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13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建飞，男，199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峰峰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系河北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丰兰，女，197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长生、田春苗，系河北明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江山，男，199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峰峰矿区。 上诉人任建飞因与被上诉人霍丰兰、牛江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6民初2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建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并改判，恢复对峰峰矿区人民法院对冀Ｄ×××××车辆的强制执行。事实和理由：一、原审228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车辆冀Ｄ×××××出资认定不真实。原审原告陈述出资过程是：“其在2016年11月在经营磁县京发商务宾馆期间，因发展需要于2016年11月11日将分期购买冀Ｄ×××××轿车的首付款126876元交付司机李某转帐支付，又借用宾馆司机牛江山名义下户”，此陈述在一审开庭经当庭查证，原审原告所述不属实。上诉人当庭提供“磁县京发煤炭有限公司”及“磁县京发商务宾馆有限公司”历史变更登记信息显示，案涉车辆购买时“霍丰兰、牛江山”均未在“磁县京发商务宾馆”任职，而是“牛江山”作为京发煤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霍丰兰”退出，身份不符；首付出资委托两名司机事实不属实，两名司机没有“霍丰兰”的委托，司机李某个人银行卡显示在2016年11月10日有一笔消费支出126876元，但并不能证实支付冀Ｄ×××××案涉车辆首付款，更未能证实是李政伟出资15万元让李某支付首付款所用；案涉车辆于2016年11月11日登记在“牛江山”名下，后期案涉车辆还贷均是“牛江山”银行卡还清，卡在牛江山本人手中掌握，虽然这些银行回单能说明霍丰兰及“李政伟”与“牛江山”之间存在偿还车贷经济往来，但并不能证明案涉车辆非登记户主“牛江山”所有，案涉车辆转帐还贷事实不等于实际出资事实。2、案涉车辆交付霍丰兰实际占有和使用没有相关证据证实。经查此案涉车辆非“霍丰兰”占有使用，而是另有其人，即使“霍丰兰”曾占用过，但也不能否定登记车主“牛江山”为案涉车辆所有人的事实。二、原审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而非所有权确权纠纷，原审判决适用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人问题的复函》以及《关于确定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时间问题的复函》错误，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牛江山”为案涉车辆所有权人。 霍丰兰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维持原判。 牛江山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维持原判。 霍丰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奥迪牌冀Ｄ×××××轿车（价值30万元）为原告霍丰兰所有并解除对该车辆的查封，停止对该车辆的执行；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建飞诉牛江山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2019）冀0406民初330号民事裁定书（财产保全），冻结牛江山名下车牌号冀Ｄ×××××小型轿车的过户手续。该案经审理，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冀0406民初3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牛江山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任建飞借款本金105000元，并自2018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牛江山未履行，任建飞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作出（2019）冀0406执600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牛江山名下的冀Ｄ×××××轿车一辆。案外人霍丰兰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冀0406执异4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霍丰兰的异议请求。霍丰兰不服该裁定，遂提起本案诉讼。 冀Ｄ×××××奥迪轿车注册登记的所有权人为牛江山，登记日期为2016年11月11日。 霍丰兰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河北省分行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11月10日李某在其卡上现存150000元，当日李某持有该卡消费126876元，李某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该消费是购买涉案车辆的首付款，是李政伟（霍丰兰之子）让磁县京发商务宾馆财务给我的15万元现金，提车后将车辆交给了霍丰兰，现在该车辆由霍丰兰使用。”。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霍丰兰或其子李政伟每月向牛江山的卡上转款5235.49元，附言均为车贷或北京车贷。2018年11月14日霍丰兰以同样的方式向牛江山转账66455元，附言车贷全清。同年11月15日债权人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出具终端零售客户贷款清偿证明，载明：“兹证明客户牛江山（先生／女士）（身份证号：1304061991××××××××）在编号为ＰＨＢＨＤ0261514《汽车抵押贷款合同》项下的所有应付款项已经清偿完毕。……车辆具体信息如下：车牌号为冀Ｄ×××××，发动机号为022320，车架号／底盘号为ＬＦＶ3Ａ28Ｗ7Ｇ3012582……”。 