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来凤白岩天池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来凤县大河镇白岩山苏家坪。法定代表人：吴庆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家艳，湖北震邦华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肖鸿，男，1961年8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锋，湖北雄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会柱，湖北福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贾运刚，男，1962年6月18日出生，苗族，住湖北省来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锋，湖北雄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会柱，湖北福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王黎黎，女，1989年6月29日出生，苗族，住湖北省来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锋，湖北雄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会柱，湖北福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何国清，女，196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来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锋，湖北雄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会柱，湖北福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吴庆明，男，196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来凤县。上诉人来凤白岩天池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白岩天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鸿、贾运刚、王黎黎、何国清、原审第三人吴庆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7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岩天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家艳，被上诉人肖鸿、贾运刚、何国清，被上诉人肖鸿、贾运刚、何国清、王黎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会柱、王雪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岩天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白岩天池公司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肖鸿、贾运刚、王黎黎、何国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白岩天池公司被收购，属认定事实错误。白岩天池公司资产实际被来凤县人民政府征收，而不是被来凤县凤天农村供水有限责任公司收购。来凤县人民政府已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来政决字（2018）第0001号房屋征收决定书，对白岩天池公司位于来凤县大河镇白岩山苏家坪的全部厂房及附属水源用地和其他附属用地进行征收。2018年4月24日，来凤县国土资源局与白岩天池公司已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白岩天池公司与来凤县凤天农村供水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来凤白岩天池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收购协议》在签订方即白岩天池公司与来凤县凤天农村供水有限责任公司之间不发生效力。原因在于《来凤白岩天池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收购协议》约定的收购标的与案涉征收标的重合，该收购协议是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集体利益，应认定为无效协议；二、一审认定白岩天池公司已不存在，属认定事实错误。白岩天池公司目前仍为存续状态，并未办理注销登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白岩天池公司未进行清算尚不具备注销的条件，截止目前仍为合法存续状态；三、一审认定案涉应付200万元归白岩天池公司股东所有，属认定事实错误。基于白岩天池公司资产被来凤县人民政府征收的事实，征收所得应为白岩天池公司所有；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白岩天池公司被征收后所得征收补偿款实际为公司资产，非股东个人所有，一审法院无权提取白岩天池公司资产用于清偿吴庆明的个人债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白岩天池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肖鸿、贾运刚、王黎黎、何国清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白岩天池公司的全部资产已经被来凤县凤天农村供水有限责任公司收购的事实有充分的证据证实，白岩天池公司称其被来凤县人民政府征收的事实不成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吴庆明享有白岩天池公司43%的股份，按照比例计算，吴庆明享有的收购款应为270.47万元，一审法院仅冻结吴庆明200万元的款项，并未超过吴庆明应享有的份额，白岩天池公司对案涉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白岩天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白岩天池公司因被来凤县凤天农村供水有限责任公司收购所得收购款尚未支付的200万元为白岩天池公司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2.诉讼费用由肖鸿、贾运刚、王黎黎、何国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来凤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白岩天池公司的股权构成为陈玉萍占股42%、吴庆明占股43%、杨德秋占股10%、吴小平占股5%。2018年2月13日，白岩天池公司向来凤县凤天农村供水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授权书一份，该授权书中明确了股东吴小平、陈玉萍、杨德秋授权股东吴庆明全权处理白岩天池公司的发电站、库闸等征收一切相关事宜。2018年3月28日，来凤县人民政府因实施来凤县精准扶贫农村饮水安全建设项目，建设全面覆盖来凤县农村居民的饮水安全基础设施的需要，作出来政征决字[2018]第001号来凤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书，对白岩天池公司位于来凤县大河镇白岩山苏家坪的全部厂房及附属水源用地和其他附属用地进行征收，征收主体为来凤县国土资源局。2018年4月24日，来凤县国土资源局（甲方）与白岩天池公司（乙方）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甲方应于2018年4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补偿款人民币629万元。征收补偿的总额包括被征收人有形资产、无形资产和其他资产以及全部行政许可的补偿，被征收人应当将公司注销登记。2018年3月30日，白岩天池公司（甲方）与来凤县凤天农村供水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来凤白岩天池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收购协议》，该协议第一条1.1约定“本协议经双方法定或者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本协议立即生效。但本协议签署前，甲方须提供下列文件，作为本协议的附件。①甲方向乙方提交转让方公司章程规定的权力机构同意转让公司全部股权及全部资产的决议之副本；②甲方与其全部股东应书面声明转让前公司一切债权债务均已有效剥离，均由甲方原股东享有和承担。”第二条转让标的。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公司全部资产按照本协议的条款出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照本协议条款，受让甲方持有的全部资产，甲方持有的全部资产包括无形资产、不动产和机械设备以及其他资产，乙方在受让上述资产后，依法享有来凤白岩天池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100%的股权及对应的全部资产所有权和国有土地使用权。第三条转让价款。