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阳县中心医院，住所地辽阳县首山镇新华路17号。法定代表人：田洪安，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尚，辽宁玉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显刚，男，192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辽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显财，男，198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辽阳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强，辽阳县兴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辽阳县中心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徐显刚、徐显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县人民法院（2019）辽1021民初2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阳县中心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尚、被上诉人徐显刚、徐显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阳县中心医院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9)辽1021民初2858号判决书；2、判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为“患者徐作志的死亡，其本身罹患直肠癌，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由于被告在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加速了徐作志的死亡，是徐作志死亡的次要原因”该表述不正确。患者医疗过程中的过错，系确诊患者罹患直肠癌肝转移之后，第三期化疗过程中，诊疗存在不规范以及未清楚告知化疗后注意事项的过错。该化疗中的过错并非严重过错，亦不是加速了患者徐作志的死亡的次要原因。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意见明确记载“1、医方在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过错程度为15%-30%2、徐作志目前病情稳定”，上述记载表明，虽然医方在第三次化疗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但过错程度并非严重过错，且当时患者病情稳定。因此，导致患者死亡的，是罹患癌症未攻克的原因，与第三次化疗过程中存在部分过错并无因果关系，更谈不上是患者徐作志死亡的次要原因。二、患者徐作志的死亡与上诉人及上诉人医务人员的医疗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因此并无赔偿事由。构成侵权行为的四要件为：行为的违法性、损害事实的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上述四要件的举证责任均在原告方。《侵权责任法》54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患者系在家中去世，院方并不存在抢救不当等过错；且患者患病性质为直肠癌肝转移，去世后患者近亲属也并未进行尸检，因此没有证据证明患者的去世与院方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案涉侵权行为适用过错归责原则，并非法律明确规定的8类过错推定归责原则，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不能证明上述四要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原审判决中采信的鉴定意见，系另案中法院委托的鉴定，与本案诉求死亡赔偿金无关联性；且鉴定意见中的过错程度15-30%的过错，系第三次化疗治疗中的过错程度，不能作为死亡赔偿金诉求的计算依据。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系另案中法院委托鉴定，该鉴定意见的内容并不含有患者死亡、死亡原因等表述，也并非尸检报告，因此与本案无关联性。因此该份《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原告要求死亡赔偿金的依据。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参照依据错误。鉴定意见中的过错程度15-30%的过错，系第三次化疗治疗中的过错程度，以此数据作为标准，适用到最终死亡结果上，系错误的公式适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显刚、张显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院方的过错行为，间接导致患者徐作志的死亡，与院方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司法鉴定明确说明了上诉人在对患者的诊治过程中，没有进行复查肝、肾功能，病人出现的不良反应，病例没有记录、分析原因，也没有会诊及相应治疗措施，在患者未愈时让患者出院，而出院医嘱中也没有交代化疗后需注意事项。从上述表述中可以看出院方对患者极不负责任，医院存在一定的过错责任。上诉人的医疗过失和过错行为与患者的死亡后果存在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违反卫生行政法规，存在严重过错。二、本案应适用民事法律法规的规定，并按照特殊侵权民事行为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由院方就其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与患者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予以证明。三、司法鉴定意见书，应作为裁判依据。综上请法院依法裁判。张显刚、张显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原告系徐作志的儿子。徐作志于2015年7月6日因直肠癌到辽阳县中心医院进行化疗，出院后的第二天发现全身皮肤出现水泡、瘙痒、皮肤颜色变黑。徐作志于2017年4月1日向贵院提起诉讼，经市中院委托鉴定，结论为：“被告在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应承担15-30%的责任。”贵院判决被告赔偿徐作志的经济损失25%，即11162.80元。徐作志于2018年10月9日再次向贵院提起诉讼，起诉后徐作志要求评残，徐作志在评残过程中死亡。徐作志死后因原告不存在了，贵院裁定驳回起诉。现在徐作志的合法继承人即徐作志的二个儿子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判决被告对徐作志的死亡给予赔偿，要求被告给付死亡赔偿金249152元及丧葬费34546.5元的25%，即70925元。辽阳县中心医院一审辩称：听从法院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作志与姜桂芹原系夫妻关系，于1999年6月28日经法院判决离婚。徐作志与姜桂芹婚后生育二子，长子徐显刚、次子徐显财，即二原告。徐作志的父母均先于徐作志死亡，二原告系徐作志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徐作志于2015年7月6日因直肠癌到被告辽阳县中心医院进行第三期化疗，于2015年7月13日出院。徐作志出院的第二天发现全身皮肤出现水泡、瘙痒、皮肤颜色变黑。2016年7月25日徐作志又到被告辽阳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天，诊断为全身皮炎、贫血等症状。徐作志于2017年4月19日以被告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医院承认是药物中毒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经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被告辽阳县中心医院在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应承担15-30%的责任。法院判决被告赔偿了徐作志的经济损失的25%，即11162.80元。之后徐作志于2018年10月9日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后徐作志申请评残，徐作志在法院委托评残过程中，于2018年11月8日死亡，法院以本案原告死亡为由裁定驳回了徐作志的起诉。现在二原告以徐作志第一顺序继承人的身份，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辽阳县中心医院对徐作志的死亡给予赔偿，要求被告给付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的25%。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鉴定结论；村委会的证实材料；死亡证明；徐作志在法院起诉的判决书、裁定书等证据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徐作志的死亡，其本身患直肠癌疾病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由于被告在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加速了徐作志的死亡，是徐作志死亡的次要原因。被告在给徐作志进行三期化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经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被告在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程度为15-30%。按照法院已经生效的判决确定被告承担25%的责任，本案的责任比例亦应当按此确定，因此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为保护患者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辽阳县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徐显刚、徐显财有关徐作志死亡的赔偿金249152（14656×17）元及丧葬费34546.5元的25%，即70925元。案件受理费157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徐显刚、徐显财的父亲徐作志2015年7月6日因直肠癌到辽阳县中心医院进行第三期化疗，出院后发现全身皮肤出现水泡、瘙痒、皮肤颜色变黑。2016年7月25日徐作志又到辽阳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天，诊断为全身皮炎、贫血等症状。徐作志于2017年4月19日以辽阳县中心医院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经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1、医方在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程度为15-30%。2、徐作志目前病情稳定（皮肤发黑），再继续治疗效果不能确定，如需继续治疗，其费用建议以合理实际支出为准。徐作志于2018年11月8日死亡，但其死亡原因与上诉人的治疗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没有鉴定结论，但考虑上诉人在治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给徐作志的身体及精神造成一定的损害，故酌情考虑给付5万元补偿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阳县人民法院（2019）辽1021民初2858号民事判决；二、辽阳县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补偿徐显刚、徐显财因徐作志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5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徐显刚、徐显财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70元，按照一审法院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570元，辽阳县中心医院与徐显刚、徐显财各承担7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娟审判员  曹丽娜审判员  王 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雪书记员任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