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5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遵化市领翔驾驶员培训学校，住所地河北省遵化市华梅路东侧、邦宽线南侧。 执行事务合伙人：乔连军，该学校校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乔连军，男，197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遵化市。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龙、王磊，河北京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汉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中华北大街350号旭日蓝天公寓1-705室。 法定代表人：周耀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晓鹏、刘晓彤，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红梅，女，197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遵化市。 上诉人遵化市领翔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领翔驾校）、乔连军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汉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迎公司）、王红梅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8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领翔驾校、乔连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经全款支付了购车款，不再拖欠被上诉人的欠款，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是错误的。2018年9月份，上诉人遵化市领翔驾驶员培训学校欲购买教练车用于教学。车友会赵子龙找到上诉人乔连军，称通过车友会购车有优惠，前提是上诉人遵化市领翔驾驶员培训学校支付全部购车款36.8万元，车友会以上诉人遵化市领翔驾驶员培训学校的名义贷款。后，上诉人将全部购车款36.8万元支付给了车友会，其中21万元由王红梅汇入车友会工作人员于艳丽工商银行账户，余款15.8万元通过车友会处POS机刷走。赵子龙找到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名义办理购车手续。被上诉人与唐山中兴汽贸有限公司给上诉人办理了手续，上诉人将6辆教练车提走，并登记在了上诉人遵化市领翔驾驶员培训学校名下。上诉人已按照约定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不再拖欠被上诉人的欠款，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二、本案车友会（北京）电子商务责任公司赵子龙等人涉嫌集资诈骗，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019年3月25日，车友会（北京）电子商务责任公司赵子龙因涉嫌诈骗罪被遵化市公安局予以立案侦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的规定，关于涉及民事案件的处理问题:对于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正在侦查、起诉、审理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或者申请执行涉案财物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在侦查、起诉、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中，发现与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民事案件属同一事实，或者被申请执行的财物属于涉案财物的，应当及时通报相关人民法院。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确属涉嫌犯罪的，依照前款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129的规定，涉嫌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涉众型经济犯罪，所涉人数众多、当事人分布地域广、标的额特别巨大、影响范围广，严重影响社会稳定，对于受害人就同一事实提起的以犯罪嫌疑人或者刑事被告人为被告的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侦查机关、检察机关或者正在审理该刑事案件的人民法院。受害人的民事权利保护应当通过刑事追赃、退赔的方式解决。正在审理民商事案件的人民法院发现有上述涉众型经济犯罪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线索和有关材料移送侦查机关。侦查机关作出立案决定前，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审理；作出立案决定后，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侦查机关未及时立案的，人民法院必要时可以将案件报请党委政法委协调处理。本案车友会（北京）电子商务责任公司赵子龙等人涉嫌集资诈骗已被立案侦查，故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893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以体现法律的公平公正。 汉迎公司辩称，遵化市领翔驾驶员培训学校、乔连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红梅辩称，我们这个案子被车友会套路贷，我方已经支付了416440元，远远超过了被上诉人要求的支付金额，故不再拖欠被上诉人的任何款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没有法律依据。 汉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领翔驾校、乔连军、王红梅立即向汉迎公司支付全部剩余合同款254700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2547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判决领翔驾校、乔连军、王红梅向汉迎公司偿付律师费15000元。3、乔连军和王红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领翔驾校、乔连军、王红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汉迎公司（乙方）与领翔驾校（甲方）签订了编号为2018年ＷＣＱＭ字09001、09002、09003、09004、09005、09006的6份《汽车专向分期付款合同》，合同约定分期付款期限均为36期，其中车牌号为冀Ｂ×××××、冀Ｂ×××××、冀Ｂ×××××的三份合同首付款均为26000元，分期付款金额均为1450元；车牌号为冀Ｂ×××××、冀Ｂ×××××、冀Ｂ×××××的三份合同首付款均为25500元，分期付款金额均为1380元。领翔驾校已将上述六份合同的首付款26000×3＋25500×3＝154500元支付给了汉迎公司。领翔驾校通过王红梅于2018年10月16日、11月15日、12月15日和2019年1月15日、2月15日、3月15日分别支付给了汉迎公司六辆车6期的分期付款金额50940元（1450×3×6＋1380×3×6＝8490元）。