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蔚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26刑初81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蔚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男，1981年6月8日出生，河北省蔚县人，汉族，小学文化，蔚县煤炭工业安全管理局职工，群众，现住蔚县。2019年5月8日，***因不配合并阻碍交通运管人员的执法工作，对正在执行职务的连某、李某1进行谩骂及殴打，致使二人不同程度受伤，被蔚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9年5月18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蔚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4月27日被本院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赵东旭，河北兴蔚律师事务所律师。 蔚县人民检察院以蔚检一部刑诉[2020]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蔚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晓宇、高志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赵东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蔚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5月8日中午12时许，被告人***驾驶冀Ｇ×××××黑色雪铁龙轿车行至张石高速蔚县西方城高速收费站出口处时，不配合交通局运管工作人员的执法工作，驾驶车辆逃离。运管工作人员连某、李某1等人驾驶执法车辆追至蔚县杨庄克乡信用社院内，***对正在执行职务的连某、李某1进行谩骂，并用砖头对二人进行殴打，致二人不同程度受伤。 公诉机关就上述事实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提取笔录及指认笔录、执法记录仪视频资料等证据。故认为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的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持械妨害公务，可从重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关于犯罪事实部分辩称蔚县交通运输局运输管理所的工作人员对其车辆进行拦截时没有使用执法车，用的是私家车。辩护人赵东旭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关于量刑方面，被告人***被口头传唤到派出所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视为自动投案，系自首；没有犯罪前科，属于初犯、偶犯；被害人在执法过程中存在程序不合法，存在钓鱼执法的嫌疑；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综上法定和酌定情节，建议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8日中午12时许，被告人***驾驶冀Ｇ×××××黑色雪铁龙轿车行至张石高速蔚县西方城高速收费站出口处时，不配合交通局运管工作人员的执法工作，驾驶车辆逃离。运管工作人员连某、李某1等人驾驶执法车辆追至蔚县杨庄克乡信用社院内，***对正在执行职务的连某、李某1进行谩骂，并用砖头对二人进行殴打，致二人不同程度受伤。2019年5月8日，蔚县公安局杨庄克派出所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称报案人李某1在杨庄克信用社院内被***殴打，后将***口头传唤至杨庄克派出所进行询问。 案发后，被告人***与被害人李某1自愿达成赔偿协议。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5月8日12时20分，李某1报警称有人打架，2019年5月15日蔚县公安局对此案立案侦查。 2、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9年5月8日，***因不配合并阻碍交通运管人员的执法工作，对正在执行职务的连某、李某1进行谩骂及殴打，致使二人不同程度受伤，被蔚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 3、蔚县交通运输局运输管理所关于查处非法营运客车的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5月8日，该所接到举报称非法客运经营者驾驶冀Ｇ×××××黑色雪铁龙轿车正在从事非法客运经营活动，随即指派相关人员对此案进行查处的情况。 4、蔚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证实，李某1右侧股骨上1／3骨折，连某左上肢皮肤擦伤。 5、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5月8日，蔚县公安局杨庄克派出所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称报案人李某1在杨庄克信用社院内被***殴打，后将***口头传唤至杨庄克派出所进行询问。 6、证人孙某（蔚县交通运输局运输管理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8日上午11时左右，其接到蔚县交通运输局运输管理所的指令称接到举报有涉嫌跑黑出租的车，因为其所在的队当时正值班，所以就带队出去了。