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7行终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家利，男，194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代理人陈火金（李家利之妻），女，194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代理人许春玉，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平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南平市武夷新区南林核心区广场西路79号南林写字楼2号楼。 负责人王冲，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朝辉，福建启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鹿梅华，福建启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南平市建阳区童游街道广场西路79号。 负责人刘洪建，市长。 委托代理人赵金生，南平市司法局行政复议与应诉科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梁志慧，南平市司法局行政复议与应诉科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南平市延平区滨江中路461号。 负责人叶文平，区长。 委托代理人骆兴盛，南平市延平区司法局公职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平市延平区夏道镇徐洋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南平市延平区夏道镇徐洋村。 负责人陈炳祥，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寿隆，南平市延平区夏道镇徐洋村委会林业员。 委托代理人张立政，南平市延平区夏道镇徐洋村委会报账员。 上诉人李家利因与被上诉人南平市自然资源局、被上诉人南平市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延平区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南平市延平区夏道镇徐洋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徐洋村委会）林权登记行政行为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行初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2年3月15日，原南平市人民政府（现为延平区人民政府）向徐洋大队（现为徐洋村委会）颁发了夏道南字第00142号《福建省南平市人民政府林权证》。确认坐落于南平市延平区夏道镇徐洋村土名“罗湾春米垅”，23林班8小班的山林属于徐洋大队，面积合计28亩，四至：上至山顶，下至田，左至茶仔窠，右至田垅茶仔。同日，原南平市人民政府向李家利等6户村民颁发夏道南字第01481-01486号6本自留山证，根据徐洋村每个人口1亩多标准，确认坐落于南平市延平区夏道镇徐洋村土名“罗湾春米垅”，23林班8小班的林地属于包括李家利在内6户村民的自留山，面积合计28亩，其中，李家利分得6亩5分，自留山证号为夏道南字第01483号。经后期勘查，土名“罗湾春米垅”山场实际的面积为122亩。2005年林改期间，针对“罗湾春米垅”山场的上述问题，徐洋村委会根据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了《延平区夏道镇徐洋村集体林权体制改革实施方案》，对土名“罗湾春米垅”山场重新进行核实调整。调整后的自留山坐落于徐洋村土名“罗湾春米垅”23林班8小班（1996年二类调查图为23林班V大班6①小班），面积50亩。延平区人民政府于2006年2月23日作出了延平区林证字（2006）第06-01117号林权证，将上述林地确权给6户村民所有。另外，延平区人民政府于2006年2月8日作出延平区林证字（2006）第06-01209号林权证，将坐落于徐洋村土名“罗湾春米垅”，23林班8小班（1996年二类调查图为23林班V大班6②小班），面积为72亩林地确权给徐洋村委会所有。2006年3月13日，徐洋村林业员统一代领了上述两本林权证并由村民委员会统一保管，未将代领的林权证发放给李家利等6户人。2006年因南平市成功路二期及配套设施建设需要，征收了徐洋村土名“罗湾春米垅”山林。包括李家利等6户村民合计27.77亩的自留山（2005年调整后的自留山，其中李家利的自留山7.244亩）被征收。2008年12月5日，李家利领取了被征收林地的土地补偿费、劳动力安置费及青苗补偿费。2017年9月14日，李家利以延平区人民政府于2006年2月8日作出延平区林证字（2006）第06-01209号林权证，将本属于李家利等6户村民的自留山重复登记在徐洋村民委员会名下，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向南平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南平市人民政府经调查、复议，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的〔2017〕34号《驳回行政复议决定书》，以李家利提起行政复议超过法定申请期限且无正当理由为由，驳回李家利的行政复议申请。李家利不服，于2018年1月3日向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后，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8）闽07行初1号行政判决，驳回李家利的诉讼请求。