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9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莒县支公司，住所地莒县青年南路东侧沿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27986929652。 主要负责人：武玉洲，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厚升，男，1966年7月12日出生，回族，居民，住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明，莒县道德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左安全，男，194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被上诉人：来永芬，女，1942年5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被上诉人：来学臻，女，1962年1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被上诉人：左晓丽，女，198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被上诉人：左浩辰，男，1994年4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以上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济慧，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莒县支公司（以下称中华联合财险莒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厚升、左安全、来永芬、来学臻、左晓丽、左浩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2民初4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财险莒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计算赵厚升牙齿修复费用；2、改判中华联合财险莒县公司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3、上诉费由赵厚升、左安全、来永芬、来学臻、左晓丽、左浩辰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左世录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只需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即可。商业综合性示范条款已经对逃逸不负赔偿责任在内的免责条款，采用字体加黑加粗并加下划线的方式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人已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保险条款对双方当事人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左世录委托保险代理人购买车险，并缴纳了保费，在收到保单及条款后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可视为其对保险代理人在《投保人声明》上签名的追认。经查询，左世录在中华联合财险莒县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连续多年，且一审庭审中左世录也向法庭提交了商业险保单，完全可以证实保险人已将保单、条款交付给左世录，一审法院认定商业险免责条款无效错误。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正因左世录存在驾车逃逸这一严重违法行为，交警部门才认定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后中华联合财险莒县公司也多次联系左世录，对事故发生时的状态、事故经过进行调查询问，但左世录均不配合调查，导致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人的驾驶状态无法查清，中华联合财险莒县公司不应当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重复计算赵厚升牙齿定残部分的残疾赔偿金与牙齿修复费用，赵厚升已通过伤残获得赔偿，不应当再另行计算牙齿修复费，二者只能择一。同时，鉴定意见认定牙齿有两种修复方式，但该两种修复费用相差巨大，一审法院未根据实际情况，单纯依据赵厚升的请求，过度自由裁量，严重侵害了中华联合财险莒县公司的合法权益。 赵厚升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厚升的9颗牙齿缺失评定为十级伤残，医生建议首先牙齿种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后续治疗费用与残疾赔偿金并不冲突，依照日照中院日中法发【2018】4号文件第22条的规定，种植牙齿及后续需要更换的费用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用，由保险人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 左安全、来永芬、来学臻、左晓丽、左浩辰辩称，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件事实，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厚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左世录、中华联合财险莒县公司赔偿医疗费27297.72元，住院生活补助费1300元（50元/天×26天），护理费3120元（120元/天×26天），误工费9751.50元（108.35元/天×90天），伤残赔偿金94917.60元（39549元/年×20年×12%），牙齿种植修复费81000元（9颗×9000元/颗），鉴定费2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车辆损失2450元，评估费800元，复印费22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225738.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内优先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日20时7分许，左世录驾驶鲁Ｌ×××××号牌小型轿车由北向南行驶至莒县城阳路与故城路交汇处左转弯时，与由南向北行驶的赵厚升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赵厚升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2月18日，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第3711221201800010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左世录驾驶机动车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认定左世录承担该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赵厚升无事故责任。 赵厚升伤后在莒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天，支出医疗费27297.72元，中华联合财险莒县公司对赵厚升支出的医疗费有异议，申请医疗费审核，但在规定时间内未提交书面申请及缴纳鉴定费，视为放弃权利，结合赵厚升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病历、用药明细，赵厚升的医疗费经核定为27297.72元。2019年1月23日，赵厚升所有的文盛牌电动三轮车车辆损失价值经评估为2450元，赵厚升支出评估费800元，中华联合财险莒县公司对车辆损失价值有异议，申请重新评估，但在规定时间内未提交书面申请及缴纳鉴定费，视为放弃权利。赵厚升生于1966年7月12日，住莒县，2019年5月16日其伤情经一审法院委托日照人民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赵厚升面部多处外伤瘢痕鉴定为十级伤残；多枚牙齿缺失鉴定为十级伤残。#11#21#31234#4123牙齿缺失，建议行种植修复或烤瓷冠修复，如行种植修复每颗牙齿费需用约7000-9000元，共计9颗牙齿。赵厚升支出鉴定费2080元，其主张牙齿种植费用经核定为72000元（8000元/颗×9颗）。赵厚升伤情经诊断为头部内伤病、气滞血瘀证、头部外伤、皮肤裂伤、肺挫伤、肺气肿、多处软组织伤、牙损伤、颈椎间盘突出症等伤，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之规定，其误工期一审法院酌定为60天，误工费经核定为6501元（108.35元/天×60天）。赵厚升住院时间为26天，其主张护理费3120元（120元/天×2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50元/天×26天），一审法院均予以认定。赵厚升主张营养费，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赵厚升主张的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为300元。赵厚升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经核定为1200元，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赵厚升主张复印费22元，提交票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中华联合财险莒县公司辩称左世录驾车逃逸，主张商业险免赔，并提交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左世录对上述证据有异议，申请对中华联合财险莒县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投保单上的左世录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2019年9月6日经一审法院技术室委托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1、送检的“2018年5月30日”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中的“投保人签名/签章：”处“左世录”的签名字迹不是左世录所写；2、送检的“2018年5月30日”的“投保人声明：”中的“投保人签名/签章”处“左世录”的签名字迹不是左世录所写，左世录支出笔迹鉴定费4500元。 