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晶晶，女，1984年5月24日生，汉族，山西省左权县村民，现住本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宽，山西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霞光里18号佳程广场B座20层C、D单元。法定代表人：玄正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松，北京金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云飞，男，1983年12月26日生，汉族，山西省左权县居民，现住左权县。上诉人范晶晶因与被上诉人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斗山公司”）、原审被告王云飞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2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范晶晶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范晶晶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以上诉人对合同上签字只是口头申请笔迹鉴定，没有提交书面申请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与事实不符，程序违法。原审中上诉人口头提出合同中签字处“范晶晶”非本人签字，要求做笔迹鉴定，法院以没有必要做为由，没有支持上诉人笔迹鉴定申请，更没有要求上诉人提交书面笔迹鉴定申请。因此，判决以上诉人对合同上签字只是口头申请笔迹鉴定，没有提交书面申请与事实不符，程序违法。二、原判决逾期罚息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斗山公司在诉讼中主张欠付租金758887.9元，而主张的逾期罚息为279520.24元，远远高于因违约给斗山公司造成的损失。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斗山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一审判决应依法维持。关于笔迹鉴定和范晶晶付款义务问题：1.范晶晶虽然口头表示不是自己签名，但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2.一审法院指定范晶晶在7日内提交书面的鉴定申请，范晶晶没有提交，也没有声明自己不提交书面申请的合理理由，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程序没有瑕疵。3.本案挖掘机是王云飞与范晶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融资租赁方式购买的家庭财产，由此产生的债务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在二人离婚协议中，该挖掘机也属于共同财产分割对象。王云飞说离婚协议中的挖掘机不是本案挖掘机，但是并未提供任何证据。4.本案挖掘机价值高达130万元左右，被上诉人要求配偶签名，意思显然是将设备融资租赁给家庭而不是王云飞个人，王云飞也从未声明其是以个人婚前财产支付本案合同项下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5.总之，不管范晶晶有没有亲笔签名，不管其是不是保证人，都应承担还款义务。关于违约罚息是否过高问题：1.融资租赁公司是非银行金融机构，其主管机构是中国人民银行，金融借款和信用卡违约罚息利率每年18.25%，是常见的水平，也远未达到民间借贷年24%的利率水平。2.如果对方按照约定，按照其承诺还款，利率水平则只有6%左右。3.被上诉人的资金也多来源于对外借款，王云飞、范晶晶违约，会导致被上诉人对他人违约，被上诉人也要向他人支付罚息。4.上诉人对《合同法解释二》第29条的理解显然是错误的。该条的本意是，假如损失是100元，则违约金不能超过130元，而对方理解为违约金不能超过30元，显然是错的。总之，本案违约罚息合理合法，不存在过高的情况。原审被告王云飞述称，离婚协议写的挖掘机不是案涉的挖掘机，“范晶晶”三个字是租赁公司代签的，租赁挖掘机时范晶晶就不清楚，当时感情就不好了。承租挖掘机时，范晶晶没有参与过，不是她的签字捺印。签合同时是白纸，王云飞没有看合同内容，时间太长了。一审原告斗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云飞支付所欠租金758887.9元并按合同约定的18.25%的年利率标准，从2014年6月15日开始支付罚息直至付清（截至2017年8月6日为279520.24元）；判令范晶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连带清偿全部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王云飞计划从山西东方建银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建银公司”）购买挖掘机，因资金不足，申请由斗山公司向卖方东方建银公司购买挖掘机，王云飞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向斗山公司租用该挖掘机。2013年7月30日，按照王云飞的选择和要求，斗山公司与东方建银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斗山公司出资116万元购买斗山牌挖掘机一台，型号DH300LC-7，机号29419，王云飞以承租人身份在《买卖合同》上签字确认。同日，斗山公司与王云飞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斗山公司拥有挖掘机的所有权并租赁给王云飞使用，王云飞支付首期租金29万元，其后租金共36期，从2013年10月29日起至2016年10月15日结束，每月支付27240元，租金总额980640元（不含首期租金29万元）；并约定在王云飞按期支付租金的前提下，租赁期末其仅需另行支付10元即可取得挖掘机所有权，如逾期付款时，王云飞应按18.25%的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担保人为王云飞在该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合同落款处“担保人”一栏内签署有范晶晶和案外人郑伟的名字。2013年7月27日，王云飞通过卖方转交付清了首付租金29万元和约定的手续费。上述合同签订当日，东方建银公司将设备交付王云飞。2016年10月15日，合同租金已全部到期，全部租金合计976938元（不含首付租金和手续费）。截至2017年6月22日，王云飞实际支付租金218458.7元。还查明，王云飞与范晶晶曾系夫妻关系，于2014年5月13日离婚。庭审中，斗山公司主张罚息是从每笔租金到期日的次日起算，即从每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18.25%计算罚息；按照合同法相关司法解释，王云飞已付款项应先扣利息，后冲抵租金，经计算王云飞已经支付8期租金，第9期租金已付130.1元，剩余未付；王云飞和范晶晶离婚发生在本案合同签订且交付挖掘机之后，本案债务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且王云飞与范晶晶的离婚协议中将挖掘机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可证明范晶晶对购买挖掘机知情，案涉挖掘机属于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债务也是共同债务。