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3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1，女，199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城县，法定代理人：柳某（谢某1的父亲），住江西省南城县。法定代理人：谢某2（谢某1的母亲），住江西省南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富根，江西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危某1，男，199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龙，江西赣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淑琴，江西赣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谢某1因与被上诉人危某1婚姻家庭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城县人民法院（2019）赣1021民初2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谢某1与危某1共同分割全部共同财产；危某1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上海市浦东新区精神卫生中心病历、上海市医院住院收费票据、南城县精神病医院病历、抚州市第三医院病历、抚州思康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2019）精鉴字第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了上诉人犯精神分裂症这一严重疾病未治愈出院的事实。二、抚州市第三医院的证明及上述所列证据，证明了危某1拒绝为上诉人治病和不同意支付上诉人治疗费用的事实。三、南城县房产买卖中介合同、赣（2016）南城县不动产权第000719号产权情况表，证明了双方共同拥有136.28平方米的住宅所有权。南城县国土资源管理宗地档案、南城县城乡农（居）民建房用地申请表，以及众所周知双方于2018年在株良镇毛家坪村危家山组盖了三层楼房，证明了这一楼房是共同财产。四、一审法院没有调查危某1拥有股权等有价证券以及其所有的银行收入和支出明细，没有查明危某1转移财产的事实。上诉人于2019年11月14日申请调查危某1所有银行账户的收入和支出明细、股票及其他有价证券，一审法院拒不调查。上诉人以此为由申请一审主审法官回避，才勉强调查了危某1部分银行账户收入和支出明细，故意不调查危某1借款1,800,000元汇入的银行账户收入和支出明细，不调查危某1持有的股权及其他有价证券，致使没有查清危某1掌握的共同所有财产数额和转移共同财产的事实。五、本案依法应当分割共同财产。上诉人已犯精神分裂症这一严重疾病，危某1掌握了全部共同财产又拒绝为上诉人治疗，不同意支付医疗费用，上诉人急需治疗，否则病情会加重，会导致更加严重的后果，故上诉人依法有权动用共同财产支付医疗费用，在危某1不同意用共同财产支付的情况下，有权提出分割共同财产，用属于上诉人的那份共同财产支付医疗费用，这是上诉人的基本权利，任何人都不能剥夺，应当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分割双方的共同财产。原判认为本案不适用该法律规定，上诉人的母亲或孩子患重大疾病，一方不同意支付医疗费用，可以分割共同财产用于他们治病，上诉人患重大疾病却不可以，这完全违背了法律的立法精神，照此下去，上诉人只有等死。原判还认为上诉人患重大疾病，一方不同意支付医疗费就分割共同财产，影响夫妻关系的稳定，这纯属维护危某1极不道德的遗弃行为，是十分明显的枉法和偏袒危某1的不公正行为，依法应当纠正。危某1转移了大批财产，可从其接收借款1,800,000元的银行账户支付明细及股票和其他债权凭证查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保护上诉人用自己的财产治疗精神分裂症的权利，支持上诉请求。危某1辩称，一、谢某1虽然患有精神分裂症，但是经过多家医疗机构治疗，病情已经基本治愈，目前处于康复治疗及门诊随诊阶段，只需要坚持服药、适当锻炼、注意饮食、避免刺激、不适随诊即可。二、谢某1主张被上诉人不同意支付其治疗费用，与事实不符。首先，谢某1于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4月3日在上海浦东新区精神卫生中心治疗，花费医疗费4,722元，报销4,347元，自费375元，付款人是谢某2；于2019年4月6日至2019年6月10日在南城精神病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6,665.57元，报销5,412元，自费2,243元，付款人是危小林；于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8月16日在抚州市第三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1,203.71元，报销8,252.62元，自费2,951.09元，付款人是危小林。从三次住院治疗的时间、治疗费金额、报销金额、自费金额可知，谢某1主张其母亲垫付的医疗费用高达数万元，不仅数额含糊不清，且明显与事实不符，仅有区区的375元。相反，被上诉人支付的医疗费用却多达5,194元。其次，谢某1并未因经济问题导致无法治疗，精神疾病类的治疗费用非常低廉，不会给其造成巨大的经济负担，从上述治疗费用可以看出，国家医保政策对精神疾病的保障是非常高的。最后，谢某1每次治疗终结，都是因病情好转，无需住院治疗，均非因经济原因导致无法继续治疗。在南城精神病医院治疗结束时，预交的医疗费3,000元还结余757元。在抚州市第三医院治疗时，被上诉人预交了医疗费5,000元，最终实际需要自己承担2,951.09元，还结余了2,048.91元。三、谢某1对双方共有的不动产存在认识错误。1.坐落在建昌镇盱江步行街D区1-2单元206号住宅的原产权人是被上诉人的父母，2016年2月被上诉人与父母达成房屋买卖协议，2016年2月18日办理不动产登记申请表，达成买卖意见的时间系在双方结婚登记时间××××年××月××日之前。被上诉人与父母于××××年××月××日签订房屋交易合同，价格268,000元，此时距离双方结婚登记时间才仅仅21天，双方根本无法在此短时间内获取如此巨款，被上诉人支付的房款全是在婚姻关系形成之前的收入，系个人财产。2.坐落在建昌镇盱江步行街B区31号店系被上诉人的父母赠与给被上诉人的个人财产，与其他人无关。该不动产虽然办理产权登记时间是2016年12月23日，但依法属于被上诉人的个人财产，不属于双方夫妻共同财产，谢某1无权主张分割。2017年6月5日，被上诉人因经营和生活需要向案外人借款1,800,000元，为保障该债务的清偿，被上诉人已经将该不动产抵押给案外人。