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民申63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铁岭沅泰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调兵山市北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骆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北京市法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姣，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鑫洋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沈北街道王驿村。法定代表人：史继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宝良、吴冬阳，系宁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铁岭沅泰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铁岭沅泰”）因与被申请人沈阳鑫洋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洋化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终2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铁岭沅泰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一）依法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终26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对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三、被申请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具体理由为：1、再审申请人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新证据对账函内容是被申请人于2016年4月11日与申请人对账，自认截止2016年3月31日双方发生的经济往来，被申请人欠申请人45938.01元，证明截止2016年3月31日申请人不欠被申请人款项，而是被申请人尚欠申请人45938.01元，也就是案涉130万元货款法律关系已消灭，因此被申请人无权再向申请人主张130万元货款。2、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三方抹账协议成立。申请人铁岭沅泰与被申请人鑫洋化工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铁岭沅泰与沈阳沅泰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3月13日申请人欠被申请人货款130万元，案外人蒋红旗经营的沈阳沅泰公司欠申请人货款。经申请人、被申请人、沈阳沅泰公司蒋红旗三方协商确定：铁岭沅泰欠鑫洋化工的130万元货款由沈阳沅泰承担。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欠款法律关系因履行已经消灭，被申请人无权再向申请人主张支付130万元货款。第二，三方抹账协议已经生效并履行完毕。依据被申请人提交的《被申请人明细分类账》、《明细账》自身记账凭证显示：2015年3月13日，沈阳沅泰替铁岭沅泰还款100万元、2015年5月25日，沈阳沅泰替铁岭沅泰还款30万元，上述“两份”证据，一份是手写记账明细，一份是金蝶软件记账明细，证明鑫洋化工对三方抹账协议的效力是确认并同意的，故截至2015年5月25日三方抹账协议已履行完毕。第三，从另一事实及证据也可证明涉案130万元货款早已结清。根据《银行承兑汇票编号为30500053》、《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票据号码为000198571906，证明申请人曾给被申请人5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用于结算货款，当时货款金额为44780元，被申请人收到承兑汇票后于2017年2月24日退回给申请人5220元，被申请人2017年2月24日的退款行为表明申请人欠被申请人的货款已经结清，否则被申请人不会向申请人进行退款。3、关于申请人是否应承担蒋红旗欠款的还款责任问题。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买卖合同关系；申请人与案外人蒋红旗经营的沈阳沅泰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案外人蒋红旗与案外人王洪家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及王洪海与王洪家之间转款的法律关系。