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902民初3706号原告：宁波市佳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中河街道沧海商业广场9、21号1442室。法定代表人：丁厉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飞，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舟山大宗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临城街道翁山路555号。清算组负责人：刘科，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琨，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易，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宁波市佳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德公司）与被告浙江舟山大宗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宗交易所）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佳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厉静、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飞、被告大宗交易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琨到庭参加了诉讼。因新冠××疫情影响，本案于2020年2月3日中止诉讼，于2020年4月1日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佳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浙江舟山大宗商品交易所授权服务中心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无效；2、被告退还原告授权服务中心资格费100万元；3、被告赔偿原告资格费100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从2014年3月28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损失（从2014年3月28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9月27日为292040.27元）；4、被告赔偿原告办公场所租金90000元（从2014年3月21日至2017年03月20日按每月2500元计算）；5、被告赔偿原告经营工资损失35000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4年3月21日签订了《合作协议》，根据协议约定，被告授予原告授权服务中心资格，资格费100万元，被告依托其四大服务体系，为合作产品相关生产企业、服务商和消费者在被告方交易平台上进行交易、结算和交收提供服务，原告利用其自身优势，开发客户，整合行业资源，并采取多种方式促进成交量，协议还对服务内容、双方权利义务、协议有效期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资格费100万元。根据相关文件，银监会办公厅于2017年3月15日前，通知并督导各商业银行限期停止为违规交易场所等限期提供金融服务，对违规交易所应在2017年6月30日前整改规范，逾期仍未整改规范的违规交易场所，一律停止提供相关金融服务。被告被列于附件违规交易场所及未通过验收地区交易场所名单中，违规事项为相关交易品种提供采取保证金、匿名交易、做市商等集中交易方式。被告随即被停止交易，无法履行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任何义务。2019年5月10日，被告通知原告解散公司，并单方面通知原告于2019年5月20日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原告认为被告违法违规设立分支机构授权服务中心、违规交易。其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被告单方面解除与原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应该退还收取的资格费并赔偿损失。被告辩称，被告在公司解散前，商品购销系统并未下线，银行结算功能正常运行，并不存在原告所述被禁止上线交易的情形。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并未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诉请的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并非是国家法律规定，并不是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律行政法规。原、被告是平等的商事交易主体，对市场政策变化的预判能力和条件相当，应各自承担未审慎经营的风险和损失。被告为减少持续经营成本，自行解散清算，客观上导致双方合作不能持续开展，合同应依法解除。并本着商业诚信精神，自愿将剩余合作期相对应的资格费退还给原告。综上，请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合同解除后剩余合作期内相应资格费483333.33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7月8日，大宗交易所注册成立，经营范围包括组织开展石油、成品油、大宗石化商品、铁矿石及钢铁商品、金属商品、煤炭商品、稀土资源商品、纸浆、纺织品原料、塑料粒子等原材料、木材商品、大宗农副商品等大宗商品交易的市场经营管理和中介服务；商品交割市场经营管理服务；提供网上交易平台和服务；以上业务相关的咨询服务。