本协议双方一致同意，来凤白岩天池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全部资产的转让价款合计人民币629万元整(RMB)。同日，白岩天池公司形成了来白电（2018）第2号股东会决议文件，股东吴庆明、杨德秋、吴小平、陈玉萍在该文件上签字确认并加盖白岩天池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该决议内容为“第一条、同意白岩山水电站调整为来凤县精准扶贫农村饮水安全PPP项目建设投资水源；第二条、同意白岩山水电站征收补偿金额在全部资产评估价值的基础上通过双方协商确定最终的补偿金额为：陆佰贰拾玖万元整。第三条、同意来凤白岩天池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全部有形资产无形资产和其他资产予以征收，征收补偿费用到账后且须无偿并移交变更给乙方。来凤县凤天农村供水有限责任公司代白岩天池公司偿还来凤县凤天水务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50万、抵偿来凤县凤天农村供水有限责任公司的50万元补偿定金，并分别于2018年4月4日、2018年4月25日向白岩天池公司支付30万元、299万元，尚欠白岩天池公司200万元。2018年4月16日，陈可忠向恩施市人民法院申请扣留白岩天池公司在来凤县凤天农村供水有限责任公司的款项，恩施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2801财保1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扣留白岩天池公司在来凤县凤天农村供水有限责任公司的款项200万元人民币，扣留期限截止2020年4月16日止，后因陈可忠未在法律期限内起诉，恩施市人民法院解除了对上述财产采取的保全措施。2018年5月12日,陈可忠与肖鸿、贾运刚、王黎黎、何国清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在吴庆明处的借款债权转让给肖鸿、贾运刚、王黎黎、何国清。2018年5月17日，肖鸿、贾运刚、王黎黎、何国清因与白岩天池公司债权转让合同发生纠纷，为防止白岩天池公司转移财产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2827财保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轮候冻结白岩天池公司在来凤县凤天农村供水有限责任公司的应付款200万元。冻结期限为一年。2018年5月22日，肖鸿、贾运刚、王黎黎、何国清以吴庆明为被告、白岩天池公司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8）鄂2827民初9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吴庆明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原告肖鸿、贾运刚、王黎黎、何国清借款100万元及2013年12月6日至2016年11月6日利息70万元，2016年11月7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肖鸿、贾运刚、王黎黎、何国清其他诉讼请求；三、鉴定费29120元，由被告吴庆明负担。”2019年5月16日，肖鸿、贾运刚、王黎黎、何国清向一审法院申请继续冻结白岩天池公司在来凤县凤天农村供水有限责任公司的应付款200万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8）鄂2827财保5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冻结期限为一年。该判决生效后，吴庆明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肖鸿、贾运刚、王黎黎、何国清于2019年6月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予以立案执行。在执行中，一审法院作出（2019）鄂2827执59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白岩天池公司在来凤县凤天农村供水有限责任公司的应付款200万元。2019年7月2日，白岩天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撤销（2018）鄂2827财保51号民事裁定书及（2019）鄂2827执592号执行裁定书，并停止对该应付款200万元的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鄂2827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白岩天池公司的执行异议。白岩天池公司不服该执行裁定，于2019年7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来凤县凤天农村供水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要求撤销（2019）鄂2827执592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鄂2827执异2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其执行异议。来凤县凤天农村供水有限责任公司未在规定时间起诉，该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经审查，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权益的，裁定驳回其异议；（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的，裁定中止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人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五）其他财产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白岩天池公司已被来凤县凤天农村供水有限责任公司以629万元价格收购，根据《来凤县白岩天池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收购协议》及《征收补偿协议书》的约定，该629万元收购价款应归白岩天池公司原股东所有，且白岩天池公司被收购及土地被完全征收，该公司实际并不存在了，故其股东才是该收购价款的权利人。该公司股东吴庆明欠肖鸿、贾运刚、王黎黎、何国清借款纠纷案，已经法院判决并生效，吴庆明应依据判决确的义务履行。依据查明的事实，吴庆明持该公司43%的股份，按其所享有的股权份额应从629万元中分得270.47万元，诉讼中，白岩天池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被收购的补偿款629万元是如何分配及处分。一审法院在执行中裁定提取的来凤县凤天农村供水有限责任公司收购白岩天池公司应付的629万元收购款中的200万元并未超出吴庆明应分得的270.47万元，因此，白岩天池对执行标的200万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一审法院的执行行为并无不当，白岩天池公司要求确认来凤县凤天农村供水有限公司向白岩天池公司待支付的200万元为白岩天池公司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来凤白岩天池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22800元，由来凤白岩天池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肖鸿、贾运刚、王黎黎、何国清向本院提交了来凤县凤天农村供水有限责任公司的章程和工商信息。拟证明：收购白岩天池公司的是来凤县凤天农村供水有限责任公司，是国有公司，这两个公司（来凤县凤天水务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和来凤县凤天农村供水有限责任公司）是设立与被设立的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来凤县白岩天池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收购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该协议中明确约定“甲方与其全部股东应书面声明，转让前公司一切债权、债务均已合法有效剥离，均由甲方的原股东享有和承担”。根据该项约定，案涉的转让款629万元应由白岩天池公司原股东享有。吴庆明在白岩天池公司占股达43%，故吴庆明应享有该笔转让款的金额为270.47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肖鸿、贾运刚、王黎黎、何国清依据法院生效判决向吴庆明主张偿还借款，一审法院直接提取来凤县凤天农村供水有限责任公司收购白岩天池公司应付的629万元收购款中的200万元并未超过吴庆明应享有的份额。白岩天池公司对执行标的款200万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一审法院判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来凤白岩天池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来凤白岩天池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郜帮勇审判员  张辅军审判员  杨 芳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汪蜀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