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3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某，女，198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1，男，197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华，广西公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2，男，194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法定代理人：胡某，男，197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明，梧州市万秀区臻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某某、胡某1因与被上诉人胡某2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3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受理后，因上诉人陈某某、胡某1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提起指定监护权异议诉讼，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依法中止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胡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某、胡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403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二、判令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漏查父亲实际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时间2019年6月3日-17日，父亲因为脑出血入红会医院治疗，因脑出血产生后遗症才导致意识丧失，这期间父亲才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此之前，父亲应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属有效。2019年10月11日之后才成为父亲监护人的胡某无权干涉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时实施的民事行为。2.父亲胡某2将银行卡及存折交给上诉人胡某1，不是保管，而是赠与。父亲胡某2于2017年12月前将银行卡及存折交上诉人胡某1时，明确表示将其存款给上诉人使用。在父亲胡某2将银行卡及存折交给上诉人胡某1以后，知道2019年6月3日入红会医院治疗，足足有一年多的时间，胡某2也从未向大姐胡静梅、大哥胡某提出过，说将银行卡及存折给胡某1是叫他保管而不是赠与。胡某1与胡某2通过口头形式已经达成存款赠与合同并已经实际履行。赠与合同的成立不要求书面形式，口头赠与也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口头赠与并不是口头遗嘱，不需要见证人见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胡某1获得其父亲的存款不构成不当得利。胡某1并非不愿意支付胡某2的医疗费用，相反，胡某1一直提出可以由两兄弟及姐姐按照医疗发票金额共同负担相关费用。2.本案中，上诉人胡某1获得利益是因为赠与产生一定的法律事实结果，使得当事人财产的增加，并非是没有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获得父亲的存款不构成不当得利。3.胡某提起本案诉讼主要事由是谎称其家庭经济比较困难，要全部负责父亲的医疗费和生活费比较困难，而事实是上诉人一方和姐姐也可以分担费用。三、1.依据法律规定，胡某1与胡某一样，胡某1也是具有担任父亲监护人的第一顺位资格。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明确知悉胡某直接申请指定监护人时，没有通知上诉人到庭陈述，更没有要求上诉人共同申请确定鉴定机构，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403民特12号民事判决存在程序违法，却依然偏听偏信胡某的陈述与主张，实为偏袒。2.对父亲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时间节点不加以区分，直接含糊认定，也导致了本案错误认定。 被上诉人胡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胡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返还银行存款本金112886.14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司法鉴定费242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胡某2与钟雪芬（已故）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了三个子女，分别为胡静梅、胡某、胡某1。原告于2017年12月14日因病第一次入院治疗前将中国农业银行存折及存放有身份证、退休证、医保卡等物品的包交由被告胡某1保管，并告知其银行密码。原告出院后自2018年2月起与二被告共同居住生活至2019年2月底，2019年3月1日起原告与胡某共同居住生活。被告陈某某根据被告胡某1提供的银行密码于2018年12月5日、2019年3月6日分别从中国农业银行将原告名下的银行存款取走本金67630.03元、45322.87元，合计112952.90元。被告陈某某将上述款项存于其名下银行账户。 胡某于2019年8月2日提起诉讼，向该院申请认定胡某2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该院依法作出（2019）桂0403民特12号《民事判决书》，宣告胡某2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胡某为胡某2的监护人。原告因作无民事行为能力鉴定支出鉴定费2422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名下银行存款应属于原告所有，二被告辩称其取走原告名下农业银行存款系基于原告将存款赠与被告胡某1的赠与行为，但二被告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诉讼后果。二被告无正当理由取得原告的银行存款112952.90元，应向原告承担返还款项之义务。现原告主张二被告返还112886.14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二被告支付因鉴定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支出的鉴定费用2422元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某某、胡某1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胡某2返还112886.14元；二、驳回原告胡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6元、减半收取130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胡某2负担28元，被告陈某某、胡某1共同负担127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赠与书复印件，拟证明父亲胡某2于2017年12月9日同意将自己的存款赠与上诉人，由上诉人支取用于补贴家用；2.上诉人陈某某与父亲胡某2的对话视频（2018年12月9日拍摄），拟证明父亲胡某2再次确认将自己的存款赠与上诉人；3.