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路胜河，男，1970年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飞，阜宁县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阜城镇育才路南首1号（附属楼）。法定代表人：王为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海，江苏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夕余，男，196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阜宁县。上诉人路胜河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中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伟公司）、郭夕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8）苏0982民初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胜河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路胜河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3年2月6日、2013年6月25日的两笔20万元系郭夕余所用，不能认定为路胜河收到的工程款。2.2014年1月14日的10万元系向金少平支付的赔偿款，该款项系中伟公司的付款，不是路胜河的付款，且郭夕余未要求路胜河承担该款。3.中伟公司一审申请鉴定的未完工程价款298288.17元，不应由路胜河承担，郭夕余与路胜河结账时不存在未完工作量。鉴定费亦不应由路胜河负担。4.一审对上述三笔款项虽未扣减路胜河的工程款，但扣减了中伟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中伟公司应对郭夕余承担的全部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是仅对部分工程款承担责任。中伟公司辩称，1.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是路胜河与郭夕余之间的承发包关系，路胜河在签订合同时知晓郭夕余作为承包人代表其个人，而非代表中伟公司；二是按照一审计算方式，中伟公司尚欠郭夕余3304.83元，应在该欠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路胜河主张工程款的相对方应为郭夕余而非中伟公司。一审多次开庭，路胜河均陈述协议书和结账单形成时郭夕余系代表其个人，且路胜河只认郭夕余。2.路胜河在获取工程款过程中存在不正当手段，包括原审判决的79万元其也不应获得，但由于郭夕余未到庭，如果其到庭之后可能还会有争议。综上，路胜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夕余二审未作答辩。路胜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伟公司、郭夕余共同支付路胜河建筑工程农民工工资人民币79369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伟公司、郭夕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5月25日，郭夕余以江苏中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郭夕余（发包人）名义与路胜河（承包人）签订了协议书，载明：“一、项目名称：大丰市三龙镇春江花苑1至9号商住楼。二、承包内容：土建安装。三、承包形式：包工不包料。四、工程造价约8160000元，$=30000平方，每平方米272元。五、具体付款幅度如下：付款方式：三层（含车库层封顶并经验收合格后十日内付实际工程量工作量的30%。六、主体完工并经验收合格后十日内付实际工程工作量的35%。七、工程竣工并经验收合格在壹月内付实际工程工作量的30%。八、余款工程并经验收合格后在两个月内按实计算。九、承包人留保修金是工程总价的3%在一年内结清，无利息。十、承包内容：1.乙方负责按甲方招标和投标文件上规定的施工单位应施工的所有内容，不包括塔吊、水电、阳台扶手、防水，其余按图纸施工，另注车库层地坪，其余不包括地坪。2.乙方必须确保工程验收合格，工程质量达合格等级及以上标准，如达不到该标准，其一切责任由乙方全部承担，甲方按本标的价5%予以处罚。3.乙方必须保证施工安全，不得发生重伤以上责任事故，杜绝死亡事故发生，一切安全事故责任均由乙方自负并承担全部经济赔偿，与甲方无关。若给甲方造成损失，由乙方承担甲方为此造成的一切损失，且甲方以事故额的10%-30%并处罚款等”。郭夕余在合同末尾甲方处签名，但该处未加盖中伟公司公章，路胜河在乙方处签名。该协议书为路胜河持有。同日，郭夕余所持并交中伟公司的协议书除第十项承包内容第1条手写部分内容为：“（乙方负责按甲方招标和投标文件上规定的施工单位应施工的所有内容）不包括塔吊、楼梯扶手、水电、内外涂料，其余按施工图纸施工，注包括车库层地坪。”与路胜河持有的协议书内容不一致，其余打印部分均与路胜河持有的协议书内容相同。上述协议签订后，路胜河仅施工了协议约定承包内容中的瓦工部分，其余木工、钢筋工等未进行实际施工。2012年6月19日，中伟公司出具了法人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我王为德系江苏中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郭夕余同志为我的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公司参加大丰市鸿隆置业有限公司工程招投标业务。代理人无转委托权。特此委托等”。2012年10月1日，中伟公司（甲方）与郭夕余（乙方）签订了《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一份，载明：“为了顺利完成大丰春江花苑商住楼工程，加强内部管理，提高经济效益，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签订如下协议：1.工程承包形式：严格按甲方与发包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的全部内容条款，包括工程质量、安全、文明施工、付款及各项工作要求、付款条件等等，自负盈亏。