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2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顺安，男，1966年5月16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建筑工人，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云南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仁富，男，1984年9月4日生，汉族，大专文化，建筑工人，住云南省元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天华，男，1966年4月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元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继兰，女，1968年9月10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云南省元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女，1991年7月2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元谋县。被上诉人刘继兰、张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华，基本身份情况同上。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叶顺安因与被上诉人陈仁富、张天华、刘继兰、张丽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8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顺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被上诉人陈仁富、被上诉人张天华（同时作为刘继兰、张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叶顺安上诉请求：1.维持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8民初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撤销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8民初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由陈仁富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4.9%支付自2017年1月18日起至付清前述款项之日止的利息；3.由张天华、刘继兰、张丽在陈仁富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由陈仁富、张天华、刘继兰、张丽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房屋存在瑕疵错误。根据三方合同的约定，涉案房屋应该建设两层，施工工艺与建设一层房屋是不一样的，叶顺安按照建设两层房屋开展施工，一层建完建设方却不想建设第二层，导致相关施工工艺更改，无法避免地出现漏水等问题，产生这些问题的原因是建设方造成，并非施工造成。在建完一层后建设方并没有组织验收，而是直接装修搬入居住，表明其对房屋的认可，故不存在一审认定的瑕疵问题。2.一审认定张天华家一层房屋建房款为158219.1元错误。按陈仁富与张天华的合同计算，一层房屋的建房款应为135.23平方米×1250元/平方米=169037.5元。1170元/平方米的单价是陈仁富与叶顺安之间的结算单价，不是陈仁富与张天华之间的建房单价，一审认定错误。张天华家的建房款合计应为195130.5元，张天华实际欠付陈仁富建房款95130.5元。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以合同单价、违约责任等内容约定不一致，张天华不追认等理由，不支持张天华、刘继兰、张丽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已经查明张天华、刘继兰、张丽尚欠陈仁富建房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张天华、刘继兰、张丽应在其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陈仁富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一审认定张天华家已搬入居住，却不支持叶顺安的利息诉请，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查明张天华家已搬入居住，证明涉案施工产品已视为合格且已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陈仁富、张天华、刘继兰、张丽应自房屋实际交付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被上诉人陈仁富辩称，陈仁富同意叶顺安的上诉请求，但要求张天华、刘继兰、张丽与陈仁富一起承担支付工程款和利息的责任。张天华、刘继兰、张丽辩称，张天华确实将房屋的建盖发包给陈仁富，建房的单价是1250元/平方米，1250元/平方米的建房单价已包括所有费用。双方约定仅建盖一层房屋，不存在叶顺安说的要建盖两层的情况。施工中门窗和地砖是张天华自行购买，在结算工程款时应将张天华自行购买的门窗及地板砖费用进行扣减。叶顺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仁富、张天华、刘继兰、张丽支付叶顺安剩余工程款99081.3元，并支付自2017年1月1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9%计算；2.判令陈仁富、张天华、刘继兰、张丽连带支付违约金9680.9元；3.判令陈仁富、张天华、刘继兰、张丽共同承担叶顺安的维权费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陈仁富、张天华、刘继兰、张丽承担。在一审诉讼中，叶顺安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陈仁富支付差欠叶顺安的建房工程款84312.38元、测绘费800元，张天华、刘继兰、张丽在其未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陈仁富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年利率4.9%支付自2017年1月18日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陈仁富承担未付款的违约金9680.9元，张天华、刘继兰、张丽在其未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陈仁富、张天华、刘继兰、张丽共同承担叶顺安的维权费用10000元（律师费5000元、车旅费5000元）；5.判令陈仁富承担本案诉讼费，张天华、刘继兰、张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天华家系元谋县物茂乡物茂村委会小山村的建档立卡贫困户，与陈仁富是同村人。2016年11月10日，叶顺安与陈仁富签订了《私人住宅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内容、承包方式、合同工期及违约责任等，合同单价为每平方米1170元，按实际建筑面积据实结算，陈仁富将自己承包的张天华家易地扶贫搬迁安置房建设工程转包给叶顺安施工。之后，叶顺安便进场施工。2016年11月20日，陈仁富与张天华补签了《私人住宅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单价为每平方米1250元及工程内容、承包方式、合同工期等，且该合同第九条第2项约定：“施工方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组织完成工程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和安全，不进行转包及违法分包，并在保修期内承担相应的工程维修等相关责任。”叶顺安施工完毕后，张天华及其家人已实际搬迁入住，该房屋确实存在瑕疵问题。2017年8月13日，叶顺安向陈仁富、张天华提交了元谋县物茂乡小山村居民扶贫房结算表、已完成工程量清单，但陈仁富、张天华既未在结算表、清单上签名，也未作出任何答复。2018年6月27日，叶顺安委托律师向陈仁富、张天华发出《律师函》催要工程欠款，陈仁富收悉上述材料。