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和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新城开发区金阳路。 法定代表人：郭川，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童，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仁荣，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濉溪县城南天星涂料厂，住所地安徽省濉溪县北关东村56号。 经营者：孙飞，男，1969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安徽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后毛，安徽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军,男,196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上诉人安徽省和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濉溪县城南天星涂料厂（以下简称天星涂料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604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和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童、被上诉人天星涂料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建军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天星涂料厂对和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天星涂料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诉讼主体错误,天星涂料厂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李虎也并非天星涂料厂的实际经营者。李虎曾在2017年1月3日的劳动监察大队《询问笔录》中承认自己就是实际施工人，天星涂料厂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二、李虎在与刘建军签订合同时就已经知道刘建军系实际施工人,且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其履行合同对象也是刘建军,并非和信公司。三、一审判决认定汇总表中的对账数额,却对汇总表中的“已转账付款12.75万元”加以区别对待,实属罕见。四、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侵害了和信公司的合法权利。和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按照开庭传票通知的时间到庭，被告知改期开庭，对此和信公司并无异议，并对鉴定意见发表质证意见，但一审判决书却表述和信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对该次质证意见只字未提。五、一审判决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规定及相关审判精神适用错误，对合同效力亦未进行认定。刘建军是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李虎的合同相对方是刘建军，和信公司应当仅在欠付刘建军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 天星涂料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建军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天星涂料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和信公司给付工程款226500元，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12月24日开始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和信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和信公司申请追加刘建军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准许并公告通知刘建军作为被告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和信公司系淮北静安·观澜郡部分工程的承包人。2013年9月11日，和信公司与刘建军、王宝文签订《工程项目经济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和信公司将淮北静安·观澜郡8-14#楼及一期地下室、二期18#、23#、25-27#、29-33#楼、酒店及配套土建及安装工程发包给刘建军、王宝文施工。 2014年，刘建军与天星涂料厂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合同》，发包人处刘建军签名同时加盖和信公司观澜郡项目专用章，合同承包方为天星涂料厂，承包人处李虎签字，合同约定：将淮北静安·观澜郡10#、14#、25#、26#、29#-33#楼的涂饰工部分，包含室内涂饰工工种范围内的主附材料及所有劳务用工分包给天星涂料厂。工程完工后，双方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最终结算汇总表表明：合同内结算总价金额262234元，合同外或其他增加结算金额25400元，合计287634元，扣除金额1134元，工程总价款为286500元；已支付款载明，公司转账付款金额127500元；双方确认的最终实际结算金额累计286500元。李虎于2016年2月3日在结算表上签字，刘建军的现场负责人刘永安在预算员审核处签名。2016年2月6日，王宝文在结算表背面签署承诺：由和信公司审核后余款在2016年6月30日前付清。后因联系不到刘建军，与淮北静安·观澜郡项目有关联的各方主体同意共同委托淮北市烈山区人社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指定聘请审计单位对工程量进行审计。天星涂料厂也申请了审计。安徽世诚工程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淮北市烈山区人社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的委托，于2016年12月23日对天星涂料厂施工的工程出具工程结算审查书，载明：工程报审结算金额为262234元，审定金额为262234元。该审查书载明的金额与双方结算确认汇总表上合同内结算金额一致，未包括汇总表上合同外或其它增加结算254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天星涂料厂自认收到和信公司给付的工程款60000元。 一审法院再查明，天星公司申请对和信公司提供的2015年工资发放统计表中“李虎”的签名进行鉴定，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作出皖惠民【2019】文鉴字第1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送检的《2015年工资发放统计表》中班组长签字承诺栏和承诺人签字处“李虎”签名字迹与法院指定样本上李虎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天星涂料厂支出鉴定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工程款的承担主体；和信公司支付的127500元应否从总欠款中扣除；利息如何计算。 涉案工程款的承担主体。和信公司将静安观澜郡部分工程分包给刘建军、王宝文施工，刘建军再将其中的部分装饰工程分包给天星涂料厂施工，和信公司在合同上加盖项目专用章，应当认定和信公司和刘建军共同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天星涂料厂施工。双方签订劳务合同的意思表示真实，天星涂料厂已完成工程施工，双方进行了最终结算，其要求刘建军、和信公司给付工程款，应予支持。 和信公司支付的12.75万元应否从总欠款中扣除。工程项目分部（分项）工程承包经营最终结算确认汇总表，公司转账付款金额12.75万元，天星涂料厂陈述没有收到该款，从该汇总表看，虽然表上有支付12.75万元的记载，但在汇总表最后双方确认的最终实际结算金额仍为累计286500元。