举报称黑出租从张石高速蔚县段下高速，具体哪个口不清楚，队里共出去4台运管制式车辆，9名工作人员，其带领5名工作人员、3辆制式车到西方城高速口外的各个方向路口设卡，另外一辆制式车3名工作人员在蔚县东高速口。在西方城高速口，连某和李某1首先发现了嫌疑车辆，就示意嫌疑车辆停车，嫌疑车未停车，连某和李某1就驾驶车辆跟随并用对讲机通知其。大家一直跟随嫌疑车到杨庄克信用社院内，其与连某他们有5分钟的时间差先后到达，到达之后连某和李某1和其汇报说在对黑出租进行取证工作时他俩被嫌疑车辆的司机打了，然后就报警了。 7、证人陈某（蔚县交通运输局运输管理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8日中午12点左右，队长孙某说有一辆黑出租车，然后大家就开车去了，总共去了4辆车9个人，都是制式车辆，没开私家车。因为不确定黑出租从哪个高速出口下，就在蔚县东出口留了1辆车，其他三辆车分别停在西方城出口的东西两侧，孙某队长说那辆车跑了，李某1和连某跟上去了，其和孙某也开车跟了上去。李某1用对讲机说他们跟的那辆车到了杨庄克信用社院里了，其和孙某也就跟过去了，进院后李某1说自己被出租司机***打了，之后他就报警了。发生司机殴打工作人员后，涉嫌非法营运的车就被所里暂扣了，当时对车上的乘客进行口头询问并用执法记录议记录之后就让他们乘坐安泰出租车走了，***也被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带走了。 8、证人张某（蔚县交通运输局运输管理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8日，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队长和其说有人举报黑出租，然后队里的人就都出去了，总共去了9个人开了4辆制式执法车，其和姚某开了一辆车，大家先去了蔚县东高速口，因为不知道黑出租从哪个出口下，所以队长决定留苗某、李某2、赵某开的执法车在蔚县东出口设卡，另外三辆车去了西方城出口，其与姚某开的车和孙某与陈某开的车在西方城出口东侧路口，李某1和连某开的车在西侧路口，9个人没开私家车，穿的都是运输管理所的制式服装。大概过了10分钟左右，其与姚某查获了一辆黑出租，其拉着司机和乘客，姚某开着黑出租回了单位，后来才知道单位的工作人员被另外一辆黑出租车司机打了。 9、证人姚某（蔚县交通运输局运输管理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的一天，具体几号记不清楚了，其所在单位接到举报称有非法营运车辆从张家口方向高速回蔚县，队长孙某就带队里的9个人出来了，都穿着制式服装，开了4辆车，都是单位的制式执法车，没有人开私家车。大家先去的蔚县东，队长安排了3个人在蔚县东高速口设卡，剩下的人从蔚县东上高速到西方城高速口东西两侧设卡。当时其和张某发现了一辆涉嫌非法营运车辆，将那辆车拦下取完证后张某开车带着非法营运车辆和司机回停车场了，后在停车场听对讲机里喊话，才知道李某1和连某被打了。 10、证人苗某（蔚县交通运输局运输管理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8日中午，具体时间记不清了，队长孙某通知队里的人说有人举报涉嫌非法营运的车辆，然后队里的9个人穿上制式服装，开了4辆制式车就出去了，没有人开私家车。因为不知道涉嫌非法营运的车辆从哪个高速口下，队长就安排其与赵某、李某2去蔚县东出口设卡，其余6人去了西方城高速口，其在蔚县东口一直没发现可疑车辆。大约一个小时后，孙某在对讲机里喊说非法运营车辆从西方城高速口下了，让其去杨庄克这面，然后其三人就开车过去了，下车后才知道队里的李某1和连某被涉嫌非法营运的司机打了。 11、证人李某2（蔚县交通运输局运输管理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具体时间记不清了，那天是上午，队长带大家去查黑出租，其与苗某、赵某开一辆车在蔚县东高速口设卡，后孙某通过对讲机让其三人去杨庄克这边来，具体地方记不清楚了。到达之后李某1和连某已经被黑出租司机打了，李某1说腿疼、头疼，连某说手痛，其就开车拉着他俩去了县医院。当时队里的人开了3辆或4辆单位的制式执法车，没有人开私家车，大家都穿着制式服装。 12、证人赵某（蔚县交通运输局运输管理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8日，具体时间记不清了，队长孙某说有人举报黑出租，队里的人就开车出去了，共去了9个人，开了4辆单位的制式执法车，没有人开私家车，大家都穿着制式服装。先去的蔚县东高速口，因不知道黑出租从哪个口下高速，队长就让其和苗某、李某2在蔚县东口设卡，其余人去了西方城口。大概12点左右，队长在对讲机里说黑出租从西方城口下高速了，让其三人去杨庄克，到了杨庄克信用社后才知道李某1和连某被黑出租司机打了。 13、被害人李某1（蔚县交通运输局运输管理所工作人员）的陈述证实，2019年5月8日中午单位接到举报称有黑出租拉人，后队里的人就开4辆制式执法车穿着运管制服分别在蔚县的各个高速出口等待被举报的车辆。其与连某开一辆车，在西方城收费站那，有一辆牌号为冀Ｇ×××××的黑色雪铁龙轿车从高速口出来了，其和连某下车准备招手示意该车停车，但这辆车没有停的意思，直接就开车走了。其和连某就上车跟在这辆车后边一直用喊话器喊他停车，那辆车也不停，到了杨庄克信用社，这辆车就开进去了，其和连某将车停在信用社外边，走着进了信用社院内，进去后看见司机从车上下来，就上前对他说我们是运管的，你把车钥匙交出来配合调查。司机就骂其，还边骂边从地上捡起一块砖朝其走过来，并用砖砸在其后腿上，后又用手从其左脸上打了一拳，将其帽子也打掉了。其同事连某当时在用执法记录仪录像，司机见他录像，又捡起一块砖朝连某扔去，打到了连某的腿上，后又捡起那块砖朝连某扔，连用左手挡，打在他胳膊上。其拿出手机准备报警，司机还抢其手机，其见状就准备离开，这时队长也带人过来了，其就报警了。其右腿被司机用砖砸了，后来去医院检查说是骨折了，其暂时放弃做伤情鉴定。 14、被害人连某的的陈述证实，2019年5月8日中午，单位接到举报称有跑张家口拉人的黑车，队里就组织4辆执法车9个人去西方城高速出口准备拦截，有一辆黑色雪铁龙轿车下了高速看见执法车就加速跑，其与李某1就开一辆车跟着那辆车，一直跟到杨庄克信用社，那辆车进了信用社院内。