如果谢某1主张该不动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则其还需要承担偿还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定责任。四、谢某1主张分割共同财产，缺乏事实依据，且不符合法律规定。1.谢某1主张自己患有的精神分裂症系重大疾病，与法律规定不符，其未提供法律依据证实精神分裂症系重大疾病，根据现行法律规定，精神分裂症不属于重大疾病。重大疾病是指医治花费巨大且在较长一段时间内严重影响患者及其家庭的正常工作和生活的疾病，一般包括恶性肿瘤、严重心脑血管疾病、需要进行重大器官移植的手术、有可能造成终身残疾的伤病、晚期慢××、深度昏迷、永久性瘫痪、严重脑损伤、××等，目前在国家层面规定的重大疾病有36种，不包括精神分裂症。2.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四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请求分割共同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重大理由且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除外：（二）一方负有法定扶养义务的人患重大疾病需要医治，另一方不同意支付相关医疗费用的。本案中谢某1自身患有重大疾病，并非系其负有法定抚养义务的民事主体患有重大疾病。《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2016年第4辑（总第68辑）中有载明，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四条第二项“一方负有法定扶养义务的人”是指夫妻一方在法律上负有抚养、扶养、赡养义务的人，比如一方的父母或者前婚所生子女患重大疾病需要医治，配偶一方不同意支付相关医疗费用的，一方可以请求在不解除婚姻关系的前提下分割夫妻共同财产。配偶本人患重大疾病需要医治而另一方不同意支付相关医疗费用的情形，不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四条的规定。因为夫妻之间具有法定的扶养义务，即便夫妻双方实行分别财产制，当一方患病需要医治时，另一方也有扶养扶助的义务。也就是说，当配偶一方患重大疾病需要医治而另一方不同意支付相关医疗费用时，涉及的不是分割夫妻共同财产问题，一方患病所需支付的医疗费用属于“日常生活需要”，而“日常生活需要”当然是用夫妻共同财产进行支出。综上，谢某1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某1、危某1共同分割建昌镇盱江步行街D区1-2单元206号商品房、B区31号店和租金、株良镇毛家坪村危家山组三层楼房、危某1掌握的全部资金和动产（包括三个金手镯、二个金足镯、一个金戒指、三根金项链、一个金吊坠）；2.危某1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某1、危某1经人介绍相识，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年××月××日生育一女取名危某2。2019年2月21日谢某1与危某1的父亲危小林等发生家庭纠纷。2019年4月3日，谢某1被上海市浦东新区精神卫生中心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偏执型。2019年4月5日，谢某1手持铁锤将南城县建昌镇上清和茶楼二楼红木家具不同程度损坏。2019年6月25日，抚州思康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1.医学诊断，被鉴定人谢某1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2.刑事责任能力，被鉴定人谢某1对本案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后谢某1先后被送往南城精神病医院、抚州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谢某1现居住在其父亲柳某家中。危某1于2019年6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与谢某1离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赣1021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书，不准许危某1与谢某1离婚。危某1以向其父母购买的方式于2016年3月28日取得南城县建昌镇盱江步行街D区1-2单元206号房产，2017年6月份危某1以该房产抵押向邓志芳借款1,800,000元并办理抵押登记。危某1通过父母（危小林、毛爱凤）赠与的方式于2016年12月23日取得南城县建昌镇盱江步行街B区31号店。危某1于2013年4月份取得位于南城县株良镇毛家坪村4组昌厦公路东段180平方米的批准拨用宅基地，并于2018年左右在该地块上建造了三层楼房。一审法院认为，谢某1、危某1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现谢某1以其患有精神疾病，危某1不同意支付相关医疗费用为由，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请求分割共同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重大理由且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除外：（一）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等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行为的；（二）一方负有法定扶养义务的人患重大疾病需要医治，另一方不同意支付相关医疗费用的。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夫妻一方患重大疾病是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第二项的情形。本条规定所列举的重大理由属于封闭性条款，对在不解除婚姻关系的前提下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做法进行严格限制，从而保证夫妻财产制的稳定性和婚姻的严肃性。本条第二项“一方负有法定扶养义务的人”是指夫妻一方在法律上负有抚养、扶养、赡养义务的人，比如一方的父母或者前婚所生子女患重大疾病需要医治，配偶一方不同意支付相关医疗费用的，一方可以请求在不解除婚姻关系的前提下分割夫妻共同财产。