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3民初5690号原告：钟玉霞，女，汉族，1967年6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英杰，广东青狮云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飞艳，广东青狮云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桂宇蒙，女，汉族，1989年12月9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国栋，广东联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桂贤成，男，汉族，1963年8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原告钟玉霞与被告桂宇蒙、桂贤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钟玉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英杰、郝飞艳，被告桂宇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国栋，被告桂贤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钟玉霞变更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向本院提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如下：1.请求确认两被告桂宇蒙、桂贤成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2.被告向原告返还侵占属于原告的夫妻共有财产489300元及利息52293.94元（利息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27日起支付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4月14日），共计541593.94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担保费700元、保全费及律师服务费1000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桂贤成与其前妻蒋国苹于1994年1月18日离婚，桂宇蒙由蒋国苹负责抚养，桂贤成每月支付抚养费300元至桂宇蒙18周岁止。原告与被告桂贤成于1997年12月22日结婚，结婚时被告桂贤成隐瞒其离异并与其前妻蒋国苹育有一女的事实，即被告桂宇蒙。2018年，原告要求被告桂贤成拿出部分存款更换一套大户型房产为家庭成员改善现时的居住环境，在原告的逼问下，被告桂贤成才最终告知原告曾经离异且和前妻育有一女的事实，并指出，其除了按照离婚时的协议一直支付女儿桂宇蒙的抚养费直至18岁外，这些年前妻和女儿一直以各种各样的名目来问他拿钱，甚至于2015年5月23日为桂宇蒙购买了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尚林花园5栋C楼2804的房产，并支付首付款42万元。被告的行为严重地扰乱了原告的正常生活，并且给原告的家庭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被告桂贤成给被告桂宇蒙的全部款项均为原告与其丈夫婚后的共有财产，且数额巨大已超出日常生活需要的正常开支范围，既未告知原告也未与原告协商同意，属于单方对共有财产的处分行为，原告对此行为不予认可，应当依法全部追回此笔财产。原告变更诉请的事实及理由：一、两被告之间的赠与合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有财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有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单独处分夫妻共有财产，如果一方超出日常生活所需擅自将共有财产赠与他人，另一方事后不予追认的，是一种无权处分的行为，且损害了夫妻共有财产权，该赠与行为无效。从被告桂贤成的日记和银行流水中，我们不难发现，被告桂贤成不仅为被告桂宇蒙支付买房首付42万元（有银行流水和被告桂贤成出具的夫妻协议等证明），而且为后续的装修等共计支付489300元（日记中有具体记录），如此较大金额的买房、装修，这在任何一对夫妻中都已经不是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属于对家庭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被告桂贤成属于对夫妻共同共有财产的无权处分，但原告一直到2018年才得知此事，且一直不同意此赠与行为，要求被告桂宇蒙返还，原告对被告桂贤成对夫妻共同共有财产的无权处分行为在时候不予追认，两被告的赠与合同应当为无效。二、两被告的赠与合同无效，两被告应当返还因该无效赠与合同取得的财产。三、两被告应当承担原告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其占用财产期间的利息损失，为维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本案中，两被告明知财产属于原告及被告桂贤成夫妻共同共有，在财产的重大处分上，应当由夫妻双方共同协商一致才可以处理，却故意隐瞒不告知原告，未取得原告的同意即将财产赠与、受赠。两被告存在明显的、故意的过错，应当承担原告的损失。