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2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郝某，女，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兵，辽宁冠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畅某，男，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辽宁锦一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郝某因与被上诉人畅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2民初3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一审判决第六项，分割被上诉人盛京银行尾号XXXX账户存款余额160,305.65元；依法判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共同承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信用卡消费88,476.32元。事实和理由：1.关于本案争议的房产问题，已经经过离婚协议处理完毕，双方不存在其他的口头约定。上诉人父母房产的过户问题，已经有生效判决认定。上诉人作为国家工作人员，不属于生活困难人员，一审判决给付其45万补助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另外，其房产分割的诉讼请求是一审过程中增加的，按照法律规定，对离婚协议反悔，应在一年内提出，该项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离婚协议有效的情况下判决给付被上诉人补助款违反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2.被上诉人盛京银行尾号XXXX账户存款余额160,305.65元，系夫妻共同存款，应予分割。一审证据采信不当，不能证明该笔存款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3.一审关于信用卡消费的债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该债务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否则应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畅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离婚协议分书面协议和口头协议。口头协议内容包含了书面协议内容，且协议已经履行，在上诉人的配合下以买卖的形式完成了上诉人父母名下房产的过户，随后被上诉人才配合上诉人将原有的共同房产更名至上诉人名下。但不久上诉人父母即以不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为由，以诉讼的方式撤销了房产变更。被上诉人认为这是上诉人与其父母合谋实施的，目的是使被上诉人少分财产。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有权提起诉讼。关于被上诉人盛京银行账户下的160,305.65元存款，一审已经查明系单位公款，非个人财产，上诉人主张分割没有法律依据。关于信用卡消费，属于债务分担，涉及第三方，不应在本案中处理。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畅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双方共同共有的价值近40万元的辽Ａ×××××、辽Ａ×××××汽车及车位进行分割；2、对郝某在离婚时2016年2月29日止在盛京银行、建设银行、招商银行所开立的银行卡的存款进行分割；3、离婚时2016年2月29日止的郝某的住房公积金帐户进行分割；4、依法分割郝某所有的位于沈阳市浑南区的房产；5、请求判决诉讼费由郝某承担。郝某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分割畅某离婚时2016年2月29日止在盛京银行的存款。2、判令双方共同偿还婚姻存续期间信用卡帐户的贷款（郝某名下招商银行信用卡贷款30,676.32元、郝某名下盛京银行信用卡贷款11,677.26元、民生银行信用卡贷款48,500元）；3、分割畅某的公积金；4、畅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畅某与郝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6年2月29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1、子女抚养：婚生一女畅羽童，2006年6月16日出生，归女方抚养，男方每月给付抚养费2,000元整，从2016年3月起给至孩子大学毕业止。2、财产分割：无财产。3、房产处理：房产一处，位于东陵区，建筑面积134.72平方米的私有房产，离婚后归女方所有，所欠贷款由女方偿还，依据完税证及辽宁省自然人商品房地产交易税收申报表，编号LXXXX填写。4、债务问题：无其他债务。5、其他：无。”同时，双方口头约定离婚后将案外人刘淑清、郝维富（郝某的父母）所有的位于沈阳市浑南区房屋给予畅某。2017年11月1日，案外人刘淑清、郝维富在不知道畅某、郝某已经离婚的情况下与畅某签订了一份房地产买卖合同，将案外人刘淑清、郝维富所有的位于沈阳市浑南区的房产过户给畅某，但畅某并未支付购买该房屋的相应价款。之后，案外人得知畅某、郝某已于2016年2月29日离婚，遂将畅某起诉至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请求撤销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将位于沈阳市浑南区房屋返还案外人。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8）辽0112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刘淑清、郝维富与畅某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二、畅某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将位于沈阳市浑南区的房屋返还给刘淑清、郝维富。