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执复164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青海春天药用资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名：青海贤成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新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710402282C。 法定代表人：张雪峰。 被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汪某，男，1954年8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德明，广东首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贤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华夏路8号合景国际金融广场32层02单元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19052666XA。（已吊销） 法定代表人：钟文波。 被执行人：西宁市国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宁市城北区小桥大街36号，注册号630100100005247。（已吊销） 法定代表人：钟文波。 代表人：西宁市国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清算组，负责人陈岩。 被执行人：贵州省盘县云尚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柏果镇业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7952758752。 法定代表人：黄绍优。 代表人：贵州省盘县云尚矿业有限公司清算组，负责人夏生荣。 被执行人：盘县华阳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胜境大道5-11工行大厦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770553234M。 法定代表人：蒋晓帆。 代表人：盘县华阳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负责人夏生荣。 被执行人：盘县华阳森林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板桥镇李家湾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7457121681。 法定代表人：蒋晓帆。 代表人：盘县华阳森林矿业有限公司清算组，负责人夏生荣。 青海春天药用资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春天公司）不服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作出的（2019）粤03执异1089号执行裁定。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完毕。 关于申请执行人汪某与被执行人贤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贤成集团）、贵州省盘县云尚矿业有限公司、盘县华阳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盘县华阳森林矿业有限公司、青海贤成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贤成矿业公司）、西宁市国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民间借贷及担保合同纠纷一案，深圳中院(2012)深中法商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判令：一、被告贤成集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汪某借款本金3500万元及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自2011年7月6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西宁市国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贵州省盘县云尚矿业有限公司、盘县华阳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盘县华阳森林矿业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下被告贤成集团对原告汪某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被告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贤成集团追偿；三、被告贤成矿业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下被告贤成集团对原告汪某所负债务中不能清偿部分二分之一向原告汪某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贤成矿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贤成集团追偿；四、驳回原告汪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上述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由于被执行人均没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申请执行人于2016年2月29日向深圳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请求被执行人偿付3500万元及利息等。 在执行过程中，深圳中院曾作出(2016)粤03执533号执行裁定书，裁令强制执行六被执行人名下财产，并要求六被执行人向该院申报财产情况。被执行人之一青海春天公司（原贤成矿业公司）不服上述裁定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其已被裁定破产重整，债务数额应当按照西宁中院批准的贤成矿业公司《重整计划》计算履行金额，而不是按照第62号民事判决计算金额。深圳中院于2017年4月6日作出（2016）粤03执异100号执行裁定书，认为：“被执行人贤成矿业公司（后更名为青海春天公司）破产重整计划，已经西宁中院在破产重整程序中裁定批准，对破产重整程序之前产生的债权均具有约束力。故本案执行中，应根据本案的执行依据即（2012）深中法商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金额，同时根据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贤成矿业公司重整计划，具体计算贤成矿业公司应当履行的执行标的金额。据此，深圳中院仅以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金额向异议人青海春天公司发出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撤销，并依照该裁定确定之方式另行计算本案异议人应当履行的执行标的金额，重新作出执行裁定书。”该裁定撤销了深圳中院（2016）粤03执533号执行裁定书。申请执行人汪某不服此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深圳中院于2017年6月28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2017）粤执复29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复议申请人汪某的复议申请，维持深圳中院（2016）粤03执异100号执行裁定。 2018年10月11日，申请执行人汪某向深圳中院申请恢复执行，深圳中院依法受理。