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慧虹，女，197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元，男，196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冷水江市新城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冷水江市锑都中路。法定代表人：贺兰启，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陈慧虹因与被上诉人李新元、冷水江市新城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1民初2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慧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驳回李新元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无需向李新元支付任何款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查清本案基本事实。1．原审认定“2012年，新城建筑公司中标渣渡镇利民棚户改造工程三标段，陈慧虹挂靠新城建筑公司施工，为前述工程‘承包人’”，该事实与被上诉人李新元提交的证据不符。根据被上诉人李新元提交的证据《冷水江利民煤矿棚户改造区三标段付款协议》，上诉人只是案外人“杨建洪”的“全权委托”代理人，该协议中三处表述明确表明项目承包人是杨建洪，故没有充足证据能够证明陈慧虹是实际欠款人。2．没有充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李新元是实际货款权利人或者适格原告。原审认定李新元向陈慧虹供应河沙、水泥等建筑材料，没有任何在案证据可以支撑这一事实。根据被上诉人李新元提交的证据《冷水江利民煤矿棚户改造区三标段付款协议》显示，所谓“施工摊销方”也就是材料供应方是案外人“卢贤民”和“李雄群”，跟被上诉人李新元无关。综合全案证据，虽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李新元出具了欠条，结合前述付款协议，若后期存在债权转让倒可以理解，但现有证据无法得出被上诉人李新元向上诉人供应河沙、水泥的事实。同理，陈慧虹即使出具了欠条，作为案外人“杨建洪”的“全权委托”代理人，其行为的法律责任也应当由委托人承担，而不是由上诉人承担。3．被上诉人李新元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佐证上诉人只是“经办人”的代理身份，而不是实际欠款人。李新元提交的2014年1月21日的领据显示，盖章的有被上诉人新城建筑公司，签字的有案外人“杨建洪”“卢贤民”，而上诉人只是在“经手”处签字，符合其“全权委托”的代理人身份的行为特征。4．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冷水江市新城建筑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贺兰启认可该公司有向上诉人的委托人收取管理费，但原审判决并未认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买卖合同结算作出时诉讼时效即已起算，而不是对价款的支付期限没有约定，即使上诉人是实际欠款人，被上诉人李新元因无法举证其在诉讼时效内有过任何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证据，被上诉人李新元的主张即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根据被上诉人李新元提交的欠条显示，该欠条载明“今欠到李新元材料款（渣渡棚户区工地E标）人民币伍拾玖万元整”，落款日期为“2015年2月13日”。该条据并不是借条，如果是借条，双方对于借款的偿还没有明确约定偿还期限的，出借人确实可以在任何时候向借款人主张权利，因为这个借条出具的时候，权利人的权利因为借条的出具才得以形成。但是本案中的条据是欠条，欠条出具前，权利人就知道其权利已经受到侵害，在其主张权利已经受损的前提下，才会有“欠”的存在。而要求欠款人出具欠条，就已经是权利人知道权利受损后在向欠款人主张自己的权利了。所以，在欠条出具时，权利人的诉讼时效就已经开始起算，当时的诉讼时效是两年，其诉讼时效截至2017年2月14日即已经超过。被上诉人李新元辩称：一、陈慧虹是实际欠款人。2011年渣渡镇项目开始施工时陈慧虹向我购买材料，是她老公的刘姓舅舅接收材料和开票，最后在陈慧虹处结账拿钱。陈慧虹向我结算过部分工程款，大概一百多万的材料，除去已结算的部分，还欠七十多万元未结。二、我是本案适格的原告，陈慧虹已经出具过欠条。三、陈慧虹从2013年开始就经常找不到人，后来2015年她因涉嫌逃避债务，公安局找到了她，我听到这个消息也去找到了她，她才出具欠条给我。我多次联系她，所以本案没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新城建筑公司辩称：渣渡镇项目是我们新城建筑公司中的标，当时镇政府指定由杨建洪承包该项目。后在项目经营过程中，因项目承包人杨建洪与其妻子（也就是本案上诉人）陈慧虹离婚，故项目就由陈慧虹经营了。后来，陈慧虹在项目经营过程中，与李新元发生购买关系，但因其没有报告公司，所以公司当时不知情。我多次到工地还看到过李新元，但李新元一直没跟我提过这事。这个项目基本完工后，因陈慧虹躲避债务，李新元找不到她，就到公司来找我，我才知道他们之间有购买关系，但是具体数目和金额我都不知情。我当面或者电话中多次问过陈慧虹，她说她确实在李新元处买过材料，但是具体欠多少钱，当时没有计算清楚，只是出具了个欠条。我们同意等渣渡镇政府与我们公司结算清楚工程款后，预留出陈慧虹的工程款。李新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78.7752万元，返还税金垫付款8,578.