宣判后，畅某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辽01民终110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7月27日，郝某（乙方）与沈阳首创国际城（甲方）签订车位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首创国际城”地下一层XXXX号车位租予乙方作停车位使用，租赁期为20年，即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34年6月30日止。甲方同意，本协议租赁期满后，将该车位无偿提供乙方使用。车位年租金为6,250元整，20年租金总计125,000元整。合同签订后，郝某使用东亚银行信用卡以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上述车位的租金，其中，定金金额为1万元，分期金额为115,000元，分期期数为60期，单期还款1,916.67元/月，自2014年8月起至2016年2月双方离婚时，因该车位共产生支出46,416.73元（1,916.67元/月×19个月+10,000元）。畅某名下拥有车牌号为辽Ａ×××××号的波罗牌轿车一辆，该车辆现由畅某占有、使用。庭审中，双方一致认为离婚时该车价值3万元，且畅某主张分得该车辆。郝某名下拥有车牌号为辽Ａ×××××的奥迪牌小型轿车一辆，该车购买于2015年8月，为购置该车辆，郝某通过招商银行信用卡支付了首付款5.2万元及内饰3,000元，共计5.5万元，并贷款20万元，贷款期限36个月，每月还款5,555.56元，自2015年9月开始还款。后郝某又对该车辆的首付款5.2万元及其他生活消费进行了账单分期（共6期），车辆首付款每期应还8,666.68元/月（5.2万元÷6个月）。自2015年11月起至双方离婚时止，该车辆首付款共偿还了34,666.68元（8,666.68元/月×4个月），贷款偿还了33,333.36元（5,555.56元/月×6个月）。截止双方离婚时，郝某共为该车支出71,000.04元（34,666.68元+33,333.36元+3,000元）。庭审中，郝某表示该车现由其占有、使用，并主张分得该车辆。截至2016年2月29日，畅某的住房公积金账户余额为3,466.65元；郝某的住房公积金账户余额为82,751.63元。截至2016年2月29日，畅某在盛京银行账号为62×××11的账户内余额为41.17元；账号为62×××98的账户内余额为17,030.20元；账号为62×××01的账户内余额为78,646.88元；账号为03×××52的账户内余额为0.06元。上述存款余额共计95718.31元。畅某在盛京银行账号为03×××01的账户内的余额为160,305.65元，该笔款项为沈阳市X区X街道办事处为挡光住户发放的专用款项及相应孳息。因盛京银行结算方面的原因，不允许有长期挂账款项，故暂存于畅某名下。截至2016年2月29日，郝某在盛京银行账号为62×××18的账户内余额为7,553.47元。此外，该账户于2016年3月29日存入1月份千分制款634.4元，于2016年4月26日存入16年2月份千分制款642元，于2016年4月29日存入一季度等级行款7,750.91元，于2016年5月5日存入一季度千分制款3,020元，上述2016年1、2月份的千分制及等级行款项系郝某的奖金收入。其中，2016年1、2月份千分制款共计1,276.4元（634.4元+642元）；2016年一季度等级行款中属2016年1、2月份的部分为5,167.27元（7,750.91元×2/3）；2016年一季度千分制款中属2016年1、2月份的部分为2,013.33元（3020元×2/3）。截至2016年2月29日，郝某在招商银行账号为62×××03的账户内余额为667.44元；在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62×××90的账户内余额为68.77元。郝某上述存款余额共计16,737.68元。一审法院认为，畅某、郝某在民政部门办理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对双方的财产、债务、子女抚养等问题进行了约定。同时，双方口头协议约定离婚后给予畅某一处住房。双方的离婚协议书及口头协议均系双方在解除婚姻关系时经平等协商，共同达成的一致意见，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予以确认。同时根据法律规定，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本案中，双方离婚后，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位于沈阳市东陵区的房产离婚后归女方郝某所有，并且将郝某的父母所有的位于沈阳市浑南区房屋过户给男方畅某作为住房。2017年11月1日，郝某的父母在不知道二人已经离婚的情况下与畅某签订了一份房地产买卖合同，将位于沈阳市浑南区的房产过户给畅某，但畅某并未支付购买该房屋的相应价款。嗣后，案外人得知二人已于2016年2月29日离婚，遂通过诉讼方式撤销了其与畅某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并索回了位于沈阳市浑南区的房产。案外人索回房产的行为虽不能归咎于郝某，但双方离婚时，畅某因郝某口头承诺给予其一处住房而放弃分割双方共有的位于沈阳市东陵区的房产，从而导致畅某在离婚后没有住处，生活困难，故郝某应给予畅某适当补助。关于补偿的具体数额，考虑到当地的生活水平和房地产市场的实际情况，应判决郝某补助畅某45万元为宜。关于“首创国际城”地下一层XXXX号车位，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以该车位归郝某使用为宜。同时，因该车位系贷款购买，截止双方离婚时，郝某为该车位支付的46,416.73元，扣除离婚前的车位租金10,416.67元（6,250元÷12×20）后的36,000.06元属夫妻共同财产，应予分割。因此，郝某应支付畅某车位折价款18,000.03元。关于车牌号为辽Ａ×××××号的波罗牌轿车，根据该车辆的实际使用情况，以该车归畅某所有为宜。同时，因双方均同意该车现价值为3万元，因此，畅某应支付郝某车辆折价款1.5万元。关于车牌号为辽Ａ×××××的奥迪牌小型轿车，根据该车辆的实际使用情况，以该车归郝某所有为宜。因该车辆系贷款购买，截止双方离婚时郝某为该车支付的71,000.04元属夫妻共同财产，应予分割。因此，郝某应支付畅某车辆折价款35,500.02元。关于公积金，截止双方离婚时，畅某的住房公积金账户余额为3,466.65元；郝某的住房公积金账户余额为82,751.63元，均属夫妻共同财产，应予分割。因此，郝某应支付畅某公积金差价款39,642.49元。关于畅某在盛京银行账号为03×××01的账户内的160,305.65元存款，因该笔款项系沈阳市铁西区兴华街道办事处系为挡光住户发放的专用款项及相应孳息，不属夫妻共同财产，不应分割。