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边胜利，男，194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边江宁，女，195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边宏，男，196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民、徐涛，浙江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一宪，男，195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上诉人边胜利、边江宁、边宏与被上诉人王一宪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8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边泉麟和王兰芬系夫妻关系，分别于2009年9月13日和2019年10月11日死亡。边泉麟和王兰芬共生育四子一女，分别是长子边胜利、次子王一宪、三子边民宪（1954年9月27日出生，1976年8月14日死亡，未婚育）、女儿边江宁、四子边宏。王兰芬系独生女，父母分别是王月樵和金玉英。1949年农历4月初十，王兰芬的父亲王月樵（王宝森）与女婿边泉麟经中人写下契书一份，载明因岳父王月樵独女乏子，由女婿的次子继承两姓香火。因此，边泉麟和王兰芬的次子随外公姓氏，取名王一宪。王月樵（1967年8月死亡）名下有位于杭州市楼屋二间、灶披一间。1988年6月28日，经公证上述房产由王月樵的妻子金玉英和女儿王兰芬继承。1988年11月8日，王兰芬申请上述杭州市红门局大井弄24号房屋申请土地登记。1992年王兰芬办理了杭州市红门局大井弄24号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书载明土地使用者为王兰芬。1998年上述杭州市红门局大井弄24号房屋被拆迁，王兰芬要求货币安置房屋，得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27万余元。1999年5月28日，王兰芬与杭州冠华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以合同价187600元购买了杭州市西湖区香樟公寓16幢3单元201室房屋。2001年8月10日，王兰芬又补交572元。2001年9月6日，王兰芬办理了上述香樟公寓16幢3单元201室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证，该证书上载明的权利人为王兰芬，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2019年1月3日，王兰芬与王一宪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王兰芬以100万元的价格将上述房产转让给王一宪。同日，王兰芬在房产登记部门的询问中，回答不动产无其他共有人。现香樟公寓16幢3单元201室房屋权利人为王一宪，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 另外，边泉麟作为老干部曾经在2004年申请购买经济居住房，在其填写的申请表中写明从未得到实物分房，系无房户，户口所在的香樟公寓16幢3单元201室房屋系自购商品房，产权人为王兰芬。后边泉麟购买了位于杭州市的经济适用房，房屋产权登记在边泉麟和王兰芬名下。 2019年9月18日，边胜利、边江宁、边宏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王一宪与王兰芬于2019年1月3日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合同编号：2019转让0529422）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一宪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王兰芬以父母所遗留的房屋拆迁安置款于1999年购买了案涉香樟公寓16幢3单元201室房屋，并于2001年将该房屋的产权登记在自己名下，而且是单独所有。边泉麟明知香樟公寓16幢3单元201室房屋产权人为王兰芬，其从未提出异议。因此，根据购房款的来源以及边泉麟的态度，王兰芬有理由认为香樟公寓16幢3单元201室房屋系其个人财产。王兰芬将自己名下的房屋以房产买卖的形式转让给次子王一宪的法律行为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边胜利、边江宁、边宏的合法权益。边胜利、边江宁、边宏认为王兰芬与王一宪明知案涉房屋为王兰芬和边泉麟的夫妻共有财产而恶意串通损害边胜利、边江宁、边宏继承权，从而请求确认王兰芬与王一宪于2019年1月3日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边胜利、边江宁、边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040元，由边胜利、边江宁、边宏负担。 宣判后，边胜利、边江宁、边宏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杭州市房屋是王兰芬个人继承的财产，没有证据可以证明。1999年5月28日王兰芬具名购买香樟公寓16幢3单元201室房屋的钱就是杭州市房屋拆迁得到钱。没有相关法律依据。1999年购买香樟公寓16幢3单元201室房屋时，王兰芬与边泉麟系夫妻关系，此房应为共有房产或共有财产。一审判定“2001年9月6日王兰芬办理上述香樟公寓16幢3单元201室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证，该证书上载明的权利人王兰芬，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和“根据购房款的来源以及边泉麟的恋度，王兰芬有理由认为香樟公寓16幢3单元201室房屋系其个人财产。”根据《婚姻法》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合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而边泉麟生前并没有书面材料说明放弃对房屋所有共有权，这是没有充分证据和相关法律依据的情况作出的错误判决，显失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提请一并处置房产继承纠纷。2、香樟公寓16幢3单元201室房屋产权登记在王兰芬一个人名下，是当时房屋产权登记制度不需要登记夫妻双方的名字。