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终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男，197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大海商务顾问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栋梁，男，199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北京大海商务顾问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丝涟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淮海中路300号4703-31室。法定代表人：SimonJohnDyer，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运，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航，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海因与被上诉人丝涟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丝涟贸易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京0491民初1824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王小虎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王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栋梁，被上诉人上海丝涟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上海丝涟贸易公司按三倍价款赔偿我损失62328元，诉讼费用由上海丝涟贸易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上海丝涟贸易公司的行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界定构成欺诈，欺诈事实已被上海市黄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并进行了处罚；一审法院以我曾购买过同一商品，便认定我已清楚了解涉案商品广告违法，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以我购买涉案商品的动机是为牟取惩罚性赔偿，从而否定上海丝涟贸易公司欺诈事实的存在，缺乏法律依据。上海丝涟贸易公司辩称，王海在上诉状中引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其配套法律法规，认为特别法优于普通法，我认为理解法律错误，该法律是国家市场监督管理局的部门规章，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的规定，该部门规章仅具有参考作用，不具有与司法解释对等地位；对我方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最高院司法解释的阐述，从双方的角度来认定，既要认定经营方是否作出了违反法律规定欺诈消费者的行为且具有主观故意，又要认定消费者在购买或享受商品或服务时是否受到相应的蒙蔽导致其作出与其真实意愿相违背的行为，本案中，王海并非第一次购买涉案产品，并在购买后数十分钟进行电子取证、司法鉴定，这一系列行为目的清晰、操作熟练，属于标准化索赔程序；上诉人在购买涉案产品时已经发现涉案产品违反广告法，故购买的意图在于索赔，并未因违法宣传收到错误引导。王海第一次购买涉案产品时，上诉人已经在互联网法院进行了诉讼，基于保护王海的诉讼权利，我方与王海达成了赔偿协议，第二次购买则违背了法律对消费者保护的初衷，其牟利性明显。同时上海市黄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处罚认定我方没有直接违反广告法的行为；天猫店由第三方管理和发布，我方未尽到严格的审查义务，但我方并没有欺诈消费者的故意。王海第二次购买涉案产品，仍然按照第一次购买流程进行证据留存后向工商局进行投诉，故其牟利性明显，王海购买涉案产品未受到欺诈，不应对其进行三倍赔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海丝涟贸易公司按三倍价款赔偿王海62328元；2．判令上海丝涟贸易公司赔偿王海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等维权费用共计2000元；3．上海丝涟贸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海于2017年5月5日在淘宝网丝涟旗舰店购买两张“美国丝涟/Sealy皇室尊享钛合金弹簧轧胶床垫喜来登酒店”（以下简称涉案产品），支付金额为20776元。王海提交的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对涉案产品的商品详情进行了保全，该意见书中载明：商品名称为美国丝涟/Sealy皇室尊享钛合金弹簧轧胶床垫喜来登酒店；宝贝详情的【是否有保健功能】标注为“是”；图片宣传信息显示“自19世纪末20世纪初起，来自丝涟的床垫便已闻名遐迩。135年只专注于制造优质睡眠，如今每个夜晚，超过1亿的用户在见证丝涟美梦时刻”、“较早与骨科专家研发产品的床垫平拍，真正具有矫形功能的床垫”、“散热排汗透气度增加35%”、“柔软缓压舒适度增加35%”、“防螨技术洁净度增加35%”等内容。王海提交的上海市黄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所作黄市监案处决字[2018]第0102017104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显示：涉案产品的广告内容违反广告法的相关规定，对上海丝涟贸易公司进行相应的处罚。王海提交的03143890号厦门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鉴定费为800元。上海丝涟贸易公司提交的淘宝订单记录截图显示王海使用淘宝ID“cnwanghai”和“春暖花开org”分别于2017年4月1日15点48分和2017年5月5日14点31分在丝涟旗舰店购买了两笔同款床垫，每笔均为两张。上海丝涟贸易公司提交两份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王海分别于2017年4月1曰16时01分与2017年5月5曰15时13分对上述两笔订单的网页详情进行保全。上海丝涟贸易公司提交中国裁判文书网搜索结果截图显示：检索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和当事人王海，检索结果为195个。一审法院认为，王海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王海在上海丝涟贸易公司处购买了涉案产品，双方建立了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涉案产品在商品详情介绍中多处违反广告法的规定，并受到了相关行政处罚。本案争议焦点是上海丝涟贸易公司的违法宣传内容是否构成欺诈。所谓欺诈行为的构成，不仅须有欺诈的故意，且要有实施欺诈的行为，还要有诱使对方当事人陷于错误认识，并致使其基于错误认识做出意思表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王海在2017年4月1日从上海丝涟贸易公司购买同款床垫并于当天进行了证据保全，后以同样的事由主张欺诈要求三倍惩罚性赔偿。由此可知，本案中王海系第二次购买同一商品，且在购买前已经清楚了解涉案产品广告的违法情况，其并没有因上海丝涟贸易公司宣传内容而陷入错误认识，故其作出购买涉案产品的意思表示也并非基于错误认识，而是出于牟取惩罚性赔偿的动机。故王海以上海丝涟贸易公司构成欺诈为由主张三倍惩罚性赔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等维权费用的主张，亦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海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海上海丝涟贸易公司在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交新证据，王海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两组证据，分别是上海上海丝涟贸易公司在淘宝网对涉案产品进行宣传的页面截图和王海就医时拍摄的腰部CT片，用以证明上海上海丝涟贸易公司宣称涉案产品具有承托系统和骨科矫形功能，王海系因患有腰椎间盘突出慢性疾病而购买涉案产品，但使用后没有涉案产品宣传的效果，故上海上海丝涟贸易公司的虚假宣传，属于欺诈消费者。上海上海丝涟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王海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一审审理后形成的新证据，不予质证。本院认为王海提交的上述证据虽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但对王海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海向上海丝涟贸易公司购买涉案产品，双方建立了合法有效的网络购物合同关系。本院争议焦点为：王海是否因受上海丝涟贸易公司欺诈、诱骗而购买涉案产品。本案中，上海丝涟贸易公司在宣传涉案产品时使用法律法规禁止使用的绝对化用语，属于虚假宣传行为，但上海丝涟贸易公司的上述行为是否对王海的购买行为构成欺诈，在于王海是否因虚假宣传导致其产生错误的认识从而购买涉案商品。王海曾于2017年4月1日第一次购买涉案产品后即进行证据保全等行为，可见其对上海丝涟贸易公司的销售行为心存怀疑，按照消费者的一般购买习惯和心理，当对某商品产生怀有疑虑、心存警惕时，常理下不会轻易再次购买同一商品。王海要么是在认可涉案商品的情况下再次购买，要么是在明知上海丝涟贸易公司对涉案商品存在虚假宣传情况下出于索要赔偿的目的再次购买，故王海再次购买涉案商品并非因上海丝涟贸易公司的虚假宣传所致。综上，王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以王海所提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为由，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8元，由王海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小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赵 赫书 记 员 赵迎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