李家利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省高院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8）行终535号行政裁定，撤销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7行初1号行政判决，发回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经重审，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了（2018）闽07行初4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南平市人民政府的驳回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责令南平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南平市人民政府重新审理后，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了〔2017〕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延平区人民政府林权登记程序并无不当为由，维持延平区人民政府于2006年2月8日作出的延平区林证字（2006）第06-01209号《林权证》。李家利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延平区人民政府于2006年2月8日颁发延平区林证字（2006）第06-01209号林权证，在2011年时因电脑系统升级，其在电脑系统中的证号变为：延政林证字（2006）第06-01209号。 又查明，自2016年10月21日起，南平市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制度，原由延平区人民政府行使的林权登记职权统一划归南平市国土资源局行使。2018年12月底，南平市重新组建南平市自然资源局，不动产登记职责划入南平市自然资源局，不再保留南平市国土资源局。 一审法院认为，因政府职能部门行政职责的调整和划分，南平市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制度，原由延平区人民政府行使的林权登记职权统一划归南平市国土资源局行使。后因南平市人民政府组成的各行政职能部门的机构改革和撤并，撤销了原南平市国土资源局并新组建南平市自然资源局，将不动产登记的行政职责划归南平市自然资源局。因此，南平市自然资源局在本案中的被诉行政主体资格，予以确认。 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明确原林权登记机关对“罗湾春米垅”山场前后两次办理林权登记的确权情况，第一次颁证时间为1982年，原福建省南平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夏道南字第00142号《福建省南平市人民政府林权证》，确认坐落于南平市延平区夏道镇徐洋村土名“罗湾春米垅”，23林班8小班的山林属于徐洋大队，面积合计28亩，四至：上至山顶，下至田，左至茶仔窠，右至田垅茶仔。原南平市人民政府同日向李家利等6户村民颁发夏道南字第01484-01486号6本自留山证，按照徐洋村每个人口1亩多的分配标准，确认坐落于南平市延平区夏道镇徐洋村土名“罗湾春米垅”，23林班8小班的林地属于包括李家利在内6户村民的自留山，面积合计28亩，其中，李家利分得6亩5分，自留山证号为夏道南字第01483号。第二次颁证时间为2006年，经外业勘察，土名“罗湾春米垅”山场的实际面积为122亩，徐洋村委会根据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了《延平区夏道镇徐洋村集体林权体制改革实施方案》，该实施方案明确了本村自留山问题处理及确权换证的办法，徐洋村委会根据上述的实施办法对李家利及6户村民自留山的四至和面积进行调整，确认李家利等6户村民的自留山坐落于徐洋村土名“罗湾春米垅”23林班8小班（1996年二类调查图为23林班V大班6①小班），面积为50亩，李家利的自留山面积为11.6亩。延平区人民政府作出延平区林证字（2006）第06-01209号林权证，将坐落于徐洋村土名“罗湾春米垅”，23林班8小班（1996年二类调查图为23林班V大班6②小班），面积为72亩林地确权给徐洋村民委员会所有。之后延平区人民政府作出延平区林证字（2006）第06-01117号林权证，将坐落于徐洋村土名“罗湾春米垅”23林班8小班（1996年二类调查图为23林班V大班6①小班），面积50亩林地确权给6户村民所有。从延平区人民政府两次颁证行为可以发现，第一次颁发的林权证上记载的山场面积为28亩，林权所有人为徐洋大队（即徐洋村委会），李家利等6户村民自留山证记载的面积为28亩，李家利自留山证记载的面积为6亩5分，李家利对该颁证行为未提出异议。在2005年林改期间对“罗湾春米垅”山场的面积进行了实地调查，勘测的山场面积为122亩，原发证机关依申请进行了第二次颁证，确认李家利等6户村民山场的面积为50亩，李家利山场的面积为11.6亩，徐洋村委会林权证记载的面积为72亩，林权证上记载的面积与山场实地调查是一致的，李家利对第二次颁证行为有异议。 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以下两个方面的问题，1.原登记机关实施的第二次颁证行为是否存在错误？是否有损害李家利的合法权益？2.李家利提起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审查的是行政机关对讼争“罗湾春米垅”山场面积确认的问题，即延平区人民政府实施的第二次颁证确权行为有否事实依据，有否损害李家利的实体权益。 