被告桂宇蒙辩称，其父亲对其赠与是真实合法有效，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赠与合同属于单务诺成合同，在本案中答辩人已经明确表示接受赠与，涉案的款项20万元已经实际转移给答辩人，赠与行为已经实际完成。二、原告和被告桂贤成两夫妻对于赠与的行为在2018年12月6日达成了夫妻协议，视为原告同意被告桂贤成作出的赠与，所以原告不应当向答辩人主张返还。原告对赠与行为的认可表现在其与被告桂贤成对协议书的签订，被告桂贤成将房产和财产、房产过户、公证并将存款、存折、租金收入等交由原告掌控和使用。三、原告认为赠与合同无效，但原告所提供的所有证据都不能证明答辩人实施了合同法第192条所明确的各种行为。四、答辩人作为受赠与人，是被告桂贤成的亲生女儿，在生物学上存在血缘关系，在法律上存在抚养与被抚养的关系，未来属于赡养和被赡养的关系，与赠与外人的情形是完全不同的。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义务，本案中被告桂贤成实际上没有直接抚养答辩人，被告桂贤成所付的抚养标准是1994年的标准，每月300元，没有随着社会发展、通货膨胀以及答辩人年龄增加而增加费用，所以被告桂贤成是没有履行抚养义务的，被告桂贤成应该按照总收入的20%支付抚养费用。扣除每月已付的300元，我们认为根据消费标准还应当支付1500元，共计252000元，这些钱并没有用于答辩人身上，而是用于投资，投资所产生的租金收益以及房产增值的部分，形成了原告与被告桂贤成夫妻共同财产的一部分，简单计算该部分的财产远远超过20万元。涉案的款项20万元是父亲对于女儿应该尽到而没有尽到的抚养义务的补偿。六、根据原告与被告桂贤成提供的证据，被告桂贤成已经将超过1000多万的房产转移给了原告，房产由原告名下实际控制，相应的费用，如租金等也应该在原告处。七、被告桂贤成对自己亲生女儿所作出的赠与是合情合理的，合法的行为，没有违反公序良俗的原则，也没有违反伦理道德，具有正当性，特别要指出是基于原告与被告桂贤成双方对于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分权，而且在本案中双方在事后是达成了一致同意赠与的意见。八、起诉状中所说的事实与客观完全不符，特别是原告称这些年前妻和女儿以各种名目来找被告桂贤成拿钱，而实际上根本没有这回事，被告桂贤成给到其前妻就是给了每月300元的抚养费，原告在没有任何证据下对于被告桂宇蒙的母亲予以诬蔑，原告对此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以及赔礼道歉。九、原告在起诉状中称数额巨大，只是原告单方的陈述，相对于原告从被告桂贤成处获得了两处楼房以及取得中山的房产，以及源源不断的租金收入，包括所有的工资，20万元在上千万的财产面前不属于大数额，而答辩人作为同样是被告桂贤成的血脉至亲，该20万元与原告与被告桂贤成的儿子出国留学所需要的费用相比，差距巨大。十、提到被告桂贤成姐姐的还款，无法鉴定该款项，如果是被告桂贤成的个人财产，我认为被告桂贤成对于该笔财产具有处分权。十一、我方认为原告早在2016年前就已经知道该事情，但是没有起诉，我们判断是银行存折在原告处，原告看流水就很清楚，所以我方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后来与被告桂贤成也达成协议，对赠与的行为也进行认可，所以赠与是有效的，不得撤销。十二、在诉状中提到答辩人的母亲，答辩人的母亲从离婚后到答辩人13岁以300元的标准共收到50400元的费用，但实际费用远超该数额，经统计，答辩人从四岁起到17岁半，实际开支是不少于442900元，由于读大学时无法独立生活，需要母亲抚养，提供学杂费，所以到答辩人读大学时，总费用不会少于518100元，这些钱均是答辩人的母亲含辛茹苦才供答辩人毕业，所以原告不应当在起诉状中对答辩人的母亲作出诬蔑的行为。十三、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对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分权利，被告桂贤成对该财产有享有处分权，综上，我方认为被告桂贤成作为父亲赠与女儿款项，需要从法律情理综合考虑，原告要求被告桂宇蒙返还财产没有依据。被告桂贤成辩称，1988年我与前妻结婚，1989年生育了被告桂宇蒙，但是因为经济条件不好，所以经常有矛盾，1992年来到东莞，但是依然没有改善家庭情况，所以1993年离婚了。当时被告桂宇蒙只有4岁，判给了前妻抚养，被告桂宇蒙4岁一直到大学毕业前一直没有来往，父女也没有什么感情。1996年我就来到深圳，1997年与原告结婚，原告是广州人。结婚时与原告也提了一下有过段短暂的婚史，原告起诉状中所称不是事实。直至现在已经过去23年，家里这么多年与原告也是白手起家，我一人工作，老婆20年没有上过班，这个也是实情，但是我也没有怨言。来到深圳后，确实与我女儿委托的律师所述一致，两个人打拼了20多年，1998年分到梅林村的福利房。被告桂宇蒙大学毕业后，在东莞一直没有工作，所以我就叫她到深圳来，找了一所学校介聘，但是她当时居无定所，2015年深圳租金也不断上涨，当时她就想买房，我同意并说想办法凑20万给她，但是当时我没有20万元，就找我老家的兄弟姐妹借了20万元，为此老家的兄弟姐妹因为这个20万元也吵了很久。该20万元在原告的证据也写得很清楚，第10页我给了4万元首期，第11页中我给了16万元的款项。因为我有写日记的习惯，原告在2017年、2018年就已经知道了，日记本也在原告手上，买房时被告桂宇蒙还不愿意买，因为当时的房子旁边有垃圾处理厂，后来经过调查是会搬走的，所以她就决定要买。原告说我给了42万元不属实，我只给了20万元，不能说我在日记中写了42万元，就是我给了42万元。我给了钱之后我就不管了，后来原告拿着日记一直问我，一直猜疑，后来我也有疑惑，房产总价是135万元，被告桂宇蒙一个月5000元，怎么能供得起房子呢，后来我与被告桂宇蒙了解，是她母亲给了她85万元，每月只要供4000元。