以上领翔驾校共计已支付汉迎公司首付款和分期款205440元（154500元＋50940元）。汉迎公司委托河北伟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向唐山轩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共支付了六辆中兴牌皮卡教练车的购车款312000元（其中3辆车的价款均为5.3万元，另3辆车价款均为5.1万元），汉迎公司支付上述车辆购车税费26896.56元（冀Ｂ×××××、冀Ｂ×××××、冀Ｂ×××××三辆车的税费均为4568.97元；冀Ｂ×××××、冀Ｂ×××××、冀Ｂ×××××三辆车的税费均为4396.55元）、保险费13319.27元（冀Ｂ×××××、冀Ｂ×××××两辆车的保险费均为2217.06元，冀Ｂ×××××车辆的保险费为2213.69元，冀Ｂ×××××、冀Ｂ×××××、冀Ｂ×××××三辆车的保险费均为2223.82元），上述汉迎公司为领翔驾校购买六辆车花费共计352215.83元（312000元＋26896.56元＋13319.27元）。汉迎公司购买该六辆车后即将车辆直接登记在了领翔驾校名下。汉迎公司提交《法律服务合同》，欲证明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费15000元，但未提供支付律师费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依据双方签订的专向分期付款合同、2018年9月16日购车发票等证据，结合汉迎公司购买该六辆车后即将车辆直接登记在了领翔驾校名下并交付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关系实际为借贷合同关系而非融资租赁关系。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汉迎公司出借给领翔驾校的借款（包括购车款、税费、保险费）共计352215.83元、领翔驾校已支付汉迎公司借款205440元（包括首付款和分期款），据此计算领翔驾校尚欠汉迎公司借款146775.83元（352215.83元-154500元-50940元），予以确认。故对汉迎公司要求领翔驾校支付合同款的部分（146775.83元）诉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领翔驾校未及时支付分期款时汉迎公司有权收取透支利息及滞纳金，滞纳金万分之十。因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确，结合本案情况，现汉迎公司主张自2019年5月开始以所欠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汉迎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汉迎公司只提供了《法律服务合同》，该费用是否实际发生无法确定，因汉迎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汉迎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乔连军的责任承担问题，领翔驾校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该学校为普通合伙企业，乔连军为该普通合伙企业的合伙人，依据我国合伙企业法规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因此，对汉迎公司要求乔连军对上述债务（在领翔驾校不能清偿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王红梅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领翔驾校向汉迎公司借款系用于为该学校购买教学车辆，并非用于乔连军、王红梅夫妻二人的家庭生活或共同经营，即便领翔驾校通过王红梅的账户偿还过汉迎公司6期购车款，也不构成王红梅成为债务人的理由，更不能将领翔驾校的债务认定为乔连军、王红梅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对于汉迎公司要求王红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乔连军庭审中提出的，系按汉迎公司要求将购车款36.8万元给付了赵子龙或赵子龙前妻于艳丽，其已不欠汉迎公司款项，且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的主张，因乔连军对其主张的事实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也未举证证明其支付给赵子龙的款项与领翔驾校和汉迎公司双方合同之间存在关联性，且从乔连军、王红梅提供的《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ＰＯＳ回单》、《平安银行信用卡对账单》、《车友会会员购车总合同》等证据内容来看，乔连军与车友会及赵子龙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即便车友会或者赵子龙涉嫌诈骗能够刑事立案，也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对乔连军的抗辩主张和中止审理申请，因理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领翔驾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汉迎公司偿还购车借款146775.83元，并支付自2019年5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所欠款额146775.8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乔连军对领翔驾校的上述债务在该学校不能清偿时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汉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王红梅转给于艳丽汇款单、及车友会赵子龙在微信群发布还款的通知，拟证明全部支付了购车款及由车友会首付及分期。另提交车友会与受害人签订的购车总合同和证人王某等20多人证言，拟证明实际购车人系车友会。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不予认可。对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以上证据与本案汉迎公司与领翔驾校签订的汽车专向分期付款合同没有关联，不予采纳。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汉迎公司与领翔驾校签订了汽车专向分期付款合同，汉迎公司购买该六辆车后将车辆直接登记在了领翔驾校名下并交付，双方合同有效，汉迎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领翔驾校未将全部约定价款支付完毕，构成违约。一审法院依据向汉迎公司打款记录，认定欠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二审追加被告车友会及其向车友会付款的问题，汉迎公司与领翔驾校双方签订合同中并未显示有车友会，故车友会与合同无关联，本院不予追加被告，上诉人认为向车友会付款损害其权利应向车友会主张。 综上所述，遵化市领翔驾驶员培训学校、乔连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38.0元，由上诉人遵化市领翔驾驶员培训学校、乔连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 虹 审判员 李 超 审判员 刘明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赵亚坤 书记员刘建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