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4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陈桥街道河口村。 法定代表人:沈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圣，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濉溪县鲁甬混凝土有限公司,住址安徽省淮北市濉溪县韩村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殷秀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安徽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鹏,男,198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昌，安徽嘉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宏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濉溪县鲁甬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18）皖0621民初1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通宏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圣、被上诉人鲁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原审被告王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宏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鲁甬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鲁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王鹏挂靠南通宏华公司从事经营活动,从而认定南通宏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挂靠人明确以自己名义经营的，应由挂靠人承担责任。通过南通宏华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等证据，可以证明王鹏在与鲁甬公司发生经济往来时，鲁甬公司已经知道了王鹏的挂靠人身份,鲁甬公司完全是基于对王鹏的信任才产生进行交易的意思表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挂靠人与相对人作出的意思表示真实有效,那么就只能在相对人和挂靠人之间产生合同法律关系,双方的合同效力不得及于合同外的第三人,被挂靠企业即南通宏华公司不应对挂靠者的经营行为对外承担民事责任。2.本案无充分证据认定案涉民事责任及于南通宏华公司。合同并非由南通宏华公司签署，合同载名的签字人均非南通宏华公司公司员工或授权代表，印章并非南通宏华公司授权刻制。工程施工过程中无南通宏华公司的参与，王鹏如何施工、筹资、购买原材料等行为完全系其个人行为，南通宏华公司不知晓，鲁甬公司未尽到基本的审查义务，南通宏华公司亦未追认，不构成表见代理。此外，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表明南通宏华公司有签收货物、支付货款、结算对账等事实，对王鹏挂靠经营中形成的债务，南通宏华公司从未做出任何承诺。王鹏及其相关人员依据与南通宏华公司之间的承包协议施工，在法律上系挂靠人、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依据法律原理，其所为民事法律行为也不能构成职务行为。3.鲁甬公司举证的销售方量明细表，其中2015年3月份、2015年1月份表格分别注明了“王鹏的泵送租金”、“焦化王鹏”，说明鲁甬公司的合同相对方系王鹏。南通宏华公司一审提交的4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第2、3、4组证据系另一案件的审查事项有失偏颇，该部分证据可以体现真实的法律关系，实为基于鲁甬公司与王鹏间的合作关系，因分配不均而衍生的争议，与南通宏华公司无涉。 庭审过程中，南通宏华公司补充上诉理由：1.本案所涉货款已支付。2.鲁甬公司起诉的诉讼时效超过法律规定。3.一审的审限严重超期，违反法律规定。 鲁甬公司辩称，南通宏华公司补充的理由超出了民事上诉状的范围，补充的内容不属于二审法院审查的范围。南通宏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南通宏华公司所称的合作协议并未履行，南通宏华公司与王鹏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对鲁甬公司没有任何约束力。请求驳回南通宏华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王鹏辩称，王鹏因客观原因未上诉，其同意南通宏华公司的上诉观点。一审审理程序不合法，应发回重审；王鹏在本案中具有双重身份，可以构成债务抵扣；鲁甬公司诉称拖欠货款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也违反王鹏与鲁甬公司的合同约定；一审判决王鹏与南通宏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期间王鹏提出诉讼时效的问题，但一审判决书并未载明，属于漏判，应发回重审。 鲁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通宏华公司立即支付拖欠鲁甬公司的货款2125710元及迟延履行利息860852元（从2015年11月10日计算至2018年4月10日,按年息24%计算），共计2986562元；2.南通宏华公司从2018年4月10日开始，每月支付迟延履行利息42514元，直至货款付清时止；3.诉讼费用由南通宏华公司承担。 一审审理过程中，南通宏华公司申请追加王鹏为一审被告，一审法院经审查，南通宏华公司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依法追加王鹏为一审被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鲁甬公司与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淮北焦化二期工程项目部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双方约定由鲁甬公司向淮北焦化厂二期工程供应混凝土，该工程项目系王鹏挂靠南通宏华公司承建的工程（附王鹏、南通宏华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截止至2015年10月，经双方会计核算，鲁甬公司共供应了价值2125710元的混凝土，王鹏、南通宏华公司没有支付任何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鲁甬公司与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淮北焦化二期工程项目部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已经履行并经过核算，王鹏作为该项目工程的承包人应按核算结果承担给付义务。