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再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暨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裘洁，女，198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戴翠梅，女，196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秀军，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梅，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暨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赵敏，女，198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程，安徽环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浩，安徽环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裘洁、戴翠梅与被申请人赵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1103民初62号民事判决。裘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皖11民终210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依法追加戴翠梅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依法作出（2018）皖1103民初1855号民事判决。赵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皖11民终65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裘洁、戴翠梅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皖民申295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裘洁、戴翠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秀军、刘正梅，被申请人赵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裘洁、戴翠梅申请再审称：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请求驳回赵敏的诉讼请求。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判关于利息的认定没有证据证明。（1）裘洁出具的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口头约定利息没有事实依据；（2）利息计算错误，既没有利息计算的起点，利率的认定也没有依据。2、原判决认定裘洁欠赵敏本金502400元没有依据。（1）赵敏通过银行账户转款给裘洁及其父亲裘世康共计1338999元，裘洁及其父母共向赵敏汇款2086600元。双方之间的借贷应以银行流水记载的数额为准，原判决认定赵敏借款数额为227万元没有事实依据；（2）原判把145万元的两年利息174000元计入本金，违反法律规定；（3）原判对赵敏汇给裘洁的50万元与裘洁偿还赵敏的58万元，采用双重标准计算，认定事实错误。原判超出赵敏的诉讼请求。1、赵敏诉请的利息是从2016年12月1日起算，原判判决裘洁、戴翠梅自2016年11月1日起承担利息，超出赵敏的诉讼请求；2、赵敏起诉的180万元是由174万元本金加上6万元违约金组成的，原判决超越赵敏的诉讼请求认定50万元借款是177万元之外的借款，没有依据；3、电话录音、戴翠梅书写的还款协议不能认定戴翠梅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判决戴翠梅与裘洁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超出赵敏的诉讼请求。赵敏答辩称：1、其与裘洁结算不是按照银行流水，是按照借条进行结算。2、裘洁所称50万元，不在一百七十多万元的借据之内，有银行转账凭证为据，该50万元被裘洁借给他人了。3、其把钱借给裘洁是要支付利息的，之前原审庭审已调查清楚，既有电话录音记录，也有裘洁的微信截图证明裘洁承认其一百多万放在她那是要收利息的。4、原二审判决并没有超过其诉讼请求。赵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裘洁、戴翠梅立即偿还赵敏借款180万元，并从2016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6%承担利息至借款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敏与裘洁系发小关系，后两人又是高中同学，裘世康为裘洁父亲，戴翠梅为裘洁母亲。裘洁于2012年起以自己做小生意需要资金为由向赵敏借款。