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民终4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荣鹏宇，男，197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凌基泰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职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维钊，男，198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比布拉·瓦哈甫，新疆达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荣鹏宇因与王维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鹏宇、被上诉人王维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比布拉·瓦哈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鹏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维钊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本案为合伙纠纷，签订合伙协议的双方为王维钊与乌鲁木齐凌基泰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基泰投资公司），荣鹏宇并非该合伙协议的合同相对人，王维钊基于合伙关系主张权利，凌基泰投资公司应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通知凌基泰投资公司参加诉讼，属程序违法。王维钊对荣鹏宇提供的王维钊与凌基泰投资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认可，且认可向荣鹏宇转账150万元系基于其与凌基泰投资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荣鹏宇与王维钊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上述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三项约定，王维钊提供的款项用于奇台县水世界项目的前期开发，荣鹏宇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及昌吉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昌中民二终字第353号民事判决书，证实荣鹏宇收到王维钊的款项后，代凌基泰投资公司将款项交纳了奇台水世界的土地出让金并按照约定将款项用于奇台水世界的前期费用，荣鹏宇不应向王维钊返还投资款；2015年4月27日，荣鹏宇出具的承诺书系在被王维钊控制的情况下出具的，涉及黑恶势力问题，一审法院根据一张承诺书即判决荣鹏宇承担还款义务，属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王维钊辩称，王维钊按照荣鹏宇的要求，于2014年9月1日签订合作协议，按照协议约定，王维钊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荣鹏宇交付150万元；2015年4月27日经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作协议，荣鹏宇向王维钊承诺于两个月内清偿本金和利息共计166万元并出具承诺书，后荣鹏宇仅向王维钊支付30万元；王维钊根据荣鹏宇向其出具的承诺书主张荣鹏宇退还欠款、承担违约金，欠款及违约金的来源系荣鹏宇基于王维钊与其解除合作协议而做出退还款项的承诺，该承诺真实有效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荣鹏宇应当履行；王维钊与凌基泰投资公司的合作协议已经解除，且荣鹏宇向王维钊承诺退款，现荣鹏宇违反其承诺，引发诉讼，凌基泰投资公司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王维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荣鹏宇欠付款项的事实，请求驳回荣鹏宇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维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荣鹏宇退还136万元。2．判令荣鹏宇承担违约金16.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日，王维钊（乙方）与乌鲁木齐凌基泰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基泰投资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双方约定：“一、甲方在奇台县投资建设的水世界休闲广场项目与乙方合作经营。二、合作方式：1．该项目的前期设计和所有审批手续由甲方负责，所需的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2．该项目的土建由乙方承包施工，承包方式另行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绿化、道路、装修及配套设施的建设施工，在同等条件下由乙方优先承包施工。3．由乙方提供项目资金800万元人民币、以工程履约保证金的形式缴纳。由甲方用于该项目的前期各种费用支出。在本协议生效后2014年9月2日前由乙方将该项资金500万定金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于2014年10月9日前将该项资金200万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余款100万于2014年11月9日前将该项资金100万元汇入甲方指定账户……5．乙方提供的该项目资金，必须专款专用，全部用于该项目的各项费用支出，乙方有权利对所提供的资金用途进行监督。6．按照双方约定履约保证金支付时间，乙方将工程履约保障金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后此条款生效……”《合作协议》下方标注凌基泰投资公司开户行及账号。《合作协议》未显示荣鹏宇为凌基泰公司委托代理人，荣鹏宇亦未在《合作协议》上签字。2014年9月12日，王维钊向荣鹏宇转账150万元。2015年4月27日，荣鹏宇出具《还款承诺书》，内容如下：“今收到王维钊交来奇台水世界项目保证金（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小写）1,500,000元。本人郑重承诺同意在2015年6月27日之前一次性以银行转账的方式退还给王维钊指定的银行账户中，其中另外支付给王维钊（大写）壹拾陆万元整的利息（年160,000元），本息合计（大写）壹佰陆拾陆万元（小写）年1,660,000元。如果不能按双方约定的时间内还清全部款项，自愿承担款项10％的违约责任。合计壹拾陆万陆仟元整（小写）年166,000元。其中合作协议作废，其法律关系解除，关于奇台水世界项目合作关系按市场价相同等值新户乡商业街二期门面作担保。还款完毕本保证书自动作废。双方签字后生效。”荣鹏宇出具《还款承诺书》后向王维钊转账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荣鹏宇是否应当承担责任。荣鹏宇主张其是履行凌基泰投资公司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理由如下：其一，王维钊与凌基泰投资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未显示荣鹏宇为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荣鹏宇亦未在《合作协议》上签字，且荣鹏宇无证据证实凌基泰投资公司与王维钊签订《合作协议》时向王维钊提交了该公司向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故无法证实凌基泰投资公司委托荣鹏宇签订了《合作协议》。