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26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德华，男，196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继新，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少五，男，1964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新娟，广东艾科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德华因与被上诉人黄少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7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德华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305民初7427号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韩德华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少五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协议书》只能证明韩德华与黄少五之间的借款本金已结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韩德华与黄少五之间已结清债务本金及利息实为错误。1.《协议书》并未提及“利息”或与之相关的字眼，韩德华是在银行巨大的还款压力下，并相信《协议书》只是针对本金的情况下签订的，韩德华并无以此《协议书》结清与黄少五欠款利息的意思表示。2.韩德华向案外人吴某给付借款文件原件原因有二，一是因为韩德华与黄少五之间是多年好友，韩德华正是因为与黄少五之间的朋友关系才愿意以自身物业担保为其借款，在收到吴某返还的借款本金后，出于对朋友关系的考虑，韩德华是抱着日后再跟黄少五慢慢讨还利息的想法，才向吴某返还了相关原件；二是因为韩德华于当时无法找到黄少五本人，只能通过向案外人吴某归还文件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心意。二、抛开上述争议事实来说，即使韩德华与黄少五是多年好友的关系，韩德华为其以自身物业做担保借款，承受着巨大的经济和精神压力，事后却只收取借款本金，不收分文利息的做法也根本不符合社会常识和人情伦理。黄少五辩称，韩德华在2017年7月10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书》中明确载明，韩德华在收到吴某支付的资金600万元后，韩德华、黄少五与吴某三方债务已结清，此处对债务的理解应当作广义解释及有利于债务人的解释，即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该《协议书》是韩德华拟写、并交付黄少五、吴某签名，而韩德华在明知有借款利息的情况下，仍注明债务结清，说明韩德华已经在行为上主动放弃利息，韩德华在上诉状中仅仅提出《协议书》未提及利息或与之相关字眼是因还款压力大就称《协议书》的债务只包括本金，是韩德华的一面之词，对此并未提供任何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根据交易习惯韩德华已经将借款的凭证即借据、借款补充协议、协议书原件退还给黄少五，完全可以说明双方借款法律关系有关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结清。韩德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少五立即归还韩德华借款利息102.9万元（计至2017年7月10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少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韩德华与案外人许某是夫妻关系；黄少五与案外人黄某是夫妻关系；案外人吴某系案外人黄某的弟弟。2012年7月17日，黄少五出具《借据》，内容：现借到韩德华680万元，借期从2012年7月17日起，月息定为1.5%，按月付给。该借据尾部有借款人黄少五签字捺印，备注身份证号码并附身份证正反面复印件。2017年4月16日，黄少五（甲方，债务人）、韩德华（乙方，债权人）与案外人黄某、吴某（丙方，担保人）签订《借款补充协议》，内容：2012年7月17日，甲方向乙方借款680万元，月息为1.5%，至今为止，甲方尚欠乙方共计680万元；一、2012年7月17日，甲方向乙方借款本金680万元，借期从2012年7月17日，月息定为1.5%，按月付给；甲方与黄某确认上述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用于购买家庭房产；上述借款暂计至2017年4月17日，本息共为680万元；二、甲方在借款之后多次出现违约，乙方分别在2016年8月1日、2017年4月13日向甲方发出律师函，催要借款；三、甲方承诺在2017年6月底之前向乙方清偿上述所有借款本息，甲方与丙方黄某愿意以夫妻共同财产南山区xxx栋xxx房产向乙方提供借款抵押，若甲方出售房产，则由甲方自行出售，乙方不干涉；四、丙方自愿为上述借款本息向乙方提供连带担保责任。该协议在第一项内容之前另手写备注：2015年3月还本金40万元、2015年9月还本金40万元，共还本金80万元。该协议尾部有甲方黄少五签字捺印、乙方韩德华签字捺印、丙方黄某、吴某签字捺印。庭审时，韩德华称，因黄少五于2015年已还本金80万元，故该协议确定了截至2017年4月17日的债务为本金600万元、利息80万元。2017年7月10日，韩德华（甲方）、黄少五（乙方）与案外人吴某（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甲乙双方多年的经济往来，双方共同确认，经甲方与丙方友好协商，乙方欠甲方的资金款600万元，由丙方支付给甲方，收款账号为韩德华的广州银行账号62×××09，甲方收到此资金款后，甲、乙、丙三方债务已结清。该协议书尾部有甲方韩德华签字捺印，丙方吴某签字捺印。同日，案外人吴某向韩德华转账600万元。