赵敏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方式向裘洁合计支付1078999元，分别为：2012年9月10日分四次转账计20万元，2012年9月11日30万元，2012年10月30日转账25万元，2012年12月28日4万元，2014年11月6日45000元，2014年11月20日49000元，2014年12月19日49999元，2015年2月28日46000元，2015年4月4日5万元，2015年4月5日49000元。裘洁对上述款项均予以认可。赵敏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裘世康合计支付26万元，分别为：2012年2月23日转账5万元，2012年2月19日转账5万元，2012年2月19日转账5万元，2012年2月19日转账1万元，2012年6月16日转账5万元，2012年6月16日转账5万元。裘洁对上述款项不予认可。裘洁向赵敏出具《借条》13张，13张《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总额计177万元。2016年10月30日，戴翠梅向赵敏出具《还款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2017每月还叁万元，4年零10个月还清全款，逾期不还到期不还赵敏有权找戴翠梅认赵敏每月还款的违约金百分之十，拖还几天双方可以协商，以银行还款凭证为准，身份证号码：，还款人：戴翠梅经本人赵敏同意以上还款方式经双方签字生效：赵敏戴翠梅2016年10月30日。”2011年3月29日至2012年7月28日，赵敏共计取款计1079242元。2012年8月14日至2016年2月7日，裘洁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赵敏共计支付1918600元。裘世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赵敏共计支付118000元，分别为：2013年6月12日转账2万元，2013年6月13日转账16000元，2015年1月22日转账47000元，2015年9月11日转账3万元，2016年5月6日转账5000元。戴翠梅于2016年10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赵敏支付5万元。以上裘洁、裘世康、戴翠梅共计向赵敏支付2086600元（1918600＋118000＋5万）。后双方发生争议，赵敏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裘洁立即偿还借款180万元及利息；后裘洁提起反诉，要求赵敏返还超付借款1007601元。审理中，裘洁申请撤回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关于裘洁欠到赵敏款项数额的问题。1、裘洁认可赵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其支付借款1078999元（2012年9月10日至2015年4月5日期间），对赵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裘世康支付的26万元不予认可。本案中，裘世康于2013年6月12日至2016年5月6日期间共计向赵敏转款5次计118000元，裘洁认可此款项是自己偿还赵敏的借款，却不认可26万元款项是赵敏借给自己的显然不符合常理，戴翠梅系裘洁母亲，戴翠梅已经参与到本案的借款债务纠纷，而裘世康作为裘洁父亲、戴翠梅丈夫，基于裘洁与戴翠梅、裘世康的身份关系，赵敏按照裘洁指示将借款汇入裘洁父亲裘世康账户符合常理，故一审认定案涉26万元是赵敏借给裘洁的款项。综上，赵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裘洁支付的借款总额为1338999元（1078999＋26万）。2、裘洁向赵敏出具《借条》13张，13张《借条》的本金合计177万元，裘洁对13张借条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认为赵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借款数额未达到借条载明的数额，对此赵敏陈述部分借款是现金交付。赵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裘洁支付的借款总额为1338999元，而13张《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数额为177万元，两者有431001元（177万－1338999）的差额。赵敏转款的时间是从2012年至2015年，赵敏在三年多的期间通过现金累计支付431001元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般而言，借款人与出借人达成借款协议且已以借条等书面方式确认收到款项，即应认定借款事实已实际发生，借款人应对由其本人签名确认的内容负责。借条是双方当事人达成借贷合意的凭证，同时具有推定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的初步证据效力，本案中对赵敏通过现金交付的事实并未存在合理怀疑，赵敏也提供了其银行卡提取现金的证据，故一审对案涉13张《借条》载明的借款数额177万元予以采信。案涉13张借条中有6张借条约定了如逾期还款则需支付该借条载明金额10%的违约金，这6张《借条》中最迟还款期限约定为2017年8月8日，至本案判决之日均已届满一年以上，《借条》中载明的10%比例，没有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违约金经计算总额为115000元，对115000元违约金予以采信。