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正福，男，1974年12月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丘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开华，男，1930年3月1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丘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男，1971年10月13日生，汉族，原住云南省丘北县，现住云南省丘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秋，女，1964年12月15日生，汉族，原住云南省丘北县，现住云南省丘北县。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文，云南立文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冯正福因与被上诉人李开华、李俊、李秋（以下简称李开华3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6民初2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20年4月14日组织上诉人冯正福，被上诉人李俊、李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文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正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开华3人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证据不足，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从本案发生过程看，没有证据证明受害人保某某是在2019年2月27日早上受伤。李俊与冯正福发生打架是在2019年2月27日早上7点左右，但保某某住院是在2019年2月28日上午11点，距双方打架已经超过24小时。冯正福当时根本不知道保某某受伤，是何时受伤。从2019年2月27日早上7点左右到2019年2月28日上午11点，一天多的时间，保某某随时有可能发生各种意外。保某某受伤时已经83岁高龄，根据文山州人民医院病情证明、出院记录，保某某身患冠心病、Ｉ型呼吸衰竭、肺动脉高压、二尖瓣狭窄伴主动脉瓣关闭不全、心积液、肺部感染、多发腔隙性脑梗死、腰椎退行××变、双侧胸腔积液等多种疾病。故此，一个83岁高龄并且身患多种疾病的老人随时都有发生意外的可能。2.从医学常识和正常情理上看，保某某腰椎骨折和胸部软组织挫伤，伴随带来的是激烈的疼痛，正常情况下是当场送医院检查治疗，并通知冯正福。但保某某是在一天后才到医院检查治疗，一个星期后才告知冯正福，既不符合医学常识，也不符合正常情理。3.李开华3人在一审民事诉状中认定其母亲受伤是2019年2月28日早上，这绝不是简单的笔误，而是为了隐瞒事实真相。一审判决仅凭保某某、李开华及证人朱某证言，就认定保某某是在李俊与冯正福打架过程中受伤的证据不充分。二、退一步讲，即使认定保某某是在李俊与冯正福打架过程中受伤，保某某受伤的责任也应由李俊承担。李俊与冯正福发生打架及保某某受伤的过错在于李俊。李俊违规把车停在小区消防通道上，并堵住了冯正福停在停车位里面的车辆，这是双方矛盾的根源，产生这一矛盾的过错在于李俊。即使认定保某某在本次打架过程中受伤，保某某受伤的过错在于李俊。李俊停车堵住冯正福车辆，冯正福叫李俊挪车，但是李俊不但不挪车，反而不顾其母亲保某某的阻拦，与冯正福争吵打架。因保某某身患多种疾病，可能经不住强烈刺激，李俊作为其儿子应该是知情的。但是李俊不听其母劝阻，而与冯正福发生争吵打架，是造成其母可能受伤的主要原因。一审判决双方各自承担一半的责任有失公平。三、保某某就本次受伤存在过度治疗之嫌。保某某身患多种疾病，这些疾病都是因其年老长期形成的严重慢××，与本次受伤没有任何关系，这些慢××的治疗让冯正福来承担有失公平。并且，鉴定费不在赔偿范围，营养费应以医院出具需要营养证明为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冯正福的上诉请求。李开华3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李开华3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冯正福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60547元的60%即3632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冯正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案发时李开华、李俊、冯正福及受害人保某某均住在丘北县某小区。2019年2月27日上午7点30分许，因李俊的车停在冯正福的车库门前，冯正福不能出车，而要求李俊挪车，双方出言不逊而发生口角，继而互相厮打，李俊的母亲保某某（1935年9月29日生）在劝架时摔倒坐地，于2019年2月28日11时45分入丘北县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1.第1腰椎体压缩性骨折；2.冠心病；3.肺部感染（××待排）；4.类风湿性关节炎；5.高血压病。于2019年3月2日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出院医嘱：尽快转入上级医院进行手术治疗。同日12时28分转入文山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3月15日出院，出院诊断：腰椎骨折Ｌ1；胸部软组织挫伤；慢性肺源性心脏病，心脏扩大，窦性心律，心功能Ⅲ级；冠心病？Ｉ型呼吸衰竭；肺动脉高压（中度）；二尖瓣狭窄伴主动脉瓣关闭不全；心包积液；肺部感染；多发腔隙性脑梗死；腰椎退行××变；双侧胸腔积液；尿潴留；电解质代谢紊乱；2019年9月9日，经云南文山七都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保某某伤残程度为十（拾）级；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李开华3人支付两级医院医疗费共计23787元、鉴定费2800元。案发后，经丘北县公安局锦屏镇派出所调解，双方不能达成协议，保某某诉至一审法院,保某某于2019年12月9日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冯正福与李俊的厮打扭扳行为与受害者保某某的受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保某某的腰椎骨折是因冯正福与李俊发生厮打扭扳、保某某劝架时摔倒坐地时导致的，故是冯正福和李俊共同行为原因，导致了保某某摔倒，造成了保某某损伤的结果，而保某某因年事已高，对成年人打架进行劝架超出了其能力范围，也是原因之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二人以上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而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冯正福及李俊为共同侵权人，应承担连带责任，而受害人保某某明知年事已高，对打架的成年人劝架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冯正福及李俊的民事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综合本案案情，酌定由冯正福及李俊对保某某的损害结果连带承担80%的民事责任，由于冯正福和李俊的责任大小难以确定，由二人平均承担责任，即各承担40%的责任。