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432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住所沈阳市。负责人：杜宏达，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滕、许婷欣，辽宁大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辉，女，196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博，男，1991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系被上诉人之子。上诉人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因与被上诉人王辉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王辉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3民初18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8）辽01民终1304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沈河区人民法院重审。沈河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辽0103民初401号民事判决，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上诉请求：撤销(2019)辽0103民初401号民事判决；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主张的保险费赔偿不属于劳动报酬，应适用劳动争议一年仲裁时效限制，被上诉人的主张已超过仲裁时效，不应支持。二、原审法院认定的保险费赔偿数额没有法律依据。三、上诉人已将应当承担的保险费用以现金形式发放给被上诉人，该部分以现金形式发放给被上诉人的保险费用应当在原审审理时一并予以抵扣。王辉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王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28800元；2.判令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6400元；3.判令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支付加班工资83200元，年休假工资12000元；4.判令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支付2004年9月至2017年4月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费98606.55元5.判令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辉于2004年9月2日在劳务市场被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以招用临时工的名义招聘至该单位食堂，从事炊事员工作，工作至2017年4月办理退休手续，退休前自2015年1月起每月工资增至2400元（含保险）。王辉为索要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加班工资、先休假工资12000元、支付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费等费用，经与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协商未果，于2017年11月24日向沈阳市沈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7年11月27日，沈阳市沈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沈河劳人仲不字[2017]92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决定不予受理。王辉不服，于2017年11月27日起诉来院。2018年10月16日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103民初182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给付王辉2016年至2017年4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868.97元；二、驳回王辉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10元，由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承担。宣判后，王辉不服，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辽01民终130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7）辽0103民初1820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社会保险基金按照保险类型确定资金来源，逐步实行社会统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和个人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有权查询缴费记录、个人权益记录，要求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提供社会保险咨询等相关服务。个人依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有权监督本单位为其缴费情况。”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是强制性法定义务，不得通过协议约定以货币或者其他方式变相排除或替代。本案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提供的临时工工资表上记载的工资确实有“含保险”字样，且“领印”处均有王辉签字，王辉的签名表示收到该笔工资，但不能当然视为双方达成工资中包含社会保险费及放弃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合议，截至王辉2017年4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一直未为王辉缴纳社会保险费等的事实持续存在，鉴于王辉已经办理了退休手续，现王辉要求用人单位返还的统筹部分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故对王辉要求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返还其缴纳的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应负担的部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费用的诉讼请求，该院应予以支持。至于具体数额问题，结合沈阳市机关事业单位临时用工人员参加养老、医疗保险规定的具体起始时间，该院确定为养老保险费54208.91元，医疗保险费43277.92元，合计97486.83元。用人单位将其应承担的保险费以现金形式发放给劳动者，劳动者自行缴纳后又要求用人单位返还统筹部分费用的，可以在返还的费用中予以扣除。鉴于在本案审理中，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达成工资中包含社会保险费的合意以及达成工资中包含社会保险费合意的具体数额，故对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要求抵扣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案不予处理，待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有新的证据时，可另案处理。关于王辉要求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因王辉已于2017年4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办理退休手续，因而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系因法定事由而终止，而非因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无故终止劳动合同，故对王辉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辉要求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属于对用人单位不履行法定义务的惩罚金，不属于劳动报酬范围，应适用仲裁时效的规定。王辉入职后没有在规定时限内主张该项权利，已超过仲裁时效，故对王辉的这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辉要求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支付加班工资、年休假工资问题，王辉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应支付相关费用事实的存在，故对王辉的这部分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返还王辉养老保险费54208.91元、医疗保险费43277.92元（合计97486.83元）；二、驳回王辉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10元，由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上诉主张王辉提出返还个人垫付的社会保险费中用人单位应承担部分的诉讼请求超过仲裁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上述法律明确规定了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劳动报酬权不受仲裁时效限制。劳动者的社会保险权亦是与劳动报酬权同等重要的保障性权利，与劳动报酬权并无本质区别。为体现劳动法“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宗旨，劳动者主张社会保险权的，准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关于劳动报酬仲裁时效的规定为宜。王辉于2017年4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与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王辉于2017年11月24日提出劳动仲裁申请，未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故对于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提出王辉的诉讼请求超过法定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上诉主张养老保险费及医疗保险费的数额问题。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王辉在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工作的起止时间为2004年9月2日至2017年4月13日，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应承担该期间用人单位应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王辉提供的灵活就业人员基本医疗保险缴费通知单记载，王辉于2012年2月15日补缴2004年1月至2012年2月医疗保险费16643.80元（97个月，部分月份医保费减免），缴费比例6.8%。经折算，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应承担15271.12元（16643.80×89个月÷97个月）。2012年3月至2017年4月王辉通过银行卡按月缴纳医疗保险费，共计15686.90元。故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应向王辉返还医疗保险费30958.02元（15271.12+15686.90）。关于养老保险费，王辉提供的养老保险费缴款凭证记载，王辉缴纳2001年7月至2011年11月养老保险费单位缴纳（社会统筹）部分16591.80元；2011年12月至2017年4月王辉通过银行卡按月缴纳养老保险费共计33680.89元。故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应向王辉返还养老保险费31756.42元（16591.80×87个月÷125个月+33680.89×60%，养老保险费承担比例为个人承担40%，用人单位承担60%）。综上，一审法院核定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应承担的养老及医疗保险费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该项上诉主张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上诉主张已将保险费用以现金形式发放给王辉56686元，该部分应予抵扣问题。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是强制性法定义务，不得通过协议约定以货币或者其他方式变相排除或替代。本案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单方制作的工资表记载“2014年12月工资2200（含保险）”，“领印”处王辉签字，王辉签名表示其收到该笔工资，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支付工资的构成，仅主张工资总额的20%为养老保险费，8%为医疗保险费，王辉对此不予认可。审查认为，王辉签字领取工资的行为不能当然视为双方达成工资中包含社会保险费及放弃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合意，且该作法排除了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而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向王辉支付了保险费用56686元，故对于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的该项主张，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4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4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返还王辉养老保险费31756.42元、医疗保险费30958.02元；三、驳回双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地区分局、王辉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宏审判员 刘风霞审判员 孙晓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斌书记员谢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