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6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万华，男，1974年5月20日生，汉族，云南省南华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楚雄州南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洪，系张万华表兄。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楚雄市毓昌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楚雄市鹿城镇富民工业园区机电机械加工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1587372320C。法定代表人：敖先敏，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发成，系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万华因与被上诉人楚雄市毓昌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毓昌公司)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万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洪，被上诉人毓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发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万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因工伤九级的后续治疗费用25000.00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公司从事玻璃搬运、装卸工作，在用板车搬运玻璃过程中被滑落的玻璃板砸到左腿上，经楚雄州人民医院住院诊断为左大腿骨中上段粉碎性骨折、右侧小腿皮肤软组织挫伤，后经过申请工伤认定和工伤等级鉴定，被认定为工伤九级，经司法鉴定需要后期治疗费25000.00元。上诉人因工伤后身上钢板未取出，需要做二次手术，但楚雄市仲裁委第58号仲裁裁决中没有将后续治疗费纳入，2019年12月23日，上诉人再次申请后续治疗费仲裁，楚雄市劳动仲裁委不予受理，因此才起诉到法院。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本案不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因工伤后续治疗费的争议案件，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治疗工伤的医疗费用和康复费用”、第四款“安装配置伤残辅助器具所需费用由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第四十一条“职工所在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发生工伤事故的，由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等规定。同时，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进行治疗，享受工伤医疗待遇”的规定，被上诉人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所以上诉人对后续治疗费的主张于法有据。另，即使适用《侵权责任法》，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关于安全生产方面的证据，而是在庭审之后才补充提交，不具备证据合法性、真实性、客观性，因为这些证据都是由被上诉人厂里出具，无法查实是事前就有还是事后补做，故不应采信。毓昌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一、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在劳动仲裁时就根据《劳动法》和《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仲裁由毓昌公司赔偿，且是就高不就低的赔偿和补偿了上诉人。当时毓昌公司考虑上诉人的实际情况，没有对劳动仲裁结果提出异议，毓昌公司已履行近八万元。在劳动仲裁裁决书中，上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都已详细列出，其各项经济损失都得到了合法、合理的补偿和最大程度救济。二、上诉人以工伤受损申请仲裁，走仲裁程序是其自愿的选择，如果上诉人以人身损害提起诉讼，毓昌公司不至于要赔偿十多万，按照现行民商事法律法规的规定，当事人一旦选择仲裁，不能以另一事由再提起诉讼，上诉人的行为有悖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说理部分已认定毓昌公司并无过错，上诉人的损失已在劳动仲裁和工伤赔付中得到补偿，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恶意重复起诉，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毓昌公司赔偿张万华后续治疗费2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毓昌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4月1日，张万华与楚雄市毓昌工贸有限公司签订农民工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工作内容为磨边组”。2018年11月24日，张万华在搬运玻璃过程中，因未对运送的玻璃采取固定措施导致玻璃滑落将其左大腿砸伤；经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法院诊断，张万华的伤情为：1.左股骨粗隆间、粗隆下骨折；2.左侧多发肋骨骨折；3.左手背皮肤裂伤；4.创伤性牙齿缺损。2019年5月16日，张万华委托楚雄正源司法鉴定中心对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楚雄正源司法鉴定中心于同日作出楚正司鉴字（2019）第3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张万华的后续治疗费为25000元（含内固定取出费用16000元，牙齿修复费用5000元，复查及康复治疗费用4000元）。2019年9月27日，楚雄州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楚劳鉴字[2019]337号关于张万华因工（公）伤残鉴定结论的通知，认定张万华的伤残等级为九级，无护理依赖等级。2019年10月25日，张万华向楚雄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楚雄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楚市劳人仲案字[2019]第58号仲裁裁决，裁决由楚雄市毓昌工贸有限公司向张万华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3729.4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96512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2272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9262元、劳动能力鉴定费用300元及门诊医疗费1572.2元。2019年12月16日，张万华就后续治疗费向楚雄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楚雄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23日以张万华基于同一事实、理由和仲裁请求再次申请仲裁为由，对张万华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2019年12月29日，楚雄市毓昌工贸有限公司向张万华支付工伤赔偿款3000元。