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06民终63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开发区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泰山路7号。法定代表人：邢晓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增伟，北京市尚公（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北京市尚公（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福荣，女，196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延巍，山东途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平，男，195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银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单北大街110号西单汇大厦8层8F-801号。法定代表人：龚建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东，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茂河，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解放路166号。负责人：王骏，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伟，山东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潇，山东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开发区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福荣、王国平、中银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银公司）、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691民初88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开发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691民初889号民事裁定；2、依法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3、由刘福荣、王国平、中银公司、中国银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开发区公司与一审法院（2018）鲁0691民初2264号民事案件及判决中（以下简称2264号案件、2264号判决）所涉房屋有直接利害关系，具体理由如下：（一）2264号判决中认定的刘福荣、王国平、中银公司、中国银行处分涉案房屋有关的转让合同均属无效合同，开发区公司与登记在其名下的房屋有直接利害关系。开发区公司于2016年7月5日取得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念慈别墅小区64号楼（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登记，房产证号为烟房权证开字第××号。中国银行于2007年11月在对该房屋无权处分的情况下，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资产权益抵债给中银公司，中国银行又于2017年12月在对涉案房屋无任何物权请求权、债权请求权的基础上将涉案房屋违法登记至其名下，继而由中银公司无权处分转让给王国平，由王国平无权处分转让给刘福荣。2264号判决认定上述无权处分开发区公司名下的房屋均系合法有效合同，明显严重侵害开发区公司的合法权益，开发区公司作为2264号案件的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二）中国银行将涉案房屋登记在其名下的行为明显违法，侵犯开发区公司的合法权益。中国银行于2017年6月6日依据本院（1995）烟执字第222号裁定及2010年9月6日本院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向山东省烟台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开发区分中心申请注销登记，并将涉案房屋登记至中国银行名下。中国银行据以申请注销登记的本院（1995）烟执字第222号裁定书所依据判决已被撤销，本院（1995）烟执字第222号裁定书属无效法律文书；同时，根据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寒亭法院）（2008）寒执指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及（2011）寒执变字第4号裁定书，本院在2008年至2012年期间并无对开发区公司与中国银行纠纷案件的执行权。中国银行申请注销开发区公司名下涉案房屋的违法行为已经严重侵害开发区公司的合法权益，且2264号判决并以此为依据来认定涉案房屋的产权归属亦侵犯了开发区公司的合法权益，所以，开发区公司为适格主体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并无不当。开发区公司现已通过司法程序纠正本院于2010年9月6日违法的执行行为，并就中国银行申请注销开发区公司房屋登记的违法行为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开发区公司为涉案房屋的直接利害关系人，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条件的规定，且开发区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就2264号判决侵害自身权益的内容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关于不予受理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法律适用明显错误。刘福荣、王国平、中国银行、中银公司均辩称，开发区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开发区公司的上诉请求。开发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264号判决。二、判令由刘福荣、王国平、中银公司、中国银行承担本案诉讼费、代理费、保全费、担保费。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涉案房屋于2016年7月5日登记在开发区公司名下，房产证号为烟房权证开字第××号。2017年8月3日，山东省烟台市国土资源局注销了涉案房屋的初始登记证明。2017年12月5日，涉案房屋被登记至中国银行名下，房产证号为鲁（2017）烟台市开不动产权第0023841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之规定，开发区公司并非涉案房产的权利人，其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开发区公司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1995年10月18日，本院针对中国银行与开发区公司、烟台开发区物资再生综合利用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1995）烟经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09号判决），判决开发区公司承担代为履行的保证责任。开发区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最高院）申诉。