乙方原则表示事前认同和按协议条款执行。2.工程地点：大丰市三龙镇境内。3.工程内容：土建、水电。4.工程总价：人民币约壹仟柒佰万元（最终以实际完成工程量的审计价为准）。图纸变更、索赔、工程量增减、材料及人工费调整按招标文件及相关规定执行。5.工程工期：180日历天（定额工期，具体以发包方确认时间和书面通知为准）。6.工程质量标准：合格以上（含合格）。7.工程付款方式：7.1所有工程款必须汇入甲方指定银行账户，并通过甲方财务合法手续方可收、支付工程款；7.2工程款支付：乙方所有工程资金亦出自发包方的付款时间、比例和数额，甲方一次性收取工程承包金贰拾万元并在第一次付款中扣除。发生一切讨薪事件、或给甲方造成名誉和经济损失的、或引起法律诉讼、经济纠纷、经济赔偿和经济连带责任的，均由乙方承担和赔偿；7.3只有发包方工程款如实打到甲方指定账户后，乙方才有款项支付。甲方不承担发包方未付款而给乙方付款的责任及连带责任；7.4工程资金汇入甲方账户后，乙方将相关应付款列出清单，并按合同约定和在乙方的授意下，直接支付给各施工班组人员、材料商等相关单位、人员。工程结束后、或外帐未清偿前，乙方不得动用任何工程资金和利润资金；7.5付款时间、数额及比例：按大合同执行。7.6开工前，工程保险费、农民工工资保障金、文明施工费、安监费等政府性规费和应由承包方缴纳的各项费用均由乙方缴纳，甲方帮与协调，协调不成的，乙方将应缴费用交于甲方，并由甲方统一代收代缴；7.7所有农民工工资、工程材料款、机械租金等工程费用，乙方应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不得拖欠。并向甲方如实告知和备案，每月25日前报表使用情况和资金支付情况；7.8税金由甲方按付款金额代扣，并统一开票、统一入库。企业所得税在甲方注册地缴纳、其他税种在工程所在地缴纳，所有工程税金乙方在完工前必须全部缴清；7.9工程最终结算方式按甲方与承包方大合同执行，所有事宜和产生费用应由乙方承担。甲方牵头、积极引导乙方自行结算，如乙方不能及时或不与发包方结算，则甲方可派人与发包方结算。乙方对结算结果无条件认可，决算费、审计费及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8.工程验收：工程完工后且在乙方已具备竣工验收的条件下，甲方及时报请发包方组织验收。如发包方在规定时间内未提出异议又未及时组织验收的，按《通用条款》规定，应要求发包方视为工程合格并按约定时间付款。如不能按约定付款，甲方协助乙方追讨并要求发包方补偿相关损失；因乙方质量、安全、资料不全等因素导致不能验收和及时验收的，其责任乙方自负。无论发包方拨款与否，都不得影响一切合同约定款项支付，包括甲方承包金；若不能和无力支付的，乙方需承担应付款项农商行同期贷款的三倍利息，并在乙方剩余工程款中直接扣除等”。2012年10月16日，大丰市鸿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隆公司，发包人）与中伟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载明：“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春江花苑3#-8#商住楼工程；工程地点：大丰市三龙镇振兴路南侧；工程内容：3#-8#商住楼（框架结构），资金来源：自筹。二、工程承包范围：桩基、土建、安装。三、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80晴天。四、质量标准：合格。五、合同价款：1700万元，最终以实结算，下浮15%等”。2013年6月18日，郭夕余与路胜河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载明：“因人工费市场价格上涨及二次结构工作量增加，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决定在原大清包合同价格的基础上再增加15元/㎡，增加后总价格为287元/㎡，大丰市三龙镇春江花苑1至9号商住楼全部按涨价后的价格计算。以后无论市场人工费上涨多少，人工费不再另作调整。”郭夕余在甲方处签名、捺印，但未加盖中伟公司公章，路胜河在乙方处签名、捺印。2013年12月22日，路胜河与郭夕余之间又形成工程款结算单一份，载明：“工程名称：大丰三龙镇春江花园3-8#楼。瓦工班组结算人：路胜河。结算内容：1、大丰三龙镇春江花园3-8#楼瓦工人工费。2、工程保证金。结算清单：1、瓦工人工费：30050㎡*141.4元/㎡=4249070元。2、保证金：150000元。合计4399070元，已付1277500元，本次应付3121570元。”郭夕余在该工程款结算单末尾甲方签字处签名。2015年4月27日，路胜河以中伟公司及鸿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大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定中伟公司、鸿隆公司给付其农民工工资人民币828698元。当日，大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作出了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2015年5月14日，路胜河以中伟公司、鸿隆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11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苏0982民初012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路胜河的起诉。2015年6月29日，路胜河以中伟公司、郭夕余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中伟公司、郭夕余归还其工程保证金15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中，中伟公司虽与郭夕余签订了《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但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花名册、办理社会保险的相关手续等证据证明郭夕余系该公司职工，故应认定郭夕余挂靠中伟公司施工，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因郭夕余未经发包人同意即将主体结构的施工工程分包给路胜河，其行为属于违法分包，故路胜河与郭夕余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亦属无效。