2013年1月8日，浙江省人民政府根据《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市场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发[2011]38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12]37号）有关规定对省内各类交易场所进行整顿清理，并发布《关于保留浙江产权交易等65家交易场所经营资格的通知》（浙政发[2013]2号），公布具有经营资格的交易场所名单，大宗交易所位列其中。2013年8月15日，商务部、中国人民银行、证监会联合发布的《现货市场特别规定》，其中第十条规定：市场经营者不得开展法律法规以及《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办发[2012]37号）禁止的交易活动，不得以集中交易方式进行标准化合约交易。国务院办公厅在2012年7月12日发布的《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12]37号）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本意见所称的“集中交易方式”包括集合竞价、连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做市商等交易方式，但协议转让、依法进行的拍卖不在此列。2014年3月2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双方就乙方获取甲方授权服务中心资格约定如下：甲方依托其四大服务体系，为合作产品相关生产企业、贸易商和消费者在甲方交易平台上进行交易、结算和交收提供服务。乙方利用其自身优势，开发客户，整合行业资源，并采取多种方式促进成交量。授权服务中心应统一以交易所的名义实施以下行为：1.进行市场开发；2.为交易商提供交易培训和信息服务；3.协助交易商办理入市手续和交易交收业务；4.根据交易所风险管理的相关规定，对交易商的交易行为进行管理；5.推荐上市交易商品；6.按照交易所要求开展对外宣传；7.交易所书面委托的其他事项。甲方根据《浙江舟山大宗商品交易所市场服务机构管理办法（暂行）》（以下简称《大宗交易所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授予乙方授权服务中心资格，并收取乙方授权服务中心资格费用1000000元，本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一次性全额支付授权服务中心资格费用，本协议生效。乙方开展交易所产生的基准交易手续费，按照甲方获得40%，乙方获得60%的比例进行分成；乙方可以在基准交易手续费基础上加收服务费，加收部分归乙方所有，具体按甲方规定执行；甲方收到乙方的收据后每月15日前将乙方应得的上月手续费转入乙方指定账户；乙方可以向甲方推荐商品上市交易，甲方将给乙方一定的奖励，具体按甲方市场政策执行。本协议因一方所从事业务的合法、合规性问题而导致另一方不能履行协议相关义务的，另一方根据该合法、合规性问题的影响，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甲、乙双方一方因涉及法律纠纷、政策风险等事项而导致的一切后果，由一方自行承担，与另一方无关。本协议有效期为十年，在协议有效期内，若无触发自动解除条款，合同可自动顺延，顺延期限另行约定，甲方不再另行收取授权服务中心资格费。一旦乙方签署本协议，即视为同意承担和履行《大宗交易所管理办法》中有关授权服务中心的义务和责任。协议签订后，2014年3月27日，原告交纳了授权服务中心资格费用1000000元。2017年2月3日，清整联办向银监会办公厅发《督促商业银行停止提供服务函》，函告：商请银监会于2017年3月15日前，通知并督导各商业银行限期停止为违规交易场所（名单见附件）等提供金融服务，具体措施包括，对于违规交易场所，如果在2017年6月30日前整改规范，经省级人民政府金融办组织清理整顿有关成员单位讨论后正式发文认可，并报清整联办备案的，商业银行可继续提供相关服务。对于逾期仍未完成整改规范的违规交易场所，一律停止提供相关金融服务。该函附件中“违规交易事项”一栏列明被告的“相关交易产品采取保证金、匿名交易、做市商等集中交易模式”，“地方政府督促整改或查处情况”一栏列明“正在整改”。2017年3月16日，清整联办向各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关于做好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回头看”前期阶段有关工作的通知》（清整联办[2017]31号，以下简称《清理整顿“回头看”工作通知》），通知明确：要求商业银行、第三方支付机构限期停止为“微盘”类交易平台、违法违规交易场所提供支付结算等金融服务，请省级人民政府有关部门主动做好与人民银行、银监会分支机构的沟通协调，实现处置工作平衡有序衔接。要求交易场所限制违规业务增量，在“五停止”（停止开新户、停止开新仓、停止上市新品种、停止增会员、停止业务宣传）基础上，限期采取措施逐步压缩存量、化解风险。2019年5月10日，被告的清算组向原告发出《解除合同及债权登记申报通知书》，通知称：大宗交易所股东会已决议公司提前解散，并已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工作；鉴于公司因解散进入清算，已客观上不能继续履行与你单位的合同，通知双方签订的所有合同于2019年5月20日解除并终止履行；若尚有未结清债权债务，请你单位在收到通知日起三十日内向清算组书面申报。原告收到上述通知后，书面申报了债权。2019年7月23日，被告的清算组向原告发出《债务核定通知书》（浙商所债登字3号），通知称：你单位向大宗交易所清算组申报的债权总额1000000元，其中本金1000000元，利息0元。经清算组审核，你单位交纳授权服务中心资格费用1000000元，因《授权服务中心合作协议》中并无退还1000000元资格费用的约定，清算组暂不能确认你单位申报的债权。你单位已缴纳的1000000元资格费用，在《授权服务中心合作协议》解除后的剩余合作期对应额度内，可与清算组进一步协商部分退还事宜。2019年7月29日，舟山市方正公证处对浙商所网站上发布的《浙江舟山大宗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关于现货商品挂牌限期转让及出金的通知》、《公司解散公告》的内容保全进行了公证。本院认为，关于《合作协议》效力问题。国务院颁布的《期货交易管理条例（2017年修订）》第四条规定：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所进行。