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21民初1015号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研究院特种勤务研究所，住所地：西安市新城区金花北路16号。法定代表人潘晓春，所长。委托代理人孔祥印，北京市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沙中联恒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六路南段88号。法定代表人杨学清，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皇和平，系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争平，北京大成（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研究院特种勤务研究所（以下简称“特种勤务研究所”）与被告长沙中联恒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恒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特种勤务研究所的委托代理人孔祥印、被告中联恒通的委托代理人皇和平、周争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特种勤务研究所请求本院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112万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中联恒通答辩要点：对于原告主张购买7套设备的事实没有异议。原被告是长期合作关系，本案所涉购买事实是基于原被告之间的承揽合同产生的，本案所涉两份采购合同是其他两份承揽合同的部分，不是单独法律关系，所采购控制系统是为了原告要求被告研制的科研样机所用，原告一直未向被告支付承揽合同费用2000多万。根据贵院(2019)湘0121民初6728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应向被告支付承揽费及其他费用总共750万元，原告在明知其有先履行支付的义务外，还主张要求被告支付货款，是恶意诉讼的行为，应予以制裁。查明的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原告特种勤务研究所成立于2018年1月，为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研究院下属军事机关，依照上级文件明确，原告特种勤务研究所依法承接原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建筑工程研究所（以下简称原总后建工所）对外债权债务关系。2、2013年9月6日，原总后建工所作为甲方（需方）与乙方（供方）被告中联恒通签订一份《后勤科研项目样机（样品）承制合同》（以下简称《样机承制合同》），项目名称是集装箱叉车，招标方式是邀请招标。协议要点如下：一、标的的内容、范围和要求1、技术目标：完成2台集装箱叉车的工程样机制造。2、技术内容包括2.1主要性能指标2.2技术要求2.3售后服务。3、技术方法和路线。二、履行的计划、进度、期限、地点和方式。乙方应在本合同生效后10日内向甲方提交研究开发计划；乙方应按下列进度完成研究开发工作：1、合同生效后，工程设计、物资采购、设备制造、安装、调试总工期在六个月内完成；2、物资采购周期60天；……双方还对技术情报和资料的保密、风险责任的承担、技术成果的归属和收益的分成办法、验收标准和方法、合同金额及支付方式、违约金等进行了约定。2013年12月31日，双方又签订了《“集装箱叉车”承制合同补充协议》，就具体执行问题进行了约定。3、2013年9月23日，原总后建工所（出卖人）与被告中联恒通（买受人）签订一份《采购合同》（编号ZLHT2013-0923-001）,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2套规格型号为BS3127Z008-ECS的7020控制系统，总价为52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买受人预付50%货款，出卖人开始生产。余款在军方结算后15日内付清。出卖人开具部队通用发票，通过银行电汇方式结算。双方还对技术标准、质量保证、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4、2015年2月16日，原总后建工所（出卖人）与被告中联恒通（买受人）签订一份《采购合同》（编号ZLHTZZ150216-0180）,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5套规格型号为BS3127Z008-ECS的7020控制系统，总价为90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买受人预付50%货款，出卖人开始生产。余款在军方结算后15日内付清。出卖人开具部队通用发票，通过银行电汇方式结算。双方还对技术标准、质量保证、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5、合同签订后，原总后建工所分别委托案外人向被告履行了交货义务。6、原告陈述2019年3月8日被告已支付30万元。7、被告中联恒通就《样机承制合同》一事向本院提出诉讼，要求原告支付合同价款5907074元及利息损失、支付燃油费用82966.16元及利息损失、实验期间样机运输费用334760元及利息损失、因维权产生的律师费。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19）湘0121民初6728号民事判决，目前该案尚在上诉中。8、2015年2月15日，原总后建工所与被告中联恒通签订紧急生产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原总后建工所借款600万元给被告中联恒通用于紧急生产为参加阅兵用的5台装备。合同签订后原总后建工所将600万元支付给被告，被告按约如期生产了5台装备叉车。后由于军改导致被告未能与原总后原负责采购的0五单位五五三部签订正式合同，导致被告所生产的5台车车辆货款至今未得到支付。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本案所涉“采购合同”是否隶属于原总后建工所与被告中联恒通签订的2台集装箱叉车样机承制合同和5台阅兵战备的采购合同？