本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虽属无效合同，因路胜河按约将讼争工程施工完毕，且郭夕余已与路胜河就工程款及保证金进行了结算，故路胜河主张工程保证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因中伟公司与郭夕余之间系挂靠关系，故中伟公司应对郭夕余返还保证金承担连带责任。中伟公司关于该公司与案涉保证金无关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伟公司辩称路胜河已超付工程款，但未提供与路胜河结算完毕的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2017年5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大三民初字第005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郭夕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路胜河保证金人民币15万元；二、中伟公司对郭夕余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认为：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苏民终528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鸿隆公司和中伟公司在案涉工程招投标之前已就施工合同的实质性内容进行协商并签订协议书，郭夕余作为实际施工人还借用中伟公司资质进行施工，故应认定郭夕余挂靠中伟公司施工，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属无效合同。郭夕余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路胜河，系违法分包，路胜河与郭夕余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亦属无效。郭夕余向路胜河出具15万元保证金的收条时间为2012年8月20日，中伟公司虽与郭夕余在2012年10月1日才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苏民终528号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郭夕余在该工程中系借用中伟公司资质进行施工，而鸿隆公司和中伟公司于2012年5月8日未经招投标程序已经签订了《协议书》，中伟公司亦在2012年6月19日向郭夕余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郭夕余全权代表中伟公司参加鸿隆公司工程招标业务，故中伟公司辩称郭夕余在2012年8月20日收取保证金的行为与中伟公司无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路胜河提交了郭夕余与其就工程款及保证金进行结算的依据，郭夕余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对其享有的诉讼权利的放弃。中伟公司主张郭夕余出具的保证金收条及工程款结算单系郭夕余受胁迫或和路胜河串通的情况下所出具，路胜河承建的工程全部工程款为378万元，并非工程款结算单所载明的424万余元，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中伟公司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虽然路胜岗在2013年1月30日向鸿隆公司出具了20万元保证金收条，但鸿隆公司向路胜岗账户汇入20万元时，备注的用途为“春江花苑工程款”。路胜河亦认可该20万元系支付的工程款，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且2013年12月22日，郭夕余同路胜河进行结算时，亦对该15万元保证金进行了结算，故一审法院对中伟公司辩称该15万元已经支付完毕的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2017年12月7日，本院作出（2017）苏09民终41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审理中，中伟公司陈述自2013年1月30日起，路胜河已自鸿隆公司及中伟公司处取得27笔工程款，分别为：2013年1月30日5万元、2013年1月30日39万元、2013年1月30日145000元、2013年2月6日20万元、2013年5月9日2万元、2013年6月17日20万元、2013年6月25日20万元、2013年7月25日1万元、2013年8月8日9万元、2013年8月23日24万元、2013年9月25日5万元、2013年10月8日4万元、2013年10月14日5万元、2013年10月21日1万元、2013年10月21日3万元、2013年10月22日1万元、2013年10月25日5000元、2013年10月29日10万元、2013年11月16日5000元、2013年11月16日3000元、2013年12月8日2500元、2013年12月18日2万元、2014年1月10日30万元、2014年1月14日10万元、2014年1月26日268037元、2014年1月29日160万元、2014年8月18日3940元，上述合计4142477元，另发生维修费46966元。路胜河对其中2013年1月30日5万元、2013年1月30日145000元、2013年2月6日20万元、2013年6月25日的20万元、2014年1月14日的10万元提出异议，并称：2013年1月30日的5万元、145000元系由郭夕余取走，因郭夕余没有在工程所在地办理银行卡，才约定将工程款转账至路胜河代理人路胜岗的银行卡上，由路胜岗交给了郭夕余；2013年2月6日、6月25日的各20万元系购买钢筋的款项，并非向其支付的工程款；2014年1月14日的10万元系支付的金少平的事故赔偿款，亦非向路胜河支付的工程款项。为证实上述款项应系已付工程款，中伟公司提交了：1.2013年1月30日路胜岗出具的付条一份，载明：“今付到春江花苑工程挖机挖土方工资结人民币壹拾肆万伍仟元整（￥145000.00元）。”郭夕余在该付条下方签名。2.2013年1月30日路胜岗出具的付条一份，载明：“今付到春江花苑工程植筋工人工资结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元）。”郭夕余在该付条下方签名。当日，包括上述145000元及5万元两笔款项在内，鸿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路胜岗支付了584000元，载明用途为春江花苑瓦工、植筋工挖机工资。