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新城建筑公司中标渣渡镇利民棚户改造工程三标段，陈慧虹挂靠新城建筑公司施工，为前述工程“承包人”。期间，李新元向陈慧虹供应河沙、水泥等建筑材料。经结算，陈慧虹就所欠李新元材料款于2015年2月13日向李新元出具59万元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到李新元材料款（渣渡棚户区工地）59万元。因材料款至今未予支付，李新元遂提起诉讼。另李新元提交的2014年1月21日领据系复印件，主要内容为：棚户区三标工程款40万元，同意以房抵付2013年所欠付款。该领据“领款人签章”处系案外人卢贤民签名，新城建筑公司加盖公章。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李新元与陈慧虹就建筑材料供应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李新元实际向陈慧虹供应建筑材料，陈慧虹就所欠材料款亦以欠条形式体现，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陈慧虹作为买受人应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经结算，陈慧虹尚欠李新元工程材料款59万元，陈慧虹应予支付。李新元主张新城建筑公司应与陈慧虹共同支付此材料款，经查，陈慧虹虽挂靠新城建筑公司施工，但其非新城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向李新元购买材料不构成职务行为。陈慧虹出具的欠条上也未盖有新城建筑公司印章，李新元亦未提供表见代理的证据。因此，李新元与新城建筑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新城建筑公司不负有支付材料款的义务，故对李新元要求新城建筑公司支付材料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慧虹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涉案款为工程材料款，买卖双方对价款的支付期限没有约定，在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时出卖人可随时催讨，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在李新元诉请工程材料款中，其提供的2014年1月21日40万元领据为复印件，无法证明该领据的真实性。加之，该领据的领款人非李新元，李新元凭此领据请求支付材料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陈述在该领据中通过以房抵债方式已抵扣材料款20.2248万元，尚欠19.7752万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另李新元诉请的税费系该领据派生，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陈慧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新元材料款590,000元；如被告陈慧虹未按上述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李新元对被告冷水江市新城建筑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李新元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763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2,363元，由原告李新元负担2,363元，被告陈慧虹负担10,000元。二审审理过程中，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陈慧虹与李新元订立了口头的买卖合同，约定李新元向陈慧虹供应河沙、水泥等建筑材料用于渣渡镇利民棚户改造工程三标段，由陈慧虹支付货款。前述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按约履行一段时间后，经结算，陈慧虹于2015年2月13日向李新元出具欠条，确认欠付材料款59万元。前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欠条等证据足以证实。因此，陈慧虹以其并非案涉工程承包人及实际欠款人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陈慧虹于2015年2月13日即向李新元出具欠条，但据李新元陈述，此后其多次要求陈慧虹还款，并曾多次找到新城建筑公司了解陈慧虹的住处及去向，更多次找到陈慧虹家中要求陈慧虹清偿债务。陈慧虹在一审中亦认可李新元多次主张权利的事实。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因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截至陈慧虹起诉之日，本案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对陈慧虹以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为由，要求本院驳回李新元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上诉人陈慧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怡审判员 蒋国保审判员 李云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蒋 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