原告是否有先履行义务，被告是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被告中联恒通认为原总后建工所与被告系长期的合作伙伴，本案所涉“采购合同”是为了履行2013年9月6日双方签订的2台集装箱叉车样机的承揽合同和2015年10月23日原告要求的5台集装箱叉车阅兵战备的承揽合同而产生的，被告根据原总后建工所的要求进行采购，因此，本案原告所主张的采购合同与承揽合同是依附关系。并且，原告及关联方一直以军改为由延迟支付被告前述承揽合同中产生的承揽费用，违反了先履行义务，被告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并提供了《后勤科研项目样机（样品）承制合同》、“集装箱叉车”合同补充协议、“阅兵装备”采购合同（草本）、（2019）陕0102民初1015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9）湘0121民初6728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原告则认为，对原总后建工与被告签订2台集装箱叉车样机的承揽合同一事予以认可，但原告并非付款义务人；对被告主张的原总后建工与被告签订了5台集装箱叉车阅兵战备的采购合同一事不予认可，原总后建工所或原告都不是5台集装箱叉车阅兵战备的采购合同相对方，在另外的民间借贷案中案外人553部也出具了证明，认可其为采购主体，因此，原告并非7台叉车设备的付款义务人。并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所涉采购合同和被告所主张的承揽合同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告不具有先履行义务，被告相应也不存在先履行抗辩权，并且对于2台集装箱叉车样机的承揽合同，被告已通过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6728号民事案件主张了相关权利。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和陈述本院可以认定以下事实：1、原总后建工所与被告系长期的合作伙伴，2013年9月6日双方签订了2台集装箱叉车样机的承揽合同，由被告中联恒通根据原总后建工所的技术要求制造2台“集装箱叉车”科研样机，后被告又与原总后建工所签订本案所涉的“采购合同”，购买样机中所需要的7020控制系统；2、被告提供的2015年10月23日签订的“阅兵装备采购合同（草本）”显示甲方（买受人）为0五单位五五三部，乙方（出卖人）为被告中联恒通，被告中联恒通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告或原总后建工所系本次采购买卖的买受人，因此，本院本案无法认定2015年10月23日签订的“阅兵装备采购合同（草本）”中涉及的5台集装箱叉车阅兵战备系原告或原总后建工所购买。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先后履行顺序应指同一法律关系中的义务先后履行顺序，本案所涉的采购合同虽同2013年9月6日双方签订的2台集装箱叉车样机的承揽合同一事和2015年10月23日5台集装箱叉车阅兵战备的采购一事具有关联性，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承揽关系与本案买卖关系系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当分别处理，而不存在先后履行问题，双方可依各自签订的合同维护各自的合法权利，被告中联恒通也就承揽一事确已在本院（2019）湘0121民初6728号民事案件中主张了相关权利，因此不存在隶属关系。本案中原总后建工所已履行了交货义务，因此被告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其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被告中联恒通未提供证明双方已约定在承揽费用中抵销本案所涉的货款的证据，综上，被告要求拒付本案所欠货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被告欠付原告货款金额的认定及支付问题。原告认为被告尚欠货款为112万元；被告认为其支付的30万元并未指明系支付本案货款，否认已支付部分货款一事。本院认为，原告认为被告已支付30万元的事实，系自认，本院予以认可。本案所涉合同总金额为142万元，根据原、被告约定的付款方式应当由被告在合同签订后先支付50%预付款即71万元，余款71万元应在军方结算后15日内付清，因此，货款支付是附条件的。根据本案合同产生的背景可以推断本案货款的结算特别是余款71万元的结算应当在原告对2013年9月6日签订的2台集装箱叉车样机的承揽合同予以结算后15日内由原告进行支付。虽原告对承揽合同未进行结算系事实，但考虑到被告已通过诉讼方式起诉原告要求支付承揽费及相应费用并由本院作出了一审判决，为节约司法资源，本案宜就余款一并处理为宜。因此，扣除被告已支付的30万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12万元。判决的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原总后建工所与被告中联恒通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依诚实信用原则全面、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原总后建工所已履行了交货义务，被告应当依约按时付款。因军改原因，原告系原总后建工所权利义务的承继者，其有权对原总后建工所的权利进行主张。现原告认可被告于2019年3月8日已支付30万元，系对其民事权利自由处分，本院予以认可，故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12万元。被告以本案所涉合同隶属于双方签订的承制合同及5台集装箱叉车阅兵战备的采购合同，原告具有先履行的义务，原告未付清承揽费用故被告不应支付原告货款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长沙中联恒通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研究院特种勤务研究所尚欠的货款112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880元，减半收取7440元，由被告长沙中联恒通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京平附适用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