3.2013年2月6日鸿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路胜岗支付的20万元，相应电子交易回单上注明的用途为春江花苑工程款。4.2013年6月25日，路胜岗出具的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春江花园（苑）郭老板瓦工工资贰拾万元整。”郭夕余在该收条左下方加注“同意付款。”此外，关于支付给金少平的10万元赔偿款，路胜河为证明该款系直接支付给金少平的赔偿款，而非向其支付的工程款，且该款并非由其向金少平支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伟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为德出具的付条及银行电子交易回单各一份，其中付条载明：“今付到大丰鸿隆置业有限公司工程款壹拾万元整，用于支付路胜刚工地金少平工伤款等”。2014年1月14日，鸿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金少平支付了10万元。对此，中伟公司陈述，金少平系路胜河雇请的工人，且根据路胜河与郭夕余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的一切安全事故责任均由路胜河自负并承担全部经济赔偿，与金少平之间签订的赔偿协议书也是在路胜河雇请的现场管理人员路胜岗作为甲方（大丰市三龙镇春江花苑工程施工队）人员参与的情况下形成的。因路胜河未对图纸载明的全部瓦工工程进行施工，且路胜河与中伟公司之间就未施工的工程项目及价款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中伟公司遂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盐城天翔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工程造价咨询审核书，载明鉴定结果为：根据卷宗内资料路胜河未完成的工程量：1.面砖；2.喷浆；3.室内地坪；4.刮顶子等扩大劳务的价款鉴定初步结果为298288.17元。中伟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7936.98元。中伟公司称室内地坪、喷浆、刮顶子价格计算偏低，刮顶子、室内地坪面积计算有误，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中伟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2月10日，中伟公司以鸿隆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鸿隆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1060万元，并以工程审计总价的85%扣减已付款的数额作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中伟公司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等。该案审理过程中，因双方对案涉工程土建部分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有争议，故中伟公司申请鉴定。经本院委托，江苏仁禾中衡工程咨询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土建部分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评估鉴定，结果为：委鉴标的工程造价为人民币26020968.9元。后本院判决：一、鸿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中伟公司工程价款1800863.02元及利息（以2717863.02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2月16日止；以2637863.02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7日起至2月28日止；以1900863.02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16年2月2日止；以1800863.02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二、中伟公司就其承建的案涉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中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鸿隆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7月19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民终5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盐民初字第000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盐民初字第000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盐民初字第000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鸿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伟公司工程价款977471.7元及利息（以1946471.7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2月16日止；以1866471.7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7日起至2月28日止；以1077471.7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16年2月2日止；以977471.7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四、驳回中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伟公司与郭夕余虽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了《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但经生效判决认定，郭夕余系挂靠中伟公司施工，双方之间的承包协议应属无效合同。