综上，一审认定赵敏实际借给裘洁的本金为177万元，违约金为115000元，合计1885000元（177万＋115000）。关于本案中双方对借款有无约定利息的问题。双方于2017年3月21日庭审中一审法院向赵敏发问“裘洁借款是否约定利息”，赵敏当庭回答“没有约定利息。有一次借给她50万元，用一年她给我8万元的利息。”赵敏在本案中对此意见如下：“该庭审中赵敏指的是书面上没有约定利息，并不代表口头未约定利息，该庭审笔录可证实双方对本金及利息都有约定”，裘洁抗辩称双方在书面及口头中均未约定利息。赵敏申请证人康某出庭作证，证明裘洁欠赵敏170多万及月息三分的事实。证人康某与赵敏、裘洁三人均是高中同学，证人康某与2016年10月30日陪同赵敏前往裘洁家商讨双方借贷的事情；康某在出庭作证过程中，面对裘洁、戴翠梅的提问时，情绪激动，并与裘洁、戴翠梅之间发生口角，直至相互谩骂，由此可见证人康某与赵敏的关系较之裘洁相比关系更加密切，由于上述关系的特殊性，康某作为证人所作的证言在证明力上要小于其他的证人证言，证人证言与其他证据相比具有一定的主观因素，证言真实性的程度易受证人主观意识的干扰。当事人在诉讼中提供证据，应当达到证明待证事实的程度，如果不能使事实得到证明，则当事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证人康某的证言内容基本上均是间接得知（听赵敏所说），则真实性相对较小，通过间接途径获取的信息所形成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证据。赵敏还提供了2016年8月14日的《电话录音》，通话者为赵敏、康某和戴翠梅，拟证明双方有利息约定，但该份电话录音并没有裘洁本人的通话，即录音的对象不是裘洁本人。只有债务人（欠款方）的讲话才能对其本人有约束力，且戴翠梅本人在庭审中对该份证据也不予认可。综上，赵敏提供的证据证明效力未达到其待证目的的程度，则赵敏要承担不利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等规定，即视为双方未约定利息。关于赵敏主张裘洁偿还借款180万元并从2016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6%承担利息至还清时止的诉请是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裘洁应偿还赵敏借款本金177万元、违约金115000元，合计1885000元。裘洁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赵敏支付共计1918600元，裘世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赵敏支付共计118000元，戴翠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赵敏支付5万元，裘世康、戴翠梅对此均认可上述款项系代裘洁向赵敏偿还的借款，对此赵敏亦予以认可。裘洁实际已偿还赵敏总数额为2086600元（1918600＋118000＋50000）。故赵敏主张裘洁偿还借款180万元并从2016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6%承担利息至还清时止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戴翠梅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戴翠梅于2016年10月30日向赵敏出具《还款协议》一份，赵敏以此《还款协议》作为证据用以证明，截止2016年10月30日裘洁欠赵敏借款本金174万元、违约金6万元，合计180万元。戴翠梅在向赵敏出具《还款协议》时对赵敏与裘洁之间欠款数额并不知晓，裘洁本人对此也不知情且事后亦未予以追认认可。即使戴翠梅有帮助裘洁偿还借款的意思表示，但在签订《还款协议》时赵敏与裘洁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尚不明确，故该份《还款协议》对赵敏的上述证明目的并无证明力，对该《还款协议》不予采信。本案中赵敏主张裘洁偿还180万元本息的诉请已认定不予支持，故戴翠梅无需承担向赵敏还款的责任。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原告赵敏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180元，减半收取3590元，由被告裘洁负担。赵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没有阐明赵敏在庭审中关于利息的陈述。1、2017年3月21日庭审，法官发问“裘洁借款是否约定利息”，赵敏回答“没有利息。有一次借给她50万元，用了一年，她给我8万元的利息”。赵敏关于“没有利息”的回答应是反问句。2、赵敏在2017年3月21日庭审的陈述有误，应该是“50万元本金，半年利息8万元”。经查，2017年5月9日庭审笔录中赵敏陈述“2012年9月11日借给裘洁50万元，利息半年结一次，半年后2013年3月份打利息9万元，按月利息3分计算；2013年9月17日裘洁打款58万元，还本金50万元，加半年利息8万元，少收她1万元，该50万元已经还清”。上述事实可确定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3%。