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6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伟，男，199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3幢5层506室。 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卫兴、邱月姝安，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渔米之湘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八字门（王家畈路以南通海路以西）。 法定代表人李满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湘，湖南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伟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湖南渔米之湘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渔米之湘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19）浙0192民初10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韦薇独任审判，于2020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伟，被上诉人天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月姝安，被上诉人渔米之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8月21日，程伟使用淘宝会员名“快乐的懒洋洋77”在渔米之湘公司使用淘宝会员名“渔米之湘旗舰店”开设的天猫店铺分别购买“渔米之湘鱼仙贝量贩包95*4包湖南特产辣小吃鱼豆腐豆干零食（口味：香辣+烧烤味）”20份、“渔米之湘鱼蛋蛋400g*2盒鱼丸虾丸墨鱼丸湖南特产香辣小吃零食（口味：虾丸（椒盐味）2盒）”20份、“渔米之湘鱼仙贝20g*20包湖南特产辣小吃零食鱼豆腐香辣味烧烤味（口味：香辣味一盒）”20份、“渔米之湘鱼蛋蛋20g*20包湖南特产小吃零食香辣鱿鱼丸虾丸鱼丸批发（口味：虾丸（椒盐味））”20份，支付价款732元、732元、391元、386元，订单编号为48557553878512592、48635423409512592、48590060323512592、48588436894512592。卖家使用申通快递发货，物流单号为3336571543858。8月31日，上述订单因淘宝超时自动确认收货。2016年8月至2017年8月期间，渔米之湘公司将生产日期/批号为2016年7月的鱼仙贝（香辣味）；生产日期/批号为2017年1月的鱿鱼丸（烧烤味）、墨鱼丸（海鲜味）、虾丸（椒盐味）；生产日期/批号为2017年3月的鱼蛋蛋（香辣味）；生产日期/批号为2017年5月的鱿鱼丸（烧烤味）；生产日期/批号为2017年6月的墨鱼丸（海鲜味）；生产日期/批号为2017年7月的鱼蛋蛋；生产日期/批号为2017年8月的鱼仙贝（香辣味）送至岳阳市食品安全监督管理检验中心检验，该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显示产品检验项目合格。2017年8月18日，长沙市芙蓉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接到举报，称“渔米之湘”鱼蛋蛋、虾丸、鱿鱼丸、墨鱼丸超范围添加食品添加剂三聚磷酸钠。2017年11月17日，该局出具（长芙）食药监食罚[2017]19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采信生产厂家生产涉案食品并未添加配料三聚磷酸钠。当事人经营标注含食品添加剂三聚磷酸钠但并未添加该食品添加剂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属于经营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食品的行为。2017年10月27日，岳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管管理局出具《关于湖南渔米之湘食品有限公司协助调查的复函》，表示三聚磷酸钠系原料鱼糜中允许添加的食品添加剂，企业食品包装标注三聚磷酸钠属于瑕疵问题。另查明，www.tmall.com（天猫网)由天猫公司注册并经营，天猫公司系案涉交易的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任何人注册成为淘宝会员，均需同意天猫公司制定的《淘宝平台服务协议》。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责令程伟将案涉产品实物全部寄至法院，经原审法院开箱查看，上述涉案产品的外包装显示生产日期为2017年1月1日，2017年5月27日，2017年8月13日不等，但上述产品外包装均显示：生产者为渔米之湘公司、保质期为10个月、配料表中标注有三聚磷酸钠。上述产品现已全部过期。 2019年11月程伟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渔米之湘公司退还购物款2241元；2、渔米之湘公司、天猫公司支付十倍赔偿22410元；3、渔米之湘公司、天猫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三款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与其标签、说明书的内容不符的，不得上市销售。本案中，涉案产品经检测并未检出三聚磷酸钠，但其外包装上标注了该项添加剂，其外包装标识显然与实际不符，对于程伟要求渔米之湘公司退还货款的诉请，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案涉产品现已全部超过保质期，已无返还必要，且返还存在食品安全隐患，由原审法院予以销毁。关于程伟要求十倍赔偿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涉案产品虽在标签上标注了三聚磷酸钠，但检测结果显示并未检测出该项添加剂，长沙市芙蓉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经调查认定涉案产品外包装标注三聚磷酸钠属标签瑕疵问题。程伟虽主张涉案产品配料与标注、执行标准不符，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渔米之湘公司所生产、销售的食品存在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程伟亦未举证证实案涉产品外包装标识瑕疵对消费者构成误导，故对于程伟要求惩罚性赔偿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湖南渔米之湘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程伟货款2241元；二、驳回程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08元，由程伟负担129元，湖南渔米之湘食品有限公司负担79元。 宣判后，程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依据错误。一、1、一审庭审中渔米之湘公司提供的证据中的检测报告均为常规检测，无任何一份检测报告是针对涉案问题（三聚磷酸钠）进行的检测，无任何证据能佐证渔米之湘公司所生产的涉案产品未添加三聚磷酸钠，也无任何证据能证明渔米之湘公司在生产过程中使用冷冻鱼糜冒充鲢鱼肉生产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渔米之湘公司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三款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与其标签、说明书的内容不符的，不得上市销售。一审认定涉案产品关于三聚磷酸钠使用问题属于外包装标识与实际添加不符，支持了上诉人要求渔米之湘公司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同时，根据《68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3节基本要求中的3.1应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并符合相应安全标准的规定；3.4应真实、准确，不得以虚假、夸大、使消费者误解或欺骗性的文字、图形等方式介绍食品，也不得利用字号大小或色差误导消费者。