故对郝某要求分割该笔银行存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银行存款，截止双方离婚时，畅某的存款余额共计95,718.31元；郝某的存款余额共计16,737.68元，均属夫妻共同财产，应予分割。因此，畅某应支付郝某银行存款差价款39,490.32元。关于郝某提出的请求法院判令共同偿还婚姻存续期间信用卡欠款的诉讼请求，因郝某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信用卡的消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对该项主张，不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郝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畅某补助款45万元；二、郝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畅某车位折价款18,000.03元；三、畅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郝某辽Ａ×××××号波罗牌轿车的车辆折价款1.5万元；四、郝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畅某辽Ａ×××××号奥迪牌小轿车的车辆折价款35,500.02元；五、郝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畅某公积金差价款39,642.49元；六、畅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郝某银行存款差价款39,490.32元；七、驳回畅某、郝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反诉费3,6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5,950元，由畅某与郝某各承担7,9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被上诉人提交了街道办事处的情况说明，欲证明其盛京银行账户内存款不属于个人存款，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明由两个人签字，但根据证据的规定，应当由两个人各自陈述，不是在一份证据上签字。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离婚时就房产的处理是否存在口头协议，一审对房产重新予以分割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被上诉人盛京银行尾号XXXX账户存款余额160,305.65元是否属于应予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3.信用卡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并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关于上诉人所提本案争议房产能否重新分割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系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并就有关财产问题的分割进行了约定。其中包括了本案争议房产的归属约定。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时主张在该书面协议之外，另有关于房产分割的口头协议，其应对此负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上诉人郝某先将其父母所有的房产变更登记至被上诉人畅某名下，再按照书面的离婚协议约定将双方共有的房屋进行变更登记，结合一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录音、微信记录等证据，足以认定被上诉人畅某所主张的双方存在口头协议的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对该事实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在上诉人郝某不能履行向畅某给付协议约定的房产的情况下，畅某请求对双方共有的房产重新分割，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本案系因上诉人郝某未能履行口头协议约定的内容导致书面离婚协议中的房产需要重新予分割的情形，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因对离婚协议反悔请求重新分割的法律规定。关于该房产的分割，一审法院依据我国婚姻法第四十二条判令郝某以补助款的方式给付，适用法律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法院确定的分割款数额适当，故对上诉人郝某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盛京银行尾号XXXX账户存款余额160,305.65元是否属于应予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该证明材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要件，同时结合其在一、二审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可以认定该账户的存款不属于个人财产，一审法院未予分割并无不当，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所提信用卡消费债务问题。上诉人主张的信用卡债务，均系其名下信用卡欠款，其在一审时提交了信用卡对账单，但仅凭该对账单，不足以认定该信用卡消费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法院以此为由未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郝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7元，由上诉人郝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忠星审判员  王 洋审判员  吴永梅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韦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