3、赵敏在本次一审庭审中再次明确了利息的约定，即书面上没有约定利息，并不代表口头未约定利息。一审否定出庭证人证言，显失公正。一审关于证人证言效力的认定系主观臆断。一审否定电话录音的证明效力与事实不符。1、电话录音中通话人均系成年人，且意志均没有受到其他因素的影响，其通话真实性应不持异议。2、电话录音中，戴翠梅有多处提到利息问题，可以确定双方借贷关系中利息是真实的，并且对3分利息戴翠梅也是默认的。3、戴翠梅既是自愿加入案涉债务的承受人，又是赵敏与裘洁之间借款的实际参与人。2013年至2015年期间，裘世康、戴翠梅实际参与案涉借款的收款及付款共12次，而一审认为电话录音“只有债务人裘洁的讲话才能对其本人有约束力”，对此不予采信，是自相矛盾的。一审对案涉还款协议未予采信是错误的。1、裘洁的父母始终参与赵敏与裘洁的借款及还款，在确定还款协议内容时，戴翠梅几次与赵敏协商每月还款的数额，最后确定每月还款3万元就是根据戴翠梅的建议商定的。一审认定戴翠梅对案涉借款数额并不知晓，与事实不符。2、还款协议的真实性戴翠梅在庭审中是认可的，现没有足够证据证明戴翠梅在书写还款协议时受到欺诈、胁迫。如果不是戴翠梅真实意思表示，当时完全可以同裘洁、裘世康沟通。退一步讲，假设存在欺诈、胁迫情形，也早已过了法定的除斥期间。3、戴翠梅在还款协议签订后向赵敏打款5万元也证明了协议的有效性。一审以裘洁已偿还2086600元，驳回赵敏180万元的主张，与事实不符。1、裘洁认为案涉13份借条均没有实际履行，也不存在旧条换新条的事实，裘洁的上述观点与其在原一审的民事答辩状的意见相矛盾。裘洁在民事答辩状中陈述其在还款后均找赵敏抽回借条，而事实是13份借条的原件均在赵敏手中。按照双方交易惯例，裘洁将借款偿还，就应当将借条抽回，现条据在赵敏手中，证明180万元并没有偿还。2、双方长期发生借贷关系，尤其是裘洁向赵敏每次归还的款项（银行流水载明13000元、36000元、30600元等等）表明不可能没有利息的存在。3、裘洁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没有利息的情况下，竟然超付了上百万元的款项，显然违背生活常理。二审中，戴翠梅提供报警记录一份，证明：还款协议是戴翠梅在赵敏和康娅的逼迫下签订的。赵敏质证认为，该份证明可以证实戴翠梅与赵敏之间存在着债权债务关系；该证明上记录的内容不能证明是赵敏所为。裘洁质证认为，该报警记录是真实的，与本案有关联性，但该报警记录不能够证明戴翠梅与赵敏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上述报警记录，本院二审依法调取滁州市公安局南谯分局清流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三份。戴翠梅、裘洁未发表质证意见。赵敏质证认为，该三份笔录可以证明戴翠梅知晓裘洁欠赵敏借款176万元；戴翠梅愿意为裘洁偿还借款，戴翠梅与赵敏协商以每月3万元分批偿还176万元借款；赵敏放入皮包的菜刀是为自卫而准备的，没有威胁的意图。本院二审认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相关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双方诉争的借款是否有利息约定；2、诉争借款是否已经还清，如果没有还清，尚欠的数额是多少。本案中，赵敏主张其与裘洁之间的借贷双方口头约定有利息，裘洁对此不予认可。经审查，赵敏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7）皖1103民初62号案件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利息，在之后的庭审中对此解释为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但双方口头约定有利息。从赵敏提供的录音内容看，录音中赵敏称裘洁之前的还款系偿还的利息，戴翠梅对此未予正面回复，只是表示借条仍在赵敏手中，具体的账可进一步结算。关于案涉十三份借条，赵敏陈述其中有九份借条系原先借条到期更换而来，裘洁辩称该九份借条系当时根据赵敏要求一次性出具，赵敏准备借款给其，但后来并未给付，条据也未抽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情况看，上述九份借条出具时间均在2015年9月份，而从裘洁还款情况看，其大部分还款均在2015年9月份之前，另如按裘洁所述，上述条据系为准备新的借款而出具，但无需出具九份条据。根据上述情况，裘洁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就案涉部分借款应存在口头约定利息的情形。关于具体利率标准及尚欠款项数额，需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作进一步认定。本案中，赵敏提供的十三份借条合计金额为177万元，裘洁除赵敏提供的部分银行汇款予以认可外，对其余款项不予认可。对此，从滁州市公安局南谯分局清流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内容看，戴翠梅陈述赵敏借款给裘洁176万元，后来裘洁把这笔钱还了。另本案中，赵敏陈述2012年9月份曾借款给裘洁50万元，后裘洁偿还了该50万元及部分利息，该50万元不在上述177万元借条之内。赵敏的上述陈述与清流派出所对其询问时所作的陈述内容一致。从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看，2012年9月10日和11日赵敏共计汇款给裘洁50万元，2013年9月17日裘洁汇款给赵敏58万元。