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的赖继新律师受韩德华委托向黄少五及案外人黄某邮寄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1日的（2017）粤创基律函字第1102号情况说明函，该函主要内容如下：2015年3月、9月，黄少五向韩德华先后归还借款本金两次合计80万元，2017年7月10日案外人吴某履行担保人责任代黄少五夫妻归还借款本金600万元，截止2017年7月10日黄少五尚欠韩德华借款利息102.9万元，黄少五向韩德华借款600万元的本金系韩德华用商铺向银行抵押贷款而来，韩德华将借款利息定为月息1.5%实属朋友之谊，虽然借款本金已偿还，但对于上述借款利息102.9万元债务人仍应在合情合理的期限内全面履行付清，尤其是从2016年4月17日起至2017年7月10日止，债务人向债权人停止还债期间，债权人仍需向银行垫付贷款利息708800元，上述款项是韩德华向别人借款交还银行，需要付高额的利息，这期间给韩德华及其家人造成了很大的经济压力，上述借款事实是在黄少五夫妻婚姻关系合法存续期间所欠的债务，于情于理应由黄少五夫妻共同偿还，黄少五应于接获本函之日起并于2018年10月31日之前的合理期限内向韩德华清偿上述借款的剩余利息102.9万元。黄少五确认该情况说明函的真实性，但辩称所有款项已结清，韩德华关于剩余利息未支付的陈述不属实。2018年8月11日，黄少五、案外人黄某收到韩德华委托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的赖继新律师于2018年8月10日邮寄的（2018）粤创基律函字第0810-2号催告函，该函主要内容同（2017）粤创基律函字第1102号情况说明函，要求黄少五及案外人黄某应于接获本函之日起并于2018年8月31日之前的合理期限内向韩德华清偿剩余利息102.9万元。韩德华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及相关银行流水清单，用以证明韩德华、黄少五借款、还款情况。韩德华称，2012年签订借据时，韩德华以自己的物业提供担保与上海浦发银行签订800万元的贷款合同，直接以黄少五的账户收取该800万元，黄少五使用680万元，韩德华使用120万元，依据该借据，黄少五每月需向韩德华支付680万月息1.5%即102000元的利息，韩德华则从其上海浦发银行账户每月支付银行贷款利息52480元，后由中原地产做过桥，还清浦发银行贷款后，又向广州银行贷款，韩德华从广州银行贷款后向中原地产归还过桥资金的本金，黄少五向中原地产支付过桥资金的利息。黄少五确认于2012年收到韩德华680万元借款，并称每月向韩德华按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9万元，2012年7月至2017年7月10日共向韩德华支付了548万元的利息，截止2017年7月10日还欠100万元利息。经黄少五申请，一审法院准许证人吴某出庭作证。证人吴某当庭陈述：2017年4月16日的借款补充协议是韩德华签好后拿给我，我签好名后再拿给黄某、黄少五签名；2017年7月10日的三方协议书是我与韩德华商量600万元免息，我就帮黄少五把600万元本金支付给韩德华，韩德华同意了，我就履行了支付义务，韩德华便将借据原件、借款补充协议原件还给我，并写“所有债务结清”。对于该证人证言，韩德华辩称因为协议书对利息没有什么影响，想赶紧拿600万元还银行，再找黄少五要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韩德华、黄少五均确认韩德华向黄少五出借680万元，黄少五已向韩德华偿还680万元借款本金，韩德华主张已约定结清的债务不包括利息，黄少五仍应支付2016年5月17日至2017年7月10日的利息合计102.9万元，黄少五辩称案涉借款的债务已在韩德华收到案外人吴某的600万元后结清。一审法院认为，韩德华与案涉借款担保人吴某于2017年7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明确载明，韩德华在收到吴某支付的资金600万元后，韩德华、黄少五与吴某三方债务已结清。在韩德华、黄少五无其他债权债务的情况下，从文义上来理解，该协议书中所指的债务应包括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即韩德华、黄少五双方因借款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结清，韩德华签订该协议书表明其已自愿放弃案涉借款的利息，且证人吴某当庭出示借据、借款补充协议、协议书原件，称系在其清偿本案借款后，韩德华向其退还该借据、借款补充协议、协议书原件，按照民间借贷惯常做法，出借方在借款方清偿债务时将借据、借款合同等原件退还借款方，故韩德华向证人吴某退还本案借款相关证据原件的行为，亦能佐证韩德华在签订协议书时有放弃借款利息的意思表示。综上，在本案借款已结清的情况下，韩德华主张黄少五偿还借款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韩德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030.5元，由韩德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借款、还款及签订《协议书》的事实有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协议书》的约定是否包括涉案借款的利息。经查，《协议书》明确约定，由吴某支付韩德华600万元，韩德华收款后，韩德华、黄少五、吴某三方债务已结清。首先，按《协议书》的内容及目的分析，此处“债务”包括涉案借款本息，即吴某一次性支付600万元了结涉案债务纠纷。其次，韩德华收到600万元后将借据等相关债权凭证原件交给吴某的行为，亦可印证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就此终结的事实。第三，韩德华未能举证证明《协议书》中约定的“债务”特指涉案借款本金而不包括利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韩德华主张黄少五偿还借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韩德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61元，由上诉人韩德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