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营业部，营业场所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长春大街1177号中远大厦1楼。负责人：杨志刚，该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昂，辽宁瀛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阿其拉吐，男，198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正兴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大石桥市沟沿镇赵家村。法定代表人：张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兰，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营业场所营口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昆仑大街。负责人：孙夏方，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辽宁德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杰，男，198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大石桥市。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营业部（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阿其拉吐、营口正兴运输有限公司（简称“正兴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张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灯塔市人民法院（2019）辽1081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昂，被上诉人王阿其拉吐，被上诉人正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兰，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杰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张杰驾驶的车辆与其驾驶证准驾的车辆不符，故被上诉人张杰存在保险合同中绝对免赔的事由，上诉人并且向法庭举证证明了上诉人对于此项免赔条款的告知义务，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王阿其拉吐的残疾赔偿金及其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应依照其户口性质计算，即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王阿其拉吐辩称，服从法院判决。人民保险公司辩称，我公司认可交强险赔偿12万元，上诉请求与我公司无关。营口正兴运输有限公司辩称，本案与我公司无关，希望依法判决。张杰二审未出庭应诉，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阿其拉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杰赔偿原告交通事故各项损失共计1，085，475.36元；2、被告人民保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正兴公司在各自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张杰一审未参与诉讼，未答辩。人民保险公司一审辩称，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根据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杰属于无证驾驶，法院若认定应我公司赔偿，我公司仅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万元，财产损失2,000元不同意赔偿，我公司赔偿后有追偿的权利。阳光保险公司一审辩称，事故车辆在我公司投保第三者商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我公司同意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被告张杰属于无证驾驶，我公司不同意赔偿。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户口性质计算。鉴定费、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保险公司不应该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过高，事故车辆属于主要责任，应按照责任比例划分责任。正兴公司一审辩称，答辩人认为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答辩理由如下：一，答辩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违背《侵权责任法》《民法通则》权利和义务相一致的基本原则。依据本案事故车辆辽Ｈ×××××、辽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由被告张杰驾驶与被答辩人驾驶的车辆于2017年12月1日发生交通事故，此事故车辆辽Ｈ×××××、辽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答辩人已于2014年5月29日将此车所有权转卖给了张振奎，双方签订了《卖车协议》张振奎将买车款于2015年全部付清。张振奎独立拥有该车车辆所有权经营运输，免管理费挂靠在答辩人公司，除此之外答辩人对该车辆并没有其它任何权利，该车辆的运营支配权、利益分配权、以及车辆的所有权、使用和转让处分权等权利均由挂靠人张振奎享有。2017年初由于答辩人营口正兴运输有限公司经研究决定公司为发展要转型。当时告知了答辩人公司卖出挂靠的12台车辆的所有权人其中包括卖给张振奎挂靠的车辆、这些挂靠的车辆必须在2017年9月30日之前将所有挂靠车辆的车籍转出，逾期不转出车籍后果自负，所有挂靠车所有权人均无异议。答辩人于2017年8月30日将所有挂靠车辆以报纸形式声明“限期转籍”公告。答辩人在2014年将此车出卖给张振奎、2017年8月30日公告、此车于2017年12月1日由被告张杰驾驶发生交通事故、跟答辩人又有何关系呢？此事故车辆所有权人张振奎将此车何时卖给现在此车所有权人被告张杰、答辩人对此事不知情。被答辩人让答辩人承担赔偿的连带责任是不公平的也是违背《侵权责任法》《民法通则》权利和义务相一致的基本原则的。二、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已经对机动车肇事确立了由享有运行支配权利和运行利益者承担交通事故赔偿的精神。最高院《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批复“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因车辆已交付，原车主既不能支配该车的营运，也不能从该车的营运中获得利益，故原车主不应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规定车辆的事故责任均是由对车辆实际控制和支配的行为人承担的，这也同时体现和符合了《民法通则》权利义务相致的基本原则。因此，答辩人认为，本案车辆的行驶和运营是由车辆的实际车主控制并从中获益，答辩人既不能支配车辆的行驶和运营，也不能从车辆运营中获得利益，此车是张振奎转卖给的被告张杰、与答辩人无任何关系、如果答辩人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不仅没有法律依据而且违背了法律的规定。三、答辩人不是车辆所有权人，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车辆的登记并不是车辆所有权的登记。《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按照《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四项权益构成完整的所有权权益本案车辆虽然登记在答辩人名下（限期转籍公告以生效）但是答辩人对挂靠车辆并不享有所有权，也不享有所有者的权益，只有实际车主才对该车享有上述的权利。