根据上述情况，对赵敏所述50万元不在案涉借条合计177万元之内予以采信，裘洁对此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反驳。综上，赵敏合计借款数额应为227万元（177万元+50万元）。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所举证据，双方之间存在多次借款还款情况，赵敏虽提供了案涉借条，但其中大部分借条形成原因主要系考虑诉讼时效问题由原借条到期更换而来。双方对有无利息约定及欠款数额仍存在争议，赵敏在庭审中关于利息的表述不一。从裘洁还款情况看，其还款的时间及数额不具有相应的规律性。戴翠梅出具的还款协议主要还是根据赵敏提供的借条而形成。考虑双方借贷之时的关系及本案具体情况，对双方之间借款利率及尚欠款项数额作如下认定：对第一次诉讼中提供的四张借条合计金额32万元，借条中未有约定利息，依法不应计算利息；对另外九份借条合计金额145万元，采信赵敏关于该九份借条因考虑诉讼时效问题到期更换而来的主张，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对该145万元统一计算两年利息，利率标准确定为年利率6%为宜，利息为174000元（145万元×6%×2年）；关于2012年9月份的一笔50万元借款，根据银行流水反映情况，采信赵敏第一次庭审陈述，即2013年9月19日裘洁偿还的58万元中，8万元为支付该笔借款的利息；扣除前述50万元及相应利息8万元，截至2015年9月30日，裘洁累计共偿还款项为1441600元。综上，截至2015年9月30日，裘（32万元+145万元+174000元-1441600元）。后期利息，仍按年利率6%计算。2015年9月30日后，裘洁分别于2016年2月7日、5月6日、10月31日偿还了1万元、5000元、5万元，合计65000元。经计算，截至2016年10月31日，应付利息为32656元，多余部分抵扣本金。故截至2016年10月31日，裘洁尚欠借款本金为470056元（502400元+32656元-65000元）。关于戴翠梅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一节，从案涉电话录音反映情况看，戴翠梅对案涉借款有帮助裘洁偿还的意思表示，结合案涉还款协议等情况，对本院认定的上述借款本息，戴翠梅应与裘洁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赵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撤销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8）皖1103民初1855号民事判决；裘洁、戴翠梅偿还赵敏借款本金470056元及相应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驳回赵敏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赵敏负担15000元，裘洁、戴翠梅负担6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180元，减半收取3590元，由裘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赵敏负担15000元，裘洁、戴翠梅负担6000元。再审中，赵敏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调查笔录一份、阮某身份证复印件以及照片一份，拟证明2016年正月初一，戴翠梅带赵敏去找阮某，准备从阮某处追讨欠款来偿还给赵敏，戴翠梅对于裘洁欠赵敏钱的事实是知晓的，并且还帮裘洁来还赵敏的钱。证据二，证人鲍某出庭证言，拟证明其朋友找戴翠梅借钱，其听戴翠梅说她的钱是她女儿找同学借的，她付了三到五分的利息。证据三，证人陈某出庭证言，拟证明其找戴翠梅家借过钱，开始利息低，后来她家里人说裘洁有个姓赵的同学有钱，可以帮其从姓赵的那转钱，他们从姓赵的那里借钱利息是五分，所以也收他五分利息。证据四、南谯区人民法院执行笔录二份，拟证明戴翠梅承认欠款事实以及还款的方式。裘洁、戴翠梅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三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其二审败诉，只能执行法院判决，不是承认债务。本院审查后认为，证人阮某、鲍某、陈某与戴翠梅之间均有经济纠纷，其三人证言的证明力较低，现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本院对证据一、二、三均不予采信；裘洁、戴翠梅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内容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再审查明：赵敏与裘洁系同学关系。自2012年起，裘洁以自己做生意需要资金为由向赵敏借款。2012年9月至2015年4月，赵敏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方式向裘洁合计支付1078999元，向裘洁父亲裘世康合计支付260000元，以上共计1338999元。裘洁对上述款项均予认可。2012年8月14日至2016年2月7日，裘洁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赵敏共计支付1918600元。