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5行终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金桃，男，197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姑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平川路510号。 法定代表人蒋献忠，局长。 委托代理人仲剑峰，江苏百年英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姑苏区乾珍堂参草行，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凤凰街221号。 经营者袁毅弘，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 上诉人吴金桃因市场监督行政管理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行初2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29日，吴金桃在姑苏区乾珍堂参草行处购买了4盒“燕安居”牌燕窝，合计19000元，产品规格：100克，配料：燕窝，执行标准Q/XYAJ0002S，生产日期：2017年3月16日，保质期：36个月，产地：福建省厦门市，生产商：厦门燕安居食品有限公司。2017年9月28日，吴金桃向苏州市姑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书面投诉举报，同时又通过江苏12331投诉举报平台，投诉举报姑苏区乾珍堂参草行，内容为其购买的4盒“燕安居”牌燕窝存在以下问题：1.涉案燕窝的生产厂家的生产许可证的许可品种明细为：其他罐头[其他（燕窝罐头）]，其中不包括燕窝，该产品涉嫌属于无证生产的产品；2.该产品标注产地为厦门市，由于我国不出产燕窝，国内的燕窝产品主要依赖从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进口，并且进入国内销售的燕窝都要加贴溯源标签，综上，其购买的燕窝是虚标产地的未经我国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检疫的产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明令禁止销售的产品，也是不安全食品。请求：一、依法组织调解，退回货款并10倍赔偿损失；二、依法予以受理并立案查处，根据案情，必要时将案件线索反映或者移交至相关职能部门；三、办结后书面告知查处结果，对举报人予以最高奖励并依法对举报人的个人信息予以保密。 2017年9月28日，苏州市姑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接到吴金桃的投诉举报后受理，2017年10月12日，向姑苏区乾珍堂参草行发出询问调查通知书，并对现场进行了核实调查。姑苏区乾珍堂参草行委托万胤成全权处理。2017年12月18日，苏州市姑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万胤成作询问调查笔录，同时，姑苏区乾珍堂参草行向苏州市姑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了姑苏区乾珍堂参草行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燕安居）送货单、厦门燕安居连锁经营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流通许可证、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检验报告、原产地证书、马来西亚食用燕窝卫生证书、兽医卫生证书。 2017年12月22日，苏州市姑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厦门市思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出协助调查函，要求厦门市思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就“燕安居”牌燕窝（白燕盏）相关情况进行协查。2018年1月11日，厦门市思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将核实情况回复苏州市姑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并附上厦门燕安居食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成品出厂检验报告、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经苏州市姑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实，厦门市思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回复所附相关材料与姑苏区乾珍堂参草行所提供材料相符合。2017年12月26日，苏州市姑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吴金桃出具告知函，因案情复杂，经批准延期，现仍在办理中。2018年2月1日，苏州市姑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厦门市思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出案件线索抄告函：经查，涉案食品由厦门燕安居食品有限公司生产，因该公司所在地为厦门市思明区，属贵局管辖，现将该违法行为线索抄告贵局，并附上附件：1.投诉举报材料；2.涉案食品进货查验记录材料。 2018年3月30日，厦门市思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吴金桃出具厦思市监处告字[2018]80号投诉（举报）结果告知书，内容为本局接到苏州市姑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案件线索抄告函和你的举报信，现已调查终结，处理结果告知如下：经调查，当事人销售的白燕盏属于食用农产品，不需要办理食品生产许可证。当事人销售的白燕盏是从马来西亚进口的，有《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经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检验检疫监督管理，准予进口。当事人销售的白燕盏没有加贴溯源码，但国家对燕窝产品加贴溯源码没有法律法规强制规定。当事人在标签中标注产地为“福建省厦门市”，其行为违反了《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二项之规定，已构成销售标注虚假的食用农产品产地的食用农产品的违法行为，根据《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五十条第三款之规定，我局决定责令当事人改正违法行为，并对当事人处以罚款人民币10000元整。 