郭夕余未经发包人同意，又将大丰市三龙镇春江花苑1至9号商住楼主体结构的施工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承包施工资质的路胜河承包施工，并签订书面协议书，该协议书亦应为无效协议。但因路胜河已将协议书约定的瓦工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且由郭夕余与路胜河就工程款的数额进行了结算，故一审法院对路胜河主张郭夕余给付剩余未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路胜河主张中伟公司对相关的工程款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根据生效判决认定，郭夕余系挂靠中伟公司资质进行承包施工，后郭夕余又将其中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路胜河，中伟公司应就其未支付部分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路胜河主张的超出该部分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伟公司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工程款数额应如何认定？路胜河主张按照其与郭夕余之间就案涉工程签订的《工程款结算单》载明的4249070元确定其应得工程价款并据此主张中伟公司对未付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中伟公司对此提出异议，称路胜河有部分工程未予施工，应扣减相应的工程款，鉴于路胜河与中伟公司所提交的协议书载明的承包内容存在不一致的情形，郭夕余未到庭陈述其与中伟公司之间存在瓦工工程中有室内地坪等工程不需施工的约定，且路胜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郭夕余之间就协议书约定不一致的部分另行达成补充协议予以明确，依照相关规定，路胜河即应按照施工习惯，依照图纸对瓦工部分进行施工。因路胜河存在未按图纸载明内容对瓦工部分进行全部施工的情形，且中伟公司申请对该部分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中伟公司抗辩应就该部分价款进行扣减，一审法院依法应予采纳。中伟公司陈述鉴定机构鉴定的未施工部分造价及部分施工项目的面积存在计算有误的情形，因中伟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且路胜河、中伟公司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结果存在违法或其他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中伟公司的此项意见不予采纳。路胜河主张其与郭夕余之间约定的单价应不包含车库之外的地坪施工，考虑施工当时本地区的行业情形，一审法院对路胜河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中伟公司抗辩，路胜河与郭夕余之间约定的工程单价明显偏高，存在恶意串通或郭夕余存在受胁迫的情形，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中伟公司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中伟公司抗辩应从其承担责任中予以扣减的款项合计为4142477元，路胜河对其中的2013年1月30日5万元、2013年1月30日145000元提出异议，称该款系因郭夕余对外债务较多，为保证款项顺利取得并发放，由路胜岗代郭夕余领取并交给郭夕余，鉴于路胜河所雇现场管理人员路胜岗出具收取2013年1月30日5万元、2013年1月30日145000元款项收条时载明的系土方、植筋工人工资，并非路胜河承包施工瓦工工资的范畴，故一审法院对中伟公司称路胜河已收取该部分工程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路胜河主张其2013年2月6日、2013年6月25日各收取的20万元并非其收到的工程款，而系购买钢筋的款项，系郭夕余请路胜岗代为支取了该部分款项，鉴于路胜岗收取该两笔款项时所附收条或转账明细上载明的系“春江花苑工程款”或“瓦工工资”，并非路胜河陈述的钢筋款，路胜岗收取该工程款后是否又将该款交给郭夕余，并不能作为路胜河对抗中伟公司即其未收到工程款的充分依据，故一审法院对路胜河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路胜河主张2014年1月14日的10万元系向金少平支付的赔偿款，并非其收到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虽该10万元系由中伟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为德根据办理付款手续的需要向鸿隆公司出具了付条，但该受伤工人实际系路胜河所雇，根据路胜河与郭夕余所签协议书的约定，施工过程中的相关赔偿事宜应由路胜河自行承担，且路胜河委托的施工现场管理人员参与了相关赔偿协议的签订，应当认定路胜河对于损害事实的发生及赔偿的数额系明知且予以认可的，中伟公司并未参与赔偿协议的签订，亦未承诺对案外人金少平给予相应的赔偿款，中伟公司主张将该部分以其名义取得并支出的款项作为其已付工程款予以核算，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对路胜河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中伟公司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工程款数额为3304.83元[4249070元-298288.17元-（4142477元-50000元-145000元）]，故一审法院对路胜河对中伟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郭夕余应承担的工程款数额，鉴于郭夕余与路胜河之间就工程款总额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书面结算单，双方未就未按图纸施工的部分予以扣减，郭夕余亦未到庭作相应陈述，