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团结，男，1991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冀世美，女，1968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陕西省西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博，江苏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团结因与被上诉人冀世美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4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团结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张团结不应赔偿金额为31693.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冀世美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属于意外事件，张团结在该事件中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根据鉴定结论，死者张金保体内不含乙醇，一审认定张金保因醉酒死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张金保喝多并非由张团结造成，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显示，张金保在饮酒过程中主动替人喝了不少酒。张团结于当天酒后也处于昏迷状态，由他人架着送回去，无能力将张金保安全送到家，故张团结主观上不存在过错。考虑到张金保不幸身亡后只剩下冀世美一位孤寡，故愿意同其他同事一样，赔偿冀世美2万多元及应承担的诉讼费。冀世美书面辩称，《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实施方案》由法院依法适用，其对张金保死亡赔偿金等损失仍按一审诉请主张，放弃死亡赔偿金增加部分。冀世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团结向冀世美一次性支付丧葬费39870元、死亡赔偿金94.4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07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共计113458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团结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日3时左右，张金保在姑苏区首秀飙歌城下班后组织同事张光明、杜雪飞、张团结和刘成勇在该歌城V12包厢聚餐饮酒，至7时左右结束。张金保的同事敖国军于5时左右进入包厢。另两位同事田子豪和敖国涛正值上夜班，期间敖国涛进入包厢加入饮酒，田子豪下班后即在6时10分左右进入包厢催促包厢内人员结束离开。聚餐结束后，张团结醉酒，张光明、刘成勇和敖国涛将其送至其居住地苏州市姑苏区南环新村6幢3301室。敖国军送杜雪飞回至住处。田子豪锁住该歌城大门后离开。张金保独自通过该歌城的消防通道门离开。根据相关监控视频显示，张金保在回其住处途中，走路左右摇摆，已无法正常走路。2018年11月4日7时左右，公安机关经人报警，发现张金保躺在苏州市姑苏区北阳台的消防疏散通道上，经120急救人员当场宣布已死亡。一审另查明：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于2018年11月5日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张金保的血液中有无乙醇、巴比妥类等物质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8日出具苏大司鉴中心[2018]毒鉴字第118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结果为送检的张金保血液中未检出巴比妥类、乙醇等成份。张金保的亲属于2018年11月28日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张金保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苏大司鉴中心[2018]病鉴字第750号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一份，其中分析说明如下：1.根据张金保常规毒（药）物及毒品检验结果，其胃内容物及血液中未检出前述常规毒（药）物及毒品，故可排除其因前述毒（药）物及毒品中毒所致的死亡；2.经对张金保进行尸体解剖检验及组织病理学检查，发现其存在重度颅脑损伤（枕部、右颞顶部头皮下血肿，右侧颞肌出血，右枕骨、右颞骨、右侧颅中窝骨折，右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右额颞部及小脑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中脑挫伤）；肺检见灶性肺出血，肺淤血、水肿；其余各脏器均未检见其他致死××理形态学异常。结合案情及其死亡经过综合分析，认为张金保符合因重度颅脑损伤致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2019年3月26日，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向作出姑公（吴）不立字[2019]15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张金保的母亲冀世美提出张金保非正常死亡一案，经该局审查没有犯罪事实，故决定不予立案。一审又查明，张金保的父亲张开才于2015年已去世，张金保在死亡时未结婚也未生育过子女，冀世美在张金保死亡时年满49周岁。一审再查明：张金保死后，公安机关向相关当事人询问相关事实：1.田子豪陈述：我与张金保等人都是同事关系，都在姑苏区首秀飙歌城工作，张金保是在2018年11月3日3时下的班，而我当时还在上班，见张金保和另外四个同事走进一个包厢喝酒。我是在6时10分左右下的班，后走进包厢看到他们还在喝酒，不到7点我们就散场了；当时我觉得张金保喝醉了，但可以正常走路，不用人扶。散场后，我们七男一女共八个人一起出的包厢，我走在前面，他们跟在后面，后发现张金保不见了，我就问他去哪了，他们说张金保去上卫生间了，后我就站在门口喊他的名字，没人回我，我就把歌城的门锁上了，张金保应该是从消防通道那个门走出去的，这是我的猜测。2.刘成勇陈述：2018年11月3日3时左右，包括张金保我们共七个同事在上班的首秀KTV喝酒，我们喝了五十多小瓶啤酒，刚开始张金保还代别人（敖国涛等人）喝酒，就是一直想要喝酒的样子，后来我们就没有人让他代喝酒了，要结束的时候，张金保和张团结两个人各吹了一瓶啤酒，当时张团结喝吐了，我和张光明、敖国涛架着张团结回去的；张金保刚开始与我们一起走的，后他说要上厕所，我们就一起等他，但没有等到，后听到消防门开动的声音，我们就扶着张团结送到他住的地方。我没有发现张金保在喝酒时有异常情况。3.张光明陈述：是张金保组织大家喝的酒，我当时喝了三杯就睡着了，当天一共喝了大概两三箱啤酒，我睡醒后，他们还在喝，大概在6点多钟结束的；当天张金保一直主动帮他人喝酒。4.张团结陈述：我大概喝到凌晨4点多就睡着了，我记得我睡前喝了10多瓶啤酒，张金保喝了5瓶左右；后同事刘成勇、张光明和敖国涛送我回家的。5.杜雪飞陈述：张团结喝醉了，有三个同事送他回家的；敖国军送我回家的，张金保觉得自己没喝多，是自己回家的。张金保差不多喝了二十瓶左右，我觉得他没喝醉。6.敖国涛陈述：当天我还在上班，期间多次去过包厢，但没喝酒，大概在5时左右，我才进去喝的酒。一审审理中，相关当事人陈述：1.田子豪陈述：我在2018年11月3日6时十几分进入的包厢，当时便叫醒了正在睡觉的张光明，并催促其他人赶紧走，我没有和任何人喝过酒，我进去的时候看见张金保在喝洒，但具体和谁喝已记不清楚了，结束时杜雪飞没有喝多。