合正的房子是我的，因为给女儿在深圳买房的事情，原告老是与我争吵，要求改成她的名字，因为吵的时间太久，我就同意了，我们一家三口就签了协议了；在女儿买房子之前，有一个妹妹向我借了10万元，2016年被告桂宇蒙买房后，另外一个妹妹向我借了8万元，所以2017年我让兄弟姐妹将借了的钱还过来，然后我把合正星园的房子赎回来，将房产的名字登记为原告。2016年我们在中山也买了房，原告也要求将该房产登记在她名下，说就不再吵闹了，2018年2月1日就签了协议，原告保证就不吵了，儿子也可以作证。2019年4月份原告又要求我到罗湖区公证处将梅林村的房产赠送给她，她保证以前的旧账就一笔勾销，当时原告在公证处大吵大闹，要找被告桂宇蒙麻烦。所有的房产都过户给原告，有的还做了公证，所以不同意要求确认赠与合同无效并且返还财产。经审理查明：一、原告钟玉霞与被告桂贤成系夫妻关系，于1997年12月22日登记结婚。二、被告桂贤成、桂宇蒙系父女关系，被告桂宇蒙系被告桂贤成与前妻蒋国苹所生。1994年1月18日，被告桂贤成与案外人蒋国苹离婚，双方协议被告桂宇蒙由案外人蒋国苹负责抚养，被告桂贤成每月支付抚养费300元至桂宇蒙18周岁止。被告桂贤成主张与原告结婚前已将所有抚养费支付完毕。三、2015年5月17日、5月23日，被告桂贤成先后向被告桂宇蒙转账40000元、160000元，为被告桂宇蒙购房支付首期款。四、被告桂贤成在2015年5月23日、10月11日、11月5日、2016年11月、2018年1月26日的日记中先后记载“5点多钟到尚林，决定付首期款8万+34万=42万”、“下午去龙岗蒙蒙收房：尚林花园5栋C楼2804房，装修公司…基础31000元”、“下午上完课去龙岗，蒙蒙…电装修已经完工，7500元，下星期开始铺地砖”、“报考培训班6800元…9000元”、“早上蒙蒙电话说公务员面试技巧培训…首期6000元…尾款9000元”。五、2018年2月1日，原告钟玉霞出具《保证书》，载明：自从合正星园房产登记在其名下，其心里已经踏实很多，如果中山的房产也改成其名下，其心里将彻底踏实，不再焦虑，不再有不安全感，不再和老桂吵架。2018年12月6日，被告桂贤成出具《夫妻协议》，载明：2015年5月18日其将妹妹归还的198000元给女儿桂宇蒙凑购房首期款，为公平起见，随后从其工资收入中拿出198000元给钟玉霞作为补偿。2019年2月15日，被告桂贤成出具《承诺书》，载明：1997年其用假未婚证骗得与钟玉霞在深圳民政局登记结婚，事后又瞒着钟玉霞为女儿在龙岗买房时凑首期款20万元，等等。2019年4月30日，原告钟玉霞与被告桂贤成就梅林一村房产归属办理公证手续，约定该房产全部产权归原告钟玉霞所有，属于原告钟玉霞个人财产，产权与被告桂贤成无关，不属于夫妻共有财产。2020年3月5日，原告钟玉霞与被告桂贤成及儿子桂潇签订《家庭条约》，约定从2020年4月份开始，被告桂贤成将工资卡、公积金中的款项转至桂潇名下，再行分配各方家用、零花钱等。六、2019年10月31日，原告钟玉霞与广东青狮云岸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原告委托该所代理本案，前期律师费为10000元。该所向原告开具了金额为1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原告为本案诉前保全支付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700元。以上事实，有结婚证、民事调解书、银行交易明细、被告桂贤成日记、《保证书》《夫妻协议》《承诺书》、公证书、《家庭条约》《法律服务合同》、发票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被告桂宇蒙主张原告钟玉霞在2016年之前已知晓赠与事宜，原告钟玉霞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但被告桂宇蒙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告钟玉霞主张被告桂贤成赠与被告桂宇蒙购房款及其他款项系无权处分行为，该赠与合同无效，但根据物债两分原则，无权处分的合同并不当然无效，审查此类合同是否有效需查清是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是否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否有以上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被告桂贤成与被告桂宇蒙之间的赠与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桂贤成系被告桂宇蒙亲生父亲，其赠与行为亦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等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双方之间的赠与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原告关于确认两被告赠与合同无效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告以两被告赠与合同无效为由要求两被告返还赠与财产、承担律师费、保全担保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所主张之赠与财产数额亦不予审查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钟玉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7元、诉前保全费3020元，均由原告钟玉霞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林 彤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申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