王鹏挂靠南通宏华公司进行经营活动，所设项目部从事的行为，对外仅代表施工单位，不具有民事法律行为能力，其挂靠单位对其产生的民事行为应负有连带清偿的责任。关于利率问题，因所欠货款系双方会计结算以后所确认的货款，未能偿付，应当从结算以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鲁甬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判决：一、王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鲁甬公司货款2125710元及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计息，自2015年11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南通宏华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鲁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93元，由南通宏华公司、王鹏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南通宏华公司提交了王鹏借记卡账户明细，拟证明案涉货款王鹏已支付，已支付的金额为3189400元，根据王鹏和鲁甬公司的合作协议，王鹏支付3189400元款项性质无论是认定为支付的涉案货款，还是王鹏的出资，都应当减轻南通宏华公司及王鹏的付款责任。 鲁甬公司质证意见：银行流水与本案无关，因王鹏未上诉，说明王鹏对拖欠鲁甬公司的混凝土款并无异议，南通宏华公司在上诉状中对此也无异议，超出了二审法院的审查范围；该转账记录从时间看也与本案无关，南通宏华公司称转300多万，数额与鲁甬公司起诉的金额不符。 王鹏质证意见：1.银行流水系王鹏本人亲自提供，且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能证明王鹏曾与鲁甬公司有合作关系。318万元中有王鹏作为合作期间的投资款和一部分货款混合在了一起。2.在合作关系期间以南通宏华公司的名义支付过货款，南通宏华公司需要到鲁甬公司进货，这个款项定性为货款还是其他款项双方有争议。3.王鹏与鲁甬公司的涉案货款双方已口头约定扣除，认定为货款还是投资款的性质，需要王鹏和鲁甬公司清算终结后予以确定，在本案中无法进一步核实，需要王鹏与鲁甬公司清算后确定双方之间的利润。 本院认证意见：对于南通宏华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仅能说明鲁甬公司和王鹏存在经济往来，但无法确定汇款的性质，不能证明汇款系王鹏支付给鲁甬公司的涉案货款，对于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鲁甬公司在供应案涉混凝土之前，已经与王鹏就焦化二期工程混凝土供应签订合作协议。鲁甬公司诉状中认可案涉购销合同系约定向淮北焦化厂二期工程供应混凝土。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南通宏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以及承担何种责任。2.鲁甬公司请求支付货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针对争议焦点1，根据鲁甬公司与王鹏签订的合作协议、双方的资金往来、包金亮证言等相关证据，结合鲁甬公司、王鹏、南通宏华公司在涉案货物交易前后的整体情况，可以认定鲁甬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王鹏挂靠南通宏华公司从事经营活动。鲁甬公司在供应案涉混凝土之前，已经与王鹏就焦化二期工程混凝土供应签订合作协议。而对于南通宏华公司是否实际参与混凝土的购销，鲁甬公司只提供混凝土购销合同，未提交与南通宏华公司的相关资金往来明细、收货单等印证合同实际相对人为南通宏华公司。构成表见代理不仅需要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因此，由包金亮签字、加盖项目部印章的混凝土购销合同不构成对南通宏华公司的表见代理。综上，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是王鹏，应当由王鹏承担给付货款和逾期付款利息的民事责任。一审认定南通宏华公司和王鹏一起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针对争议焦点2，鲁甬公司供货时间为2015年1月至2015年10月，销售方量明细表显示，对2015年10月份货款进行核算的时间为2015年11月5日，涉案结算款的诉讼时效自2015年11月之后开始计算，2017年10月1日施行的《民法总则》将一般诉讼时效确定为3年，而一审立案时间为2018年4月，鲁甬公司针对涉案货款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南通宏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18）皖0621民初18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撤销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18）皖0621民初18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濉溪县鲁甬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18）皖0621民初18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濉溪县鲁甬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212571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5年1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付清款之日止）； 四、驳回濉溪县鲁甬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693元，由王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693元，由濉溪县鲁甬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春茹 审判员  范向阳 审判员  李 森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 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