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79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媛，女，197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忠健，北京惠诚（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益德成（天津）闻药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丁字沽北大街3号3-302室。法定代表人：马卫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苗，天津共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娜，天津共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马卫东，男，195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丁字沽北大街3号3-30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苗，天津共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娜，天津共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松贞，女196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丁字沽北大街3号3-30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苗，天津共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娜，天津共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媛因与被上诉人益德成（天津）闻药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德成公司）、原审第三人马卫东、原审第三人张松贞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6民初5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忠健，被上诉人益德成公司、原审第三人马卫东、原审第三人张松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苗、李丽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孙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益德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益德成公司股东会的召集程序违法。益德成公司提交的《股东会议通知》可证明该份通知并未体现出具体明确的会议内容。益德成公司隐瞒会议内容，致使孙媛无法事先就会议内容进行准备，侵害了孙媛的股东权益，属于益德成公司滥用通知权，应当认定股东会召集程序违法。益德成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一条和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第一百零二条明确规定了审议事项是作为股东会通知内容的。2、一审法院认定股东会决议的第一项，“是基于公司的经营发展制定的引进人才、激励人才策略，少量向引进的公司高管转让股权，有利于公司收益，属于公司治理过程中的正当决策”。孙媛认为该部分认定过于片面，没有事实依据。该第一项决议的目的是为了排除孙媛的优先购买权和公司股权变动知情权和同意权，该部分决议内容明确限制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属于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应当认定无效。益德成公司无权在公司的经营过程中，对孙媛的权利进行限制。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益德成公司利用合法的方式达到其违法的目的，认定该决议无效。益德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马卫东、原审第三人张松贞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益德成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的第一项无效；2.判令益德成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的第二项无效；3.判令益德成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的第三项无效；4.本案诉讼费用由益德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益德成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3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马卫东。孙媛与马卫东、张松贞均系该公司股东，其中马卫东持股52.63%，张松贞持股36.84%，孙媛持股10.53%。2018年8月27日，益德成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出席会议的股东有马卫东、张松贞、孙媛，会议表决议题为：关于公司章程第五条的补充，本次股东会由公司执行董事马卫东召集并主持，并做了对公司章程第五条进行内容增加提议的说明，增加内容如下：1、公司基于经营发展需要，更好的引进人才，激励高级管理人员和专业技术人员，公司股东可将部分股权转让给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和专业技术人员，其他股东不享有优先购买权。本条所指高级管理人员是指被公司聘任为总经理、副总经理、总工程师等职位的人员。2、公司受让股权的股东不再担任高级管理人员职务或者离职的，所持有的股权必须转出，但不得对外转让，出让该股权的股东有权回购，回购价格按照回购时公司上一年度净资产额进行计算。若原始股东转让股权的，股权应转让给公司其他原始股东，转让价格按照转让时公司上一年度净资产额计算。3、所有股东应对公司涉密事项履行保密义务，不得向任何人泄露公司重大事项和财务状况，不得从事与公司存在任何类似、相似或者相同的竞争业务，否则，经公司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违反本条约定义务的股东，应按照取得股权的原始价格将持有的股权转让给公司其他股东，其他股东可按照持股比例购买或者另行协商确定。该股东会决议表决结果为：马卫东占52.63%的表决权，表决同意；张松贞占36.84%的表决权，表决同意；孙媛占10.53%的表决权，表决为保留意见，待五个工作日内呈书面材料上报股东会。当日，益德成公司根据上述股东会表决事项（议案）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修订公司章程。2018年8月29日，孙媛对该股东会决议发表意见，建议公司立即停止对公司章程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立即召开股东会废除上述股东会决议内容。