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楚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四方坪街道双拥路301号青青家园架04号房。法定代表人：张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平，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文，女，199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柳，湖南同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钰迪，男，199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系文文丈夫。上诉人长沙楚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励文化传播公司）与上诉人文文劳动争议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5民初8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楚励文化传播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支持楚励文化传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与文文建立劳务关系的主体系长沙楚丽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丽咨询公司），楚励文化传播公司在2018年9月13日成立后，并未作出要与文文进行劳务合作的意思表示，双方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要求楚励文化传播公司支付文文相关报酬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依法应予以纠正。文文辩称：一、楚励文化传播公司与文文存在劳动关系。1.文文与楚丽咨询公司并无任何关系，两个公司为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民商事主体，且两个公司的经营范围完全不一致。2.用人单位依法指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4.仲裁裁决书对于本案劳动关系认定事实清楚，说理充分。5.文文提交的录音证据及文字版，楚励文化传播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磊明确陈述文文是其公司员工及劳动者的身份。二、楚励文化传播公司应支付二倍经济补偿金、拖欠工资以及克扣的保证金。楚励文化传播公司未与文文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依法应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另应支付拖欠工资及克扣的保证金。文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楚励文化传播公司支付文文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工资11727元（包含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6个月的保证金，每个月100元）；以及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4日工资2145元；合计13872元；2.依法改判确认文文与楚励文化传播公司在2018年9月13日至2019年4月14日存在劳动关系；3.依法改判楚励文化传播公司向文文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7015元；4.依法判决本案一审诉讼费、二审诉讼费由楚励文化传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楚励文化传播公司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且文文从事的工作属于楚励文化传播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并接受楚励文化传播公司的管理，按月领取工资，双方符合劳动关系。2.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楚励文化传播公司应向文文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6722元。3.楚励文化传播公司未按照法律规定为文文申请购买社会保险待遇，在文文离职后，楚励文化传播公司应向其支付1个月的经济补偿金7849元。楚励文化传播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双方不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文文在楚励文化传播公司不享有固定底薪，其收入是按照与公司之间的协议进行分成，报酬没有确定性，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文文与楚丽咨询公司开始合作的时间是2015年，从2015年开始其与楚丽咨询公司之间关系一直存续，是文文主动申请离职。文文在学校上课期间，其工作地点和性质、标准从未改变，即便是建立关系也应当是和楚丽咨询公司建立。文文在与楚丽咨询公司之间的关系没有解除或者终止的情况下，不可能与楚励文化传播公司建立任何关系。楚励文化传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楚励文化传播公司与文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楚励文化传播公司无需向文文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7O15元；3.楚励文化传播公司无需向文文支付2019年3月份工资11127元、4月份工资2145元；4.楚励文化传播公司无需向文文返还保证金6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文文承担。一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案外人楚丽咨询公司于2014年11月12日成立，注册登记地为长沙市天心区南湖路交警队西侧E栋102号房，其实际经营地为长沙市开福区四方坪街道双拥路301号青青家园架04号房。楚励文化传播公司于2018年9月13日成立，注册登记地为长沙市开福区四方坪街道双拥路301号青青家园架04号房，实际经营地与注册登记地一致。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张磊。文文于2015年9月起一直在长沙市开福区四方坪街道双拥路301号青青家园架04号房担任古筝授课老师，每月工资没有底薪，按课时量结算。2019年3月17日，文文通过微信向楚励文化传播公司的王兰老师提出辞职，2019年4月14日起没有再到楚励文化传播公司处上班。工作期间，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楚励文化传播公司目前尚未支付文文2019年3月份劳动报酬11127元、4月份的劳动报酬2145元，并自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每月在工资中扣除100元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一、楚励文化传播公司与文文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在劳动者与用人单位都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的前提下，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第一要件是双方是否签订了劳动合同，若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则需确定是否满足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情形而构成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楚励文化传播公司与文文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首先，根据文文与楚励文化传播公司处王兰老师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文文在楚励文化传播公司处担任古筝老师，但不需要按照固定上班时间进行考勤，文文上课的时间由文文与学生自行协调，楚励文化传播公司再按照文文确定的时间通知上课，楚励文化传播公司与文文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其次，文文不享有固定的底薪待遇，按照课时量与楚励文化传播公司进行收入分成，该报酬具有不确定性的特点。因此，楚励文化传播公司与文文之间不构成事实劳动关系，故楚励文化传播公司无须支付文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7015元。二、文文在楚励文化传播公司处担任古筝老师，按照双方就课时费用的约定，楚励文化传播公司尚未支付文文2019年3月份的劳动报酬11127元、4月份的劳动报酬2145元，楚励文化传播公司应当予以支付。三、关于保证金的问题。楚励文化传播公司自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共计扣除文文保证金6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退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楚励文化传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文文2019年3月份的劳动报酬11127元、4月份的劳动报酬2145元，以上共计13272元；二、楚励文化传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文文保证金600元；三、驳回楚励文化传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楚励文化传播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文文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文文提交了一张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作为证据，拟证明文文和楚励文化传播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楚励文化传播公司质证称该份聊天记录不完整，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文文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楚励文化传播公司的王兰老师与文文于2019年3月17日凌晨进行了微信聊天。王兰老师在微信中提到了“一直没有跟你签合同”、“你也要把楚励的学生，配合我一起安顿好”、“调整工资”等事项。另查明，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楚励文化传播公司在每个月扣除文文100元保证金的前提下，该公司王兰老师向文文多次微信和支付宝转账，其中2018年9月微信转账4126元、10月微信转账7514元、11月微信转账1900元和支付宝转账2165元、12月微信转账5786元、2019年1月微信转账8100元和支付宝转账1139元、2019年2月微信转账1991元。2019年3月文文工资为11127元、2019年4月文文工资为2145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楚励文化传播公司与文文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楚励文化传播公司和文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文文从事的古筝教学属于楚励文化传播公司业务组成部分，文文提交的微信对话截图可以证明其在楚励文化传播公司工作并接受该公司的管理，工资转账记录亦可证明其在楚励文化传播公司工作并领取报酬。结合以上事实，依法应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不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楚励文化传播公司2018年9月13日注册成立，文文一直在该公司上班，但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楚励文化传播公司自2018年10月13日至2019年3月应向文文支付二倍工资。因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表示对仲裁裁决书中查明的关于文文的领取的报酬数额均无异议，本院结合文文提交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以及仲裁裁决查明的事实，计算上述期间二倍工资差额为36415元【（7514+100）/2+（1900+2165+100）+（5786+100）+（8100+1139+100）+（1991+100）+11127】。至于文文上诉称楚励文化传播公司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因文文在一审阶段并未作为原告提出该项诉请，其在二审阶段提出该主张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楚励文化传播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文文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855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85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长沙楚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文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6415元；驳回长沙楚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由长沙楚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海滢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龙付送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徐琳琳书记员何冰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