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35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晶大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中山东路618号瑞景华庭12号楼底商三层北侧301。 法定代表人：薛英利，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波、杨立松，河北明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阳，男，1980年2月19日出生，满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上诉人河北晶大光伏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7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晶大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747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差额22,692.3元，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而事实是被上诉人为案外人薛伟然雇佣的劳务人员，其报酬由薛伟然支付，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关系。（1）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其从事的工作受上诉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2）案外人薛伟然与上诉人是合作关系，其雇佣被上诉人与我方无关。（3）上诉人提供了其公司工资支付凭证及考勤记录等证据，均不显示被上诉人，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证据不予采信，事实认定不清。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相关规定。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向阳答辩称，1、我们面试后由上诉人公司法人的儿子通知我方上班的，工作地点在上诉人公司，负责设备销售。2、我方于2015年2月--2018年3月在上诉人公司从事销售工作，构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但上诉人未给我方缴纳社保，并于2019年2月安排人事专员王飞飞通知我们休假，实际上是等于辞退我方。为我方支付工资的薛伟然系上诉人家族成员。3、我们每天需要用纷享逍客软件打卡，现在被上诉人全线停了，现在无法把证据展示出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河北晶大光伏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贵法院依法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长劳裁字第91号仲裁裁决书第一项裁决，依法判决原告无需一次性支付被告向阳双倍工资差额22,692.3元人民币。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河北晶大光伏科技有限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原告无需一次性支付被告向阳双倍工资差额22,692.3元人民币。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均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告未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期间，案外人薛伟然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为被告发放工资。案外人薛伟然系原告河北晶大光伏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亲属。2019年2月25日，原、被告双方因双倍工资等问题发生争议，被告作为申请人，以原告为被申请人，向石家庄市长安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裁决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缴养老保险费6,526.6元；2、裁决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缴医疗保险费4,000元；3、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的双倍工资差额22,692.3元。”2019年6月6日，该仲裁委作出（2019）长劳裁字第9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双倍工资差额22,692.3元人民币；二、驳回申请人其他申诉请求。”后原告不服该裁决内容，诉至法院，请求事项如前所述。被告对该仲裁结果认可。原告称其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对其主张提交：1．市场推广合作协议、企业信息、薛伟然身份证复印件、薛秀敏的存折复印件、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及薛伟然的收条，证明原告与薛伟然存在业务合作关系，市场推广合作协议中约定薛伟然可以以劳务方式雇佣他人从事此项工作，还能证明原告向薛伟然支付过市场合作推广费用，结合被告在劳动仲裁中提交的证据，其工资是由薛伟然支付，可以证明被告与薛伟然存在雇佣关系，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公司的考勤表及工资表，史星星和王菲菲的劳动合同，证明二人是原告公司的员工；3．分布式光伏并网发电系统销售安装合同，该合同系原告与董振奎签订，该合同系原告处存放，乙方只有原告盖章并没有委托人签字，证明被告在劳动仲裁时提供的安装合同不属实。被告质证称，对证据一市场推广合作协议、收条的真实性不认可，因为薛英利和薛伟然是父女关系，公章就在公司，我们认为是事后伪造，没有进一步的证明，对企业信息、薛伟然身份证复印件、薛秀敏存折复印件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薛秀敏和薛英利是夫妻关系，与薛英然是一家人。对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不认可，不明白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中两份合同的真实性认可，但日期不认可，对考勤表和工资表的真实性不认可，因为两个人的工资都是薛伟然的卡发放的，领取现金是假的；对证据三分布式光伏并网发电系统销售安装合同真实性不认可，我们提供的合同中董振奎是按手印了，原告提交的合同只有签字，我方提交的合同原件在公司。被告为证明其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以下证据：1．入职申请表（照片），费用报销单，有原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证明原被告间存在劳动关系及事实上的上下级管理关系；2．分布式光伏并网发电系统销售安装合同，拍照打印出来的，这上面有董正奎的手印，还有亲笔签字还有晶大公司的公章，证明被告在原告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并出现业绩；3.2018年7月-9月的晶大公司销售政策，有当时的销售总监韩龙签字的，然后有晶大公司的盖章，证明一直存在劳动关系；4．考勤表（照片），从2018年5月至2019年1月，证明我们确实是在职员工，而且没有原件，是因为公司的考勤表我们拿不到原件，只能是以照片的形式呈现；5．光盘，开会的视频，视频里面有韩龙的声音，然后拍摄者是向阳，视频里出现过原告法定代表人，出现过同期的原告的员工王菲菲和史星星，当时公司就我们几个人，证明我们确实是在一起讨论工作。视频光盘一共有三段，当时在微信记录里倪闪闪有提到公司使用的账号就是薛伟然给我们发放工资的账号；6．微信聊天记录，有和员工、工作群的一些聊天记录来证明我们和员工、在群里是讨论工作；7．银行流水（原件），证明薛伟然给我们打钱发工资；8．原告法定代表人与韩龙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邀请被告加入原告公司的企业微信。原告质证称，对于入职申请表、费用报销单、考勤表，没有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韩龙的张家口银行的来账回单，其工资、油补等系薛伟然发放，证明其系薛伟然个人雇佣的员工，不是原告单位的员工；7月到9月份光大销售政策真实性不予认可，韩龙并非我单位销售总监，同时我单位也未制定过此类销售政策；对光盘和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系薛伟然个人雇佣，与我单位当然存在业务合作关系，在一起探讨工作也是工作的需要，并不必然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八真实性不认可，无法核实对方身份，即便对方是薛英利，也不能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于被告提交的有薛英利签字的费用报销单，被告未在法庭指定期间内提交原件。 一审法院认为，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提交的费用报销单中有原告法定代表人薛英利的签名，被告未在指定期间内提交原件，应承担不利后果。且根据被告提交的原告公司的销售政策、视频资料、与薛英利聊天记录以及工作群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应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虽称其已经将销售业务交给薛伟然办理，原告从未招聘过被告，未给其发放工资，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提交的市场推广协议不足以对抗原告证据，且薛伟然与薛英利系亲属关系，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原告未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被告提交的入职申请表中的日期与其工资流水中的日期能够相吻合，结合被告提交的微信群中显示的公司使用的账号及户名，法院对被告主张的薛伟然向被告的转款系工资予以采信，对被告入职时间为2018年3月13日，离职时间为2019年1月31日予以确认。故原告应支付被告双倍工资差额时间为2018年4月14日至2019年1月31日，双倍工资差额为22,692.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河北晶大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向阳双倍工资差额22,692.3元。案件受理费10元，法院免予收取。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入职申请表、费用报销单、考勤表复印件、上诉人公司的销售政策、视频资料、与薛英利聊天记录以及工作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与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相符，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妥。费用报销单虽为复印件但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应予采信，该费用报销单由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薛英利签字批准，由薛伟然实际支付给被上诉人，薛伟然与薛英利系亲属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薛伟然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薛伟然向被上诉人的转款系上诉人公司发放的工资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河北晶大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河北晶大光伏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楠 审判员 王淑芳 审判员 卢 亮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张哲 书记员崔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