岑溪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和疾病证明书复印件，拟证明胡某2于2017年12月14日因脑出血前往岑溪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治疗后生命体征正常，无不适，能正常表达；4.黎洁珍的证人证言复印件，拟证明父亲胡某2于2018年2月-2019年3月精神状态正常，能正常表达；5.证人钟某的证人证言复印件，拟证明父亲胡某2于2018年2月-2019年3月精神状态正常，能正常表达；6.梧州市红十字会医院入院记录和出院记录复印件，拟证明父亲胡某2于2019年6月发生语言不清的症状，经医院诊断为脑梗死、脑出血后遗症；7.梧州市红十字会医院患者授权委托书复印件，拟证明因父亲胡某2无人照顾，由医院通知上诉人去医院照顾胡某2的生活；8.上诉人胡某1与胡某的通话录音，拟证明胡某作为父亲胡某2的指定监护人，在父亲胡某2可以出院的情况下，胡某不愿办理出院手续，不愿照顾父亲胡某2，将照顾父亲胡某2的重担甩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新的证据提交。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三性和拟证明的内容不认可；对证据2，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3，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身体体征正常不能证明父亲胡某2可以正常表达；对证据4和证据5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认可；对证据6，对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拟证明的内容不认可；对证据7，不能证明是胡某2授权的，对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8，对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认可。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结合案件事实进行具体认定。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赠与书，庭审时上诉人承认该赠与书是上诉人自己书写的，“胡某2”的签名也是上诉人胡某1代其签名，只有手指印是胡某2捺的，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没有提供其他的证据证明该份赠与书的内容是胡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提交的视频，根据上诉人所称该视频是陈某某与胡某2的对话，是胡某2答应将存款赠与上诉人陈某某和胡某1，但在视频中胡某2只是发出了一些模糊的声音，没有明确表示出其本人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该视频的内容不能证实胡某2赠与财物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该视频拟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岑溪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和疾病证明书，岑溪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载明：“入院时病情摘要：因‘言语含糊，右侧肢体乏力1天’于2017年12月14日16时49分入院……出院诊断：左侧基底节区脑内出血并破入脑室”，岑溪市住院疾病证明书亦是这样载明，据此可知，胡某2入院时言语模糊，已不能正常表达，出院时也没有治愈，因此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拟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对于上诉人提交的黎洁珍和钟某的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及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证人确有困难不能出庭作证，申请以书面证言、视听传输技术或者视听资料等方式作证的，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书。申请书中应载明不能出庭的具体原因”的规定，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上诉人亦没有提交申请书说明不能出庭的原因，因此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梧州市红十字会医院入院记录和出院记录，根据这两份记录显示，胡某2入院时和出院时的记录均是语音不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交的梧州市红十字会医院患者授权委托书仅可证明上诉人胡某1有尽到照顾胡某2的义务，上诉人提交的胡某1与胡某的通话录音，录音内容为双方协商如何照顾父亲胡某2。双方均认可该份录音的内容，本院对该份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403民特12号民事判决宣告胡某2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及指定胡某为胡某2的监护人，胡某1对该判决结果不服向万秀区人民法院提出指定监护权异议，万秀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作出了（2020）桂0403民特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了胡某1对万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3民特12号民事判决的异议，这两份判决均已生效，胡某为胡某2的指定监护人。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陈某某、胡某1应否返还112886.14元给被上诉人胡某2？ 上诉人提交的赠与书，落款日期是2017年12月9日。2017年12月14日胡某2入院治疗，入院时病情摘要为“言语含糊，右侧肢体乏力1天”，根据胡某1的自认，该赠与书上的内容及“胡某2”的签名都是上诉人胡某1书写的。而赠与书上捺的指纹即使是胡某2本人所盖也不能作为胡某2对赠与书内容的认可，且被上诉人也不认可该份赠与书真实性，故本院对该份赠与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视频录像，视频录像中胡某2言辞含糊不清，不能正确表达其真实意思，无法证实胡某2有赠与112886.14元给上诉人胡某1、陈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人证言，该两份证人证言属于间接证据，无法直接证明胡某2有赠与112886.14元给上诉人的意思表示。综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胡某2有赠与存款112886.14元给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胡某2将存折交给上诉人后，入院多次发生了医疗费用需要用到该笔存款，而上诉人陈某某、胡某1没有法律根据取得被上诉人胡某2的112886.14元存款，故应返还112886.14元给被上诉人胡某2。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陈某某、胡某1返还112886.14元给被上诉人胡某2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某某、胡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7元（上诉人陈某某、胡某1已预交），由上诉人陈某某、胡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卓慧 审 判 员 李庆春 审 判 员 莫 芮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邓振裕 书 记 员 陈志恒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