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30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巧红，女，197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潜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茂军，安徽百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勤，安徽百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至上华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望江西路198号华府骏苑25幢19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0921447645。 法定代表人：黄翠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坤，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佳源安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台肥市滨湖区湖北路与洞庭湖路交口佳源(巴黎)都市小区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060815746Q。 法定代表人:邓文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道好，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巧红因与被上诉人合肥至上华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上华韵公司）、浙江佳源安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9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巧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蒋巧红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至上华韵公司主张其与安徽莱迪地产营销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迪公司）组织大量购房者以团购的方式与佳源公司洽谈优惠政策，但蒋巧红是自行至佳源公司售楼部购买房屋，并交付定金40万元，并不存在接受至上华韵公司先行服务的情况。在佳源公司提供的《莱迪商业代理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销售房源根据销售表价统一对外，一审法院没有依法查明房源报价明细。只要知悉销售房源报价，自然就能查清是否存在优惠。二、至上华韵公司一直主张收取的50万元是信息服务费，但是其一直没有提交任何书面协议证明其与蒋巧红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值得注意的是，至上华韵公司一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自己收费的依据和标准，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明相关事实。三、至上华韵公司在2016年12月就骗取了蒋巧红50万元，在相隔三年之久，才用案外人莱迪公司的名义给蒋巧红开具发票，既然至上华韵公司主张是信息服务费，那么在蒋巧红与佳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至上华韵公司的服务就终止了，最迟也应该在签订合同后就应该开具发票。另外，这六张发票，蒋巧红至今也没有收到。同时发票备注的信息服务费与至上华韵公司主张的团购费，也不是同一概念。四、佳源公司提交的《莱迪商业代理销售合同》是一份涉及多期项目的商业合同，不仅出现合作双方基本注册信息错误，甚至连签署合同的日期也没有，缺乏严谨性，明显与常理不符。《电商合作协议》应当在《莱迪商业代理销售合同》之后签订，但是《电商合作协议》的委托时间却早于《莱迪商业代理销售合同》，不符合商业交易习惯。《莱迪商业代理销售合同》明确莱迪公司无权向客户收取任何费用，那么与莱迪公司合作的至上华韵公司也无权收取客户费用。既然佳源公司一再强调团购费50万元与其没有关系，那么至上华韵公司辩称组织大量团购者洽谈优惠政策的事实就不攻自破。五、一审法院认为佳源公司提交的认购书无原件相佐证，对其效力不予认定，但一审法院却认可认购书中的内容，认为蒋巧红已经享受优惠政策，一审法院对同一份证据作出前后矛盾的认定，以此作出的事实认定难以让人信服。至于至上华韵公司提交的《承诺书》更是与本案无关。《承诺书》是针对银行贷款情况下的约定，本案中蒋巧红并不存在银行贷款的情形，那么《承诺书》中约定的房屋价款并不是实际价款，更何况至上华韵公司只提交了《承诺书》的复印件，根本无法核实真伪。六、佳源公司提交的《莱迪商业代理销售合同》约定三期商业街金街销售底价以附件一为准，佳源公司没有提交附件一，其提供的证据不完整，其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庭后提交，蒋巧红也要求进行质证，但一审法院并未通知质证，一审审判程序违法，严重损害了蒋巧红的合法权利。 至上华韵公司辩称，至上华韵公司是基于蒋巧红的信息服务合同收取了团购费用，蒋巧红因该服务在购房时受益，至上华韵公司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佳源公司辩称，2016年12月9日蒋巧红购买第一套商铺时约定的成交价是2615361元，最后签订购房合同是1995821元，由此看出蒋巧红并没有利益受损。同时，蒋巧红在购买第一套商铺之后，2017年3月14日又购买了一套4号楼一层109商铺，当时认购价3149406元，最后商品房合同签订价是2476993元，也低于当时认购价，由此看出蒋巧红在明确第一套商铺购买并支付房款以及相应团购费用之后，再次又购买了一套商铺，说明其对交易方式过程是清晰明知，并且根据价格其利益没有受到损害。佳源公司没有收取案涉50万元，本案也不构成不当得利。蒋巧红对买房过程清楚明确，只是收房之后认为现在的市场行情与预期有差距，导致其预期差异形成诉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巧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至上华韵公司与佳源公司返还蒋巧红不当得利款(团购费)50万元；2.判令至上华韵公司与佳源公司支付蒋巧红利息65312.5元(按照同期银行货款年利率4.75%,从2016年12月21日计算至2019年9月21日)；3.本案的诉讼费由至上华韵公司与佳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佳源公司（甲方）与蒋巧红（乙方）签订《认购协议》一份，载明：乙方向甲方订购安徽佳源都市小区商铺4#109，面积68.71㎡，单价45837元/㎡,房款价3149466元；付款方式：2016年12月20日，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40万元，2016年12月20日，乙方向甲方支付首付款1174703元。该《认购协议》上无佳源公司的盖章，但佳源公司当庭确认认购书上的签字人黄超经该公司授权签订了该合同，并对该份合同的效力予以认可。