2018年8月31日，孙媛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孙媛的诉讼请求，本案案由应为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益德成公司股东会于2018年8月27日形成的有关股权转让事项的股东会决议内容是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作为公司权力机构，对公司事务进行表决时，只有决议程序和内容均合法、公正才能发生法律效力。关于此次股东会的决议程序是否合法、是否符合益德成公司公司章程，通过双方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此次股东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议事方式及会议记录、表决方式等均符合《公司法》和益德成公司章程的规定，且在此次股东会召开前，益德成公司章程并没有对股权转让相关事宜进行规定，因此该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也不违反益德成公司章程。综上，益德成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召开的股东会决议程序合法。关于该次股东会决议内容的合法性问题，首先应明确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是否具有对本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进行表决的职权。《公司法》第71条第4款规定“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赋予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事项可作变通规定的权力。该规定虽没有直接赋予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享有该项权力，但《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具有修改公司章程的职权。所以，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通过修改本公司的公司章程，对本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进行变通规定，该操作路径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未超越股东会的职权。其次，要查明股东会决议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公司法》第71条对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的对象、转让流程、股东优先购买权的行使等内容设置了基本规则，这是《公司法》在兼顾保护股东权利和维护公司正常经营管理的基础上，对股东转让股权设定的边界。但考虑到公司内部各种利益主体容易发生冲突，为保障有限责任公司的合理高效运行，该规定还设置了兜底条款，允许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事项作出变通规定，也就意味着《公司法》默许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会可以根据本公司实际情况，通过修改公司章程对本公司股东转让股权事宜作出适当变通，但不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出发点应基于公司利益考量和发展需要，避免因过分适用该兜底条款而侵害中小股东的权利。本案中，关于股东会决议的第一项，是基于公司的经营发展制定的引进人才、激励人才策略，少量向引进的公司高管转让股权，有利于公司收益，事关公司所有股东的共同利益，属于公司治理过程中的正当决策，其中规定“其他股东不享有优先购买权”，并非针对股东优先购买权的行使，不构成对孙媛股权的侵害，故孙媛请求确认该项股东会决议无效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股东会决议第二项，上半段规定“公司受让股权的股东不再担任高级管理人员职务或者离职的，所持有的股权必须转出，但不得对外转让，出让该股权的股东有权回购，回购价格按照回购时公司上一年度净资产额进行计算。”与第一项决议相互照应，应当认定为有效。下半段规定“若原始股东转让股权的，股权应转让给公司其他原始股东，转让价格按照转让时公司上一年度净资产额计算。”该内容限制了原始股东股权转让的对象和转让价格，侵害了原始股东的权利，应当认定为无效。关于股东会决议第三项，上半段规定“所有股东应对公司涉密事项履行保密义务，不得向任何人泄露公司重大事项和财务状况，不得从事与公司存在任何类似、相似或者相同的竞争业务”，系公司股东应尽的合理义务，属于公司治理过程中的正当决策，应当认定为有效。下半段规定“否则，经公司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违反本条约定义务的股东，应按照取得股权的原始价格将持有的股权转让给公司其他股东，其他股东可按照持股比例购买或者另行协商确定。”该内容同样限制了股东股权转让的对象和转让价格，应当认定为无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三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益德成（天津）闻药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第二项中“若原始股东转让股权的，股权应转让给公司其他原始股东，转让价格按照转让时公司上一年度净资产额计算。”的内容无效；二、被告益德成（天津）闻药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第三项中“否则，经公司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违反本条约定义务的股东，应按照取得股权的原始价格将持有的股权转让给公司其他股东，其他股东可按照持股比例购买或者另行协商确定。”的内容无效；三、驳回原告孙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孙媛负担50元，被告益德成（天津）闻药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股东会决议的第一项，股东会决议第二项上半段“公司受让股权的股东不再担任高级管理人员职务或者离职的，所持有的股权必须转出，但不得对外转让，出让该股权的股东有权回购，回购价格按照回购时公司上一年度净资产额进行计算”，股东会决议第三项上半段“所有股东应对公司涉密事项履行保密义务，不得向任何人泄露公司重大事项和财务状况，不得从事与公司存在任何类似、相似或者相同的竞争业务”，均为公司治理过程中的正当决策，未违反相关法律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不构成对孙媛股权的侵害，故孙媛请求确认上述股东会决议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孙媛关于益德成公司股东会的召集程序违法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孙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岩审判员 赵永华审判员 刘 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单体玉书记员冯靖超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