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香天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金鸡湖商业广场南广场F101。法定代表人：郑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瑜培，江苏正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指行，男，196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海啸，北京市金杜（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瑞，男，197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上诉人苏州香天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天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指行及原审被告郑瑞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12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香天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袁指行承担。事实和理由：袁指行应当补足的投资款304800元应当从所分利润中扣除，该事实香天下公司提交了股东翁利辉的说明。同时，2016年3月1日的四笔银行交易流水备注为“补股款及月度分红款”，袁指行在收到上述分红款时，并未对利润分红中扣除304800元提出异议，说明袁指行认可304800元应当从中扣除的事实。袁指行辩称，一、香天下公司至今无法提供增资的股东会决议，双方也未就补足投资款形成合议，袁指行认为无需增加投资款，更不用从分红中予以扣除。二、翁利辉未出庭作证，其以书面方式提供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三、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单是证明对方向袁指行支付分红款的事实，附言系郑瑞所写，即使袁指行未对此提出异议，也不构成自认。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瑞述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与其无关。袁指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香天下公司、郑瑞向袁指行支付966637.84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966637.84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香天下公司、郑瑞实际付款之日止）；2.判令由香天下公司、郑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审理过程中，袁指行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香天下公司、郑瑞向袁指行支付925470.14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925470.14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香天下公司、郑瑞实际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瑞系香天下公司的股东暨法定代表人，持股比例为25%，经案外人翁利辉（亦是香天下公司股东）介绍，袁指行以140万元购买香天下公司15%的股权。2015年9月1日，袁指行将股权转让款280万元（包含其他公司股权转让款）汇入郑瑞账户。2015年9月开始，袁指行加入股东管理群并参与分红，但至今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2017年11月22日，香天下公司向袁指行出具股东持股证明，证明袁指行自2015年9月1日起为香天下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15%。自2015年9月至今，郑瑞陆续向袁指行转账支付分红款，经双方当事人确认，袁指行合计收到香天下公司分红款861731.5元。袁指行就与郑瑞之间的欠款纠纷另案起诉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袁指行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郑瑞支付分红款暂计500027.93元（暂计至2017年10月31日）；2.判令郑瑞赔偿损失共计1977800元；3.判令郑瑞承担诉讼费。后袁指行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郑瑞返还股权转让款1977800元；2.判令郑瑞赔偿损失770227.93元；3.判令郑瑞承担诉讼费。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袁指行提供2015年9月至2018年5月期间香天下公司应分配利润统计表，郑瑞对该统计表数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2017年1月、2月、3月所有股东都没有分红，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期间，除袁指行以外的股东进行了不同时间的分红，由于翁利辉与袁指行有其他纠纷且袁指行一直没到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公司暂缓对袁指行的分红。经法院审理确认袁指行就受让15%香天下公司以及20%案外第三人苏州香天下美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股权与郑瑞所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袁指行向郑瑞履行了交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香天下公司、苏州香天下美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均向袁指行出具了股东持股证明袁指行对于持股凭证中所载明的股权比例不持异议，且曾收取过公司分红，袁指行事实上已经受让了香天下公司及案外第三人苏州香天下美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股权并享有了股东权利。袁指行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返还股权转让，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判决：驳回袁指行的全部诉讼请求。袁指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该院经审理认为，袁指行事实上已经受让了香天下公司及另一家公司的股权，并享有了股东权利，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袁指行在上述案件中提供的2015年9月至2018年5月期间香天下公司利润统计表，香天下公司与郑瑞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该份统计表上分项列明2015年9月至2018年5月期间每月的当月利润、当月股东已分配掉利润与当月袁指行应分配到利润15%，当月利润合计11540624.31元，当月股东已分配掉利润合计1154.624.31元，当月袁指行应分配到利润15%合计1731093.65元。