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5行终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臻旭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富春江路1208号3号房。 法定代表人方雪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倪清华、刘玉琼，江苏巨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前进中路305号。 法定代表人朱天舒，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前进中路108号。 法定代表人周旭东，市长。 原审第三人王安杰，男，195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上诉人苏州臻旭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因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行初2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8日，王安杰向昆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称其儿子王小武2018年12月4日9时45分许，在沪霍线57公里850米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并提供了户籍证明、劳动合同、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居民医学死亡证明（推断）书、交通事故认定书、居住证明、证言、路线图等材料。上述证据显示，王安杰与王小武系父子关系；王小武于2018年11月6日与苏州臻旭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订立劳动合同；王小武于2018年12月4日9时45分许，在沪霍线57公里850米发生交通事故，当日被送往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后于2019年2月13日死亡；2019年1月10日，昆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小武在该起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该事故认定书于2019年2月15日被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复核维持；昆山市玉山镇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书面证明，证明王小武居住于景村××号。 2019年4月18日，昆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受理并向苏州臻旭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发出限期举证通知书。苏州臻旭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说明并提供了考勤表，认为事发当日王小武并未来公司上班，无法认定是在上班的途中发生的事故。 昆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法调取了方九超2019年1月10日4时30分至15时07分在昆山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方九超陈述：我目前任苏州臻旭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经理。2018年12月4日，王小武早上一直都没有来上班，我就打王小武的电话，结果交警接的电话告诉我手机机主发生了交通事故……事发当天他一直没有来公司上班，也没有请假。王小武平时上班应该是8时，他一般也是这个点到公司的。王小武是2018年10月底至11月初来公司的，担任软件工程师。他给我们公司提供的住址是昆山市××浦镇玫瑰园小区，但是具体几号楼几室没有提供。 2019年5月15日9时4分至10时10分，昆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王安杰作调查。王安杰陈述：2018年12月4日16:00左右，我在家中接到派出所打来的电话，我的儿子王小武在昆山出了交通事故。到第二天我赶到昆山，我儿子王小武是重度昏迷的，直至2019年2月13日他逝世都是昏迷不醒的，我也没有能够跟他交流。王小武发生交通事故时，身上携带有公司的笔记本电脑，所以我推测王小武是受公司委派外出办公的路上发生的交通事故，所以我想申报工伤。我与王小武所在公司的厂长方小应通话，方小应也提到确实公司有准备给王小武派工的打算。12月3日晚上，公司厂长方小应给我儿子打过两通电话，期间王小武也给主管齐磊打过一通电话，我手上也有当时的通话记录。王小武逝世前住院的时候，厂长方小应来医院探望过王小武，并借给我们两万元作为治疗费，我还给他打了借条。方小应与我商量过王小武受伤的事情，他要求我交还公司给王小武的电脑，并承诺我交还电脑后，公司将帮王小武出面申请工伤以及在相关材料上盖章，但是我后来将电脑带去公司时，方小应告诉我，公司老总把公章带走了，所以我暂时没有将电脑交还，再后来公司就没有联系我帮王小武申报工伤的事情。 2019年5月27日9时50分至10时30分，昆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钟涛作调查。钟涛陈述：我是公司加工的一名主管。我不认识王小武，出事后才听说。我们都是8:00上班，下班时间不一样。我们因私请假的话会写请假单给主管方浩签字，后交给人事。公司因公外出的流程我不清楚。齐磊已经离职，之前是管软件的，我们都叫他齐经理，我没有齐磊的联系方式。陈盼我不认识。 2019年5月27日10时00分至10时40分，昆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王方玲作调查。王方玲陈述：王小武是2018年11月进入公司的，是公司的一名软件工程师。王小武的工作时间一般都是8点至20点……一般软件工程师还需要去客户处调试设备。2018年12月3日王小武考勤用红色记录，代表王小武当天是出差的，没有来公司上班……如果员工安排出差都需要办公司的出差申请单，上面需要公司领导签字，但这个手续可以在事后补。如果王小武需要出差，是先从我这里领出差申请单，然后再找他的主管齐磊或者厂长签字后，再交至我这边给我做考勤。王小武如果需要出差的，可能当天就不到公司来了，直接前往出差的地点。2018年12月4日王小武是要工作的，是否出差我就不清楚了，因为出差申请单可以事后补。王小武是否要出差，一般是由他的主管或者厂长安排的。2018年12月3日，王小武被派遣至昆山传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位于昆嘉××××）调试设备。我听说当天他工作到比较晚下班。王小武因为工作需要，我公司给他配备了电脑，他工作和出差的时候都是随身携带的。王小武的出差申请单没有补过，所以我这里没有他的出差申请单。陈盼是我公司之前的电气工程师，现在已经离职了。 2019年5月27日12时30分至13时00分，昆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齐磊作调查。齐磊陈述：我是2018年4月进入苏州臻旭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之前是公司的一名软件工程研发经理。我认识王小武的，他之前是我的下属，苏州臻旭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主要生产自动化设备，我们负责公司生产的自动化设备软件调试，我们软件工程师还需要去客户处调试设备……具体日期我不记得了，只记得当天厂长方久超打电话给我，说王小武发生交通事故了，当时我在外地出差，客户传艺公司打电话给厂长，说公司的软件调试员王小武还没有到厂里调试，电话也打不通，我也是在电话里听厂长说王小武发生了交通事故……我们软件工程师会接到单位通知，去客户单位调试，我们有书面派工单，也可先去客户那，回公司后补派工单。一般我们会先到单位报到，再从公司出发去客户公司，从家里直接去客户那的情况比较少。2018年12月3日王小武的通话，我记不得当时的内容，可能是项目上的事情。王小武当天是要上班的，当时王小武就一直打电话给我，问我怎么处理客户公司设备上的问题，当时我在外地出差，我只知道当时王小武和厂长方九超一直在处理客户设备的事情，当天王小武需不需要去传艺我就不清楚了。公司是帮我们软件工程师配备电脑，我们因公外出也会随身携带，因为去客户那调试设备需要用到电脑。 