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州市东乡区绿华种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东乡铜矿，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610297511271094。法定代表人：朱国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雄平，江西秉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耀华，男，196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新，江西正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东，江西正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被告：朱国忠，男，197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雄平，江西秉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抚州市东乡区绿华种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华养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耀华、原审被告朱国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19）赣1029民初2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双方当事人庭询后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绿华养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19)赣1029民初2100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猪场租赁合同》不符合解除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3条、94条：合同解除有约定解除、法定解除两种情形。1、我司并未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猪场租赁合同》也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则约定解除可以排除；2、再看法定解除。一审判决也是以“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判决解除《猪场租赁合同》，根据一审判决理由：“本案中，2019年张耀华租赁猪场养殖猪。因发生重大疫情，猪场内的猪死亡，猪场很长时间无法进行养殖，重大疫情属不可抗力”。结合本案事实，该判决理由明显不能成立。(1)《猪场租赁合同》并未约定“重大疫情”属于不可抗力情形。(2)相反，《猪场租赁合同》第四条第2项明确约定：乙方（被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发生的任何生产安全责任，疫病、防控等造成的损失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说明在签订《猪场租赁合同》，双方对生猪“疫病”、“疫病”风险均有预知，并作了风险责任约定。被上诉人及一审判决却以生猪“疫病”风险作为不可抗力的情形、解除合同的理由，显然与双方的约定不符。(3)就作为被上诉人租赁的猪场发生疫情，也并不属于“不可抗力”、更不会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抚州市东乡区畜牧水产养殖污染综合整治执法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已经明确：“兹证明朱国忠猪场(28.293905，116.657478)坐落于小璜镇枫林村，属于畜禽养殖“三区”限养区内”，即职能部门已经明确被上诉人租赁的猪场只是处在“限养区”内，并不属于“禁养区”。“限养”并不会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本案《猪场租赁合同》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一审判决解除《猪场租赁合同》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程序也不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解除权人解除合同，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时解除：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异议期内提出异议。对照上述规定并根据被上诉人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EMS快件物流详情，2019年9月12日妥投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对我司而言，有3个月的异议期间，我司可以在3个月内提出异议。但被上诉人却在法定异议期内的10月22日就已诉讼解除合同，说明被上诉人已经以诉讼解除的方式放弃了之前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重新诉讼要求解除《猪场租赁合同》，但对照上述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却并不能直接判决解除合同，仅能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三）确认《猪场租赁合同》不符合解除条件之后，被上诉人要求退还押金、租金的诉讼请求当然应一并驳回。综合上述理由，一审判决完全错误，恳请二审依法纠正。张耀华答辩称，绿华养殖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猪场租赁合同》具有解除的事实情形和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次东乡区内发生的疫情情况严重且不可控属于不可抗力。（二）虽然合同约定，“在经营过程中发生的人祸、生产安全责任、疫病、防控等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该条文的含义不能限制答辩人主张不可抗力解除合同。答辩人也未要求上诉人承担此次疫情造成的损失。（三）答辩人解除合同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答辩人邮寄了书面解除通知后，人民法院未判决解除合同，无法律依据。张耀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张耀华与抚州市东乡区绿华种养殖有限公司、朱国忠签订的猪场租赁合同；2、抚州市东乡区绿华种养殖有限公司、朱国忠退还张耀华押金10万元；3、判决抚州市东乡区绿华种养殖有限公司、朱国忠退还张耀华设备费用4.2万元（3.5年折算）；4、判决抚州市东乡区绿华种养殖有限公司、朱国忠退还2019年9月30日至2020年3月30日期间的租金7.5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抚州市东乡区绿华种养殖有限公司、朱国忠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27日，张耀华与绿华养殖公司、朱国忠签订了一份猪场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8年3月30日至2023年3月30日止，租金每年15万元，合同签订之日起一个星期内张耀华支付了第一年的租金，以后每年租金于3月30日支付；同时约定绿华养殖公司、朱国忠提供200头母猪自繁自养的场地；要求在2018年5月30日前将所有设备完工交付张耀华使用；绿华养殖公司还需提交相关的证件，但是绿华养殖公司未提供充足的场地及完整的相关证件。2019年3月份之后，由于全国多地发生重大疫情，猪场地内的猪基本死光，剩余的猪也处理完毕。