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依法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的依据为案涉产品用鱼糜冒充鱼肉进行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包括但不仅限于《68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Q/YSYM0002S-2016即食鱼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关于瑕疵应首先不影响食品安全，并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涉案产品配料表标注为鲢鱼肉、鸡肉……，执行标准Q/YSYM0002S-2016即食鱼丸也明确要求涉案产品以鲜冻淡水鱼肉为主要原料加工而成，但是渔米之湘公司却用冷冻鱼糜作为主要原料冒充鲢鱼肉进行生产销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三十条国家鼓励食品生产企业制定严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或者地方标准的企业标准，在本企业适用，并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备案。《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企业应当按照标准组织生产经营活动，其生产的产品、提供的服务应当符合企业公开标准的技术要求。因此，食品生产应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安全标准包括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地方标准以及依法备案有效的企业标准。食品生产者生产的食品、提供的服务应当符合所执行标准的技术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渔米之湘公司在生产过程中用冷冻鱼糜冒充鲢鱼肉进行生产加工，并且在产品标签中标明配料为鲢鱼肉，为故意隐瞒产品真实属性，且涉案产品执行标准也明确要求主要原料应当为鲢鱼肉，涉案产品的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企业标准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应依法向上诉人支付价款十倍赔偿。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渔米之湘公司承担十倍赔偿责任22410元，天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渔米之湘公司、天猫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天猫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案涉商品确实存在食品添加剂实际添加情况与标签不一致的情况，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但在渔米之湘公司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商品仅存在标签瑕疵问题而不存在违法添加添加剂、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商品存在对人体健康造成急性、亚急性、慢性危害的情形或该标签瑕疵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惩罚性赔偿的诉请正确。二、天猫公司仅为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因用户发布信息或交易产生的法律后果由用户自行承担。天猫公司仅是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不是涉诉商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对案涉商品信息并未参与制作、编辑或给予推荐，该平台上的所有商品信息均由卖家用户自行发布，天猫公司不能控制交易所涉及的物品的质量、安全或合法性，商贸信息的真实性或准确性，以及交易方履行其在贸易协议项下的各项义务的能力。因而，用户发布信息或交易产生的法律后果完全由用户自行承担。三、天猫公司能够提供卖家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经营者，对平台用户负有身份审查的责任，在发生争议时，应根据消费者的请求提供卖家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如不能提供，则消费者可以要求天猫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天猫公司能够提供卖家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根据消保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在网络交易平台经营者能够提供销售者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情况下，平台经营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已尽平台义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买家付款后卖家发货，上诉人确认收货，交易结束。可见，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已尽平台义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针对淘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渔米之湘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渔米之湘公司向本院提交洪湖市井力水产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拟证明鱼糜产品原料为鲢鱼肉。经质证，上诉人程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其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天猫公司对该证据三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程伟、被上诉人天猫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岳阳市食品安全监督管理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生产日期/批号为2016年7月的鱼仙贝（香辣味）；生产日期/批号为2017年1月的鱿鱼丸（烧烤味）、墨鱼丸（海鲜味）、虾丸（椒盐味）；生产日期/批号为2017年3月的鱼蛋蛋（香辣味）；生产日期/批号为2017年5月的鱿鱼丸（烧烤味）；生产日期/批号为2017年6月的墨鱼丸（海鲜味）；生产日期/批号为2017年7月的鱼蛋蛋；生产日期/批号为2017年8月的鱼仙贝（香辣味）检验项目合格，上述送检产品基本囊括了案涉产品的生产日期/批号和种类。长沙市芙蓉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长芙）食药监食罚（2017）190号行政处罚书，案涉食品未添加三聚磷酸钠，但标注了含三聚磷酸钠。上诉人以案涉食品中含有三聚磷酸钠为由主张案涉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未提交反驳证据推翻上述两份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因案涉食品标签虽标注了三聚磷酸钠，但实际并不含有，故标签存在瑕疵，一审据此判令渔米之湘公司退款并无不当。因该瑕疵并不影响食品安全，消费者也不会因食品标注含有三聚磷酸钠而特意购买该食品，故一审未因该瑕疵判令渔米之湘公司支付十倍赔偿款正确。因鱼糜产品原料即为鲢鱼肉，亦没有证据证明鱼糜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上诉人以案涉食品标注配料为鲢鱼肉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元，由程伟负担。程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苏彧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