首先，从“罗湾春米垅”山场的权源来看，第一次颁发的林权证，已经明确“罗湾春米垅”山场属徐洋村委会，只是原登记机关在颁发给徐洋村委会夏道南字第00142号《福建省南平市人民政府林权证》时，未对“罗湾春米垅”山场实际面积进行准确调查，将“罗湾春米垅”山场的面积错误登记为28亩。而徐洋村委会根据当时自留山一个人口分配1亩多的原则，将“罗湾春米垅”山场按照原林权证上登记的面积28亩，分配给了李家利等6户村民，李家利自留山证上记载的面积为6亩5分，与当时李家利家庭的人口数和村委会确定的一个人口分配1亩多的原则相吻合。由此可见，徐洋村委会对“罗湾春米垅”山场享有权利的来源的事实清楚、脉络清晰。 其次，从“罗湾春米垅”山场的实有面积确定和徐洋村委会对山场面积和四至的重新划分和调整的程序来看，颁证前按第一次颁发林权证上记载的四至所进行的实地勘测，准确测定“罗湾春米垅”山场的实有面积为122亩，对该山场面积的确认依据清楚、充分。徐洋村委会在发现原林权证记载的面积存在错误，根据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了《延平区夏道镇徐洋村集体林权体制改革实施方案》，明确了本村自留山问题处理及确权换证的办法，并向原登记机关申请重新办理“罗湾春米垅”山场的确权换证，原登记机关依申请作出重新颁发林权证的行政行为，并无不当。 最后，李家利的实体权益是否受到损害的问题，李家利自留山证上记载的面积为6亩5分，李家利对该面积从未提出过异议，在第二次颁证后，李家利林权证上记载的面积为11.6亩，行政行为实施后，李家利的实体权益不仅未减少，反而有所增加。原登记机关实施的颁证行为，仅根据徐洋村委会的申请，对夏道镇南字第00142号林权证上记载面积的错误进行更正，并按徐洋村委会重新确认的山场四至和分配方案进行换证，其实施的行政行为并未损害李家利的实体权益。 综合以上因素，李家利认为原登记机关颁发的“罗湾春米垅”山场自留山证四至清楚，确权面积应当以四至为准。李家利提出原登记机关在进行第二次发证登记时，未按山场四至的面积进行确权颁证，损害了李家利的实体权益。李家利的该项主张，理由不成立，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李家利提起诉讼是否有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从南平市自然资源局、延平区人民政府提交的在颁发延平区林证字（2006）第06-01117、06-01209号林权证之前进行的公告、林权证发放登记表、徐洋村江南新区征用村民自留山补偿费明细表、借款单据、南平市延平区林业局出具的罗湾春米垅山场林木采伐审批情况说明及附表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李家利知道延平区人民政府颁发延平区林证字（2006）第06-01209号林权证以及该林权证内容的具体时间，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家利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期限。故南平市自然资源局、延平区人民政府提出李家利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主张，缺乏必要证据支持，不予采纳。 李家利在诉讼中还提出原登记机关在第二次发证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即发布公告的时间早于受理申请登记的时间。从南平市自然资源局提供的证据来看，徐洋村委会开展林改工作是在2004年-2006年间，徐洋村委会、夏道林业站、夏道镇人民政府对发布公告作出的相关确认，足以证明公告实际发布的事实。公告时间早于申请时间属于行政程序有瑕疵，该程序瑕疵未对李家利及其他人的权利产生实际影响，也没有损害其实体权益，故李家利因此要求撤销林权证，理由不充分。 李家利认为原登记机关颁发的延平区林证字（2006）第06-01117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无效的问题，与本案审查原登记机关颁发延平区林证字（2006）第06-01209号《林权证》行政行为合法性案件，分属于两个不同的行政法律关系，应另案进行处理，在本案中不予审查。 综上，延平区人民政府根据徐洋村委会的申请，依照相应程序进行确权发证，并无不当。南平市人民政府依照法定程序，审查延平区人民政府于2006年2月8日给徐洋村委会颁发延平区林证字（2006）第06-01209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作出维持延平区人民政府颁证行为亦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家利的诉讼请求。 李家利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根据1982年3月15日原南平市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权证和自留山证，土名“罗湾春米垅”林地的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人是李家利等六户，李家利等六户自留山证均有清楚的四至范围。2.李家利等六户分到的自留山是以四至而非以面积为依据，并在该地块上从事了三十多年的农业生产经营活动。根据原林业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条规定，自留山四至与面积不符时，应以自留山的四至为准。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全面推进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意见》（中发〔2008〕10号）规定，自留山由农户长期无偿使用，不得强行收回，不得随意调整。3.李家利等六户分得的自留山当年是抽签分到的，不存在按面积分配的事实。4.