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再6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罗亮生，男，1968年4月1日生，汉族，住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辉勇，湖南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祁阳支公司，地址：湖南省祁阳县金盆西路312、316、318号一楼负责人：唐林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纪言，北京中银（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罗亮生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祁阳支公司（下称平安财保祁阳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1民终2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作出（2019）湘民申518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依法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罗亮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辉勇、被申请人平安财保祁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纪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亮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代赔湘Ｍ×××××客车、湘Ｍ×××××客车的车辆损失款144891.02元；2、判令被告赔偿湘Ｍ×××××客车车辆剩余价值款32071.6元,湘Ｍ×××××客车残余部分归被告所有;3、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4日1时23分,原告罗亮生所有的湘Ｍ×××××客车停靠在祁阳县文明铺汽车站内失火,将停靠在侧面的祁阳县顺通陆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湘Ｍ×××××号客车引燃烧毁,导致该客车报废。同时湘Ｍ×××××客车火焰又造成停靠在另一侧祁阳县顺通陆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湘Ｍ×××××号客车部分受损。此次火灾事故经祁阳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祁公消火认（2018）第000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位于湘Ｍ×××××的安源牌客运汽车上,起火点位于距离车头1.2-2米、距离车门1-1.4米的范围内;起火原因能排除放火、雷击、生活用火不慎等原因引起火灾,不能排除电器线路接触不良引起火灾。2018年4月28日祁阳县顺通陆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向祁阳县人民法院起诉，2018年7月10日祁阳县人民法院（2018）湘1121民初898号民事判决:由罗亮生赔偿祁阳县顺通陆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车辆损失131101.02元，给付祁阳县顺通陆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车辆剩余价值款32071.6元，祁阳县顺通陆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湘Ｍ×××××客车残余部分归罗亮生所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一台受损客车湘Ｍ×××××在永州市旺达运输有限公司祁阳汽车修理厂维修,共花修理费13790元,原告也已先行赔付。原告为其湘Ｍ×××××客车在被告处投保了自2017年8月24日00时起的交强险和100万元的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一年。因被告不积极履行赔偿义务，故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罗亮生的湘Ｍ×××××客车在停车场内自燃，经祁阳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能排除放火、雷击、生活用火不慎等原因引起火灾,不能排除电器线路接触不良引起火灾。亦即起火原因能排除车辆自身以外的原因，该车辆在营运停放中因车辆自身原因引发的火灾，视为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的事故。该火灾事故导致第三者湘Ｍ×××××、湘Ｍ×××××客车损失,原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湘Ｍ×××××、湘Ｍ×××××客车损失又因停车场未充分履行保管合同义务而扩大，经法院判决停车场承担10%的赔偿责任外的损失，原告应当全部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责任限额的部分，双方都有过错，按照各自的比例分摊责任”的规定和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该责任由平安财保祁阳公司承担。原告已经赔偿第三者湘Ｍ×××××车主的损失90%计131101.02元,第三者湘Ｍ×××××车主修理费13790元的90%为12411元。因车辆属特殊物品,湘Ｍ×××××客车残余部分已经法院判归原告罗亮生所有，不能再作处理。综上所述，原告罗亮生要求被告平安财保祁阳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和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祁阳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罗亮生垫付的车辆损失143512.02元，此款限被告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付清（款付至祁阳县人民法院收费处标的款专户，开户银行：湖南省祁阳县农商银行，账号为82×××86，农商行行号314566200015）。本案受理费3840元，减半收取1920元，由平安财保祁阳公司负担。平安财保祁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1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罗亮生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罗亮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予以维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责任限额的部分，双方都有过错，按照各自的比例分摊责任”的规定和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被上诉人罗亮生的湘Ｍ×××××客车在停车场内自燃，经祁阳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能排除放火、雷击、生活用火不慎等原因引起火灾,不能排除电器线路接触不良引起火灾。该车辆在营运停放中因车辆自身原因引发的火灾，不属于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因此，被上诉人就湘Ｍ×××××客车因车辆自身原因引发的火灾导致第三者湘Ｍ×××××、湘Ｍ×××××客车损失而垫付的车辆损失不应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祁阳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祁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1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罗亮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40元，减半收取1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元，共计5760元，由罗亮生负担。罗亮生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如下：二审适用法律错误。《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一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从该条款中能看出，“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应该包括车辆行驶和停放两种状态；“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并没有明确专指交通事故。保险合同属格式合同，当出现两种解释时应当作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理解。平安财保祁阳公司辩称，1、本次事故并非道路交通事故，依法不属于机动车交强险的保险赔付范围。一审判决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错误。2、车辆营运后停放在停车场不属于“使用车辆过程”。申请人将“行驶和停放”两种状态均归为使用车辆是对保险合同条款的扩大解释，并且不合保险合同的逻辑，也有违常识。3、即使将“使用”包括行使和停放两种状况，也应只包括运营过程中的“暂时停放”，不应将营运结束后的夜晚“停放”归为“暂时停放”。车辆营运结束后停放，车辆已处于无人驾驶、无人使用的状况，此时发生火害，不应属于“使用车辆”的范围。4、没有证据表明，申请人已实际支付了火害造成的其他车辆的损失。故，申请人无权主张保险赔偿。本院再审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罗亮生车辆起火给他人造成损失，已经由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11民终1883号民事判决并已生效。该判决已确定了罗亮生的赔偿义务。故被申请人主张罗亮生未实际支付给他人的损失费用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属于保险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平安财保祁阳公司是否应承担三责险限额内的赔付责任。当事人双方依据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一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依上述约定，申请人车辆发生自燃起火致使第三人财产损毁，属于意外事故，符合合同约定的赔付条件。三责险赔付条件中并没有特别指明只有交通事故才能获赔。双方争议在于保险车辆夜间停放起火是否属于“使用保险车辆过程”。申请人认为，“使用保险车辆过程”应包括车辆“运行”和“停放”两种状况；被申请人认为不应将营运结束后的夜晚“停放”归为“使用保险车辆过程”。本院认为，在没有明确定义情况下，为使用车辆目的，被保险人驾驶车辆离开自家停放车辆处，直至再回到自家的过程，均可理解为“使用车辆过程”。本案中，申请人的车辆属于客运车辆，其车辆停放于车站停车场属于其运营过程中的自然情况，将车辆停放停车场的情况视为“使用保险车辆过程”并不违背“通常理解”规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使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之规定，即使对车辆夜间停放停车场是否属于“使用保险车辆过程”存在不同理解，也应当作出有利于申请人的解释。而且，被申请人在保险合同中并未对保险车辆夜间停放自燃作出免责的约定。故，被申请人应当承担三责险责任。因申请人的保险车辆自燃起火，不属于交通事故，因此，平安财保祁阳公司不需承担交强险限额内的赔付责任。原一审判决判项中判定平安财保祁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虽然错误，但因平安财保祁阳公司所赔付的金额远低于其三责险可赔付的限额，即原一审判决对平安财保祁阳公司的赔付责任认定不产生实质利益影响，本院不必对一审判决作出改判。综上所述，申请人罗亮生再审申请的理由成立。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1民终287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1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3840元，减半收取1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元，共计576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祁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英煌审判员  吴建华审判员  禹爱民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孙宇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使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