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皓月汽车安全系统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靖江市东兴镇南路14号。法定代表人：姚明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俊，江苏江豪海信（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剑，男，1975年5月28日生，汉族，住靖江市。上诉人皓月汽车安全系统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剑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6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皓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2008年1月22日，皓月公司与刘剑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刘剑工作岗位为外勤服务,2010年皓月公司改制期间，发生了员工队伍不稳定，情绪失控、罢工、集会等情形，为了稳定员工和提高工作积极性，皓月公司与刘剑于2012年1月1日在2008年劳动合同的基础上补充签订了关于2012年至2017年度调整刘剑的工作岗位及薪酬的劳动合同，前后两份劳动合同并不冲突，没有损害劳动者权益，2008劳动合同属于无固定期限合同，刘剑签订2012年劳动合同时没有离职再重新入职，其工龄和社保都是连续的，故2008年劳动合同并未作废，2012年合同仅仅是对2008年劳动合同的补充，皓月公司与刘剑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不存在违规不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判决皓月公司支付二倍工资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超出刘剑的诉讼请求进行裁判不符合法律规定。刘剑辩称：2012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与2008年签订的劳动合同存在重大变化，2012年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后，2008年劳动合同即终止，2012年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未注明系2008年劳动合同的补充，2012年劳动合同到期后，皓月公司未与刘剑续签劳动合同，应当支付两倍工资，一审判决合理合法。皓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皓月公司、刘剑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9年7月25日起解除；2.判令皓月公司无需支付刘剑2018年2月至同年12月的二倍工资计71,5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8年1月22日，皓月公司、刘剑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1份，约定刘剑在皓月公司所在地从事外勤服务工作，皓月公司对刘剑实行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内部工资分配办法，刘剑的基本工资确定为每月588元，以后根据内部工资分配办法调整其工资；绩效工资根据刘剑的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按照内部分配办法考核确定等。2012年12月1日，皓月公司、刘剑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1份，约定刘剑自2012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在皓月公司公司从事产品研发、试制和维护工作，工作内容为负责皓月公司各类主机厂的车型配套用锁的同步开发；新产品的研发试制和老产品的维护；项目管理及适度公司管理等事宜；刘剑工资实行年薪方式，月薪平时发放标准为4500元，并由部门根据月度绩效考核发放，年终根据刘剑全年度的绩效考核发放年终考核薪酬部分；发薪日为次月25日；皓月公司违法解除或终止合同，应向刘剑支付赔偿金，赔偿金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执行；刘剑违法解除合同，根据本协议刘剑可以享受的各项预期待遇（如股权、未发奖金等）均予以取消，给皓月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等。上述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到期后，刘剑继续在皓月公司公司工作。2019年7月1日，刘剑向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并提出如下仲裁请求：1.原劳动合同到期未续签劳动合同的11个月双倍工资71,500元；2.2012年12月1日与公司所签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其中应于2018年12月31日发放的期薪36,330元，并加发50%的补偿金计18,165元；3.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6个月双倍工资补偿金39,000元；4.公司克扣的5月份工资3500元；5.因公司原因，请求解除事实劳动关系，并支付经济补偿金222,388元，剩余未领取期薪52,264元。随后，刘剑继续至皓月公司公司工作。7月4日，皓月公司收到了仲裁委邮寄的仲裁申请书、应诉通知书、开庭通知书等副本材料。7月10日，皓月公司在公司平台上发布了《关于刘剑旷工的处理通报》，载明“技术中心研发部二部项目经理刘剑同志于2019年6月4日下午，未经公司同意，未办理请假手续，擅自离开工作岗位，半天未在公司，记旷工一次；2019年6月19日下午三点十分，未经公司同意，无手续离开公司，记旷工一次；2019年7月1日下午，未经公司同意，未办理请假手续，半天不在公司，记旷工一次。此员工行为已严重违反公司相关规章管理制度，经公司决定全厂通报批评，并根据员工手册第二十二条规定，一个月30天内累计旷工3次，符合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望大家引以为戒，遵守公司厂规厂纪，加强工作责任心，忌随意旷工、怠工等不良现象。”7月11日上午，刘剑从皓月公司公司离开后未再至皓月公司公司工作。7月12日，刘剑向仲裁委申请增加仲裁请求，要求皓月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444,776元。8月15日，仲裁委作出靖劳人仲案字[2019]第372-1号、靖劳人仲案字[2019]第372-2号仲裁裁决，裁决皓月公司、刘剑自2019年7月25日起解除劳动关系；皓月公司支付刘剑2018年2月-12月的二倍工资71,500元、2012年-2016年的奖励期薪36,630元，合计108,130元；对刘剑主张的2019年1-6月二倍工资、加付50%赔偿金、2019年5月份克扣的3500元、经济补偿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17年1月至2019年6月的奖励期薪均不予支持。