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建设大道738号浙商大厦36层。法定代表人：刘经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青涛，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金玲，女，197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林，吉林久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丹，女，198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易即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闽行区莘松路380号5层A527号。法定代表人：西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超，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金玲、王海丹、上海易即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即达网络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2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康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由王海丹、易即达网络公司承担邢金玲的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邢金玲、王海丹、易即达网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本案是邢金玲与王海丹之间发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已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本案的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理应追加承保该机动车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参加诉讼。而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肇事机动车投保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等情况，仅基于雇主责任险保单，无视雇主责任险商业险性质，直接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明显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本案系简单的交通事故赔偿纠纷，并非保险合同纠纷。泰康保险公司并非交通事故的肇事方，邢金玲也不是保险合同的相对人。一审法院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合并处理，人为增加了案件审理的复杂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承保该机动车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承保的保险公司、事故责任人理应先后承担该事故的赔偿责任。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王海丹作为易即达网络公司的送餐骑手，事故时如果在执行职务，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易即达网络公司承担。易即达网络公司在泰康保险公司处投保雇主责任险，正常情况下，泰康保险公司应当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但是由于王海丹出险时驾驶的为机动车，属于《雇主责任险（A款）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下列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员工因驾驶各种机动车辆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所引起的赔偿责任。”描述的情形，泰康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偿责任。本案涉及的雇主责任险保单（600021219201924034174629630），系易即达网络公司与泰康保险公司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易即达网络公司。该公司在我司多次反复投保该险种，熟知保险条款、责任免除事项。本次交通事故的肇事人王海丹系无证无照驾驶摩托车，该行为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泰康保险公司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从本案各方提供的保单中均可以看出，关于此项责任免除，保险人已通过加黑加粗对投保人进行了书面提示，已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理应有效。众所周知，法院的判决理应弘扬正能量，但本案一审判决无疑是纵容了无证无照行为、纵容了单位放松管理的行为，不利于减少交通事故的发生。保险公司承担的是意外事故的风险，但决不能为违法行为卖单。综上所述，泰康保险公司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不被侵害，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邢金玲辩称，请求维持原判。易即达网络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邢金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赔偿其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03，261.27元，上述费用先由泰康保险公司承担，不足部分由王海丹、易即达网络公司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1日17时06分，王海丹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珠峰牌110型普通二轮摩托沿长沈路直行车道和左转弯专用道分道线由东向西行驶至兴顺东侧欧亚商超门前附近处时，与在此处由北向南横过路的行人邢金玲相接触，造成邢金玲受伤。本次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认定：王海丹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邢金玲无责任。事发当日，邢金玲前往吉林省一汽总医院就医，该院急诊经检查后以“左内踝骨折、左腓骨骨折”将邢金玲收入该院骨科病房住院治疗。同日行左踝关节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9年3月2日出院，共计住院9天。出院诊断为：左内踝骨折、左腓骨远端闭合骨折。出院医嘱及注意事项为：休息三个月；定期复查，每月骨科门诊复查一次，连续三个月，根据复查结果决定离床活动时间及康复训练。期间需生活护理及营养支持；对症治疗；术后一年进一步复查X片，如愈合良好，需行内固定物取出；病情变化随诊。2019年4月25日，邢金玲经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此次外伤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为90天；后续治疗约需19,000.00元。2019年8月7日，邢金玲诉讼来院，请求依法判令赔偿其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03，261.27元，上述费用先由泰康保险公司承担，不足部分由王海丹、易即达网络公司连带承担。就此诉请，王海丹未答辩。易即达网络公司主张该司已为王海丹投保了雇主责任险附加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应当由泰康保险公司在200，000.00元保险限额内赔偿邢金玲的损失。同时主张在入职介绍时，已要求员工在工作中如驾驶机动车车辆需要取得个人机动车驾照，并由个人购买机动车相关保险，所以在泰康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外的费用应当由王海丹个人承担。泰康公司在庭前提交答辩状辩称：1．该司并非本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侵权主体。2．易即达网络公司在该司投保雇主责任险，附加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额20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2月21日0时起至2019年2月21日23时59分59秒止，共一天。被保险人为易即达网络公司，王海丹为易即达网络公司的员工。3．《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保险责任部分约定“经保险合同双方特别约定且投保人已支付相应附加保险费，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员工从事保险合同载明的被保险人业务时，因意外或疏忽，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附加险合同约定，在保险合同载明的本附加险责任限额内负责赔偿。”4.《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约定“下列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员因驾驶各种机动车辆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引起的赔偿责任”。该条款已加粗加黑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及说明，依法有效。5．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不属于第三者人身伤亡赔偿范围，依照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部分条款约定，该公司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赔偿责任。6．王海丹驾驶珠峰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该车辆为机动车，应依法投保交强险，请求追加上述车辆交强险承保公司为共同被告，如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则应由其本人自行承担交强险部分的赔偿责任。另查：1．王海丹为易即达网络公司雇员，事故发生时正在进行美团配送。2．易即达网络公司为邢金玲投保了雇主责任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200，000.00元，其中人身伤害部分赔偿限额20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3．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易即达网络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吉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后续治疗费问题进行重新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11月18日出具鉴定意见：误工期限以15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75日为宜；后续治疗费约需19,000.00元，二次手术误工期以30日为宜，护理期以15日为宜。一审法院认为，1．就邢金玲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综合案件实际，经计算核定按如下数额予以保护：医疗费30,483.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0元（100.00元／天×9天）、后续治疗费19,000.00元、护理费12,610.80元（140.12元／天×90天）、误工费18,286.02元（3，047.67元／天×6个月）、交通费200.00元、鉴定费2,70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00元。2．本案中，王海丹受雇于易即达网络公司，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邢金玲受伤。易即达网络公司在泰康保险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泰康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对邢金玲所受损失予以赔偿。案涉雇主责任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虽有：“被保险人员工因驾驶各种机动车辆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所引起的赔偿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但上述条款系为重复使用的格式条款，且泰康保险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已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本案不能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同时，泰康保险公司也无证据证明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及案件受理费不在理赔范围内，故泰康保险公司应向邢金玲赔偿医疗费30,483.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0元、后续治疗费19,000.00元、护理费12,610.80元、误工费18,286.02元、交通费200.00元、鉴定费2,70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00元及案件受理费（以本判决案件受理费承担部分确定数额为准）。3．邢金玲主张的赔偿费用均在泰康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之内，故王海丹及易即达网络公司无需再向邢金玲支付赔偿费用。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邢金玲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9，180.69元；二、驳回原告邢金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原告邢金玲承担360元，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担2，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王海丹所驾驶的无号牌珠峰牌110型普通二轮摩托车未投保保险。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该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珠峰牌110型普通二轮摩托车系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后，应先由涉案车辆的交强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王海丹未投保交强险且在履行易即达网络公司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故应由易即达网络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因王海丹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故王海丹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泰康保险公司该部分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存在王海丹与邢金玲之间的侵权法律关系及易即达网络公司与泰康保险公司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此合并审理并无不当。本案中，泰康保险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对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应在扣除交强险赔付部分后在其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综上所述，泰康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2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二、上海易即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邢金玲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2,610.80元、误工费18,286.02元、交通费200元，总计41,096.82元。王海丹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邢金玲医疗费20,483.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后续治疗费19,000元、鉴定费2,700元、律师费5,000元，总计48,083.87元。四、驳回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邢金玲负担322元，由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99元，由上海易即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王海丹负担9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上海易即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36元，由上海易即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王海丹负担5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瑶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吕玉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月书 记 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