后张万华向楚雄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楚市劳人仲案字[2019]第58号仲裁裁决；执行过程中，双方于2020年2月28日，就该仲裁裁决的履行达成协议。另查明，楚雄市毓昌工贸有限公司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制订了安全生产规范及操作规程、建立了安全生产制度并设立了安全警示标志。一审法院认为，因治疗工伤而支出的但未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费用，劳动者可以人身损害赔偿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关于诉讼程序。本案中，虽然张万华是因工伤而遭受人身损害，且楚雄市毓昌工贸有限公司亦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承担了向张万华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责任，但鉴于楚雄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23日对张万华就本案后续治疗费而提出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的事实，应当对张万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关于后续治疗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关于治疗工伤的医疗费用和康复费用与一次性医疗补助金系属不同的工伤保险待遇的规定，因楚雄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楚市劳人仲案字[2019]第58号仲裁裁决仅对张万华因治疗工伤而支出的部分医疗费用进行裁决，但未对张万华因治疗工伤而支出的康复费用进行裁决，而楚正司鉴字（2019）第3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张万华的后续治疗费包含内固定取出费用16000元、牙齿修复费用5000元及复查及康复治疗费用4000元，且张万华未就该25000元后续治疗费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故张万华主张的25000元后续治疗费系其为治疗工伤而需支出的医疗费用及康复费用，其有权以人身损害赔偿为由就该两项费用向楚雄市毓昌工贸有限公司提出侵权损害赔偿主张。关于责任认定。第一，张万华以人身损害赔偿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主张楚雄市毓昌工贸有限公司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故本院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以认定楚雄市毓昌工贸有限公司的侵权责任。第二，因楚雄市毓昌工贸有限公司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制订了安全生产规范及操作规程，建立了安全生产制度并设立了安全警示标志，同时，根据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关于劳动防护用品、劳动安全培训等内容的陈述，并结合张万华遭受人身损害时所从事的劳动内容的专业化程度及危险程度，楚雄市毓昌工贸有限公司依法为张万华提供了必要的安全生产条件。第三，庭审过程中，张万华自认其在运输玻璃过程中未对玻璃采取固定措施亦未采取其他安全防护措施，同时，结合楚雄市毓昌工贸有限公司所制订的安全生产规范及操作规程的规定，张万华在从事劳动过程中违反了用人单位的安全生产制度及安全操作规程。因楚雄市毓昌工贸有限公司在生产经营过程中未违反安全生产法律法规的规定，并已尽到依法为劳动者提供必要的安全生产条件的义务，故楚雄市毓昌工贸有限公司对张万华因违反安全生产制度及安全操作规程而遭受的人身损害后果无过错，其不应对张万华主张的后续治疗费25000元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万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张万华负担（已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万华与被上诉人毓昌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案件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张万华、被上诉人毓昌公司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故对一审认定的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另查明，张万华主张的后续治疗费25000元现未实际发生。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毓昌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张万华后续治疗费25000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张万华对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申请了仲裁，在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后提起了本案诉讼，故本案应为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审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不当。张万华此次受伤已经认定为工伤，仲裁委员会对其享有的工伤保险待遇依法进行了裁决，仲裁裁决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因工伤发生的下列费用，按照国家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一）治疗工伤的医疗费用和康复费用；……。”《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款规定：“治疗工伤所需费用符合工伤保险诊疗项目目录、工伤保险药品目录、工伤保险住院服务标准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诊疗项目目录、工伤保险药品目录、工伤保险住院服务标准，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等部门规定。”该条第六款规定：“工伤职工到签订服务协议的医疗机构进行工伤康复的费用，符合规定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该两条法律、法规规定的治疗工伤的医疗费和康复费是指已经实际发生并符合相关规定的费用。张万华选择了工伤保险进行赔偿，其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应以工伤保险待遇的相关法律法规为依据，其以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为依据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且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工伤保险治疗工伤所需费用，故其依据司法鉴定意见请求毓昌公司支付后续治疗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万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认为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适用法律不当，因裁判结果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本案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理受理费100元，由张万华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翠连审判员  龚艳波审判员  李发连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潘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