裘世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赵敏共计支付118000元。戴翠梅于2016年10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赵敏支付5万元。以上共计2086600元。裘洁向赵敏出具《借条》13张，13张《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总额计177万元。其中借款期限为2015年1月18日至2017年1月18日的借条中备注“30万抽回5万还有25万”，6张借条约定了如逾期还款则需支付该借条载明金额10%的违约金。2016年10月30日，戴翠梅向赵敏出具《还款协议》一份。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如何确定。关于涉案借款本金问题。借据等债权凭证是借贷双方形成借贷合意的凭证，具有推定借贷事实已经实际发生的初步证据效力。赵敏持13张借条主张债权，裘洁虽抗辩称部分借条系同一天形成，且是其先打的借条，部分借款未实际交付，但赵敏进一步提交银行转账凭证、其本人提取现金记录等证据证明大部分借条形成原因主要系考虑诉讼时效问题由原借条到期更换而来，13张借条合计金额177万元，其从2012年至2015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裘洁支付借款1338999元，其中转给裘洁本人1078999元，裘洁父亲裘世康26万元，其余均是现金累计支付，上述借款已实际交付。裘洁对赵敏提供银行转账金额予以认可，但又以借款期间其和赵敏分别居住不同城市，不可能现金给付为由抗辩，本院认为赵敏与裘洁之间长期发生借贷关系，涉案借款数额也并非一次形成，结合赵敏的经济能力，双方借贷时的关系等事实，认定涉案借款已全部实际交付裘洁，裘洁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借款期限为2015年1月18日至2017年1月18日的借条中备注“30万抽回5万还有25万”，故本院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172万元。关于本案归还款项是否含有利息的问题。赵敏诉请主张偿还借款180万元，裘洁提交本人以及其父母裘世康、戴翠梅向赵敏汇款的银行转账凭证共计208.66万元，以其已超额偿还为由予以抗辩。赵敏对上述偿还款项数额予以认可，但称此款大都是偿还利息，裘洁否认涉案借款附有利息，此时关于裘洁归还款项性质的举证责任已移转至赵敏。赵敏为证明其主张，在原一审、二审及再审审理期间提交了电话录音、《还款协议》以及证人康某、鲍某、陈某等人的证言，证明其与裘洁口头约定月息三分。本院认为，赵敏与裘洁系同学关系，赵敏向裘洁长期出借巨款，同时，裘洁在没有利息约定的情况下超出借款数额还款，不符常理。但赵敏提交的电话录音、《还款协议》均是裘洁母亲戴翠梅作出，裘洁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无裘洁授权或追认的情况下，其母亲所作民事行为的效力不能及于裘洁本人，而本案证人大都与戴翠梅有经济纠纷，且均未亲历借款现场，其所作证言均是传来证据、间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故赵敏所举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赵敏与裘洁均系自然人，因涉案13张借据中均未载明利息的约定,现双方对利息的约定陈述不一致，按照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赵敏关于涉案借款口头约定利率均为月息3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裘洁实际已累计偿还赵敏208.66万元，赵敏主张裘洁偿还借款180万元并从2016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6%承担利息至还清时止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戴翠梅对案涉借款有帮助裘洁偿还的意思表示，其应与裘洁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但鉴于涉案借款实际偿还情况，戴翠梅无需再承担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皖11民终65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8）皖1103民初1855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原告赵敏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180元，减半收取3590元，由被告裘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赵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乃康审判员  蔡太传审判员  闫 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樊婷婷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