王云飞称，不认可罚息，租金未支付是斗山公司的原因；该挖掘机已被自己的债权人扣走；离婚协议中提及的挖掘机与本案无关。范晶晶则称，《融资租赁合同》中自己的名字并非自己所签，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王云飞作为承租方、斗山公司作为出租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是双方设立融资租赁关系的协议，该合同依法成立并已生效，对作为当事人的斗山公司和王云飞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斗山公司依约交付租赁车辆后，王云飞理应按约支付租金，逾期不付，应承担违约责任。斗山公司主张王云飞已支付租金218458.7元，欠付租金金额为758887.9元，王云飞对上述金额予以认可，该院对这一事实予以确认。斗山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计算方式主张王云飞承担逾期罚息，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截至2017年8月6日，王云飞应支付斗山公司逾期罚息279520.24元，并应以欠付租金金额758887.9元为基数，按18.25%的年利率标准继续支付逾期罚息直至租金付清之日。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签订时范晶晶与王云飞系夫妻关系，范晶晶虽对合同中的签名口头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但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申请，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合同上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斗山公司要求范晶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王云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租金758887.9元及至2017年8月6日的逾期罚息279520.24元，共计1038408.14元，并以758887.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25%自2017年8月7日起继续支付逾期罚息直至欠付租金付清之日止；二、范晶晶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期间，范晶晶向本院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书一份，申请对《融资租赁合同》中担保人处范晶晶的笔迹真伪进行鉴定。经核实，一审时范晶晶当庭提出“我没在合同上签字，我申请笔迹鉴定”，审判人员明确告知“被告范晶晶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休庭3日后向法庭提供书面申请，并缴纳鉴定费，以及相关鉴定检材。如不缴纳鉴定费或不配合提供相关材料需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但范晶晶并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庭审中，范晶晶补充上诉理由称，斗山公司起诉已超过保证期间（2016年10月16日至2018年10月16日），应当免除范晶晶的保证责任。斗山公司则称，该公司曾于2017年向榆次区人民法院起诉过王云飞、范晶晶，中院指定和顺县人民法院审理，后斗山公司撤回起诉。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三：一、程序问题。范晶晶认为一审以其没有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为由，判决其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与事实不符，程序违法。斗山公司则称，一审法院告知范晶晶在指定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范晶晶没有提交，也没有声明自己不提交书面申请的合理理由，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程序没有瑕疵。经查阅一审卷宗资料，庭审笔录中针对该事项确有记录，范晶晶未行使该权利，二审中申请鉴定，程序上已失权，不应保护。二是逾期罚息问题。王云飞作为承租方、斗山公司作为出租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逾期罚息利率为18.25%，一审法院根据该约定计算逾期罚息，遵从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也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现范晶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以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以由，请求降低违约金，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本院无法支持。三是责任承担方式问题。范晶晶认为，斗山公司向其主张权利超过保证期间，其对王云飞所负债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斗山公司则称，其于2017年就本案向范晶晶以及王云飞提起过诉讼，因管辖事宜撤回起诉，诉讼时效存在中断的情形；同时提出涉案挖掘机是王云飞与范晶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融资租赁方式购买的家庭财产，由此产生的债务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在二人离婚协议中，该挖掘机也属于共同财产分割对象。经质证，王云飞、范晶晶虽对斗山公司的抗辩主张提出异议，但依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支持二人的述称意见，斗山公司的抗辩理由依法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范晶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46元，由上诉人范晶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 锋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胡庆刚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