其二，王维钊与凌基泰投资公司约定将保证金支付至指定账户，该《合作协议》中显示了凌基泰投资公司的开户行及账号，荣鹏宇未提交证据证实凌基泰投资公司另行要求王维钊将款项支付至其本人账户。其三，荣鹏宇收到王维钊款项后未将该款项转账至凌基泰投资公司账户，凌基泰投资公司亦未给王维钊出具收据等凭证，即荣鹏宇收款行为系个人行为并非公司行为。其四，荣鹏宇于2015年4月27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证实其本人而非凌基泰投资公司向王维钊偿还欠款。综上，荣鹏宇应向王维钊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二是王维钊要求荣鹏宇退还136万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荣鹏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出具《还款承诺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荣鹏宇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欺诈、胁迫等可撤销的情形，亦未在法定期限内撤销该《还款承诺书》，故荣鹏宇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王维钊与荣鹏宇约定荣鹏宇2015年6月27日之前向王维钊支付本息166万元，荣鹏宇已支付30万元，尚欠136万元。故对王维钊要求荣鹏宇退还136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三是王维钊要求荣鹏宇承担违约金16.6万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王维钊与荣鹏宇约定“如果不能按双方约定的时间内还清全部款项，自愿承担款项10％的违约责任”，荣鹏宇尚欠王维钊136万元，故应支付违约金13.6万元。荣鹏宇抗辩违约金过高，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信。判决：一、荣鹏宇退还王维钊1,360,000元。二、荣鹏宇支付王维钊违约金136,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荣鹏宇提交凌基泰投资公司于2020年4月26日出具的证明，载明2014年凌基泰投资公司委托荣鹏宇与四川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王维钊洽谈奇台水世界合作事宜，证明荣鹏宇向王维钊出具承诺书系职务行为，凌基泰投资公司资源承担承诺书所载欠款及违约金。王维钊质证认为，荣鹏宇在一审庭审中出具过内容相同的由凌基泰投资公司出具的证明，但王维钊系将款项交付荣鹏宇，且由荣鹏宇向王维钊出具承诺书。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荣鹏宇提交的证明实为证人证言，其上虽加盖公司公章，但未有经办人签字，且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其他受托人亦未到庭接受质询，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不予确认，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予以确认。另查明，王维钊与凌基泰投资公司于2014年9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协议首部乙方为四川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协议尾部乙方为王维钊，协议上加盖凌基泰投资公司，未载明具体经办人或委托代理人，双方于同日以相同方式签订《补充协议》一份。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荣鹏宇向王维钊出具的《还款承诺书》载明王维钊交付款项的用途、金额、还款时间、还款方式、利息及违约金，其实质应为荣鹏宇与王维钊就双方合作事宜清算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王维钊根据《还款承诺书》向荣鹏宇主张退还欠款、支付违约金，荣鹏宇抗辩称其收取王维钊款项、出具还款承诺书系代表凌基泰投资公司的职务行为，双方争议的主要内容为荣鹏宇是否应当退还王维钊欠款并支付违约金，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应当审查荣鹏宇与王维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真实、是否合法有效，故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不当，应予纠正。荣鹏宇上诉称王维钊向其交付150万元系基于王维钊与凌基泰投资公司的合作协议，荣鹏宇收到150万元系职务行为，故不应当承担向王维钊退还款项、支付违约金的责任。本院认为，一、关于主体问题。荣鹏宇向王维钊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荣鹏宇亦未举证证明该承诺书存在其他无效情形，应为有效，双方应当如约履行义务、享受权利，王维钊根据前述还款承诺书向荣鹏宇主张权利，且提交证据证实其向荣鹏宇交付了150万元，故荣鹏宇应当按约向王维钊退还欠款、支付违约金。王维钊并未基于合作关系向凌基泰投资公司主张权利，且荣鹏宇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已实际履行、荣鹏宇系凌基泰投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维钊系案外人四川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等事实，故荣鹏宇关于本案缺少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荣鹏宇虽举证证实其收到150万元后，用于凌基泰投资公司项目，但款项的用途并不能否定其向王维钊做出退还款项的承诺，荣鹏宇亦不能举证证明其出具还款承诺书时存在威逼、胁迫等情形，故荣鹏宇关于其与王维钊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荣鹏宇应当向王维钊退还款项的金额。首先，荣鹏宇对其收到王维钊交付的150万元并无异议，荣鹏宇应当履行承诺，将该款退还王维钊；其次，双方在还款承诺书中约定利息为16万元，利息对应的期间应为2014年9月12日至2015年6月27日，由此推得年利率为13.52%（16万元÷150万元÷288天×365天），不违反法律法规关于年利率上限为24%的规定；最后，双方还就违约金进行了约定，即欠款的10%，荣鹏宇虽在出具还款承诺书后向王维钊支付了30万元，但仍属违约，王维钊主张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应以荣鹏宇尚欠金额即136万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数额，审查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当考虑荣鹏宇违约的期限，荣鹏宇自2015年6月27日至今（2020年5月）未按约退还欠款，期间长达近5年，即双方约定按10%计收违约金，相当于按年利率约2%计收利息，尚不及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不属于违约金过高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荣鹏宇应向王维钊退还款项136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3.6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荣鹏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64元，由荣鹏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晓东审  判  员   李 艳审  判  员   王朋坤二 〇 二 〇 年 五 月 二 十 七 日书  记  员   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