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0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承立，男，195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周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正礼，山东绍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宝，山东绍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周村同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周村区正阳路东立家村村民委员会办公楼三楼。 法定代表人：崔晓彤，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亭，山东靖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周村区青年路街道办事处二十里铺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周村区青年路街道办事处二十里铺村。 法定代表人：吕允波，主任。 被上诉人：简庆华，女，196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周村区。 被上诉人：**亮，男，1978年7月31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周村区。 被上诉人：**霞，女，197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训利，山东淄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承立因与被上诉人淄博市周村同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泰公司）、淄博市周村区青年路街道办事处二十里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二十里铺村委）以及被上诉人简庆华、**亮、**霞的被继承人陈克龙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6民初2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审理过程中发现陈克龙已于2019年11月28日死亡，经调查陈克龙的诉讼承继者（法定继承人）有：妻子简庆华、儿子**亮、女儿**霞，本院依法通知简庆华、**亮、**霞作为陈克龙权利义务的承继者以被上诉人身份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承立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证据都错误。第一，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上诉人是同泰公司职工是错误的。第二，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同泰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系拖欠上诉人工资是错误的。第三，一审法院认定年收入差距太大，明显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第四，一审法院采信证人证言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把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是错误的。第一，本案案由是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的是工资。举证责任应该是被上诉人的责任，不是上诉人的责任。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把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是错误的。第二，上诉人否认被上诉人所举证的公章使用记录是其签名，一审法院却把申请笔迹鉴定的责任分配给了上诉人，这显然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有被上诉人负举证责任来证明其真实性，不是有上诉人来举证证明。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诉讼时效没有超过二十年。2005年8月16日出具的工作证明并没有约定清偿期限，可以随时清偿，最长20年保护期限应当从2005年8月16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从2005年8月至今已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了事实和证据，错误的分配举证责任，错误的适用法律，导致作出了错误的判决。 同泰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简庆华、**亮、**霞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一、上诉人之诉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二、上诉人追索劳动报酬应向有关用人单位主张权利，陈克龙系自然人，上诉人所诉主体错误；三、陈克龙及周村区张坊乡二十里铺建筑安装公司未欠上诉人工资报酬。 二十里铺村委未作答辩。 吕承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支付工资244064元及经济损失174824.5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9年4月，二十里铺村委投资设立淄博市周村张坊乡二十里铺建筑安装公司，负责人为陈克龙。1998年10月，淄博市周村张坊乡二十里铺建筑安装公司完成产权制度改革，以134852元价格出售给陈克龙。2001年10月，淄博市周村张坊乡二十里铺建筑安装公司等五家公司合并成立同泰公司。后吕承立因孩子出国留学要求同泰公司出具工作证明，公章使用记录中记载：“个人工资证明为孩子上学招工而用，不受法律保护。落款日期为8.15”。吕承立在该记录中签名确认。庭后，吕承立对该记录中的签名不予认可，但未向一审法院申请相关笔迹鉴定。2019年10月，吕承立补办退休证，退休申报单位为同泰公司。 另查明，同泰公司下设5家分公司，分别为同泰公司第一分公司、同泰公司第二分公司、同泰公司第三分公司、同泰公司第四分公司、同泰公司第五分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分别为于孔国、王允清、杨钦禄、陈克龙、李勇。现该五家分公司均已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出诉讼时效；二、同泰公司是否拖欠吕承立劳动报酬。 