保某某的损失确定为：医疗费23,787元，鉴定费2,800元，残疾赔偿金自保某某受伤次日计算至死亡之日，共281天（33,488元/年×10%÷365天×281天）2,5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护理费（81,648元/年÷365天×60天）13,422元，营养费（30元/天×60天）1,800元，交通费按往返文山二次，二人每次每人100元计算，计400元，合计46,287元，冯正福应承担民事责任为（46,287元×40%）18,515元。综上所述，李开华3人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由冯正福赔偿李开华、李俊、李秋因保某某受伤的各项损失18,515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李开华、李俊、李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8元，减半收取计354元，由冯正福负担180元，由李开华、李俊、李秋负担174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通过二审审理，本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1.受害人保某某受伤是否与冯正福、李俊的厮打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冯正福应否对保某某受伤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如何承担？2.本案鉴定费、营养费是否属于合理损失，是否属于赔偿范围？针对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证据和事实，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受害人保某某受伤是否与冯正福、李俊的厮打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冯正福应否对保某某受伤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如何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由此规定，一般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构成要件有四个，即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和过错。结合本案事件发生的原因、过程、损害后果的情形来看，冯正福与李俊因车辆停放问题发生纠纷。根据一审查明且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事发当天，因李俊停车拦着冯正福的车辆不能出行，冯正福要求李俊挪车的交涉过程中，双方出言不逊，都未能冷静处理、各自退让一步，在双方相互争吵中进而发生相互厮打。受害人保某某在冯正福、李俊相互厮打过程中进行劝阻，在劝架过程中摔倒坐地受伤，保某某年过八旬，年老体弱，未注意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应对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一审确定其自身承担20%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冯正福与李俊相互厮打的时间及保某某于次日入院治疗的情况，以及冯正福对一审认定“保某某在劝架时摔倒坐地”无异议的事实，本院确认保某某冯正福与李俊的相互厮打行为导致保某某受伤，是二人的共同行为所致，二人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虽然冯正福在本案中提出保某某的伤情与本案打架事件无关，认为保某某不是在打架事件中受伤，但却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保某某因其他事件受伤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冯正福与李俊的共同行为是造成保某某受伤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确定二人承担80%，因二人都有过错，责任大小相当，在80%的责任中各自承担40%的责任，划分适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本案鉴定费、营养费是否属于合理损失，是否属于赔偿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鉴定费问题。本案中，保某某受伤治疗后进行了伤情鉴定、伤残等级鉴定和误工、护理、营养期的鉴定，支出司法鉴定费2800元，鉴定的范围与保某某在本案中受伤有直接的关联性，属于保某某受伤产生的合理损失，属于本案赔偿范围。冯正福主张鉴定费不属于本案经济损失赔偿范围的理由不成立，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营养费问题。本案中，保某某受伤后住院治疗，经诊断为第一腰椎体压缩性骨折等，在医院的骨科住院治疗。结合保某某的年龄、受伤部位、住院治疗天数及受伤构成十级伤残的情况，并且经鉴定营养期为60日，一审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保某某受伤产生的营养费为60天，每天30元，合计1800元，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以上分析认定，一审认定的赔偿项目、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即受害人保某某因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总额为46287元，本院予以确认。按照双方当事人冯正福、李俊及受害人保某某承担的责任比例计算，冯正福应当赔偿李开华3人因保某某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18515元，一审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本案案由问题，本案中保某某因冯正福、李俊的行为受伤，其健康权受到侵害，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健康权纠纷。一审确定为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冯正福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8元，由冯正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陈国淑审判员  郭 琴审判员  贺雯琦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雷兴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