2019年5月31日16时50分至17时20分，昆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李思雨作调查。李思雨陈述：我是昆山传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一名采购。我知道2018年12月3日苏州臻旭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在我们车间里调试挺晚的……当时苏州臻旭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有3人在车间调试设备，我还让他们早点下班，我就走了……到2018年12月4日10点左右，我看到苏州臻旭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还没有来公司调试，我就打电话给方成应说你公司的调试员还没来我公司调试设备，我听说他们公司那名需要来调试设备的员工（名字不知道）在来我们公司的路上出交通事故了。 2019年5月31日，昆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还向叶金红、高建斌作调查。叶金红、高建斌均为昆山传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其二人陈述的主要内容为：2018年11月左右，苏州臻旭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拉过来一台AOI机器，一直到2018年12月初，苏州臻旭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是有派人过来调试机器的，2018年12月初之后，苏州臻旭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就没有再派人过来调试机器了，机器也一直放在外面公司的车间里，苏州臻旭智能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5月才派人过来把机器拉走。 2019年6月4日，昆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昆工伤认字[2019]第0328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王小武受到的伤害属于工伤。 苏州臻旭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不服，于2019年7月11日向昆山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昆山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12日通知苏州臻旭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补正申请材料。2019年7月15日昆山市人民政府受理，并向昆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出行政复议答复书，要求限期答复并提供证据。昆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7月19日提出答复并提交证据。2019年8月26日，昆山市人民政府作出[2019]昆府行复第5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昆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昆工伤认字[2019]第0328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苏州臻旭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不服，提起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据此，昆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有对本区域内职工是否构成工伤予以认定的职责。《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本案中，王小武在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有证人齐磊、王方玲、李思雨等人的证言、居住地书面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居民医学死亡证明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昆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工伤认定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昆山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苏州臻旭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苏州臻旭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苏州臻旭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上诉称，王小武入职申请表和劳动合同里住址一栏××都××昆山××浦镇。在平时与同事的交谈中也都告知是住在张浦玫瑰苑小区，公司同事甚至直接去玫瑰苑小区接过王小武，在发生事故后，交警找公司厂长方九超做调查时，方九超也明确说王小武住在玫瑰苑小区。法院认定王小武住在玉山镇，无法令人信服。王小武正常上班的时间是早上8点，而2018年12月4日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显示是早上9点45分。离客户公司处还有十公里左右的距离，当天王小武并没有按照公司的正常派工流程先来公司报到领派工单。现有证据并不能认定王小武系因工外出。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撤销昆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昆工伤认字[2019]第0328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及昆山市人民政府[2019]昆府行复第5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被上诉人昆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未提交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昆山市人民政府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王安杰未作陈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职工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路线图及相关证人证言，可以初步证实王小武在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的事实。上诉人苏州臻旭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虽主张王小武所受伤害不属于工伤，但其无法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在此基础上，被上诉人昆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认定王小武受到的伤害属于工伤，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昆山市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内容适当。 综上，上诉人苏州臻旭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苏州臻旭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一鸣 审 判 员 陈芝颖 审 判 员 林 磊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杨心刚 书 记 员 张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