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地通工业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九华经济区。法定代表人：余德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娟，湖南锐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菱安赛乐米塔尔汽车板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底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成沛祥，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湖南湘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湖南湘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地通工业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通工业控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菱安赛乐米塔尔汽车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赛乐米塔尔汽车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地通工业控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且多次自认其损失仅为资金占用损失74.5984万元，一审法院完全忽视该自认事实，直接按实际损失的四倍判决本案违约金，明显属于严重事实认定不清。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9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上诉人依据前述规定，多次反复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是实际损失的四倍，应依法予以核减，一审法院无视前述规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即便上诉人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现被上诉人自认其损失仅为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74.5984万元，且上诉人早已将货款支付完毕，法院应结合前述情节依法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四、在被上诉人起诉前，上诉人已按双方口头约定，将货款全部支付完毕，故上诉人无须支付任何违约金。安赛乐米塔尔汽车板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无须证明实际损失。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的条款，是合同双方意思自治的体现。双方为防止守约方因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难以计算或者举证所造成损失的成本过高时，才事先在签订合同时对违约金拟定一个计算标准以期约束双方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实现双方签订合同之目的。因此，即便被上诉人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损失时，仍然可以依据违约金条款请求地通公司支付违约金。二、违约金是否过高应由违约方承担举证责任。货物买卖合同纠纷中，违约方对违约金过高请求减少违约金时，应按“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由违约方承担证明违约金过高的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违约金过高。三、被上诉人在法庭审理及起诉状、代理词中从未表述过损失仅为74.5984万元。四、本案为货物买卖合同，而非民间借贷合同，不能以银行贷款借贷利率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否则将导致违约成本过低，有违公平原则。对于合同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问题，最高院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作如下阐述：认定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当以《合同法》第113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这里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者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当兼顾以下情况：1、合同履行情况；2、当事人过错程度；3、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基于上述事实与理由，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明显与事实不符，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安赛乐米塔尔汽车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25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向被告提供冷冲压汽车板产品。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原、被告签订了26份《供货订单》。订单对钢种牌号、数量、单价、总额、交货周、付款期限、货物检验、合同解除、违约、争议解决等进行了约定，《供货订单》约定原告发货月后30天内付款，被告延迟付款，被告应按日0.5％支付迟付部分违约金；延迟达10日，原告有权书面通知被告终止合同，并要求赔偿原告受到的损失。原告按约定向被告提供了冷冲压汽车板产品。被告未按约向原告支付货款，原告向被告催讨。2018年5月2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回款承诺函》，确认尚欠原告货款4754.634438万元，并承诺每月付款不低于500万元，在2018年12月31日前将欠款全部付清。之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货款。截至2018年10月24日止，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337.410087万元。2019年1月22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函》，被告承诺从2019年2月开始每月不低于500万元，在2019年6月30日前将欠款全部付清。2019年2月28日，被告支付货款300万元。2019年4月4日，被告支付货款300万元。2019年5月27日，被告支付货款300万元。2019年6月28日，被告支付货款300万元。2019年7月30日，被告支付货款100万元。2019年8月6日，被告支付货款200万元。2019年10月29日，被告支付货款400万元。2019年11月15日，被告将余欠货款437.41万元支付完毕。原告向被告追讨违约金，遂于2020年1月2日诉至法院。在诉讼中，原告从2018年10月24日起对逾期支付的货款按日0.5％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为3138.3885万元，现对该违约金3138.3885万元计算十分之一的基础上再核减62.8388万元为251万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逾期付款的违约金25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供货订单》对货款时间、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原告按约向被告提供了产品，被告亦应按约向原告支付货款。经原告催讨后，被告仍未付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对迟付部分货款按日0.5％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过高的答辩意见，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现原告从2018年10月24日起对逾期支付的货款在按日0.5％的标准上计算10％再核减62.8388万元后违约金为251万元，原告降低标准计算后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251万元的诉求，经审查，该251万元违约金系迟延付款数额按月利率1.2％左右计算的数额，该计算违约金的标准，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251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地通工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华菱安赛乐米塔尔汽车板有限公司违约金251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80元，减半收取13,4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440元，由被告地通工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案审理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地通工业控股公司应否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应否核减。上诉人地通工业控股公司称，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曾经表示，只要及时支付货款，被上诉人可以放弃要求支付违约金的权利；即使支付违约金，也应按照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核减违约金。被上诉人华菱安赛乐米塔尔汽车板公司则称，公司并未表示可以放弃违约金；上诉人逾期支付货款，给公司造成损失，且被上诉人主张的251万元违约金不及双方约定标准的十分之一。本院认为，地通工业控股公司与华菱安赛乐米塔尔汽车板公司订立买卖合同，华菱安赛乐米塔尔汽车板公司按约提供了货物，地通工业控股公司未能按期支付货款。双方虽对延迟付款约定了违约金计付标准，但华菱安赛乐米塔尔汽车板公司主动在双方约定违约金标准的基础上计算10%后再核减62.8388万元。经原审审查，华菱安赛乐米塔尔汽车板公司主张的251万元违约金系迟延付款数额按月利率1.2%左右计算的数额。原审以前述违约金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为由，判决地通工业控股公司向华菱安赛乐米塔尔汽车板公司支付违约金251万元，并无不当。因此，地通工业控股公司虽以华菱安赛乐米塔尔汽车板公司曾同意放弃违约金，251万元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为由提出上诉，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地通工业控股公司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请求驳回被上诉人诉请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80元，由上诉人地通工业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怡审判员 蒋国保审判员 李云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蒋 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