和信公司提供的2015年工资表，证明支付李虎班组工资12.75万元，经对“李虎”签名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该工资表“李虎”签名不是本人所签。庭审时工资表所列许道昆出庭作证，证明李虎不欠其工资，2015年工资表上的欠款是刘建军在龙溪水岸的工程中所欠。和信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12.75万元已支付给李虎，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安徽世诚工程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审查书仅对合同内结算情况进行审计，结果与双方的结算一致，没有审计合同外或其它增加结算，涉案欠款金额应包括合同内结算及合同外或其它增加结算（262234+25400=286500），共计286500元。天星涂料厂自认收到6万元，应予扣除。故刘建军、和信公司尚欠天星涂料厂工程款226500元。 利息如何计算。双方在施工合同中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天星涂料厂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予以支持。双方约定结算完毕双方签字后一次性付清余款，因欠付工程款从双方委托的审计机构作出审计报告时确定，故天星涂料厂主张的利息从2016年12月24日计算。 综上，一审判决：一、和信公司、刘建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天星涂料厂工程款226500元及利息（利息以2265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鉴定费3000元由和信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4698元，由刘建军、和信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和信公司对一审证据发表补充质证意见为：建筑工程劳务合同的落款方承包人是李虎并无加盖任何印章，且李虎没有出具相关单位的授权委托书，结合2017年1月2日李虎向烈山区劳动监察大队投诉刘建军尚欠其个人工程款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李虎是以个人名义进行项目承包，施工收款整个项目的运营过程从未出现天星涂料厂，也无与天星涂料厂经济转款往来；最终结算确认汇总表是刘建军聘用的刘永安和李虎本人进行对账，也是天星涂料厂本次诉讼的核心证据，在该表中倒数第三行中已付款金额（小计一栏中）明确显示已付金额为127500元，即代表李虎对该数字的认可，虽然一审中和信公司提交了证据中对相关班组个人进行付款的签字中李虎的签名与本对账单中李虎的签字经鉴定并非同一笔迹，但李虎对该12.75万元是知情和认可的；天星涂料厂出具的声明显示李虎为该厂的实际经营者和拥有人，该声明不能达到本案中诉讼主体的证明目的，假如李虎是涂料厂的实际经营者，但是承包该涉案项目时是其个人行为，不能将相关权利义务关系直接通过声明进行转移。 本院认证意见为，和信公司的补充质证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天星涂料厂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和信公司应否支付涉案工程款，如应支付，数额如何确定；3.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 争议焦点1。涉案建筑工程劳务合同是和信公司观澜郡项目部与天星涂料厂签订，合同落款处发包人系刘建军签字并盖有和信公司观澜郡项目专用章，承包人处有李虎签字。虽然承包人处未有天星涂料厂印章，但天星涂料厂系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孙飞在一审提交了声明，即天星涂料厂在2013年至2018年期间的实际经营和拥有者系李虎，故李虎作为天星涂料厂的实际经营者在涉案建设工程劳务合同中签名能够代表天星涂料厂，天星涂料厂是合同的相对方，故作为原告主体适格。 争议焦点2。和信公司上诉称，刘建军系实际施工人，涉案建筑工程劳务合同的履行对象亦是刘建军，和信公司应当仅在欠付刘建军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2013年9月11日，和信公司与刘建军、王宝文签订《工程项目经济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和信公司将淮北静安·观澜郡8-14#楼及一期地下室、二期18#、23#、25-27#、29-33#楼、酒店及配套土建及安装工程发包给刘建军、王宝文施工。从该合同的内容来看，和信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包方，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不具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应属无效。后刘建军与天星涂料厂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合同，并在发包人处签字加盖和信公司观澜郡项目部专用章。和信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成立工程项目部具体负责涉案工程的建设是其权利和义务，作为分包合同的相对方，天星涂料厂在涉案分包合同加盖和信公司观澜郡项目部专用章的情况下，有理由相信系和信公司观澜郡项目部和刘建军共同将涉案工程分包与天星涂料厂，和信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天星涂料厂在签订合同时明知和信公司已将涉案工程转包与刘建军，因此，作为涉案分包合同的当事人，和信公司观澜郡项目部应当承担涉案合同约定的义务，因和信公司观澜郡项目部不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故和信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合同权利义务。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经最终实际结算，故和信公司和刘建军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一审判决刘建军与和信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且不妨碍和信公司与刘建军就各自的责任行使互相追偿的权利，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和信公司关于其在欠付刘建军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最终结算汇总表表明：合同内结算总价金额262234元，合同外或其他增加结算金额25400元，合计287634元，扣除金额1134元，工程总价款为286500元；已支付款载明，公司转账付款金额127500元；双方确认的最终实际结算金额累计286500元。从该汇总表记载来看，合计金额有加有减，最终实际结算金额合计286500元，对已付款127500元并未扣减，结合工资发放统计表中李虎的签名并非李虎本人书写的鉴定结论，能够证明该127500元李虎并未实际领取。和信公司上诉主张应当扣除该转账付款127500元，因和信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付款给李虎，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扣除李虎已经收到的6万元，和信公司与刘建军应当支付天星涂料厂工程款226500元（286500-60000）及相应利息。 争议焦点3。和信公司上诉称，一审审理程序违法，和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鉴定意见发表了质证意见，但一审判决书却表述和信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对该次质证意见只字未提。经审查，一审法院已经组织当事人对鉴定意见进行了质证，虽然在判决书中未表述，但并不属于审理程序违法的情形。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和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98元，由上诉人安徽省和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永生 审判员  葛 侠 审判员  刘 静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玥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