另查明：2018年2月至2018年12月，刘剑每月的实发工资合计69,521.07元。2019年2月3日，皓月公司支付刘剑2018年度绩效奖21,240.62元。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皓月公司、刘剑先后订立了2008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和2012年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两份合同中有关刘剑工资待遇、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劳动条件保障等方面均存在较大差异，且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签订在后，则该合同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对2008年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变更。双方在2012年12月1日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2008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即已自动终止。在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到期后，皓月公司、刘剑之间的劳动关系亦不当然地受2008年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调整。本案中，在皓月公司2012年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满后，超过一年未与刘剑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视为双方已自2019年1月1日起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皓月公司应当支付刘剑2018年2月至同年12月的二倍工资计88,991.64元。关于皓月公司、刘剑之间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双方各执一词，刘剑于2019年7月1日向仲裁委申请仲裁时提出解除与皓月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而皓月公司实际于同年7月4日收到仲裁委邮寄的仲裁申请书副本，现刘剑未能举证证明皓月公司在2019年7月1日前向其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且刘剑自认其向仲裁委申请解除劳动关系系因皓月公司拖欠工资等，故本案系劳动者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关系，则原、刘剑之间的劳动关系自刘剑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达到皓月公司时即2019年7月4日起解除。刘剑辩称皓月公司于2019年7月11日在其办公室内向其宣读了解除合同的通知，因皓月公司不予认可，刘剑亦未能举证证实，不予采信。刘剑提供的其与皓月公司公司人员的通话录音即便属实，亦无法证明系皓月公司先行向刘剑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刘剑还辩称其在2019年7月4日以后仍至公司工作至同年7月11日，故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直至其2019年8月23日收到皓月公司出具的解除决定起才解除，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至于2019年7月10日《关于刘剑旷工的处理通报》，仅为皓月公司公司的内部通报文件，该通报中亦无与刘剑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故对刘剑有关解除劳动关系之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皓月汽车安全系统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与刘剑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9年7月4日起解除；二、皓月汽车安全系统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88,991.6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皓月汽车安全系统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皓月公司、刘剑先后订立了2008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和2012年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两份合同中有关刘剑工资待遇、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劳动条件保障等方面均存在较大差异，故2012年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系双方协商一致对2008年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变更，双方在2012年12月1日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2008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即已自动终止，皓月公司上诉称2012年劳动合同系对2008年劳动合同的补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在皓月公司2012年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满后，超过一年未与刘剑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皓月公司应当支付刘剑2018年2月至同年12月的二倍工资计88,991.64元。至于一审是否超范围判决，当事人仅对部分仲裁裁决内容不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必须对双方的争议进行全面的审理，本案中，刘剑在一审中明确表示两倍工资的计算标准应当包括年终奖，该请求仅系对两倍工资支付数额的变更，并非增加新的诉讼请求，一审并未超范围判决。综上，皓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皓月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宗 雯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丽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