左世录系鲁Ｌ×××××号牌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发生事故时系驾驶员，该事故车辆在中华联合财险莒县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各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事故后，左世录为赵厚升垫付医疗费27297.72元，另赔偿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事故认定书、医疗费单据、用药明细、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评估报告书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莒县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正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本案中中华联合财险莒县公司主张左世录驾车逃逸，商业险免赔，并提交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证实已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经鉴定上述证据中的签名并非左世录所签，其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其辩称不能成立，故中华联合财险莒县公司应在商业险内赔偿赵厚升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中华联合财险莒县公司应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范围及限额内赔偿赵厚升的损失；不足部分，由该公司根据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不足的，由左世录在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予以赔偿，本案中左世录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本案案情，左世录应承担100%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险莒县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及限额内赔偿赵厚升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元，残疾赔偿金94917.60元（39549元/年×20年×12%）、牙齿修复费13882.40元（110000元-1200元-94917.60元）、车辆损失2000元，合计12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中华联合财险莒县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赔偿范围及限额内赔偿赵厚升医疗费17297.72元（27297.72元-10000元）、牙齿修复费58117.60元（8000元/颗×9颗-13882.40元）、护理费3120元（120元/天×26天）、交通费300元、误工费6501元（108.35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50元/天×26天）、鉴定费2080元、评估费800元、车辆损失450元（2450元-2000元），合计89966.3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左世录赔偿赵厚升复印费2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发生事故后已付30297.72元；四、驳回赵厚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笔迹鉴定费4500元，由中华联合财险莒县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2343元，由赵厚升负担127元，中华联合财险莒县公司负担1266元，左世录负担950元。 综上，中华联合财险莒县公司应付赵厚升213232.32元（122000元+89966.32+1266元），付左世录4500元，左世录应付赵厚升972元（22元+950元），以上中华联合财险莒县公司将应支付款项中33825.72元（29325.72元+4500元）打入左世录在山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莒县支行账号为62×××84的个人账户内，将应支付款项中183906.60元打入赵厚升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莒县支行账号为62×××71的个人账户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左世录2020年1月18日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其继承人左安全、来永芬、来学臻、左晓丽、左浩辰申请参加本案诉讼。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联合财险莒县公司主张左世录存在逃逸这一法律法规规定的禁止性行为，其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可见，虽然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但是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与保险免责情形并非同一概念，即投保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并不当然产生保险人免责的结果，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应进行提示。故本案，即使左世录存在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那么对于该行为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情形，其仍应尽到提示义务。所谓提示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还应主动向保险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本案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签有的“左世录”并非左世录所写，故中华联合财险莒县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交付给了左世录，亦未举证证实其就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中华联合财险莒县公司主张的上述免责事由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系关于保险合同是否生效的规定，与本案审理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并非同一问题，中华联合财险莒县公司主张左世录交纳保费、收到投保单及条款后未提异议的行为应视为其已尽到提示的理由不成立，中华联合财险莒县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左世录的逃逸行为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其主张的事故发生后左世录驾车逃逸，亦不配合中华联合财险莒县公司的调查，导致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人的驾驶状态无法查清，其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华联合财险莒县公司虽系因未提交证据证实已就相应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而依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及保险条款的相关约定，承担本案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但左世录弃车离开现场的行为仍不应得到提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由此可见，事故发生后，停车抢救伤员、保护现场，并报告相关职能部门是每位驾驶员应该遵守的法定义务，每位驾驶员均应严格遵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等，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等，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此次事故造成赵厚升多枚牙齿缺失，其为保障正常生活，有必要进行牙齿修复，且进行种植修复的治疗方案有司法鉴定意见支持，一审法院按照种植修复的鉴定费用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由于该治疗行为具有残疾辅助性质，并不能恢复自然之生理机能，故该项费用与残疾赔偿金并不矛盾。 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险莒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6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莒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玉 审判员  宋海红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汤阳 书记员宋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