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圣松，男，197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鹤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正华，湖北立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道付，男，1962年9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来凤县。上诉人姚圣松因与被上诉人邹道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8民初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姚圣松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邹道付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邹道付负担。事实与理由：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解除，不存在按照合同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情况，邹道付主张按照涉案工程施工合同支付剩余工程款缺乏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邹道付并没有实际履行合同义务，双方签订《桩基础施工合同书》后，邹道付组织工人于2016年11月30日开始施工，施工十天左右，陆续向姚圣松借支生活费27000元，由于邹道付无钱垫付工人的生活费，也不到工地上履行管理职责，引发工人不满，姚圣松与邹道付经过协商，剩余工程由姚圣松接手，并安排姚圣松的三哥管理工程的施工，原施工的工人不变，施工工资由其三哥直接与工人结算。邹道付以自己的行为已经解除施工合同。工程于2017年3月完工，完工后工人找姚圣松要求将工资结完，姚圣松在邹道付的见证下经邹道付同意，直接向工人支付工资182490元，给带班人员**林支付工资15000元，姚圣松当场向邹道付表示工程款全部结清，再不欠邹道付和工人任何费用。按照一审判决认定几个月才做完的工程，在邹道付仅参与几天就没有履行合同的情况下，还支付70000元的费用，对姚圣松极不公平。邹道付辩称，姚圣松在签合同之前多次找邹道付，邹道付带恩施的工人从2016年11月30日左右开工，一共是五班人，每班2人共10人，大概做了三个月时间，邹道付是按照和姚圣松签订的《桩基础施工合同书》施工，而姚圣松没有按合同办事。该工程的施工人员、挖桩设备都是由邹道付组织。邹道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姚圣松给付工程款76280元；2、由姚圣松承担邹道付经济损失10000元；3、由姚圣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5日，姚圣松（甲方）与邹道付（乙方）签订《桩基础施工合同书》，主要内容为：1、施工内容为：鹤峰县龙井村四组洪家坡地段滑坡桩开挖；2、承包方式及单价：甲方以单包工的形式发包给乙方，规格2米*2.5米（含护壁），每米单价为1000元（注：不含爆破）；3、甲方职责：乙方进场施工，甲方负责三通一平，给乙方提供住宿，水、电费用由甲方负责；4、乙方职责：乙方进场施工，所需的挖桩设备均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乙方必须做到安全施工，保质保量，完成甲方承包的桩基任务。如出现任何安全责任事故，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5、付款方式：乙方在甲方承包的桩基工程经甲方监理验收合格，一次性付清乙方的所有工程款，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乙方的工程款。如造成其任何损失均由违约方承担一切后果（备注：甲方中途可按乙方的工程进度付给乙方生活费）。合同签订后，邹道付带着设备及工人开始进场施工，肖林华系邹道付指定的现场管理人员。在施工过程中，邹道付除施工十天后给工人支付了部分生活费外，其余生活费均是由姚圣松支付。2017年3月，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邹道付实际完成的桩基础工程量为260.7米。事后，姚圣松给工人支付了工资156420元，给肖林华支付了工资15000元。在施工前，邹道付还向姚圣松预借了13000元。因邹道付要求姚圣松按《桩基础施工合同书》给其支付下余工程款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邹道付与姚圣松签订的《桩基础施工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合约，遵循履行。邹道付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桩基础工程施工并验收合格，姚圣松应当按合同约定给邹道付支付工程款。经计算，姚圣松还应给邹道付支付工程款76280元（260700元-156420元-15000元-13000元）。姚圣松拒不给邹道付支付剩余工程款，属违约行为，故对邹道付要求姚圣松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姚圣松抗辩称其与邹道付已解除《桩基础施工合同书》，案涉工程系其自身完成。但在庭审过程中，姚圣松未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抗辩，不予支持；另，对姚圣松给工人支付工资及给邹道付借支的数额问题，姚圣松称其已给工人支付了工资182490元、给邹道付借支了27000元，而邹道付称姚圣松只给工人支付工资156420元、只给其借支13000元。因此部分应由姚圣松承担举证责任而姚圣松未向法院提交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主张，无法支持，只能以邹道付自认的数额作为依据；邹道付要求姚圣松给其赔偿损失10000元，由于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姚圣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邹道付支付工程款76280元；二、驳回邹道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7元，邹道付已预交，由邹道付负担227元，姚圣松负担1730元。二审中，姚圣松、邹道付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姚圣松的上诉请求和邹道付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涉案《桩基础施工合同书》的效力；姚圣松是否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本院分别评析如下：关于涉案《桩基础施工合同书》效力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经审查，姚圣松自身不具备相应建筑资质，其承包工程项目后又将部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建筑资质或劳务资质的自然人邹道付施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二）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姚圣松、邹道付均属不具备建筑资质的自然人，故姚圣松与邹道付之间的《桩基础施工合同书》应认定无效。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桩基础施工合同书》合法有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姚圣松是否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双方签订的《桩基础施工合同书》虽无效，但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邹道付作为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双方在审理中对工程量为260.7米没有异议，且认可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并已经交付使用，双方在《桩基础施工合同书》中约定每米单价为1000元，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价款为260700元并无不当。同时，通过核实由姚圣松直接给工人支付工资156420元，另给**林支付工资15000元，邹道付借支13000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姚圣松还应当给付邹道付工程款76280元并无不当。姚圣松在一审时辩称：“邹道付施工十天左右就借支生活费27000元，后再没有参与工程管理。”而姚圣松上诉时又称：“工程于2017年3月完工，完工后工人找姚圣松要求将工资结完，姚圣松在邹道付的见证下经邹道付同意，直接向工人支付工资182490元，给带班人员**林支付工资15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姚圣松的前述陈述构成自认。若姚圣松所称邹道付在施工十天后便退出、一切结算与邹道付无关、涉案《桩基础施工合同书》已经解除，若施工工人不是邹道付所雇请，那么涉案工程完工后施工工人要求结算工资则无须邹道付的见证并同意，姚圣松的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姚圣松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反驳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未支持姚圣松的辩解并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桩基础施工合同书》有效不当，适用法律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姚圣松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7元，由上诉人姚圣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郜帮勇审判员  杨 芳审判员  侯著韬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何奕娥书记员吴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