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陕05刑终89号原公诉机关陕西省蒲城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旦，男，1960年6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蒲城县椿林镇。系被害人李某花之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彬，男，1990年5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蒲城县椿林镇。系被害人李某花之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春，女，198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蒲城县椿林镇。系被害人李某花之女。以上上诉人之诉讼代理人王明珠，陕西奉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邓某，男，197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蒲城县洛滨镇。原审被告人杜某红，男，汉族，1979年2月24日出生于陕西省蒲城县，初中文化，农民，住蒲城县椿林镇。2018年12月21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蒲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身体残疾于当日被蒲城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3日变更为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陕西省蒲城县人民法院审理陕西省蒲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杜某红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旦、邢某彬、邢某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4月2日作出（2020）陕0526刑初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旦、邢某彬、邢某春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邓某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双方上诉人及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1月3日9时许，被告人杜某红无证驾驶无牌大江牌三轮摩托车沿五陵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敬母寺街道东路段时，与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行人李某花发生碰撞，造成李某花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根据蒲城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蒲公交认字第201804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杜某红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某花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害人李某花受伤后被送至蒲城县医院住院治疗，诊断结果为：1、创生性休克，2、急性特重型颅脑损伤，3、弥漫性脑肿胀，4、脑疝，5、急性闭合性胸部损伤等，11月8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在蒲城县医院住院6天，医疗费为36755.1元。2018年11月15日，陕西渭南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2018】病鉴字9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李某花符合因重型颅脑损伤，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2018年12月4日，陕西立信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陕立信车鉴字（2018）第12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大江牌三轮摩托车前端左部与行人左侧发生过碰撞；2、大江牌三轮摩托车转向系统技术状况正常，行车制动系统技术状况不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有关规定；3、大江牌三轮摩托车事故前行驶速度约为39km/h。被告人杜某红2005年在建筑队打工期间摔伤，致腰椎部部分椎体粉碎性骨折，双腿残疾，构成二级残疾。2014年，被告人杜某红购买了涉案大江牌三轮摩托车，未办理驾驶证，该三轮摩托车未挂牌，亦未购买交强险。被告人杜某红平时用三轮摩托车在街道拉客或货物。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邓某原在蒲城县洛滨镇街道经营一韵达快递点，案外人孙某贵曾每天从蒲城县县城韵达快递公司将邮件送至蒲城县洛滨镇邓某所经营韵达快递点。后孙某贵将被告人杜某红介绍给邓某，邓某同意由杜某红开始运送邮件，计酬方式为每月1300元，杜某红每天早上从蒲城县县城韵达快递公司往蒲城县洛滨镇邓某所经营韵达快递点运送快递邮件一趟，将快递邮件交付邓某后即离开，用时约2小时。然后被告人杜某红自行上街拉运乘客或货物，收入归己。案发当天发生事故后，杜某红电话告知邓某发生事故，让将快递邮件转走，邓某到场后，将杜某红所拉快递邮件转走。案发后杜某红向蒲城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预交了医疗费3200元，蒲城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已经转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彬。被害人李某花出生于1964年5月26日，其近亲属有丈夫邢某旦，儿子邢某彬、女儿邢某春。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接警登记表、证人证言、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蒲城县医院诊断证明、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陕渭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检验意见书、陕立信司法鉴定意见书、蒲城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人供述、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提供微信转账截图等证据证实。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杜某红违反交通安全运输法规，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辆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造成一人经抢救无效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杜某红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有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杜某红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因肇事车辆未投保交强险，被告人杜某红应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范围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相关损失，被告人杜某红无照驾驶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造成交通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人杜某红自行提供运输工具将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邓某的快递邮件送到指定地点，被告人杜某红在运输过程中，不受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邓某的控制与支配，在杜某红将快递邮件交付邓某后即自行离开，其余时间亦不受邓某控制与支配，故双方未形成从属法律关系，二者之间法律关系应为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但邓某对承运人的选任存在过失，其明知被告人杜某红系肢体残疾人员，仍同意长期由杜某红为其拉运快递邮件，没有尽到谨慎审查义务，其应对蒲城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的杜某红无证驾驶无牌三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造成交通事故致第三人损害承担一定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杜某红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