2.张光明陈述：酒局是张金保组织的，是张金保和张团结拉着我和刘成勇参加的，张团结还说要给张金保面子；就张团结和张金保喝的最凶，别人多多少少喝了一点，但基本上是围观，我醒的时候刘成勇坐在我旁边打游戏。3.敖国军陈述：我和张团结一起合租房屋的，当天5时左右我从老家回到苏州，因没带房间钥匙便在涉案包厢找到了张团结，我没有喝酒，等结束后我送杜雪飞回的家，杜雪飞就喝了一点；张团结喝醉了，我去的时候张光明在睡觉，田子豪是最后进来的，他没有与张金保喝酒；敖国涛也是下班后到包厢的，进去后也没有喝酒，时间太长已记不清楚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涉案监控视频显示，张金保酒后已处于走路不稳、左右摇摆情形，明显系醉酒状态，而张团结在聚餐结束时同处于醉酒状态，要求其对张金保履行共同饮酒人应负担的安全护送义务太过于严苛，也不符合常理。但是张团结作为共同饮酒人之一应当预见到若张金保饮酒过多，可能失去或者即将失去对自己行为的控制能力，其在饮酒中未对张金保过度饮酒行为加以提醒、制止或避免与张金保饮酒或对饮，未尽到相应注意义务，结合张光明关于张团结与张金保在聚餐结束前各对饮一瓶啤酒、就该两人喝的最凶等陈述、张团结饮酒后醉酒状态及其他同行饮酒者加入饮酒的时间和在饮酒中各自的行为等综合考虑，一审法院认定张团结未尽到上述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本案中，张金保于2018年11月3日7时左右结束饮酒离开，后于次日7时左右被发现死亡在同小区张团结居住楼房的31楼北阳台的消防疏散通道上，两时间相差近一天，尽管后经鉴定未查出其体内存在乙醇成份，其死亡原因系重度颅脑损伤致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但是实际上张金保系饮过酒的，经公安机关侦查也未发现有非正常死亡情形出现，故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案情，认定张团结在此次聚餐饮酒中的前述行为与张金保死亡后果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也即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适当条件。综上，张金保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聚餐中未能节制饮酒，且醉酒后独自回家，后发生死亡事故，其应对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关于张团结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张团结的过错程度等，酌情确定张团结对张金保的死亡后果承担5%的赔偿责任。冀世美系张金保的唯一法定继承人，其有权向张团结主张赔偿。关于冀世美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具体认定如下：冀世美提出丧葬费39870元和死亡赔偿金94.4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冀世美主张其被扶养人生活费100710元，因其在张金保死亡时年满49周岁，尚无证据证明其需要张金保扶养，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金额合计为983870元，由张团结赔偿其中5%即49193.5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张团结赔偿2500元。以上赔偿金额合计51693.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团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冀世美各项损失合计51693.5元。二、驳回冀世美对张团结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73元，由冀世美负担5001元，张团结负担258元。公告费150元，由张团结承担。张团结应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冀世美。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冀世美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载明一审案件受理费差额部分414元由其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金保于2018年11月3日3时左右与同事张团结、张光明、杜雪飞、刘成勇等人在首秀飙歌城包厢聚餐饮酒，至7时左右结束。张金保独自通过该歌城的消防通道门离开。2018年11月4日7时左右，公安机关经人报警，发现张金保躺在苏州市姑苏区北阳台的消防疏散通道上，经120急救人员当场宣布已死亡。冀世美作为张金保的法定继承人，向张团结等人诉请赔偿。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张团结应否对张金保死亡后果承担一定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张金保虽经血液鉴定未检出乙醇等成分，但上述血液鉴定受理日期距离张金保饮酒已间隔两天，涉案监控视频显示张金保酒后已处于走路不稳、左右摇摆的醉酒状态，张金保饮酒离开时间距其被发现并宣布死亡时间相差一天，经鉴定死亡原因是重度颅脑损伤致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张金保死亡经公安机关侦查未发现有非正常死亡情形，综合本案全部案情及各时间节点，张金保过度饮酒与其死亡损害后果发生之间的因果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张团结主张张金保死亡与饮酒无关，依据不足。在张金保饮酒过程中，公安机关对共同饮酒人所作的询问笔录显示，张金保、张团结两人喝的最凶及张金保、张团结在聚会结束前各对饮一瓶啤酒等陈述，一审据此酌定张团结在与张金保饮酒过程中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有事实依据。一审酌定张团结就张金保死亡后果承担5%赔偿责任，在合理裁量范围之内，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冀世美因张金保死亡导致的损失，一审认定丧葬费39870元、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为2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实施方案》规定，张金保死亡赔偿金应为973090.4元【（21948+5386）*1.78*20】。冀世美于二审中表示仍按944000元主张死亡赔偿金损失并放弃死亡赔偿金增加部分，系其对自己权利处分，应予准许。综上，本院对一审认定张团结应承担赔偿责任51693.5元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张团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673元，由冀世美负担5415元，张团结负担258元；一审公告费150元，由张团结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张团结负担。张团结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300元，由本院退还5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军芳审判员  曾雪蓉审判员  沈维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倩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