蒋巧红另签有《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于2016年12月9日，认购佳源都市小区4#-115商铺，该商铺面积52.37，成交单价49940元，成交总价2615361元整。并于今日交纳定金40万元整。本人采用按揭付款方式购买该商铺，由于目前资金短缺，经申请约定，承诺于2016年12月20日交纳首付款129万元整，并承诺于2017年1月20日全部交清剩余首付款104万元整。并办理齐银行按揭手续。如有逾期付款，房源不予保留。定金不退。出卖人可另行销售该房源。 上述合同和承诺书签订后，蒋巧红得知有关案涉商铺有“25万抵50万元”的优惠活动后，于2016年12月20日交付了50万元，该款项支付至了安徽铺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账户中，至上华韵公司给蒋巧红出具两张各25万元的收据，并在收据上注明是佳源商业广场4-109及4-115的团购费。2017年3月6日，蒋巧红与佳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蒋巧红购买佳源广场4幢1层115室，建筑面积52.37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38110.01元，总金额为1995821元。2017年3月14日，蒋巧红于佳源公司另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蒋巧红购买佳源广场4幢1层109室，建筑面积68.71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36050.01元，总金额为2476993元。上述两合同签订后，进行了网上备案。蒋巧红依约支付给佳源公司全部购房款。 佳源公司与莱迪公司签订《莱迪商业代理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由佳源公司将位于合肥市滨湖新区交汇处佳源巴黎都市的项目一、二、三、四期商业销售工作委托莱迪公司为销售代理。委托销售期限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莱迪公司根据佳源公司给的销售底价指定每套房源的销售表单价格，乙方制定的销售表价经甲方同意后统一对外报价。2016年10月30日，莱迪公司与安徽铺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至上华韵公司签订《佳源巴黎都市三期商业电商合作协议》，约定电商合作期限自2016年10月30日至2017年12月30日。电商合作模式以安徽铺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至上华韵公司名义向购房意向客户收取团购费或中介服务费，并开具收据；同时在铺王网上发布莱迪公司相关的宣传广告。团购费或中介费根据莱迪公司要求向客户收取。2019年8月20日，莱迪公司对蒋巧红于2016年12月20日所缴纳的50万元团购费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并署名为信息服务费。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蒋巧红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系给付诉争钱款的行为实施主体，对给付诉争钱款没有合法依据负有举证责任。蒋巧红辩称基于至上华韵公司及佳源公司的欺骗给付诉争钱款，该院不予采信，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蒋巧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支出50万元的大额款项时，本人有义务对款项的用途进行审核并知晓，本案中团购费50万元的支付与购房款的支付分开进行，购房款的收受主体为佳源公司，而诉争款项收受主体非房屋出卖人佳源公司，加之收据上注明款项为团购费，故可以认定蒋巧红对其交付的50万元用途知晓并自愿支出。其次，蒋巧红与佳源公司签订的《认购协议书》及其出具的《承诺书》明确载明佳源广场4幢109室的价格为3149466元、115室的价格为2615361元，与其交付了50万元的团购费之后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的4幢109室的价格2476993元、115室的价格1995821元不一致。两套房屋总价前后相差1292013元。即蒋巧红支出了50万元的团购费后，获得了房屋总价款100余万元的优惠，实际获得了利益。综上，结合蒋巧红从签订《认购协议书》到交付团购费用直至其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整个过程，认定蒋巧红系为了参加购房优惠活动而向至上华韵公司支付诉争款项，具有法律上的给付原因。至上华韵公司基于莱迪公司的委托收受诉争款项，其收受团购费用后，蒋巧红也因团购获得利益，至上华韵公司并不构成不当得利。佳源公司并非团购活动的组织和实施主体，也非团购费用的收受主体，不符合不当得利的主体要件，故蒋巧红主张至上华韵公司、佳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并返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蒋巧红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453元，减半收取4726.5元，由蒋巧红负担。 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蒋巧红主张至上华韵公司收取案涉5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则其应当就至上华韵公司收取该款项无法律根据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至上华韵公司主张其收取的案涉50万元系蒋巧红参与“25万抵50万元”优惠活动而支付的团购费用，蒋巧红亦认可支付案涉款项是为了参与该优惠活动，只是称其并没有享受到购房优惠，由此可见，对于案涉50万元是为享受购房优惠活动而支付的款项，双方是清楚明确的。双方因办理购房优惠活动而形成服务合同关系，蒋巧红支付约定的优惠活动价款，至上华韵公司给予其相应的购房优惠，至上华韵公司系基于上述合同关系收到案涉款项。蒋巧红与至上华韵公司之间自愿达成的上述服务合同，非经法定程序不应认定无效或予以解除，现蒋巧红并未诉请双方间的服务合同关系无效或予以解除，则至上华韵公司基于上述服务合同收取案涉款项，具有法律依据，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蒋巧红基于不当得利请求权要求至上华韵公司及佳源公司返还案涉50万元，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至于蒋巧红主张其未享受到相应的购房优惠，系双方因服务合同关系而产生的纠纷，不属于本案不当得利纠纷的审理范围，蒋巧红上诉主张要求佳源公司、至上华韵公司提供销售底价及收费依据等，均与本案无关，本院不再予以审查。 综上所述，蒋巧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453元，由上诉人蒋巧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马惠琳 书记员彭瑜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