另查明，2015年10月12日霍丰兰在磁县京发煤炭有限公司退出出资1225万元人民币，牛江山新增出资1225万元人民币，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霍丰兰变更为牛江山。2018年7月10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牛江山变更为王斐。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对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救济方法。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除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对于机动车等特殊动产而言，物权的设立和变动采用交付生效主义。根据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以及《关于确定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时间问题的复函》可知：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不准予上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机动车所有权实行的是交付取得制度，机动车所有权转移以交付为依据，机动车登记不具备物权变动的法定效力，仅以此为依据不能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实际出资并实际占用使用的一方才是法律意义上的车主。本案中，霍丰兰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牛江山的陈述与证人李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涉案车辆的首付款系霍丰兰出资。霍丰兰提交的银行回单可以证明其与儿子李政伟每月向牛江山卡上转款车辆贷款直至贷款清偿完毕。证人李某作证“在付完车辆首付提车后牛江山、李某将车辆交给了霍丰兰，现在该车辆由霍丰兰使用”。牛江山也明确表示涉案车辆首付款和车贷系霍丰兰出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霍丰兰出资购买涉案车辆，以牛江山的名义办理车辆所有权登记，且在该车登记人牛江山和实际出资使用人霍丰兰相脱离的情况下，霍丰兰确系执行标的冀Ｄ×××××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具有阻止执行的效力。因此，原告霍丰兰请求确认冀Ｄ×××××车辆系原告霍丰兰所有并停止对涉案冀Ｄ×××××车辆的执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遂判决：一、确认冀Ｄ×××××车辆的所有权人为原告霍丰兰；二、停止本院对冀Ｄ×××××车辆的强制执行；三、驳回原告霍丰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霍丰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霍丰兰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转账流水12份，证明钱用于交车贷；2、一汽金融公司出示的还款计划表一份，证明牛江山的还款情况；3、银行转款凭证一份，证明最后一笔款66455元是霍丰兰直接转入一汽金融公司的。经质证，任建飞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还款记录恰恰能证明是牛江山在还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明也可以证明是牛江山购买车辆并偿还贷款。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霍丰兰还款记录只能证明付过款，但是不能证明他就是支付的涉案车辆的款项，至于霍丰兰和牛江山之间是否有其他关系并不能证明。这几笔款项显示并没有直接还清涉案车辆的款项。牛江山对霍丰兰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案件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除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机动车的登记可以起到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但并非是物权设立和变动的生效要件。经审查，霍丰兰在原审时提交的由其儿子李政伟和其本人向牛江山进行转账的银行转账凭证所显示的每月转款数额5235.49元，能够与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扣划牛江山银行卡的数额相符，且最后一次还款66455元也是由霍丰兰直接转入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李某出庭作证称，其持卡消费的126876元是购买冀Ｄ×××××车辆的首付款，由其付款，车辆登记在牛江山名下，车开回后将车辆交给了霍丰兰，现在该车辆由霍丰兰使用。该陈述与牛江山所述能够相互印证，且盖有邯郸市奥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公章的李某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消费凭证也显示消费金额为126876元，故本院对李某和牛江山所述事实予以采信。根据上述事实，本院认为，冀Ｄ×××××车辆的实际购车人为霍丰兰，且该车由其实际支配，霍丰兰应系该车的实际所有人，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能够阻却执行。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经审查，原审适用法律并无不妥，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故依据该规定，原审确认冀Ｄ×××××车辆的所有人权人为霍丰兰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任建飞称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而非所有权确权纠纷，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牛江山”为案涉车辆所有权人，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任建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任建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志明 审判员  冯 雪 审判员  霍金喜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