房屋作为不动产，在《物权法》施行之前，仅登记在作为妻子的王兰芬一个人名下是正确的，丝毫不影响该房屋属于边泉麟和王兰芬婚姻关系续存期间取得的共有财产的事实，故王兰芬对香樟公寓16幢3单元201室房屋没有处分边泉麟部分的房产权利。3、2019年11月25日下午审通知双方到庭质证，上诉人方当庭又提供了王兰芬8月12日亲笔手写件“法官：鉴于我年事已高，不能前来，就香樟公寓房子作下说明。香樟公寓16幢3单元201室是我和边泉麟于1999年房交会的商品房，其他儿女也应该有份。2019年1月3日转给二儿子王一宪，但没有拿到王一宪一分钱，所以我要收回这房子，重新分配。请法官同意我的要求”。一审以“无法进行核对，故本院对该材料不予确认”实属不当。虽然王兰芬已过世，但此写件是在收到法院8月3日传票后，因不能到庭陈述而写，字迹可以提请司法鉴定确认真实性。上诉人认为一审在无正常原由的情况下，不予确认，有失公平。4、被上诉人王一宪声称香樟公寓16幢3单元201室房屋的钱是杭州市房屋拆迁得到钱。而事实1998年杭州市房屋拆迁款是根据实际居住人户口（边泉麟、王兰芬、边江宁及丈夫朱国庆和女儿朱筱雯5人）给予的安置补偿，王一宪并非安置补偿人之一。一审认为购买香樟公寓16幢3单元201室房屋的钱是杭州市房屋拆迁得到钱根本没有事实依据。5、边泉麟2004年申请购买经济居住房属落实离休干部历史遗留问题政策，这份证据只证明边泉麟没有享受过实物分房，符合离休干部申请享受购买经济适用房条件。我们认为与此案无关。综合上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以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为由，判决驳回是错误的。上诉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提起上诉。请求法院维护上述人对王兰芬和边泉麟共同房产香樟公寓16幢3单元201室应得父母的遗产继承权，告慰前去的父母对儿女的眷顾。上诉请求：1、撤销（2019）浙0106民初8542号民事判决，确认被上诉人王一宪与王兰芬（一审审理过程中去世）于2019年1月3日签订的（合同编号：2019转让0529422）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无效。2、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被上诉人王一宪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988年11月8日，王兰芬经公证继承申领了杭州市红门局大井弄24号房屋土地登记。1992年王兰芬办理了该房屋国有土地使用证，1998年该房屋被拆迁，王兰芬得到房屋拆迁安置款，及1999年5月28日购买了西湖区香樟公寓16幢3单元201室房屋的购房合同、发票、不动产权属证，以上所有取得的书证均载明权利人为王兰芬，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以上证据真实有效，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持，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事实理由第1、4条中不认可1999年5月28日王兰芬具名购买香樟公寓16幢3单元201室房屋的钱是杭州市红门局大井弄24号房屋拆迁安置款所得。但事实是1998年王兰芬得到房屋拆迁安置款27万，1999年5月28日以18.76万购买了香樟公寓16幢3单元201室房屋，无论从时间节点还是金额上都能说明，王兰芬用了拆迁安置款中的一部分，购买了香樟公寓16幢3单元201室房屋，所以上诉人的说法没有证据支持。边泉麟作为老干部曾经在2004年申请购买经济居住房，在其填写的申请表中写明从未得到实物分房，系无房户，户口所在的香樟公寓16幢3单元201室房屋系自购商品房，产权人为王兰芬，并为所填表的真实性做出承诺。这份申请表足以证明边泉麟生前对香樟公寓16幢3单元201室房屋产权为王兰芬个人这个事实无异议。并且得到政府部门查证、认定、批准后，才购买了杭州市的经济适用房，房屋产权登记在边泉麟、王兰芬两人名下。由此证明香樟公寓16幢3单元201室房屋并非边泉麟、王兰芬婚姻存续期间共有房产，而是王兰芬个人单独所有。原审法院做出王兰芬单独所有香樟公寓16幢3单元201室房屋的判决，是正确的。对一审法庭辩论前未提供的2019年8月12日王兰芬手写件，我不予认可。母亲生前从未提起要收回，重新分配之说。母亲已去世，更无从核对。一审法院对不符合证据提供要求的证据不予确认，并无不妥之处。上诉人称“一审在无正常原由的情况下，不予确认，有失公平”显然缺乏法律常识，藐视法庭。并且此事对本案也无关，无需作为上诉理由。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在判决中适用《婚姻法》、《物权法》、《继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费》相关法条是正确的。被上诉人与王兰芬于2019年1月3日签订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真实有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边胜利、边江宁、边宏认为王兰芬与王一宪明知案涉房屋为王兰芬和边泉麟的夫妻共有财产而恶意串通损害边胜利、边江宁、边宏继承权，从而请求确认王兰芬与王一宪于2019年1月3日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根据现有证据来看，上诉人边胜利、边江宁、边宏所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佐证案涉房屋系王兰芬和边泉麟的夫妻共有财产的事实。在房屋登记机关中案涉房屋在2001年该房屋的产权登记在王兰芬个人名下，而且是单独所有。且边泉麟明知香樟公寓16幢3单元201室房屋产权人为王兰芬，其从未提出异议。 王兰芬有理由认为香樟公寓16幢3单元201室房屋系其个人财产，其将个人名下的房屋以房产买卖的形式转让给次子王一宪的法律行为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边胜利、边江宁、边宏的合法权益。现上诉人边胜利、边江宁、边宏上诉要求确认王兰芬与王一宪于2019年1月3日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边胜利、边江宁、边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一文 审判员  胡 宇 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何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