第一，申请人、被申请人及案外人三方抹账成立并履行完毕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欠款已经消灭。第二，案外人蒋红旗与案外人王洪家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申请人无关。理由是：1、被申请人提交的200万元《借条》、《说明》、《情况说明》均没有申请人的公章和法人签字，申请人不是借款人。2、案外人王洪家也从没有向申请人主张上述借款。3、原审认定借款中的70万元为蒋红旗的个人借款，而70万元也是200万元中的一部分，既然70万元是蒋红旗的个人借款，那么130万元也应是蒋红旗的个人借款。因此，蒋红旗200万元的借款行为与申请人没有关系。如蒋红旗与王洪家存在借款关系，那么王洪海又将200万元转给王洪家的行为与申请人无关，如其主张不当得利应向蒋红旗主张。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混淆各个法律主体错误认定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同时适用法律错误。现申请人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故恳请法院依法再审。沈阳鑫洋化工有限公司辩称，1、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虽然在一审、二审庭审过程中没有向法院出示，但是该新证据所载明的事实，也就是说双方在2016年4月份以后又发生4万多块钱的货款往来的事实已经法院予以查明。因此该证据所反映的事实并不是新的事实，所以该证据也不能认定为与本案有关的新的证据。2、申请人认为原判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这一点与事实不符。申请人的观点已经一审和二审法院充分地予以审理查明。具体谈以下几点：第一，本案已经查明的基础事实是申请人欠被申请人130万元货款的事实是存在的。这指的是2015年3月之前，这一点申请人已经在一审、二审的庭审中予以自认。在申请人向本院所提交的再审申请书中申请人也不否认其欠付130万元货款的事实。第二，申请人没有还款的事实也是确信无疑的，该欠的130万元货款申请人本人在欠款后没有向被申请人偿还。第三，申请人向法庭所主张的该欠款是通过沈阳沅泰公司与被申请人之间的三角债抹账关系，而将债务消灭的，没有任何证据能够支持其这种说法和观点。在申请人向法庭所提交的证据当中，以及被申请人向法庭所提交的证据当中均找不到。沈阳沅泰公司替申请人偿还被申请人货款130万元这一事实的相关证据。申请人始终向法院强调，被申请人在一审诉讼期间向法院所提供的一份明细账上明确记载，申请人所欠的130万元货款，由沈阳沅泰公司分两次，一次100万元，一次30万元付给了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在财务记账中明确记载是沈阳沅泰公司代付。被申请人已经在一审、二审答辩中多次指出，首先这份明细账被申请人并没有作为证据向法庭出示。因此该明细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证据，而申请人也没有将该明细账作为证据向一审、二审法庭出示。所以认定本案的主要事实人民法院没有依据该明细账。另外退一步讲，即使明细账中所记载的是沈阳沅泰替铁岭沅泰付款这一事实存在。那么这里被申请人要说的是，这只是第三人代为履行，而并不能形成三方之间的抹账关系。被申请人理解申请人认为三方的抹账关系指的是债务的转移，而第三人代为履行以债务转移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仅仅通过明细账无法看出沈阳沅泰替铁岭沅泰履行130万元的事实。事实上沈阳沅泰也根本没有履行这130万元。而根据原审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这130万元是申请人的控制人蒋红旗，通过其个人向案外人王洪家借款200万元，然后将200万元按照蒋红旗的指示，王洪家直接付至王洪海，也就是被申请人的实际控制人的卡上，然后王洪海又将此200万元中70万元返还给蒋红旗这一个事实。这是蒋红旗所认可的一个事实。这也就是说这次案件当中唯一产生所谓的付款130万元的事实，但是这一事实后来已经被王洪海又偿还王洪家200万元的事实湮灭了。也就是说，蒋红旗从王洪家处借款200万元偿还王洪海。事后王洪家反悔，又找到王洪海，王洪海将此200万元还给了王洪家。这个事实已经法庭二审予以查明，在整个事实当中无法看到申请人所讲的存在着三方抹账。也就是说申请人、被申请人与沈阳沅泰三方存在着抹账的关系，使得申请人的债务通过抹账与消灭的这么一个法律事实的存在。所以说从事实层面上看，被申请人认为一审、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上是正确的，而且有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第三，人民法院并没有对三方抹账事实予以认定，而只是认定了蒋红旗代为履行的这一法律关系。