涉讼自留山原属于无林山，李家利等六户经过近四十年的生产经营，无林地变成有林山，延平区林证字（2006）第06-01209号林权证对“罗湾春米垅”宗地四至重新划分，划出72亩林地收归夏道镇徐洋村，证据不足，也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原南平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夏道南字第00145号林权证、夏道南字第01481号至01486号自留山证至今仍有效。5.延平区人民政府作出延平区林证字（2006）第06-01209号林权证违反法定程序。相关的《林权登记申请表》显示的填表时间为2005年9月20日，而林权登记申请的公告时间自2005年7月1日至2005年8月1日止。公告时间早于申请时间，违反公告的相关规定，实际上也不存在公告的事实。6.延平区林证字（2006）第06-01209号林权证的行政相对人“夏道镇徐洋村”未提交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身份证明，不具有相对人主体资格，应撤销或确认该林权证无效。7.延平区人民政府作出延平区林证字（2006）第06-01209号林权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行政行为不具有合法性，行政行为相对人“夏道镇徐洋村”不具有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资格，南平市人民政府南政行复〔2017〕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应予撤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南平市自然资源局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李家利主张的1982年林业“三定”时分得的自留山权属，在2005年9月20日林改时已进行调整。林权调整后，其新分得的自留山于2006年2月已办理了林权登记。一审判决是在对涉讼山场的权属来源、面积确定，徐洋村委会对山场面积、四至重新划分与调整的程序，及徐洋村委会系根据《延平区夏道镇徐洋村集体林权体制改革实施方案》、山林权清册、原林权证及已公告的相关材料向原登记机关申请重新办理涉讼山场的确权换证等事实都进行审查后，才作出原登记机关颁发林权证的行政行为并无不当的结论。李家利的实体权利未受到损害，反而有所增加，其自留山面积由原来的6.5亩调整为11.6亩。2.李家利上诉事实和理由缺乏依据，不应得到支持。李家利1982年虽分得自留山，但2005年徐洋村按政策规定进行林改，林改后向原林权登记机关申请林权登记，原登记机关按规定审查登记申请材料、权属来源，经外业调查后对申请林权予以登记符合登记法规及林权政策的规定。2008年南平市江南新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因建设需要征用村民自留山，李家利等6户村民皆已于2008年12月5日领取了土地补偿费、劳力安置费、青苗补偿款等。由此可见李家利等6户明知其原来的自留山证已被新的林权证所取代，其上诉事实和理由明显缺乏依据，应依法驳回其上诉。 被上诉人南平市人民政府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1982年徐洋村林业“三定”时，李家利在涉讼山场分得的自留山面积只有6亩5分，与当时李家利的家庭人口数和徐洋村确定的该村每一人口分配的自留山面积相吻合。2006年徐洋村林改时，因李家利等6户村民自留山四至范围与山场实际不符，徐洋村委会根据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的该村林改实施方案，对李家利等6户村民的自留山面积、四至范围予以明确，将坐落于涉讼山场50亩的林地确认给李家利等6户，作为其自留山，其中李家利拥有的面积为11.6亩。同时，徐洋村委会将剩余72亩林地确认归徐洋村集体所有，并提出林权登记申请，符合《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之规定。原登记机关颁发涉讼林权证的行为并无不当。南平市人民政府维持原登记机关的颁证行为，亦无不当。2.李家利提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从权属看，涉讼山场林地所有权归集体所有，徐洋村持有夏道南字第00145号林权证。在1982年林业“三定”时，原徐洋大队（即现徐洋村）在涉讼山场上划给李家利等6户村民自留山的面积合计为28亩，李家利一户拥有6亩5分。在2006年徐洋村林改时，徐洋村委会重新确认李家利等6户村民拥有的自留山面积合计50亩，李家利一户拥有11.6亩，而涉讼山场剩余72亩林地林权归集体享有。李家利仅凭其持有的夏道南字第01483号林权证主张涉讼山场的林权，权属依据明显不足。从登记发证的行政行为看，李家利对前后两本林权证记载的自留山面积均未提出过异议。原登记机关颁发的林权证系根据徐洋村委会的申请，对于1982年颁发的涉讼山场林权证记载的面积错误进行更正，并按徐洋村委会重新确认的山场四至和分配方案进行换证，并未损害李家利的实体权益。同时，原登记机关在颁发涉讼林权证过程中，确已发布过公告，只是发布时间早于其受理申请登记的时间，但这是延平区在2004年至2006年农村集体林改期间的普遍做法，该程序瑕疵未对李家利的权利产生实际影响，也未损害其实体权益。因此李家利要求撤销涉讼林权证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 原审第三人延平区人民政府述称，李家利的请求不能成立，其在1982年颁发给李家利的林权证确实存在四至不清晰的问题，2005年重新颁证后，李家利的林地面积从6.5亩增加到了11亩多，因此重新颁证行为并未对李家利造成损失。 原审第三人徐洋村委会述称，其意见与两位被上诉人的意见一致。