其与李某1将车停在信用社外边，下车走进信用社院内，进去之后就看见司机下车了，李某1上前和司机要钥匙，让他等待处理，司机就骂他，然后捡起一块砖朝其右腿打了一砖，后又朝其脸上打了一拳，把李某1的帽子打掉了。其就赶紧上前和司机说你还真打呢，我这还录着像呢，司机见其录像，又捡起砖向其扔过来，打在其腿上，其就后退，司机追上后又扬起砖打其，其用左手挡，砖打到其左胳膊上，其就招呼李某1往信用社外面跑，刚走到信用社门口，队长就带人来了，后来就报警了。当时其与李某1身穿运管制服，进去之后准备给司机出示执法证，但还没等出示他就打开了，其左胳膊被司机用砖打破了，现在放弃做伤情鉴定。 15、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2019年5月8日中午12点左右，其开车牌号为冀Ｇ×××××的黑色雪铁龙轿车从张家口回蔚县，顺便从张家口附属医院捎了四个人，在西方城高速收费路口，有一辆桑塔纳轿车和一辆丰田轿车从前面横拦其，其打方向开过去了，后这两辆车还有一辆运管的制式车就开始追其，一直追到杨庄克信用社院内。其将车停在信用社院内，身穿运管制服的两个人进来之后，就和其说要扣车，其就与他们争吵起来，然后其就动手了。其从院内捡起一块砖，朝一个运管工作人员打过去，打到了那个人的手上，又用拳头打了他一下，后又捡起砖头朝另外一个人打过去，打在他的腿上，后来他们就报警了。之后又来了不少运管的工作人员，将其车扣了。当时其车上从张家口拉了4个人，其不认识这些人，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上车的时候说好的每人60元钱，后来还没给就被运管的人拦在杨庄克信用社院里了。指认笔录证实***对其殴打蔚县交通运输局运输管理所工作人员李某1、连某的地点进行指认情况。 16、提取证明证实，蔚县公安局杨庄克派出所民警提取到蔚县交通运输局运输管理所工作人员张某送到杨庄克派出所的李某1、连某在查缉***车辆过程中的执法视频资料两段。 17、执法记录议视频资料及蔚县公安局杨庄克派出所关于***妨害公务案提取到的蔚县交通运输局运输管理所工作人员执法记录仪视频内容的说明证实，视频资料显示，蔚县交通运输局运输管理所工作人员李某1、连某进入杨庄克信用社院内，向正在院中的***索要其驾驶车辆的车钥匙，***拒绝并辱骂李、连二人，为此发生口角，***将李某1、连某二人殴打，二人退至信用社大门处，后蔚县交通运输局运输管理所其他工作人员赶到并询问了车内乘客坐车付钱情况，后让车内乘客打车离开，李某1报警，运输管理所工作人员等待民警到来。 18、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5月8日，蔚县公安局杨庄克派出所接到李某1报案称被人殴打，接报后迅速出警，经初步调查将当事人***口头传唤到杨庄克派出所进行询问，现场未发现***驾驶车辆内乘客，后对蔚县交通运输局运输管理所工作人员进行询问，其称当时在现场口头询问了车内乘客乘车收钱的情况，未询问乘客的姓名、身份证号及联系方式，现无法找到车内乘客。 19、协议书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李某1自愿达成和解协议。 20、蔚县司法局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蔚县司法局同意对***适用缓刑，实施社区矫正。 21、户籍证明证实***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妨害公务的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蔚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成立。证人孙某、陈某、张某、姚某、苗某、李某2、赵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运输管理所的工作人员在执法过程中开了4辆制式执法车辆，故被告人***关于蔚县交通运输局运输管理所的工作人员对其车辆进行拦截时没有使用执法车，用的是私家车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持砖头伤害执法人员，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系办案机关接到报案后被传唤到案，其被动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故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上述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因公诉人当庭列举的证据没有行政执法的案卷资料和执法过程全程视频记录，没有举报人的相关材料及行政执法人员对乘客的询问材料，仅有执法人员的证言和执法机关的情况说明不能证实行政执法无瑕疵，未能将举报人和乘客的情况进行比对，不能排除行政执法存在钓鱼执法的可能性。因上述证据的缺失应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没有评价上述量刑情节，量刑建议偏高，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上述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被告人***用砖头殴打执法人员，不属于犯罪情节轻微，故其建议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十个月。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全荣 审 判 员  龚建文 人民陪审员  吕雯雯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闫春晓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的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