因此人民法院没有作出相反的事实的认定。第四，被申请人在对申请人提起诉讼中向法庭所出示的证据不存在伪造、编造、捏造事实的情形，而且相反，被申请人如实的向法庭进行了陈述，并且如实地向法院披露了案外人王洪家替蒋红旗将款项汇入王洪海卡后，通过提起民事诉讼的方式将此200万元借款又予以索回的这一事实。这一事实是已经充分说明申请人所欠付的被申请人130万元货款，根本没有转移到其他人的头上，该事实没有消灭。所以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全部再审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铁岭沅泰是否已经履行了偿还鑫洋公司130万货款的义务。二、原审以蒋红旗对王洪家“如还不上，王洪海可以起诉铁岭沅泰货款”的承诺视为代表铁岭沅泰的承诺，判令铁岭沅泰继续承担偿还130万元货款责任的依据是否充分？三、鑫洋化工偿还王洪家200万元款项的行为能否视为代表铁岭沅泰向王洪家还款。关于铁岭沅泰是否已经履行了偿还鑫洋公司130万货款的义务的问题。本案鑫洋化工在一审起诉时以铁岭沅泰欠其130万元货款以及铁岭沅泰实际经营者及责任人蒋红旗向其公司借走70万元为由对铁岭沅泰提起买卖合同纠纷之诉。为此，鑫洋化工在原审庭审中提举案外人蒋红旗出具的三份证据，其一是2015年3月3日案外人蒋红旗为另一案外人王洪家出具的《借条》，证明借款200万，汇王洪海（时任被申请人法定代表人）卡；其二是2016年3月24日蒋红旗向鑫洋化工出具的《说明》，载明“蒋红旗借王洪家200万元，借款已超期一年，限期一个月，如还不上，王洪海可以起诉铁岭沅泰货款”；其三是蒋红旗于2016年12月3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蒋红旗在2015年3月13日借王洪家200万元，直汇王洪海卡，还铁岭沅泰货款，剩下70万元王洪海返还蒋红旗，130万代铁岭沅泰还欠王洪海货款。”该三份证据均为蒋红旗个人签字，没有加盖公司印章。鑫洋化工对收到200万元并将其中70万元按蒋红旗指示返还蒋红旗不持异议。从原审卷宗铁岭沅泰提交的加盖有鑫洋化工公司印章的明细账证明，“3月13日、5月25日沈阳沅泰替铁岭沅泰分别还款100万元和30万元”，该内容与蒋红旗出具的《情况说明》中“130万代铁岭沅泰还欠王洪海货款”相印证，被申请人虽在原审庭审中提出系公司记账错误，否认沈阳沅泰替铁岭沅泰偿还130万元欠款，但从鑫洋化工将2016年12月31日的《情况说明》作为证据提交法庭的情况看，应视为其对“130万代铁岭沅泰还欠王洪海货款”一事给予认可，即铁岭沅泰欠付鑫洋化工130万元货款已经履行完毕。关于原审以蒋红旗对王洪家“如还不上，王洪海可以起诉铁岭沅泰货款”的承诺视为代表铁岭沅泰的承诺，判令铁岭沅泰继续承担偿还130万元货款责任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经审查，原审卷宗的公司档案资料显示，蒋红旗是案外人沈阳沅泰树脂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不是铁岭沅泰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其向鑫洋化工出具的《说明》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即蒋红旗在《说明》中提出的“蒋红旗逾期还款，鑫洋化工可起诉铁岭沅泰货款”不能代表铁岭沅泰，不是铁岭沅泰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审作出蒋红旗构成对铁岭沅泰的表见代理，以蒋红旗对王洪家作出“如还不上，王洪海可以起诉铁岭沅泰货款”的承诺视为代表铁岭沅泰的承诺，又以案涉130万元欠款已被鑫洋化工返还案外人，认定铁岭沅泰应承担继续履行偿还货款责任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应予再审。关于鑫洋化工偿还王洪家200万元款项的行为能否视为代表铁岭沅泰向王洪家还款的问题。原审查明，2016年3月26日，王洪海向王洪家出具借条载明，“借王洪家200万元，此款汇至王洪海卡，沈阳鑫洋化工有限公司还款用”。2017年4月25日，王洪家提起对王洪海、沈阳馨海化工试剂有限公司及沈阳鑫洋化工有限公司的民间借贷之诉，后王洪海主动履行全部还款义务，王洪家撤回该案起诉。因王洪海向案外人偿还200万元借款的行为既未事前得到蒋红旗或铁岭沅泰授权，也未事后得到追认，故其还款行为不能视为代表铁岭沅泰向案外人还款，鑫洋化工的对外还款行为对铁岭沅泰不发生法律效力，鑫洋化工由此造成的损失可另行主张。综上，铁岭沅泰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燕       妮审判员 罗建华审判员王建柱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晓曦书记员杨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