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36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英，女，196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莎，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风丽，女，196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泰安岱岳科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峰，男，196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上诉人刘俊英因与被上诉人孙风丽、李正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8）鲁0911民初4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俊英上诉请求：1.撤销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8)鲁0911民初482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采取公告送达方式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程序违法，剥夺了上诉人的答辩权。一审送达地址为岱岳区天平街道办事处送驾庄村98号，但该地址于2017年4月份已经拆迁，上诉人迁至泰山国际采购中心居住。孙风丽与李正峰系同学关系且有债权债务关系，对该事实不可能是不知情的。且孙风丽多次去位于泰安市岱岳区粥店得顺鞋店内要过账。而一审中，孙风丽对于上述两个可以确定找到上诉人的地址避而不提，故意提交一个已经不存在的送达地址致使上诉人没有收到开庭传票等应诉文书，剥夺了上诉人的答辩权，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李正峰对孙风丽的借款系李正峰的个人债务，并非用于共同经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孙风丽提交了两张农信的客户回单，仅凭两张客户回单无法证实孙风丽已经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且对显示为2016年8月22日的客户回单，虽然借条上加盖了泰安市岱岳区粥店得顺鞋店的公章但借条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22日。显然与客户回单的时间不相吻合。即便是孙风丽已经实际出借，仅凭间隔一年后出具一张加盖了泰安市岱岳区粥店得顺鞋店公章的借条就证明借款用途是用于鞋店经营，太过牵强。且自2017年以来，李正峰经营的鞋店尚欠供货商高达35万元的货款，因此该笔借款亦未用于鞋店经营。且岱岳区粥店得顺鞋店一直是有李正峰经营的，上诉人有自己的生意并不参与该鞋店的实际经营，只是在离婚后上诉人才根据离婚协议接管鞋店。三、李正峰以个人名义在隐瞒上诉人的前提下大量举债，超过了夫妻共同生活支出。李正峰以个人名义对外大量举债高达270多万，且目前已经有几个案子在涉诉审理中，所有借款李正峰均曾多次嘱咐出借人不能让上诉人知道。如果是正常的用于共同生活或者经营，李正峰不可能担心上诉人知情。该笔借款中，孙风丽曾经说过李正峰不让告诉上诉人借款的事。除了对众多自然人的借款外，李正峰还从多家金融机构进行各种借款，并持有多家银行的信用卡，从15年左右开始更是使用网络贷款陷入恶性循环的套路贷款。如此高额的欠款数额明显超出了一个家庭的日常生活支出，李正峰借款极大可能是用于了偿还这些贷款的利息或者从事其他之用，但绝对不可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依法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判。 被上诉人孙风丽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李正峰共同经营鞋店，是其家庭的主要收入来源，借款的目的也是用于鞋店进货，因此，在借条上加盖了得顺鞋店的公章，就在法院查明上诉人的身份时，上诉人已明确说明住址位于泰山国际采购中心，而鞋店的位置就在国际采购中心，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有关规定，该债务用于两人的生产经营，系夫妻共同债务。请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正峰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告孙风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18.6万元，并按约定按每月二分利息计算至付清为止（其中2017年9月5日借款自2018年9月5日计算利息，2017年8月22日借款自2017年8月22日计算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正峰与被告刘俊英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8年9月13日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2016年8月22日，原告向被告李正峰名下账号存入50000元，2017年9月5日向被告李正峰名下同一账号存入100000元。2017年8月22日，被告李正峰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孙风丽现金60000元整，借期一年，2017年8月22日至2018年8月21日，另外加2000元。2017年9月5日，被告李正峰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孙风丽现金124000元，从2017年9月5日至2018年9月4日，借期一年。原告主张上述两份借条记载借款金额含借款本金及一年利息，利息为每月二分。两份借条中均加盖有泰安市岱岳区粥店得顺鞋店印章。泰安市岱岳区粥店得顺鞋店登记经营者为被告李正峰。因被告李正峰未按时归还借条载明借款，原告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被告李正峰、刘俊英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在无相反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原告提供的银行存款客户回单及被告李正峰出具的借条可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案涉两份借条载明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无证据证实上述两份借条载明借款确为李正峰个人债务或存在“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等法定情形的情况下，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186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提供的两份借条中未体现原、被告对借款利息进行明确约定的内容，利息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为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正峰、刘俊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孙风丽186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8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孙风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20元，保全费1770元，合计5790元，由被告李正峰、刘俊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俊英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李正峰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流水一宗，证实李正峰两笔借款进账后，通过取款和刷卡的方式支出，无法显示借款的实际用途，不能据此认定涉案借款系用于该鞋店经营所需。证据二、李正峰的个人信用报告一份，证明李正峰自2016年3月12日-2018年1月30日，不足两年时间内，因办理信用卡和各项贷款，共进行了49次征信的查询记录，其中包括银行、融资担保公司、小额贷款公司，明显超出了正常生活经营的状态。