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8日，延平区人民政府作出延平区林政字(2006)第06-01209号林权证（2011年因系统升级，该林权证在电脑系统中的证号变更为:延政林证字(2006）第06-01209号），其中第四份（NO.4页，编号为03507020606JDYMSY00059）将小地名为“罗湾春米垅”，林班号“23”，小班号“V-6②”，面积为“72亩”，四至“东:窠、田，南:田，西:窠、田，北:山脊”的山场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登记为“夏道镇徐洋村”。延平区人民政府作出登记行为的依据主要包括:1.徐洋村委会提供的2005年10月30日作出的《山林权属登记(变更）清册》；2.夏道南字第00145号林权证；3.2005年7月1日发布的公告；4.林权登记外业调查记录表；5.林权发放宗地附图。李家利认为延平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林权登记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向南平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根据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2月28日作出的（2018）闽07行初44号生效行政判决，南平市人民政府审理李家利的复议申请，并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南政行复〔2017〕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延平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延平区林政字(2006）第06-01209号林权证。 另查明，上述林权证记载的山场原为李家利等6户的自留山，自留山证号为夏道南字第01481-01486号。徐洋村委会向延平区人民政府提供2005年8月5日作出的《罗湾春米垅山场自留山分户界至认定表》作为涉讼山场权属变更的依据，该表中含有吴仕起、李兴生、李家利、李国森、张正和、李水在6人的签名。 再查明，李国森已于2001年10月23日死亡，吴仕起于1992年死亡。 又查明，自2016年10月21日起，南平市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制度，林权登记职权划归南平市国土资源局行使。2018年12月底，南平市组建南平市自然资源局，不再保留南平市国土资源局，林权登记职能被划入南平市自然资源局。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延平区人民政府作出延政林证字(2006）第06-01209号第四份（NO.4页）林权证的登记行为是否合法。 原国家林业局2000年12月31日公布并施行的《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林权权利人申请办理变更登记或者注销登记时，应当提交下列文件：（二）林权证；（三）林权依法变更或者灭失的有关证明文件。”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登记机关应当对林权权利人提交的申请登记材料进行初步审查。”经查，徐洋村委会在办理涉讼林权证时未提供原南平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夏道南字第01481-01486号6本自留山证作为变更登记的材料，其提供的变更登记证明文件《山林权属登记(变更）清册》中关于“罗湾春米垅”权属变更事项的依据为2005年8月5日作出的《罗湾春米垅山场自留山分户界至认定表》，而该认定表签名中的吴仕起、李国森两人在2005年之前已死亡。本院认为，首先，办理林权变更登记时，登记机关应当审核拟变更登记山场的原林权证。本案延平区人民政府办理变更登记时，在未审查涉讼山场原自留山证的情况下，将涉讼山场部分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变更登记至徐洋村委会名下，该行政行为作出的主要证据不足。其次，《罗湾春米垅山场自留山分户界至认定表》存在签名不真实的情况，导致《山林权属登记(变更）清册》中对应的信息亦不真实，延平区人民政府的登记行为系依据不真实的信息作出，明显不当。综上，延平区人民政府的登记行为主要证据不足，明显不当，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南平市人民政府复议决定维持延平区人民政府的登记行为亦应予以撤销。一审判决未对登记机关在办理变更登记时需要审核的材料进行审查，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六）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行初59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延政林证字(2006）第06-01209号第四份（NO.4页，编号为03507020606JDYMSY00059）林权证； 三、撤销南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南政行复〔2017〕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四、责令南平市自然资源局就南平市延平区夏道镇徐洋村23林班V-6②小班，地名为“罗湾春米垅”，面积为“72亩”的林地重新作出林权登记。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南平市自然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乐 芳 审判员 张聪荣 审判员 江琳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张钰梅 书记员包哲铭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