青海春天公司按重整计划将分配款545,111.47元汇入深圳中院执行账户，深圳中院在依法扣缴执行费7851.11元后，将剩余款项537,260.36元划付申请执行人。深圳中院认为被执行人青海春天公司已破产重组成功，且依重整计划支付了执行款项，对其依法应终结执行，而本案其他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故该院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2018）粤03执恢46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下称463号裁定书），裁定：一、终结（2018）粤03执恢463号案件对被执行人青海春天公司的执行；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深圳中院另查明，2014年7月21日，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宁民二破字第002-10号民事裁定，终结对被执行人青海春天公司破产重整程序并批准被执行人贤成矿业公司《重整计划》，即贤成矿业公司向普通债权人债权本金超过5000元部分，按照3%的比例予以清偿，免除普通债权剩余未获清偿本金、全部利息和其他债权。 异议人汪某提出异议请求：撤销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463号裁定书，继续对被执行人予以强制执行。理由是：一、按照（2017）粤执复291号裁定书关于“执行法院在执行本案中，既要根据（2012）深中法商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金额，又要根据西宁市中院裁定批准的青海贤成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贤成矿业公司）重整计划，具体计算贤成矿业公司应当履行的执行标的金额”的要求进行计算，被执行人在本案中应履行的执行标的金额为1，668，502.50元。因为：1.按照62号判决书第三项“被告六贤成矿业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下被告一贤成集团有限公司对原告汪某所负债务中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向原告汪某承担赔偿责任”进行计算，异议人对被执行人的债权金额为贤成集团对异议人所负债务总额111,233,500元的二分之一（即：55,616,750元）。2.根据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的被执行人破产重整方案（即：普通债权按百分之三的比例清偿）进行计算，被执行人在本案中应履行的执行标的金额为1,668,502.50元（55,616,750×3%）。二、而在本案执行过程中，根据463号裁定书的认定，被执行人只履行支付了537,260.36元。故尚有1,131,242.14元被执行人未予以履行支付（暂计至2018年9月5日）。 被执行人青海春天公司辩称：一、异议人以111,233,500元作为债务总额计算被执行人应履行标的金额，明显不能成立。根据贤成矿业公司《重整计划》，明确按债权本金数额的3%进行清偿，而根据（2012）深中法商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异议人的债权本金为35000000元。二、被执行人已按《重整计划》清偿了异议人的债权，异议人要求对被执行人予以强制执行明显不能成立。 深圳中院认为，关于被执行人青海春天公司（贤成矿业公司）向异议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具体履行方式，该院（2016）粤03执异100号执行裁定书已经明确应按本案执行依据以及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贤成矿业公司《重整计划》，具体计算青海春天公司应当履行的执行标的金额。根据生效判决，青海春天公司承担的是贤成集团对异议人汪某所负债务中不能清偿部分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异议人该债权的基础是保证合同无效后过错方应承担的损失赔偿责任，并非其他一般合同责任，对异议人并无本金及利息之分，只是计算数额为贤成集团应支付的借款本金、利息及迟延履行利息总和的二分之一。故异议人异议请求成立，（2018）粤03执恢46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根据贤成矿业公司《重整计划》，按被执行人贤成集团应支付的借款本金计算被执行人青海春天公司应向异议人支付的执行款有误，依法应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深圳中院作出（2019）粤03执异1089号异议裁定，裁定撤销该院（2018）粤03执恢463号之一裁定书。 青海春天公司不服上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异议裁定，维持（2018）粤03执恢46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中“终结（2018）粤03执恢463号案件中对被执行人青海春天药用资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执行”部分。主要理由如下：1.被申请人汪某对复议申请人青海春天公司享有的权利，为复议申请人青海春天公司破产重整之前即已存在的权利。2.复议申请人青海春天公司对被申请人汪某的清偿不应突破《重整计划》确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标准。3.复议申请人已按《重整计划》确定的标准对被申请人汪某承担了清偿责任。4.1089号执行裁定突破《重整计划》所确定的清偿条件对被申请人汪某作个别清偿，将对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造成实质性损害。 本院对深圳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中，青海春天公司与汪某对于青海春天公司应按照贤成矿业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标准3%向汪某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青海春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该部分债务的基数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已经生效的（2012）深中法商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青海春天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系由于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和担保人对此均有过错。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承担的责任为缔约过失责任，这是一种弥补性的民事责任，其责任范围不能超出权利人因合同有效而获得的信赖利益。本案中，青海春天与债权人对于担保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青海春天因担保合同无效承担的赔偿责任不能超过担保合同有效或者合同无效且债权人无过错时其应承担的责任。深圳中院执行异议裁定将主债务人的本金与利息作为计算青海春天损失赔偿责任的基数，扩大了其应承担责任的范围，也突破了《重整计划》确定的对同类债权按本金3%进行清偿的标准，于法无据，应予纠正。 综上，复议申请人青海春天药用资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复议理由成立，复议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 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执异1089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志超 审判员  杨明哲 审判员  余炜川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正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