2002年7月10日，本院依据109号判决作出（1995）烟执字第222号民事裁定，将开发区公司所有的、位于念慈别墅小区18幢别墅楼及黄河路9号楼未装修部分4000平方米的房屋以20552368元的价值交付中国银行抵偿相应数额的债务。涉案房屋包括在内。2004年1月30日，最高院以民二监字第19号民事裁定指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对（1995）烟经初字第109号案进行再审。2004年8月6日，省高院作出（2004）鲁民再终字第16号民事裁定，撤销109号判决，发回本院重审。2005年11月21日，本院作出（2005）烟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号判决），确定开发区公司仍应承担代为履行的保证责任。开发区公司不服，向省高院上诉。2006年11月7日，省高院作出（2006）鲁民再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9号判决），改判开发区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中国银行不服，向最高院申诉。2007年11月5日，中国银行与中银公司签订《抵债资产转让协议》，转让了包含涉案房屋在内的抵债资产。2007年7月4日，最高院以（2003）民二监字第1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省高院再审。2008年1月30日，省高院作出（2007）鲁民再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56号判决），维持9号判决，即开发区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中国银行不服，向最高院申请再审。2008年3月12日，开发区公司依据56号判决向省高院申请执行回转。省高院指定寒亭法院执行。2008年3月20日，寒亭法院作出（2008）寒执指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国银行返还开发区公司18幢别墅楼所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返还黄河路9号楼未装修部分的房屋。2008年11月10日，寒亭法院裁定撤销（2008）寒执指字第4号民事裁定。2010年3月24日，最高院判决撤销省高院9号和56号判决，维持本院1号判决。2011年6月9日，中国银行向寒亭法院申请执行再回转。2012年1月12日，寒亭法院作出（2011）寒执变字第4号执行裁定，认为中国银行与中银公司于2007年11月5日签订的《抵债资产转让协议》将念慈别墅小区54号、64号两幢别墅楼转让给中银公司时，原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109号判决已被撤销，本院1号判决中判决开发区公司承担代为履行的保证责任的判项己被撤销，中国银行与开发区公司之间的纠纷正在申诉再审过程中，上述案涉房屋归属尚不能确定，《抵债资产转让协议》中涉及本案房屋部分实体权利的处分是否有效应通过诉讼程序予以解决，裁定驳回了中银公司申请变更为申请执行人的请求。2016年1月22日，中银公司与王国平签订《转让合同》，以价款560000元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王国平。2016年7月5日，开发区公司取得涉案房屋的初始登记，并办理了不动产权属登记证书。2017年3月28日，中国银行取得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证书（依据是本院向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房管局出具（1995）烟执字第222号执行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据本院（1995）烟执字第222号民事裁定书）。2017年10月18日，王国平与刘福荣签订《房产转让协议》，以价款280000元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刘福荣。2018年8月21日，刘福荣向一审法院提起了与王国平、中银公司、中国银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诉讼。2018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264号判决：一、刘福荣与王国平2017年10月18日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王国平及中银公司、中国银行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按照国家法律规定协助刘福荣办理产权证号为鲁（2017）烟台市开不动产权第0023841号的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念慈别墅64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中国银行先协助将不动产权属证书办至中银公司名下，中银公司协助将不动产权证书办至王国平名下，以上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的税费均由王国平负担；王国平协助将不动产权证书办至刘福荣名下，税费由刘福荣负担。案件受理费5450元减半收取2725元，由王国平负担。2019年4月9日，开发区公司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是赋予案外人对错误生效裁判的自我救济程序，不同于普通的民事诉讼，其起诉条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包括主体条件、程序条件、实体条件和管辖法院等方面。就主体条件而言，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分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独立请求权人，即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原则上案件的处理结果影响到第三人利益的，都可以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在确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时，除了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断第三人外，还要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实体要件来判断，即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是否损害到其民事权益，如果没有损害其合法权益，则当然不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如果损害其民事权益，再判断其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条件，符合的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合格原告。本案中，开发区公司以其系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为由请求撤销2264号判决对涉案房屋进行的处分，一审裁定认定开发区公司并非涉案房产的权利人，显然是对开发区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实体审理后作出的事实认定，且开发区公司对本院在执行程序中对涉案房屋所作处分正在进行司法救济，故认定开发区公司是否系权利人尚需其处理结果，因此一审裁定以开发区公司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驳回开发区公司起诉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691民初889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侯伟平审判员  李 安审判员  杨 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