疫情发生后猪场在三年内无法使用，合同继续履行已经没有意义。张耀华与绿华养殖公司、朱国忠多次协商未果。为此，特依法具文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张耀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7日，张耀华与抚州市东乡区绿华种养殖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猪场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8年3月30日至2023年3月30日止，租金每年15万元，合同签订之日起一个星期内张耀华支付了第一年的租金15万元，以后每年租金于3月30日支付；2018年4月18日，张耀华付给绿华养殖公司21万元，其中租金15万元，设备使用费6万元，押金10万元，合同履行期满退回押金。同时约定绿华养殖公司提供200头母猪自繁自养的场地，要求在2018年5月30日前将所有设备完工交付张耀华使用，绿华养殖公司还需提交相关的证件。2019年3月份之后，由于全国多地发生重大疫情，张耀华承租的猪场内的猪部分死亡。疫情发生后的猪场无法使用，2019年9月2日，张耀华向绿华养殖公司发出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双方因解除合同及相关纠纷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2019年张耀华租赁绿华养殖公司猪场养殖猪，因发生重大疫情，猪场内的猪死亡，猪场很长时间无法进行养殖猪。重大疫情应属不可抗力，张耀华发出通知给绿华养殖公司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故张耀华要求解除猪场租赁合同，予以支持。因合同不能履行，绿华养殖公司收取的张耀华合同押金10万元，应予以退还张耀华。张耀华要求绿华养殖公司退还设备使用费4.2万元，因该项费用没有约定，故要求退还没有依据。张耀华要求因解除合同多交的半年租金7.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绿华养殖公司辩称，张耀华与其签订的租赁合同，因租赁物权属归绿华养殖公司，朱国忠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耀华起诉朱国忠不妥，应当驳回张耀华该诉请，该辩称意见，予以支持。但辩称，不同意解除合同，不同意退回押金及半年的租赁费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张耀华与抚州市东乡区绿华种养殖有限公司签订的猪场租赁合同；二、抚州市东乡区绿华种养殖有限公司退还张耀华押金10万元；三、抚州市东乡区绿华种养殖有限公司退还2019年9月30日至2020年3月30日期间的租金7.5万元；四、驳回张耀华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债务限抚州市东乡区绿华种养殖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55元，减半收取2277.5元，由抚州市东乡区绿华种养殖有限公司、朱国忠负担1837元，张耀华负担440.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除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被告还需要提交相关证件”有异议，认为一审没有写清楚，只有在被上诉人需要申报项目时，上诉人才需要提供相关证件；对“由于全国多地发生重大疫情，张耀华承租的猪场内的猪部分死亡，疫情发生后猪场无法使用”有异议，认为一审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承租的猪场发生了重大疫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以上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本案《猪场租赁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养殖业保险简易赔案协议书等证据看，证明2019年6月至9月张耀华猪场发生了猪肺疫情，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因以上疫情，本案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被上诉人可主张解除合同。上诉人主张《猪场租赁合同》不符合解除条件，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交纳的押金、租金是否应退还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解除的效力】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双方《猪场租赁合同》第二条约定，“……租赁期内如国家政策问题，或一些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猪场未能正常经营，则猪场租金双方另行协商，细节问题详谈，……”。第三条规定，“押金壹拾万元整，合同期满后押金退还乙方。”从双方当事人以上合同约定看，押金并未约定为违约金，故合同解除后应予以退回被上诉人。双方对不可抗力导致猪场不能正常经营，仅约定租金由双方另行协商。现双方并未就此达成一致意见，故根据公平原则，适度减免租金，双方当事人分担损失，故酌情由上诉人绿华养殖公司退回被上诉人张耀华2019年9月30日至2020年3月30日期间的租金3.75万元。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本案《猪场租赁合同》应予解除，上诉人抚州市东乡区绿华种养殖有限公司主张不予解除不予支持。根据公平原则，酌情确定上诉人抚州市东乡区绿华种养殖有限公司退回被上诉人张耀华2019年9月30日至2020年3月30日期间的租金3.75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19）赣1029民初21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解除原告张耀华与被告抚州市东乡区绿华种养殖有限公司签订的猪场租赁合同；”二、维持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19）赣1029民初21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抚州市东乡区绿华种养殖有限公司退还原告押金10万元；”三、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19）赣1029民初21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抚州市东乡区绿华种养殖有限公司退还2019年9月30日至2020年3月30日期间的租金7.5万元；”四、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19）赣1029民初210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五、上诉人抚州市东乡区绿华种养殖有限公司退还被上诉人张耀华2019年9月30日至2020年3月30日期间的租金3.75万元。六、驳回张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债务限上诉人抚州市东乡区绿华种养殖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55元，减半收取2277.5元，由上诉人抚州市东乡区绿华种养殖有限公司负担1525元，被上诉人张耀华负担7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上诉人抚州市东乡区绿华种养殖有限公司负担3050元，被上诉人张耀华负担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燕飞审判员  王一敏审判员  黎 璆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董珍书记员鄢雅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