2019年6月18日经叶顺安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云南振翔测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对张天华家的房屋建筑面积进行实地测绘，2019年6月20日云南振翔测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作出云振测字（2019）618-5号建筑面积测绘计算报告，张天华家房屋的总面积为135.23平方米，叶顺安支付测绘费800元。另查明：张天华家一层建房款为158219.1元（135.23平方米×1170元/平方米），基础工程款为26093元，合计建房款为184312.1元；张天华已支付100000元，实际尚欠建房款为84312.1元。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属于建设工程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及第三款“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的规定，叶顺安与陈仁富签订的《私人住宅施工承包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叶顺安与陈仁富签订的《私人住宅施工承包合同》属违法转包的无效合同。虽该合同属无效合同，但张天华家已实际搬迁入住叶顺安所建盖的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视为陈仁富、张天华、刘继兰、张丽认可房屋竣工验收合格，故叶顺安要求陈仁富支付工程尾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叶顺安要求张天华、刘继兰、张丽在其未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因叶顺安与陈仁富签订的合同和陈仁富与张天华签订的合同单价、违约责任等内容约定不一致，且张天华不知晓也不追认叶顺安与陈仁富签订的合同，故叶顺安的此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天华、刘继兰、张丽系同一家庭成员，叶顺安要求家庭成员刘继兰、张丽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叶顺安诉请支付工程尾款的利息、违约金及维权费的主张，因叶顺安所承建的张天华家的房屋确实存在瑕疵问题，且未按合同约定进行及时修缮，故叶顺安对逾期付款也有一定责任，因此对叶顺安的此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陈仁富辩称张天华未付清建房尾款及张天华辩称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因属陈仁富与张天华签订的《私人住宅施工承包合同》调整的范畴，不属本案合同调整的范畴，陈仁富、张天华均可另案提起诉讼。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及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陈仁富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给叶顺安建房工程尾款84312.1元、测绘费800元，合计85112.1元。二、驳回叶顺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70元，减半收取1435元，由陈仁富承担（与上述款项同时履行）。二审中，张天华、刘继兰、张丽向本院提交照片一组，欲证明张天华家房屋的现状、房屋存在渗水等质量问题及尚有少部分工程没有收尾。经质证，叶顺安对张天华、刘继兰、张丽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看不出照片拍摄的时间、地点和房屋现状，也看不出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张天华家房屋一层施工完毕后，要准备开始二层房屋的施工，预留了二层房屋施工的接口，所以导致一层房屋存在渗水情况。陈仁富对张天华、刘继兰、张丽提交的照片中的外墙照片无异议，对内部照片有异议，认为看不出是哪里的房屋。陈仁富向本院提交施工合同、设计图纸、政府规划图各一份，欲证明其是按照设计图纸施工，张天华家的房屋是在拆除原有老房子后进行施工建设。经质证，叶顺安对陈仁富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张天华、刘继兰、张丽对陈仁富提交的证据有异议，认为其不清楚，其只是在施工合同最后一页签过字，签字表示同意由陈仁富为其建盖房屋，以后再慢慢协商合同具体内容。本院认为，对张天华、刘继兰、张丽提交的照片能与其房屋现状相印证的予以采信。陈仁富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本案中不予评判。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叶顺安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张天华、刘继兰、张丽及陈仁富均对一审认定“张天华家一层建房款为158219.1元……实际尚欠建房款为84312.1元”有异议，张天华、刘继兰、张丽认为包给陈仁富的建房单价为1250元/平方米，不存在基础工程款26093元，1250元/平方米的建房单价已包括了所有费用。陈仁富认为其与张天华之间的建房单价为1250元/平方米。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和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确认陈仁富与张天华约定的建房单价为1250元/平方米，1170元/平方米的单价系叶顺安与陈仁富之间的约定，基础工程款26093元也系叶顺安与陈仁富之间共同确认的结算款项。一审认定“张天华家一层建房款为158219.1元（135.23平方米×1170元/平方米），基础工程款为26093元，合计建房款为184312.1元；张天华已支付100000元，实际尚欠建房款为84312.1元”错误，本院依法对上述内容予以撤销。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陈仁富与张天华之间就本案工程尚未形成双方共同确认的结算，张天华已支付建房款100000元。陈仁富与叶顺安共同确认：陈仁富应付叶顺安涉及张天华家房屋的建房款158219.1元（135.23平方米×1170元/平方米），基础工程款26093元，合计184312.1元。扣除已实际支付的100000元款项，陈仁富尚欠叶顺安本案建房尾款84312.1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农民自建低层建筑是指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之规定，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属于农民自建低层建筑，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所调整的范围，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所调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本案属农村自建一层房屋，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叶顺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要求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并主张张天华、刘继兰、张丽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均无法律依据。因陈仁富与叶顺安在本案中共同确认：陈仁富应付叶顺安涉及张天华家房屋的建房款158219.1元（135.23平方米×1170元/平方米），基础工程款26093元，合计184312.1元，扣除已实际支付的100000元款项，陈仁富尚欠叶顺安建房尾款84312.1元。故一审判决由陈仁富支付叶顺安工程尾款84312.1元、测绘费8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部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处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8元，由上诉人叶顺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邱德英审判员  晋 芳审判员  刘 莹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曾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