2018年4月8日，苏州市姑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吴金桃作出关于举报姑苏区乾珍堂参草行涉嫌经营无证生产和来源不明的“燕窝”调查处理情况的复函，认为：姑苏区乾珍堂参草行依法履行了进货查验，索证索票等相关义务，并能如实说明其进货来源，并且我局已将线索抄告给厦门市思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目前国内销售的燕窝是否需要加贴溯源标签并非强制要求。我局接该投诉举报后严格依据《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进行调查处理，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并没有对食品消费投诉的法定调解职责。鉴于申请人提出调解诉求，我局工作人员在前期调查处理过程中也向被投诉人提出申请人存在调解诉求，但被投诉人认为其销售的产品符合规定的要求，其经营过程中无违法行为拒绝调解，故该项诉求也没有调解的基础。吴金桃提出的举报奖励申请，经审查，不符合《苏州市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第七条的情形，我局不予支持。苏州市姑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4月9日向吴金桃邮寄送达该复函。 另查明，苏州市姑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举证的《投诉举报办结登记表》显示：投诉举报收到时间2017年9月28日，受理时间2017年9月30日，办结时间2018年4月6日，审核时间2018年4月7日。 原审法院认为，《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各级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应当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对受理的投诉举报进行调查处理，并将处理结果反馈投诉举报人，及时解决和回应公众诉求。苏州市姑苏市场监督管理局作为辖区内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具有受理投诉举报进行调查处理，并将处理结果反馈投诉举报人的法定职责，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苏州市姑苏市场监督管理局针对吴金桃的投诉所作出的答复内容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凿，程序是否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销售、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许可。但是，销售食用农产品，不需要取得许可。《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食用农产品，指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供人食用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农业活动，指传统的种植、养殖、采摘、捕捞等农业活动，以及设施农业、生物工程等现代农业活动。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指在农业活动中直接获得的，以及经过分拣、去皮、剥壳、干燥、粉碎、清洗、切割、冷冻、打蜡、分级、包装等加工，但未改变其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的产品。第二十五条规定，禁止销售下列食用农产品：…（十二）标注虚假的食用农产品产地、生产者名称、生产者地址，或者标注伪造、冒用的认证标志等质量标志的；…。本案中，苏州市姑苏市场监督管理局收到吴金桃对姑苏乾珍堂参草行销售的“燕安居”牌燕窝的投诉后即予以受理，并履行了调查、协查的义务。经查，涉案燕窝系姑苏乾珍堂参草行从是从厦门燕安居食品有限公司进货，而厦门燕安居食品有限公司销售的白燕盏是从马来西亚进口的，并提供了《进口货物报关单》、《检验报告》、《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等材料证实涉案燕窝经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检验检疫监督管理后准予进口，因此，涉案燕窝（白燕盏）属于食用农产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不需要办理食品生产许可证。姑苏乾珍堂参草行对销售的涉案燕窝（白燕盏）履行了进货查验，索证索票义务，虽然该燕窝（白燕盏）没有加贴溯源码，但我国对燕窝产品是否需要加贴溯源码没有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姑苏乾珍堂参草行销售的涉案燕窝（白燕盏）在标签中标注的产地为“福建省厦门市”，其销售行为涉嫌违反了《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第十二项“禁止销售标注虚假的食用农产品产地的食用农产品”。因此，苏州市姑苏市场监督管理局针对吴金桃的投诉，未能就姑苏乾珍堂参草行在销售燕窝（白燕盏）方面是否违反食品安全法律法规作出审查与判断。因此，苏州市姑苏市场监督管理局2018年4月8日所作复函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予以撤销。 《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投诉举报承办部门应当自投诉举报受理之日起60日内向投诉举报人反馈办理结果；情况复杂的，在60日期限届满前经批准可适当延长办理期限，并告知投诉举报人正在办理。办结后，应当告知投诉举报人办理结果。第二款规定，投诉举报延期办理的，延长期限一般不超过30日。法律、行政法规、规章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三款规定，下列时间不计算在投诉举报办理期限内：（三）其他部门协助调查所需时间。第四款规定，特别复杂疑难的投诉举报，需要继续延长办理期限的，应当书面报请投诉举报承办部门负责人批准，并将延期情况及时告知投诉举报人和向其转办投诉举报的食品药品投诉举报机构或者管理部门。第三十八条规定，本办法规定的投诉举报受理、办理等期限以工作日计算，不含法定节假日。本案中，苏州市姑苏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9月28日收到投诉举报后于同年9月30日受理，后因案件需要进行协查，又因案情复杂延期30日，后于2018年4月8日作出复函并于次日送达。