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1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金苑新村5幢第四层办公楼。负责人：苏金前，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康，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芦志坚，男，196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原审原告：钱玉芬，女，196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芦志坚与钱玉芬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晓俊，男，198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原审被告：孙建国，男，1977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原审被告：铅山县亚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汪二镇汽车站旁边。法定代表人：杨同燕，执行董事。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丽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芦志坚、原审原告钱玉芬、原审被告孙建国、铅山县亚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通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13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丽水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芦志坚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二、由芦志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芦志坚器质性精神障碍九级伤残不合理、不客观，一审未予查明其伤情事实按照九级伤残不符合芦志坚的实际伤情。中华联合丽水公司在一审中已经书面对芦志坚的伤残等级提出了异议，并要求申请重新鉴定。芦志坚在原鉴定过程中提供的病历资料是不完整、不齐全的，其仅提供了两次住院的13天治疗的相应材料，而对于将近8个月的康复治疗期间并未提供任何的就诊资料，现有的就诊治疗资料无法完整反映其受伤治疗后的恢复情况。且芦志坚在诉讼前，中华联合丽水公司多次联系希望对其伤情进行核验，但是芦志坚一直不予配合，且不提供相应的就诊材料。芦志坚应当按照保险法的规定提供完整的就诊治疗材料配合中华联合丽水公司的理赔，对于未提供的，中华联合丽水公司当然有权要求其补充。另原鉴定中并无任何客观事实能够反映芦志坚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构成中度受限。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是指健康成年人无需他人协助在日常生活中独立完成一定活动的能力，如料理家务、散步、独自坐车、外出购物等。芦志坚对于上述活动完全具备独立完成能力，原鉴定认为构成中度受限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对芦志坚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后改判。芦志坚答辩称，1、芦志坚在治疗终结后，一审起诉时向法院提起了伤残等鉴定，并由法院指定了一家具有合法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且鉴定过程中中华联合丽水公司也已到场，虽其对九级伤残的评定有异议，但鉴定报告是该鉴定机构在公平公正的立场下，根据芦志坚所提交相关病例的真实材料而做出的。故该报告客观、真实、合法有效。中华联合丽水公司作为一家以盈利为目的的单位，并不具有权威性的鉴定资格。2、芦志坚、钱玉芬均为头部受伤，且芦志坚更是因此而患上器质性精神障碍，对其未来的独立生活造成了严重阻碍，家里烧饭菜经常不关煤气，出门经常不关煤气，出门经常钥匙挂在门上反而到处找钥匙。综上，请求驳回中华联合丽水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原告钱玉芬述称，与芦志坚的意见一致。原审被告孙建国、铅山县亚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提交陈述意见。芦志坚、钱玉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建国、亚通运输公司连带赔偿芦志坚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220014.25元：医疗费24568.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4500元、伤残赔偿金183360元、误工费22606.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260元、车损5090元、鉴定费5440元、评估费200元，合计260014.25元，扣除已付款40000元；2.判令孙建国、亚通运输公司连带赔偿钱玉芬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21734.55元：医疗费10119.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营养费780元、护理费1950元、误工费7535.40元、交通费260元、鉴定费700元；3.判令中华联合丽水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直接赔付芦志坚、钱玉芬，精神抚慰金优先赔付，不能赔偿部分由孙建国、亚通运输公司赔偿；4.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孙建国、亚通运输公司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2019年1月17日，孙建国驾驶赣Ｅ×××××重型货车／皖Ｓ×××××号重型专项作业挂车，沿金华市海棠西路自西向东行驶，5时00分许，车辆行驶至闯红灯通过路口过程中，与芦志坚驾驶的沿兰溪街由南往北直行的无号牌轻便正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芦志坚及无号牌轻便正三轮摩托车乘客钱玉芬两人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金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认定，孙建国负事故全部责任。当日，芦志坚、钱玉芬入住金华文荣医院，当月20日出院，住院3天，芦志坚、钱玉芬各花费住院费用5227.47元、4877.42元，芦志坚的出院诊断为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肱骨内踝骨折等，钱玉芬的出院诊断为头部外伤、左侧冈上肌腱损伤。出院当日，两人即入住金华市中心医院，同月30日出院，住院10天，芦志坚、钱玉芬各花费住院费用14275.61元、3630.83元，钱玉芬的出院诊断为头部外伤等，芦志坚的出院诊断为脑挫伤等。综上，芦志坚、钱玉芬两次住院合计各13天、各花费住院费用19503.08元、8508.25元，两人各花费门诊费用5059.17元、1595.30元，即芦志坚的医疗费用总计24562.25元、钱玉芬的医疗费用总计10103.55元（均不含伙食费）。事故发生后，芦志坚自行委托金华市诚拓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事故车损进行评估，为5050元，花费评估费200元。另，芦志坚、钱玉芬因涉案事故支出了一定的交通费。诉前，芦志坚、钱玉芬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指定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予以鉴定。2019年10月31日、11月1日该所分别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钱玉芬因事故受伤所需误工期60天、护理期13天、营养期13天；认定芦志坚目前的精神残疾是由颅脑外伤引起的器质性精神障碍与其老年性脑改变的共同作用下出现，考虑其受伤前社会功能良好，建议颅脑外伤在残疾后果中的作用为主要作用，评定为器质性精神障碍（抑郁状态），为九级伤残；因事故受伤所需误工期180天、护理期30天、营养期60天。