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第六条规定：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2019年11月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0条规定，下列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强制性规定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交易场所违法的，如在批准的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因此，《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进一步明确了《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的规定属于效力强制性规定。商务部、中国人民银行、证监会发布的《现货市场特别规定》第十条规定：市场经营者不得开展法律法规以及《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办发[2012]37号）禁止的交易活动，不得以集中交易方式进行标准化合约交易。《现货市场特别规定》属于部门规章。《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1条规定：违反规章一般情况下不影响合同效力，但该规章的内容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结合《现货市场特别规定》第一条规定：为规范商品现货市场交易活动，维护市场秩序，防范市场风险，保护交易各方的合法权益，促进商品现货市场健康发展，制定本规定。该部门规章旨在规范市场秩序。因此，违反《现货市场特别规定》第十条规定的，也应属于无效。在明确了可以判定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前提下，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所指向的标的，是否存在违反了《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的效力强制性规定，以及是否存在违反了《现货市场特别规定》第十条规定而导致合同无效，是判断本案合同效力的关键。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的效力评价，是合同当事人之间的内部评价。即使被告确实存在以集中方式进行标准化合约交易，该交易行为违反了效力强制性规定，导致合同无效也是发生在被告与交易对手之间。而原告与被告之间合作关系标的是原告实施市场开发、为交易商提供服务、协助交易交收、推荐上市交易商品等行为，从而赚取基准交易手续费，双方合作内容不涉及“以集中方式进行标准化合约交易”。况且，该假设条件根据本案中现有证据也不成立，仅凭原告提供的清整联办于2017年2月3日发布的《督促商业银行停止提供服务函》附件列明情形，也无法得出被告即开展“以集中方式进行标准化合约交易”这一结论。综上，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作协议》依法成立并有效。关于《合作协议》履行中的违约问题。原告主张由于被告存在违规交易行为，清整联办发《督促商业银行停止提供服务函》，要求各商业银行限期停止为违规交易场所提供金融服务。但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相关银行直到被告发布《公司解散公告》之日，尚能为包括原告在内的机构提供银商通结算服务，且被告提供的公证书印证了其通过网站公告各交易商将交易账户资金全部出金至绑定的银行卡，逾期将终止转让和出金功能，也即至此时相关商业银行仍未停止提供金融服务。原告主张此时被告因法律政策引发违约行为，与事实不符。之后，在2017年3月16日清整联办发布《清理整顿“回头看”工作通知》，要求交易场所限制违规业务增量，在“五停止”（停止开新户、停止开新仓、停止上市新品种、停止增会员、停止业务宣传）基础上，限期采取措施逐步压缩存量、化解风险。原告作为《合作协议》一方，因受政策影响而无法开展保荐新品种商品上市的业务，此时被告因受政策影响已构成对原告的违约，应自此时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合作协议》未约定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给原告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对因违约给原告所造成的损失，在考虑到被告自愿同意退还原告部分款项以及原告提供的损失证据基础上，兼顾因合同履行后可以给原告带来的预期利益，本院从公平原则出发，酌情确定因被告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损失530000元及该款起诉后的利息，应由被告赔付给原告。对原告其余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舟山大宗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宁波市佳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赔付损失530000元，并自2019年10月2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宁波市佳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收取17553元，由原告宁波市佳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9303元，被告浙江舟山大宗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负担82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 雯人民陪审员  余叶峰人民陪审员  龚晓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超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