香天下公司章程第八条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的方案；（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第十五条规定“执行董事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五）制订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六）制订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以及发行公司债券的方案……”。第二十七条规定，股东按认缴出资比例进行利润分配。2017年5月5日，香天下公司的章程修正案将股东、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修正为：郑瑞、朱星全、荣华、翁利辉、江涛、陈斐、王昌辉，出资额分别为125万元、75万元、75万元、50万元、50万元、50万元、75万元。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主要集中于：一、本案争议焦点袁指行是否具有股东资格及相应股权比例，以及是否有权要求分配公司利润？一审法院认为，袁指行就受让15%香天下公司的股权与郑瑞达成的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香天下公司已向袁指行出具持股证明，袁指行亦参与该公司分红，郑瑞亦明确愿意协助袁指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故袁指行事实上享有香天下公司的股东权利。香天下公司虽然尚未对于股东变更事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变更工商登记的义务主体为公司，公司、转让方协助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系履行股权转让的附随义务，并非主要义务，变更股东工商登记的功能是使股权变动发生公示效力而非生效条件，故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并不能否定袁指行享有的股东资格，香天下公司、郑瑞关于袁指行并不是工商登记在册的股东，不享有股东盈余分配权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袁指行基于其香天下公司股东地位和资格享有请求公司向自己分配股利的权利。香天下公司章程规定，股东按认缴出资比例进行利润分配，根据香天下公司向袁指行出具的股东持股证明，袁指行持股比例为15%，虽香天下公司、郑瑞抗辩称香天下公司股东已增资，应按增资后袁指行的出资比例分配利润，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香天下公司的增资方案经执行董事制定，并经股东会批准，故一审法院不能确认香天下公司作出增资扩股的有效决议，故袁指行的持股比例仍为15%。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的权利。袁指行虽未能举证证明香天下公司股东会作出分配利润的决议，但根据郑瑞在另案中提交的证据以及陈述，香天下公司对全部股东在2015年9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利润进行了分配、对除袁指行以外的股东在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利润已进行了分配，且根据袁指行提供的经香天下公司、郑瑞确认的利润统计表显示，香天下公司对于2015年9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利润已进行了分配。因此，可以确定，香天下公司具备可分利润，且有分配利润的意思表示，香天下公司不对袁指行进行利润分配显然也不是为了公司的最佳利益，也不属于合理的商业判断，故袁指行要求公司分配利润，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于2015年9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利润分配余额主张予以支持。对于上述期间以外的利润分配，袁指行未能举证证明香天下公司就分配存在股东会决议或一直不分配利润具有主观上的恶意，其请求利润分配，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袁指行实际收到的分红款金额及剩余应分配的利润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确认，郑瑞已向袁指行合计转账支付分配的利润金额为861731.5元。根据袁指行提交的利润分配表，香天下公司对于2015年9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公司利润已对股东进行了分配，并已对袁指行应分配利润金额进行了统计，按持股比例15%核算袁指行应分配利润金额为1731093.65元。对于香天下公司提出应扣除袁指行应补足的投资款3048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香天下公司还应向袁指行支付利润分配款869362.15元（1731093.65-861731.5）。香天下公司经袁指行要求，未在合理期限内向袁指行支付利润分配，损害了股东享受利润分配的权利，应承担袁指行相应利息损失，袁指行相应利息损失主张，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袁指行要求郑瑞承担利润支付义务，公司系利润分配的主体，郑瑞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即使曾代表公司向袁指行支付利润，但也并非利润分配的主体，袁指行该项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香天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指行支付利润分配款869362.15元及利息损失（以869362.15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袁指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66元，由袁指行负担1466元，由香天下公司负担12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香天下公司在二审中明确其主张的应从利润分配款中扣除的304800元投资款系袁指行成为香天下公司股东后，香天下公司进行了增资，进而需要股东补缴的款项。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香天下公司对于袁指行一审提交的利润分配表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主张应扣除袁指行需补足的投资款304800元，对此香天下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袁指行已认可扣除上述款项。同时，香天下公司就其主张的因增资而需袁指行补足投资款的事实亦未能举证证明，故对于香天下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香天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72元，由上诉人苏州香天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 丰审 判 员  孙晓蕾审 判 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陆 庆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