关于焦点一，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吕承立以同泰公司开具的工作证明为依据主张相关权利，但该工作证明自2005年8月出具至今，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且庭审中吕承立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其他情形，故对陈克龙关于原告起诉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依法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吕承立主张陈克龙于2018年12月10日支付20000元，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12月10日重新计算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吕承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克龙曾向其支付20000元的主张，且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工作证明出具之日起计算，截止至2018年12月10日，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不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对吕承立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相关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吕承立要求同泰公司支付拖欠劳动报酬，应当就其在同泰公司工作期间的任职状况、工资标准及结算情况等予以举证。对于吕承立提交的工作证明，同泰公司辩称系吕承立为方便孩子上学而要求公司出具的虚假证据，且吕承立在公章使用记录中签名确认，吕承立虽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其主张的因孩子出国留学而开具的工作证明原件予以佐证，亦未对公章使用记录中的“吕承立”签名申请笔迹鉴定，故对同泰公司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吕承立仅以该工作证明向被告索要拖欠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对吕承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吕承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吕承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吕承立提交证据一：养老金明细表一份，证明同泰公司为其缴纳养老保险的事实，从而证明其与同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二：工程质量保修证一份、周村胜利广场居民生活住宅区建筑办公室通知一份、塔吊及井架安装拆除申报表一份、周村胜利家具广场一号展厅工程竣工验收资料一份、淄博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一份、营子村20号楼室外道路排水管道等建筑工程结算书一份，共同证明吕承立在同泰公司任职项目经理，完成具体工作的事实；证据三：同泰公司开具的吕承立的收入证明一份，该份证明是同泰公司为吕承立儿子出国留学而开具的证明，同泰公司开具的另一份证明已经在一审中提交的，是吕承立向同泰公司索要工资时而开具的，从而证明同泰公司拖欠吕承立工资的事实。同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仅能证明吕承立从同泰公司办理退休的事实，该事实在一审中已经认定，吕承立虽然从同泰公司办理了退休，是因为吕承立曾借用同泰公司的单位名称为其缴纳养老保险，所缴纳保险的费用均是吕承立自己出的，是吕承立将保险费用交给同泰公司，由同泰公司代替吕承立缴纳保险费用，吕承立并没有在同泰公司工作过，一审中同泰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寇德新、财务科尹红霞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吕承立的保险费用均是吕承立自己交到公司去的，吕承立从没在同泰公司上过一天的班；对吕承立提交的工程质量保修证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联系人吕承立的签名，明显是吕承立后期自己添加的，保修证中也没有落款时间，无法判断该证据形成的时间；对通知工程竣工报验单、申报表、评定表等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中均存在后期添加吕承立签字的情况；另外有些证据加盖的是项目部的章，是没有备案的，对这些证据的证明力有异议，我方认为上述的通知结算书等无法证明同泰公司拖欠吕承立工资的事实；对吕承立提交证据三收入证明的证明力有异议，该证明与一审中的工资收入证明是同时形成的，目的是一致的，都是为了吕承立孩子上学使用，可能根据吕承立的要求为其出具了两份，证明的内容基本一致，用途一致，因此根本无法证明是为了证实是拖欠吕承立工资而出具的。简庆华、**亮、**霞质证认为，对吕承立提交的证据，我方不清楚。同泰公司提交吕承敏在2019年11月29日因2020鲁03民终280号民事案件所书写的民事上诉状，在该上诉状中吕承敏明确表述他与吕承国、吕承立、陈克龙四人最初成立二十里铺建安公司时是合伙成立的，是合伙关系，期间双方从未约定固定工资，后来因为二十里铺建安公司的资质问题无法继续经营，才挂靠了同泰公司继续经营。吕承立对同泰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份证据恰恰能证明吕承立在同泰公司工作的事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份证据的内容是由吕承立于2005年前往同泰公司对账，由同泰公司出具工资欠款证明，恰能证明欠款事实，应当由同泰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简庆华、**亮、**霞质证认为，对同泰公司提交的证据，我方无异议，1984年陈克龙与吕承敏、吕承立等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其共同经营周村区张坊乡二十里铺建筑安装公司。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吕承立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三不能证明同泰公司拖欠其工资的事实，其提供的证据二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关联性，故对吕承立提供的上述证据在二审中的证明效力，依法不予采信。同泰公司提供的民事上诉状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吕承立诉求被上诉人支付工资244064元及经济损失174824.55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吕承立本案诉求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是2005年8月16日同泰公司为其出具的工作证明，但从该工作证明的形式上看，不符合债权凭证的一般形式要件；从该工作证明的出具时间上看，与其在二审提供的主张用于其儿子出国留学的收入证明出具时间为同一天；从该工作证明的内容来看，仅能反映吕承立2002年至2004年期间的收入情况，并不能体现同泰公司拖欠其工资的事实，且该工作证明的内容与其在二审提供的用于其儿子出国留学所用的收入证明所反映的其2000年至2004年期间收入情况的内容基本一致。吕承立陈述一审提供的工作证明是陈克龙应其要求去同泰公司索要工资时开具的，二审提供的收入证明是因其儿子出国上学需要开具的，吕承立对于同泰公司同一天为其出具两份均为反映其收入情况的证明作出上述两种不同的解释不合常理。综上，吕承立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同泰公司拖欠其工资报酬及数额，其要求同泰公司、陈克龙、二十里铺村委支付其工资及经济损失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吕承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吕承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光龙 审 判 员 徐连宏 审 判 员 杨继生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杨晓宇 书 记 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