证据三、借条、保险公司催款通知、贷款公司催款短信、李正峰的支付宝交易流水、李正峰与出借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关于李正峰借款明细的手记账明细一宗，证明李正峰频繁借款，信用卡透支，各种贷款已经无力偿还，高达数百万的借款出现逾期，财务状况已经陷入严重危机，涉案借款不可能用于泰安这样一个三线城市城乡结合带位置，不足25平方米的小规模的鞋店的正常经营之需。证据四、泰安市岱岳区粥店得顺鞋店工商营业执照一份，证明实该鞋店经营者载明为李正峰，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并非家庭经营。退一步讲，即便涉案借款系鞋店经营所形成的债务，也应当为李正峰的个人债务，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五、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8）鲁0911民初4828号民事判决，证实与该案情类似的其他案件，法院认定虽借条上加盖了泰安市岱岳区粥店得顺鞋店的公章，但不必然证实李正峰的借款就用于了该鞋店的经营，且该鞋店系李正峰个人经营，并非家庭经营，因此，认定刘俊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不足，该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本案具有指导意义。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孙风丽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交易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并且被上诉人孙风丽对李正峰是否在外借款，也不清楚，关于我们借给他两笔借款，他如何支出我们也不清楚。对证据二个人信用报告，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系。对证据三借条等一些手续，该借条的真实性我们并无法查实，并且所有的借条与我方提供给法院的借条均不同，所提供的借条上均没有加盖得顺鞋店的公章，根据上诉人陈述李正峰现在已经跑路，我们不清楚他的聊天记录从何而来。关于李正峰自己所写的借款明细，被上诉人孙风丽不知道该明细由谁所写，出借人作为善意的借款人，在借款时，李正峰明确说明该款的用途用于经营鞋店并加盖公章，我们不可能知道它的实际用途，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用于鞋店，系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虽然该营业执照记载的经营者为李正峰个人，但实际是由李正峰与上诉人两人共同经营。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案件与本案无关，并且所提供的借据也与本案完全不同。 上诉人刘俊英还申请证人吴某、于某出庭作证，证实刘俊英有自己独立经营的生意，不参与涉案鞋店经营，且从证人吴某的陈述中可以看出，上诉人刘俊英一周七天都在赶集，且每天从早上7:00到下午15:00，上诉人也没有其他的时间和精力从事其他经营。被上诉人孙风丽质证认为，两位证人均作了不实的陈述，且也无法证实李正峰的借款情况，两位证人均证实了刘俊英也从事卖鞋，即使证人说的是实话，也不排除刘俊英在外赶集摆摊，李正峰在店卖鞋，且两人都是卖鞋，并且两人是夫妻，如果说两人互不联系，是不属实的。 对上诉人刘俊英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做如下认证：对证据一李正峰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流水，证据二李正峰的个人信用报告、证据四泰安市岱岳区粥店得顺鞋店工商营业执照，被上诉人孙风丽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三借条、保险公司催款通知、贷款公司催款短信、李正峰的支付宝交易流水、李正峰与出借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关于李正峰借款明细的手记账明细，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五，性质上属类案判决，本院不作为证据予以认定。对二证人的证言，与本案亦无直接关联性，本亦不予认定。据此，本院二审认定如下事实：一审时，被上诉人孙风丽提交了其于2016年8月22日、2017年9月5日，向被上诉人李正峰山东农信6215210900230908账户存入款项的客户回单。二审中，经上诉人刘俊英申请，本院依法向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颁发了律师调查令，查询了李正峰上述银行账户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交易明细，该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8月22日现金存入5万元，同日现金支取3万元，8月23日通过ATM分七次共支取2万元。2017年9月5日现金存入10万元，同日通过ATM分两次支取1万元，9月6日移动pose机消费35600元，9月7日通过ATM分三次支取1.5万元,9月13日现金支取1万元，9月14日通过ATM分三次支取1.5万元，9月17日又通过ATM分三次支取1.2万元。泰安市岱岳区粥店得顺鞋店注册时间2009年6月5日，经营者李正峰，类型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个人经营。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是否违法；二、涉案借款能否认定为上诉人刘俊英与被上诉人李正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送达时的送达地址为上诉人刘俊英户籍所在地的地址，且法院邮政专递上的手机号码为上诉人刘俊英正常使用的号码，一审法院在邮寄送达未果后，又进行了公告送达，送达程序并不违法。另外，在一审庭审结束后的第二日，上诉人刘俊英亦到庭陈述了相关意见，并未剥夺其辩论权利，上诉人刘俊英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涉案借款能否认定为上诉人刘俊英与被上诉人李正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所借款项发生在上诉人刘俊英与被上诉人李正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在借条中上诉人刘俊英并未签字，被上诉人孙风丽亦未举证证实在涉案借款发生时刘俊英对借款知情或有共同借贷合意，在被上诉人李正峰为其出具的两份借据中，虽加盖了得顺鞋店的印鉴，但从二审查明的上述款项的交付支取情况来看，亦无法认定该款项用于了得顺鞋店的经营行为，被上诉人孙风丽亦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实涉案借款用于上诉人刘俊英与被上诉人李正峰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故该借款不应认定为上诉人刘俊英与被上诉人李正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俊英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8)鲁0911民初482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李正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孙风丽186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8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孙风丽对刘俊英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孙风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20元，保全费1770元，合计5790元，由被上诉人李正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20元，由被上诉人李正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鸿雷 审判员  宋许科 审判员  张晓丹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许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