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关于路胜河对中伟公司提交的已付工程款明细提出异议的2013年2月6日、2013年6月25日的各20万元及2014年1月14日向金少平支付的赔偿款10万元问题，因前两笔款项给付系形成于2013年12月22日路胜河与郭夕余之间签署的工程款结算单之前，双方对已付款进行结算时未将该部分款项计入已付工程款范围内，郭夕余亦未到庭陈述要求将支付给金少平的10万元从其应付剩余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其可在本次诉讼结束后另行结算，故一审法院对路胜河的主张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扣减路胜河自认的其已取得的工程款数额，一审法院认定，郭夕余应给付的工程款数额为801593元[4249070元-（4142477元-50000元-145000元-2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路胜河主张郭夕余向其支付工程款793698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郭夕余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的放弃，后果自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郭夕余给付路胜河工程款793698元；二、中伟公司对郭夕余的上述欠款在3304.83元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上述义务，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路胜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37元，鉴定费7936.98元，合计19673.98元，由路胜河负担7936.98元，郭夕余负担11737元（中伟公司负担其中的4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中伟公司提交了《大丰春江花苑（中伟）2013-2020付款表》以及相应付款凭证，证明其实际已经向郭夕余付款8519820元，已经超出中伟公司实际收到的鸿隆公司的付款。路胜河经质证认为，1.对中伟公司举证的相关付款情况并不了解。中伟公司与路胜河工程款结账总额减去已付款，剩余793698元，路胜河只认可该账目。中伟公司应支付给郭夕余案涉工程款，即使中伟公司不差欠郭夕余工程款，但郭夕余差欠路胜河班组及工人的工程款，仍应由中伟公司承担全部连带责任。2.对于付款表中向路胜河的付款，认可中伟公司2014年支付160万元；15万元保证金是通过执行支付；另有3000多元诉讼费加执行费应由中伟公司承担；2014年之前的125500元，仅认可2013年10月14日的5万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郭夕余挂靠中伟公司承建了鸿隆公司发包的春江花苑工程后，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路胜河施工，因挂靠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路胜河个人亦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因此，郭夕余与中伟公司签订的《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协议》、郭夕余与路胜河签订的《协议书》依法均为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路胜河已经完成了相应瓦工工程的施工，案涉工程已经施工完毕且已经交付使用，郭夕余亦与路胜河就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故路胜河有权主张相应的工程价款。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郭夕余尚欠路胜河工程款793698元，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关于中伟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问题。因中伟公司向郭夕余出借资质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故中伟公司对郭夕余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产生的责任，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中伟公司如能举证证明其欠付郭夕余的工程款数额，其应在欠付范围内承担责任。经审查，对于路胜河承包的瓦工工程，基本为鸿隆公司、中伟公司单独向路胜河付款，故中伟公司应在欠付郭夕余瓦工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关于瓦工工程的总价款，郭夕余与路胜河间的总价为4249070元，可以适用于郭夕余与中伟公司的结算，但应扣减经鉴定瓦工部分未完工程价款298288.17元。关于已付款，一审中中伟公司提交了向路胜河付款的凭证，其中，对于2013年2月6日、2013年6月25日的两笔20万元，路胜河收到后又转给郭夕余，系路胜河与郭夕余之间的往来，可认定中伟公司已经支付该40万元；对于鸿隆公司向金少平支付的10万元赔偿款，中伟公司向鸿隆公司出具了工程款收据，且根据中伟公司与郭夕余的合同约定，施工中发生的任何安全事故和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均由郭夕余承担，故该10万元应认定为中伟公司对郭夕余的已付款。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中伟公司尚欠郭夕余瓦工工程款3304.83元并无不当。路胜河上诉认为中伟公司应对郭夕余的全部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路胜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37元，由上诉人路胜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丽萍审判员  谢超亮审判员  曹 荣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