虽然苏州市姑苏市场监督管理局协助调查所需的时间可以扣除，但是扣除协查时间和延长30日之后，仍存在超期答复的情形，其程序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三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苏州市姑苏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4月8日向吴金桃作出的复函；责令苏州市姑苏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吴金桃的投诉举报重新作出处理。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苏州市姑苏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上诉人吴金桃上诉称，一、首先，涉案燕窝属于食品的管理范畴，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食用农产品。修订前的《增值税暂行条例》进口货物税率17%，农产品税率13%。厦门市海沧区税务局作出的“吴金桃检举回复”中显示涉案商品的税率为17%。从涉案燕窝的被征收的税率就可以判定涉案燕窝不属于农产品。国家相关部门文件亦可证实这一点。二、涉案燕窝原料没有合法有效的报关入境手续。《进口货物报关单》、《检验报告》、《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卫生证书》、《兽医卫生证书》等证据上标注的产品信息不但与涉案燕窝没有任何关联性，而且这些证据相互之间也没有关联性。标注的发货人、入关时间、商品的规格、数量、生产日期等和涉案燕窝根本不相符。原审法院作出涉案燕窝是经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检验检疫监督后准许进口农产品的认定，没有依据。三、案涉燕窝还存在宣传治疗功效、虚标生产日期、虚标等级、使用违禁原材料以及无证生产的违法情形，原审法院亦未作认定。另外，原审在审理期限上也远远超出法定的结案期限，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苏州市姑苏市场监督管理局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姑苏乾珍堂参草行未作陈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以下称合格证明文件）。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以及供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记录和凭证保存期限应当符合本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食品经营者履行了本法规定的进货查验等义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不知道所采购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能如实说明其进货来源的，可以免予处罚，但应当依法没收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中，经苏州市姑苏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姑苏乾珍堂参草行所售“燕安居”牌燕窝的供货商系厦门燕安居食品有限公司，苏州市姑苏市场监督管理局将相应举报材料抄告厦门市思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并由厦门市思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厦门燕安居食品有限公司生产销售涉案燕窝的行为进行调查与处理，符合《食品药品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六条的管辖规定。现厦门市思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经调查后，认定涉案燕窝系食用农产品，且该食用农产品存在虚标产地的情形，遂依照《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五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对厦门燕安居食品有限公司作出了行政处罚。据此，苏州市姑苏市场监督管理局理应对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就姑苏乾珍堂参草行销售涉案燕窝的行为审查其是否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是否能如实说明进货来源以及是否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不知道所采购的食品属于《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所规定的禁止销售的食用农产品进行审查。但从苏州市姑苏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吴金桃的复函内容看，其未能就上述三个方面做出全面审查与判断，原审法院认定其复函主要证据不足，于法有据。 此外，根据原《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投诉举报承办部门应当自投诉举报受理之日起60日内向投诉举报人反馈办理结果；情况复杂的，在60日期限届满前经批准可适当延长办理期限，并告知投诉举报人正在办理。办结后，应当告知投诉举报人办理结果。投诉举报延期办理的，延长期限一般不超过30日。法律、行政法规、规章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下列时间不计算在投诉举报办理期限内：（一）确定管辖的食品药品投诉举报机构或者管理部门所需时间；（二）投诉举报承办部门办理投诉举报过程中因检验检测、鉴定、专家评审或者论证所需时间；（三）其他部门协助调查所需时间。特别复杂疑难的投诉举报，需要继续延长办理期限的，应当书面报请投诉举报承办部门负责人批准，并将延期情况及时告知投诉举报人和向其转办投诉举报的食品药品投诉举报机构或者管理部门。本案中，在扣除相应协查、延长期限后，被上诉人苏州市姑苏市场监督管理局仍存在超期答复的情形。原审法院认定其复函程序违法，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吴金桃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吴金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一鸣 审 判 员 陈芝颖 审 判 员 林 磊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杨心刚 书 记 员 张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