配偶本人患重大疾病需要医治而另一方不同意支付相关医疗费用的情形，不适用该条的规定，因为夫妻之间具有法定的扶养义务，当配偶一方患有重大疾病需要医治而另一方不同意支付相关医疗费用时，涉及的不是分割夫妻共同财产问题，一方患病所需支付的医疗费用属于“日常生活需要”，而“日常生活需要”当然是用夫妻共同财产进行支出，当夫妻共同财产不足以支付医疗费用，另一方还应当支付自己的个人财产来履行夫妻扶养义务，如果另一方拒不履行法定的夫妻扶养义务，情节严重时可能构成遗弃罪。具体到本案中，如谢某1患有重大疾病，危某1拒不支付医疗费用，在不解除婚姻关系的前提下，谢某1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要求对方履行夫妻之间的扶养义务，而不是诉请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从法条文意上理解，如果夫妻一方患病，一方为负有法定的扶养义务人，另一方应为患病者本人，另一方即患者本人不可能不同意为自己支付医疗费用，故从法条文意上理解，本条规定也不适用于夫妻一方患病的情形。故本案中，谢某1依据其自身患有精神疾病，危某1不支付医疗费用，而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第二项的情形，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之间负有相互扶养的义务，家庭成员之间应当互敬互让、互相帮助，本案中，谢某1患有精神疾病，危某1及其家庭成员应尽力协助配合谢某1治疗，从经济上和精神上帮助谢某1，而不是推卸责任，增加双方夫妻之间及双方家庭之间的矛盾及诉累。案件审理过程中，因危某1不同意调解，本案调解不成功。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谢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保全费5,000元，由谢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为了查明南城县建昌镇盱江步行街D区1-2单元206号房产、南城县建昌镇盱江步行街B区31号店的有关产权信息，本院依职权到南城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查阅了有关不动产档案信息，并调取了该两处房产的不动产登记申请表。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但是，经本院核查，2017年6月份危某1并非以南城县建昌镇盱江步行街D区1-2单元206号房产抵押向邓志芳借款1,800,000元并办理抵押登记，而是以南城县建昌镇盱江步行街B区31号店抵押。原判载明有关事实有误，本院对此予以更正，并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此外，谢某1补充主张事实如下：1.原判没有查明危某1转移1,800,000元财产，款项去向也没有查明。2.原判没有查明危某1拒绝支付谢某1的住院治疗费用，导致谢某1不能在抚州市第三医院继续住院治疗，没有生活和治疗资金。对上述补充事实主张，本院认定如下：1.危某1向邓志芳借款1,800,000元并用南城县建昌镇盱江步行街B区31号店抵押，以及该店铺为危某1的婚前个人财产，双方并无争议。关于该1,800,000元的去向，本案中并无相关证据，谢某1主张应当查明该款项汇入哪个账户，该账户可能还有其他款项，因其就此没有举证相应的财产线索，未尽初步举证义务，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原判对此处理并无不当。谢某1主张还应当调查危某1拥有的股票等有价证券及其所有的银行账户收入和支出明细，亦因其没有举证相应的财产线索，未尽初步举证义务，其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2.根据抚州市第三医院的出院记录，谢某1是经治疗有一定好转后出院，但是根据该医院于2019年9月23日出具的证明，可见谢某1住院已满一个疗程后家属未支付继续住院费用也是其出院的原因，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谢某1已花费的治疗费用，危某1没有支付上海的治疗费用，支付了其他治疗费用，双方对此没有争议。只是谢某1的法定代理人主张，其他治疗费用是在派出所的干预下危某1才支付的。本案没有达成调解协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谢某1在本案中主张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是否具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则上不允许分割共同财产，现行法律规定的例外情形仅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规定的两种情形，且该条规定所列举的重大理由属于封闭性条款，既不能类推适用，亦不能扩大解释。本案中，谢某1主张危某1有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但是其就此未予以有效举证，其应当就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案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第一项的规定情形。谢某1主张其患有重大疾病需要医治，危某1不同意支付相关医疗费用，本案应当适用上述第四条第二项规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对此，本院认同原判所述，该条第二项规定的“一方负有法定扶养义务的人”是指夫妻一方在法律上负有抚养、扶养、赡养义务的人，配偶本人患重大疾病需要医治而另一方不同意支付相关医疗费用的情形，不适用该条第二项规定。需要再次明确的是，夫妻之间具有法定的扶养义务，当一方患病需要医治时，另一方有扶养扶助的义务，一方患病所需支付的医疗费用属于“日常生活需要”，该费用当然是用夫妻共同财产进行支出，不足以支付时另一方还应当用自己的个人财产来履行夫妻扶养义务。如另一方拒不履行法定的夫妻扶养义务，情节严重时可能构成遗弃罪。因此，虽然谢某1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但是其现已患有精神分裂症，如确需治疗，危某1理应履行夫妻扶养义务，给予必要的关心和照顾，尽心尽力地配合谢某1治疗，支付所需的治疗费用。如果危某1拒不支付相应的治疗费用，谢某1可另案主张危某1予以支付。综上所述，谢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谢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志伟审判员  彭 珺审判员  王 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周超书记员戢亚倩书记员刘晓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