芦志坚、钱玉芬因此各支出鉴定费700元、3240元。在诉讼过程中，中华联合丽水公司对芦志坚的精神残疾等级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理由是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伤残等级评定，仅结合了芦志坚的两次住院治疗及其邻居所作的情况说明，并未收集截至鉴定日前近八个月的康复治疗就诊情况，也无客观事实证明芦志坚存在日常生活有关活动能力中度受限，综上，认为鉴定所需的材料不完整不齐全，评定的伤残等级虚高。鉴于中华联合丽水公司未能依据一审法院要求提供芦志坚的相关康复诊疗资料，一审法院遂未同意其重新鉴定的请求。另查明，亚通运输公司是赣Ｅ×××××重型货车／皖Ｓ×××××号重型专项作业挂车的登记车主，孙建国系该车实际所有人，属于挂靠性质，孙建国每年向公司交纳管理费2000元，保险费用亦由孙建国支付；赣Ｅ×××××重型货车在中华联合丽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1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挂车未购买保险。事故发生后，孙建国已垫付40000元（诉请额中已扣除），中华联合丽水公司、亚通运输公司均无垫付款。芦志坚、钱玉芬系夫妻关系，其二人就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额作出分配，交强险项下的医疗费由两人各享受5000元，其余项下的限额由芦志坚一人享受。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身体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交警部门对本起道路交通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各方均无异议，依法予以采纳。芦志坚、钱玉芬诉请的赔偿各项，对无异议的各项，予以认定；对有异议的各项：1.医疗费，保险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费用的主张，合法有据，超交强险部分的医疗费按8%比例剔除；提出的医疗费用中包含非事故损伤治疗费用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2.营养期、误工期，保险公司虽有异议但缺乏证据证明，所需期限应以鉴定评定为准；3.伤残等级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现有证据，对芦志坚的精神障碍已构成九级伤残的事实予以认定，结合该等级，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6000元；4.车损，诉请的损失额系经相关机构评估确定，保险公司提出的2000元缺乏证据支持；5.鉴定费、诉讼费及评估费，均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该三项费用连同非医保费用由侵权责任人负担。综上，事故造成芦志坚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4562.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4500元、误工费22606.20元、交通费260元、残疾赔偿金1833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车损5050元、评估费200元、鉴定费3240元，合计253768.45元。事故造成钱玉芬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0103.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营养费780元、护理费1950元、误工费7535.40元、交通费260元、鉴定费700元，合计21718.95元。孙建国负事故全部责任，芦志坚、钱玉芬因其侵权行为遭受损害，有权获得相应赔偿。涉案车辆已在中华联合丽水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芦志坚、钱玉芬的上述合理损失中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部分由该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其中交强险限额内的医疗费10000元由芦志坚、钱玉芬各半享受，交强险限额内的其他各项由芦志坚一人享受，芦志坚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的请求，予以支持。赣Ｅ×××××重型货车系挂靠车辆，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损失，由侵权人孙建国承担赔偿责任，垫付款先予抵扣。亚通运输公司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鉴于孙建国的垫付款足以抵付赔偿额，故亚通运输公司在本案中无须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孙建国的垫付款在抵付赔偿额后的剩余部分，为免除讼累，由中华联合丽水公司直接从赔付芦志坚的赔偿款中扣减退付孙建国。综上所述，对芦志坚、钱玉芬诉请及对方抗辩中合法有据的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芦志坚各项经济损失248763.47元，其中33097.78元直接支付孙建国（款项打入孙建国在浙江永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桥头支行的账户62×××10），215665.69元支付芦志坚（款项打入芦志坚在建行的账户62×××47），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钱玉芬各项经济损失20610.7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款项打入钱玉芬在农行的账户62×××70）；三、孙建国赔偿芦志坚经济损失5004.98元，钱玉芬经济损失1108.24元，合计6113.22元（已与垫付款余额39211元冲抵，剩余额为33097.78元）；四、驳回芦志坚、钱玉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8元，减半收取计804元，由芦志坚、钱玉芬共同负担15元（已预交），孙建国负担789元（已与垫付款40000元冲抵余额为39211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事故发生后，经芦志坚申请由一审法院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对芦志坚的伤残等级等进行鉴定，该鉴定所评定芦志坚器质性精神障碍（抑郁状态），为九级伤残。经查，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程序合法，该鉴定所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结论依据充分，不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或具有缺陷之情形，由此，一审依据该鉴定意见书认定芦志坚的伤残等级合法有据，现保险公司虽对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芦志坚未提供完整的就诊资料，伤残等级与实际伤情不符，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未准许其重新鉴定的申请，并无不妥，对于其在二审中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亦无必要，不予准许。综上，中华联合丽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7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楼淑馨审 判 员 徐肖闻审 判 员 张燕燕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吴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