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民申643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阳，男，197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修文超，辽宁隆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昕坪，辽宁隆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关权福，男，196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调兵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娇，辽宁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辽宁裕海海珍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凌海市大有乡文字官村。法定代表人：黄素华，该公司总经理。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素华，女，195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凌海市。再审申请人王阳因与被申请人关权福、辽宁裕海海珍品股份有限公司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素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12民终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阳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关权福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关权福承担。（一）原判决未能查明事实、认定事实及证据错误。1.原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金额错误。黄素华于2013年3月13日只收到借款450万元，另50万元被关权福作为利息予以扣除。2.原判决认定已还款金额错误。从2013年3月12日起黄素华向关权福共计借款954万元，至2017年1月24日黄素华、王阳共计向关权福支付1998万元，已超额偿还了全部借款。3.王阳的保证期间已过，不应继续承担保证责任。黄素华于2013年3月1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期限3个月，即从2013年3月12日至2013年6月11日，王阳作为保证人签字，且约定“如甲方（黄素华）到期日未能及时还款，则担保方（王阳）继续为甲方担保，直到甲方还款为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可推定王阳的担保期间为二年，从债务清偿期届满之日即2013年6月11日起算，至2018年3月5日关权福提起诉讼时保证期间已过。虽然期间王阳于2015年12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了“如还款计划未履行可找王阳协商解决”，王阳作为担保人签字，但并未约定保证期间，因此依据担保法第二十五、二十六条之规定，推定为保证期间为6个月。依据《情况说明》中“还款计划”明确的最后一笔还款日期为2016年10月31日，可确定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6年10月31日，至2018年3月5日关权福提起诉讼时王阳的保证期间已过。因此，王阳已经免除保证责任。4.本案关权福为职业放贷人，原判决作为裁判最主要依据的《借款协议》为无效合同，且不应支付利息。（二）原判决程序错误，违反法律规定。1.二审法院忽略王阳提出申请法院调取案件决定性证据的请求，反而以缺少该证据为由不予支持王阳的诉讼请求。2.原审判决内容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关权福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被告黄素华向原告偿还借款6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月息3%支付），自2015年5月11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但原判决中第二项判令“黄素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关权福借款本金500万元，并给付自2013年3月13日始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分计算；”其中对于利息计算期间的部分判决明显超出了关权福的诉讼请求。因此，原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违反民法“不诉不理”原则，属于程序违法。王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五、六、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关权福提交意见称，王阳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一）原判决已将本案事实查清，据此认定的证据以及事实正确。1.关于原审判决认定借款金额为500万元的问题。黄素华从关权福处借款500万，关权福是分为现金50万以及银行转账450万元两种方式支付的，并不存在“砍头息”一说。2.关于王阳主张的已经向关权福偿还借款1998万元已经超额偿还了全部借款的问题。王阳主张向关权福偿还借款1998万元，其手中仅有部分银行转账记录，无法证明已转款1998万的事实。黄素华与关权福之间，除王阳担保的这两笔借款外，双方是否还存在其他借款、借款金额多少、是否偿还以及偿还多少，和本案都无关联。2015年5月11日，黄素华和王阳为关权福出具还款承诺、2015年12月30日王阳向关权福出具还款说明，均是黄素华和王阳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本不存在王阳所述的被关权福胁迫签订，且王阳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被胁迫。王阳应对《还款承诺》出具后是否已经向关权福偿还全部款项承担举证证明责任。3.关于王阳保证期间是否已过的问题。王阳的保证期间并未超过。根据2013年的《借款协议》，王阳的保证期间为两年，即自2013年6月12日起至2015年6月11日止。