工人提供足够的安全生产条件，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认定元新公司作为发包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有据可依，并无不当。对元新公司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在邵峰未诉李宜东的情况下，元新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在有多个被告的情况下，选择全部或部分进行诉讼是原告对自己诉权的处置。具体到本案，邵峰一审未起诉李宜东，二审经法院释明后亦坚持不起诉李宜东，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合法处置。作为连带责任人，元新公司主张李宜东应先履行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对其承担部分，可向李宜东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2.00元，由宁安市元新人力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庆喜审判员  高玉林审判员  李慧宇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蒋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