因此，答辩人既不是实际车主也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车主，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答辩人对该事故没有过错，答辩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以上的法律法规、答辩人认为，答辩人对被答辩人不应当承担任何其它赔偿责任，被答辩人诉请判令答辩人承担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请贵法院查明案情，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依法公正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日，张杰持准驾车型B2的驾驶证驾驶车牌号为辽Ｈ×××××辽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北向南行驶至灯塔市，与相对方向王阿其拉吐驾驶的辽Ａ×××××轻型普通货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阿其拉吐受伤、车辆损坏的后果。事故发生后张杰因准驾车型不符让他人在事故现场顶替，后被公安机关查实，实际驾驶人是张杰。事故发生后，灯塔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杰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阿其拉吐负事故次要责任。王阿其拉吐在此次事故中受伤，送到灯塔市中心医院进行抢救，后送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长春公交医院进行手术治疗。事故车辆辽Ｈ×××××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2018年9月5日，王阿其拉吐伤情经司法鉴定，伤残等级为二级。王阿其拉吐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其子王子琦2010年7月6月29日出生。辽Ｈ×××××辽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正兴公司，该公司于2014年5月29日出售给案外人张振奎，并于2017年8月30日登报公告对上述车辆限期转籍。另查，案外人张振奎于2017年2月23日将辽Ｈ×××××辽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卖给张杰。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事故责任比例，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若仍有不足，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张杰准驾车型不符，不能免除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对王阿其拉吐的赔偿责任；阳光保险公司在庭审中没有举证证明其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甚至都没有提交保险条款和保险合同证据，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同样不能免责。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张杰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关于王阿其拉吐的合理损失，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其余部分由张杰按照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阳光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代替张杰承担赔偿责任。王阿其拉吐的具体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依据票据认定为90,506.36元，没有包括沈阳急救中心票据，因主要费用为车费、担架等，另行计入交通费中。2、王阿其拉吐2017年12月1日发生交通事故，同年12月29日于长春公交医院出院，伙食补助费应按照29天计算，参照本地区每天50元的标准，伙食补助费计算为1,450元。3、王阿其拉吐伤势严重，构成肢体瘫二级伤残，2018年8月27日经法医检查，四肢肌肉萎缩，右上肢活动可，左上肢肌力2级，双下肢肌力2级，双下肢关节僵硬，反射无法检查，针对其生理状态，参照居民服务业每天144.40元的标准，主张至2018年11月30日护理费24,000元合理，之后的护理费没有明确诉讼请求且没有护理依赖鉴定，一审法院无法认定。4、依据王阿其拉吐伤情，误工期应当计算至评残前一日，共278天（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9月4日），其没有提供具体的误工损失证据，参照居民服务业每天144.40元计算误工费为40,143.20元。5、王阿其拉吐伤残等级经鉴定为二级残各一处，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计算为672,156元（37,342*20*0.9)，其诉状中残疾赔偿金计算未采用最新的统计标准，为保护其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予以补正，鉴定费依据票据认定为1,700元。6、王阿其拉吐儿子王子琦在其评残时8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为132,240元(26,448*10/2)，其诉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未采用最新的统计标准，为保护其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予以补正。7、王阿其拉吐构成二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参照本地区司法实践认定为45,000元，在人民保险公司交强险内优先赔付。8、残疾辅助器具费、财产损失因没有证据佐证，无法支持；王阿其拉吐受伤治疗应住在医疗机构，不会另行产生食宿费，食宿费不予支持；结合王阿其拉吐伤情及救护车票据，交通费3,500元合理，予以支持；王阿其拉吐主张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且没有提供正规发票，不予支持。王阿其拉吐上述合理损失共计为1,010,695.56元，人民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的赔偿责任，其中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余的890,695.56元，阳光保险公司应当按照70%的比例承担623,486.8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付王阿其拉吐120,000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营业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付王阿其拉吐623,486.8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70元，由张杰负担11,235元，由王阿其拉吐负担3,33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上诉称因被上诉人张杰驾驶证与准驾车辆不符其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节，因其一审时未提供免责的相关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王阿其拉吐残疾赔偿金及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不当问题，因王阿其拉吐发生事故时从事车辆驾驶工作，且提供了居住城镇的相关证据，上诉人该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营业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7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营业部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墅审判员 郁 岚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尚莉莉书记员白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