2015年5月11日，黄素华给关权福出具还款承诺，王阳作为担保人在担保人处签字确认，继续为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根据该还款承诺，最后一笔款项还款时间为：2015年11月12日。履行期限届满后，黄素华未还款。因此，自2015年11月13日至2017年11月12日，为王阳应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2015年12月30日，黄素华未还款，关权福找到王阳，要求王阳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因此，自2015年12月31日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诉讼时效为3年。关权福于2018年3月5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过保证期间，也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王阳不能免除保证责任。4.黄素华与关权福签订的《借款协议》合法有效，不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无效合同的规定。（二）原审判决程序不存在错误，未违反法律规定。1.本案争议焦点应为在2015年5月11日《还款承诺》出具之后，黄素华和王阳是否已经偿还了关权福的全部欠款。2.王阳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的权利已经得以实现。在该案一审的审理过程中，王阳就已经向调兵山市人民法院申请调取证据，调兵山市人民法院也多次应王阳的请求先后调取了证据，但对于王阳所述的转账1998万的银行记录并未调取到。3.原审判决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不违反“不诉不理”的原则。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借款本金数额认定问题。王阳提出实际借款金额为450万元的主张与2013年3月12日黄素华、王阳给关权福出具的《借款协议》和《借据》、2015年5月11日黄素华、王阳给关权福出具的《还款承诺》以及2015年12月30日王阳给关权福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相矛盾，黄素华、王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其在前述凭据上签字的法律效力，关权福亦具备出借50万元现金的经济能力，二审判决据此认定借款本金为50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还款金额认定问题。王阳主张黄素华、王阳共计向关权福支付1998万元，原审依据的是其单方制作的往来明细，缺乏其他证据佐证。黄素华、王阳在一审期间曾申请法院调取银行流水，一审法院先后两次到相关银行，均未调取到其主张的证据。本院再审审查期间，王阳出示了黄素华、王阳相关人员与关权福之间自2013年至2017年的部分银行转账凭证，但是上述转账凭证未明确记载款项是否为偿还本案借款；并且，直至2015年5月11日，黄素华、王阳仍然给关权福出具《还款承诺》认可涉案欠款未偿还，而王阳既无据证明《还款承诺》系受胁迫签订，亦未在出具《还款承诺》后的法定期间内通过行使撤销权等方式主张权利；加之在出具《还款承诺》后双方仍存在多笔转账汇款行为，故王阳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本息已经偿还完毕。此外，银行转账凭证中有关2016年至2017年期间案外人张美英向关权福转账共计55万元的性质，关权福主张系黄素华偿还双方之间另一笔600万元借款。根据2015年5月11日黄素华、王阳给关权福出具的另一份《还款承诺》内容，以及王阳提供的2015年5月11日之后的银行转账明细，关权福的上述主张与该还款承诺的内容并不矛盾，因此，该55万元银行转款亦不足以证明系偿还本案借款。综上，王阳主张已偿还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阳主张其保证期间届满问题。依据2013年3月12日《借款协议》内容，王阳的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两年，自2013年6月12日起至2015年6月11日止，王阳与关权福对此节均无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2015年5月11日，黄素华给关权福出具《还款承诺》时王阳作为担保人在担保人处签字确认，以及2015年12月30日王阳给关权福出具《情况说明》，表明债权人关权福已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王阳主张承担保证责任，至2018年3月5日关权福起诉时，未超过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期间，王阳不能因此而免除保证责任。关于王阳主张借款协议无效问题。王阳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协议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对其此节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阳主张二审程序错误问题。一审法院先后两次到相关银行均未调取到其主张的证据；二审卷宗材料显示，黄素华、王阳未依法提交调查取证的书面申请，故二审认为王阳缺少转账记录证明其主张，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关于王阳主张二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问题。关于关权福在一审庭审时变更的诉讼请求，关权福在一审第三次开庭审理时作出了说明“我增加诉讼请求500万元本金产生的利息算作了之后的本金，所以是600万元”。虽然关权福变更的诉讼请求中主张利息自2015年5月11日其计算，但是其主张的600万元本金中包含了100万元利息，因此，二审仍以500万元本金为基数，利息自2013年3月13日起算并未超出关权福诉讼请求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阳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娄秀娟审判员  林湧人审判员  陈 晨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思源书记员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