旦、邢某彬、邢某春应受偿之被害人李某花医疗费36755.1元，误工费480元，护理费480元，死亡赔偿金666380元、丧葬费33716.5元，共计737811.6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杜某红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剩余617811.6元由被告人杜某红赔偿472625.87元[（737811.6元-120000元）×90%×85%]，以上共计592625.87元（杜某红已付3200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邓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旦、邢某彬、邢某春83404.57元[（737811.6元－120000元）×90%×15%]；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旦、邢某彬、邢某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二项、第三项应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旦、邢某彬、邢某春上诉提出，一审民事部分判处不当，请求判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邓某在原审被告人杜某红因本次事故承担赔偿金额范围内承担30%的责任。诉讼代理人提出了与上诉人上诉理由相同的代理意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邓某上诉提出，其与原审被告人杜某红之间的法律关系为运输合同关系，其对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过高。请求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杜某红犯交通肇事罪及附带民事部分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有下列证据证明：1、交通事故接警登记表证明，报警人王某福于2018年11月3日9时许，报警称一辆三轮车在敬母寺街道与一行人发生碰撞，行人受伤。2、证人王某福证明，2018年11月3日早他去敬母寺街道吃羊肉，到羊肉馆门口把车停好，刚下车就听到刹车、碰撞声，回头看见一辆三轮车把一个女的撞倒了，周围有人围上去，他也跟着到了现场，有人让驾驶员下来，他发现驾驶员是个双柱拐的残疾人，伤者躺在路中间，有人喊赶紧打电话报警，他就打了报警电话，后来急救车来把伤者拉走了，交警也来到了现场。3、证人李某证明，她和李某花在麻花厂上班。那天早上她们几个准备去敬母寺街道羊肉馆吃羊肉，9点多坐面包车到羊肉馆门口，车停在路南边，停好之后她和老板先去的羊肉馆，李某花她们三个人走的慢，还没过马路。老板让她问那几个吃啥羊肉，她扭头准备问时，发现一辆三轮车撞在李某花身上，李某花当时被撞的倒在地上，三轮车也停住了，有人就打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后来急救车来了，检查完之后把李某花拉走了，之后交警就到现场。三轮车驾驶员是个40来岁的残疾人，双柱拐，驾驶员一直在现场没有走。三轮车沿五陵路由西向东行驶，李某花是步行，由南向北横过五陵路。4、证人申某娟证明的情况与李某基本一致。当时她和秀珠一块上的马路，准备过马路时，秀珠说西边有车（指三轮车）等会再过，她俩就没敢过马路。李某花一个人上的马路。李某花是由南向北横过马路。5、证人王某珠证明的情况与李某、申某娟基本一致，当时过马路她只是提醒申某娟注意车，等车过去了再走，没有注意到李某花横过道路。6、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未查到612XXXX16的证件持有人办理机动车驾驶证信息。7、蒲城县医院诊断证明，李某花伤情为：1、创生性休克；2、急性特重型颅脑损伤；3、弥漫性脑肿胀；4、脑疝；5、急性闭合性胸部损伤等。8、交通事故支款凭证，证明杜某红支付给李某花治疗费3200元。9、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10、杜某红残疾人证，残疾人证号：612XXXX821642，残疾类别：肢体残疾；残疾等级：贰级。11、陕渭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2018】病鉴字928号检验意见书，内容：李某花符合因重型颅脑损伤，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12、陕立信车鉴字【2018】第12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1）大江牌三轮摩托车前端左部与行人左侧发生过碰撞；（2）大江牌三轮摩托车转向系统技术性状况正常；该车行车制动系统技术状况不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有关规定；（3）大江牌三轮摩托车事故前行驶速度约为39km/h;13、蒲城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第201804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杜某红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某花负事故的次要责任；14、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旦等人提供证据，道路交通责任事故认定书，身份关系证明，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医疗票据，住院花费清单，死亡证明，户口注销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事故现场邓某取邮件照片，用来证明相关案件事实。15、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邓某提供微信转账截图四张，证明邓某向杜某红支付部分报酬情况；同时申请证人孙某贵出庭作证，证言主要内容为“他也是残疾人，肢体残疾，原来他也是在街道用三轮车拉人，拉人过程中认识杜某红。他原来给邓某拉快递，一天一趟，一月1300元，每天不到两个小时，其余时间他自由支配。因为他承揽的业务多，忙不过来，就介绍杜某红给邓某，邓某同意后，杜某红就开始给邓某拉运快递邮件。至于邓某与杜某红如何定的报酬他不知道，咋给钱他也不知道”。16、原审被告人杜某红供述，他2005年在建筑队打工期间从墙上掉下来摔伤，致腰椎部腰2还是腰3椎体粉碎性骨折，双腿残疾，要拄拐或推车车才能走，他有残疾证，是肢体二级残疾，没有驾驶证。2008他买了个三轮摩托车，开始在街上拉人或拉货，挣些钱补贴家用。2014年又买了个新三轮摩托车，没有挂牌，没有办理驾驶证，也没有办交强险，继续在街道拉人或拉货。是孙某贵介绍他认识邓某的，孙某贵也是残疾人，原来是孙某贵给邓某从蒲城县县城往洛滨镇邓某经营的韵达快递点拉运快递邮件，因孙某贵事多，就介绍他给邓某拉运邮件，他就接替孙某贵拉运邮件。他的任务是从蒲城县县城韵达快递站往洛滨镇邓某经营的韵达快递点拉运快递邮件，一天一趟，每天大体就是用时约2个小时，他将邮件拉到洛滨镇交付邓某后即离开，任务完成；邓某给他的计酬方式为每月1300元，有时给现金，也有微信转账。每天交付邮件后自己就再行上街拉运乘客或货物，挣的钱归自己，与邓某无关。他干了不到一年。案发当天路过敬母寺街道时，他发现有几个人要横过五陵路到路北边去，他赶紧按喇叭，有几个人停住没有走，一个女的没有停继续走，他刹车不及就撞上了。他是残疾人，脚上没劲踩不成脚刹，将脚刹改成手刹了。发生事故后，有人报警，急救车将伤者拉走了，他配合交警处理事故，然后他打电话让邓某将邮件转走了。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杜某红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负事故主要责任，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因原审被告人杜某红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邢某旦、邢某彬、邢某春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审被告人杜某红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邓某应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进行赔偿。对于双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邓某与原审被告人杜某红之间的法律关系为运输合同关系，上诉人邓某在选任原审被告人杜某红为其长期拉运快递邮件时没有尽到谨慎审查义务，对承运人的选任存在过失，其应对该起交通事故致第三人损害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审法院对其划分的赔偿责任比例适当。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属投保义务人的投保义务，原审被告人杜某红是其所有的三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投保义务人，其应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上诉人邓某在交强险范围内没有赔偿义务。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东亮审 判 员 马樊莉审 判 员 赵 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伟伟书 记 员 杨一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