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冀02行终1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秀华，女，195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遵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遵化市建明西街18号。 法定代表人闫广东，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化市西三里乡人民政府，住所地：遵化市电厂路口东行100米路北。 法定代表人邓志鹏，乡长。 委托代理人蔡庆富，遵化市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马富，男，195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遵化市。 上诉人马秀华因强制拆除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行初3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原审查明，原告马秀华与第三人马富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7年10月27日登记结婚。1999年10月遵化市西三里乡西二里村村民委员会取得一宗0.96亩国有土地使用权，遵化市人民政府颁发了遵国用（1999）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为委会，用途为设备库，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终止日期为2038年12月18日。2003年6月遵化市人民政府在该0.96亩土地上为第三人马富颁发了遵房权证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人为马富，房屋坐落为遵化市西三里乡西二里村，土地证号为（1999）427号。1998年12月遵化市土地管理局（出让方）与遵化市西三里乡西二里村村民委员会（受让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依合同约定遵化市土地管理局将位于遵化市西三里乡西二里村村西面积2533平方米、折合3.8亩的土地出让给遵化市西三里乡西二里村村民委员会，该宗土地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书。2007年6月10日时任遵化市西三里乡西二里村村民委员会主任王永春出具证明，证明该两宗土地系马富以遵化市西三里乡西二里村村民委员会名义购买，土地实际使用权人为马富，并加盖了遵化市西三里乡西二里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后遵化市西三里乡西二里村整村平改，马富未与开发商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能达成折迁补偿安置协议。2017年12月6日第三人马富与原告马秀华在遵化市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位于遵化市别墅一处归女方所有，男方有居住权；国有土地两处，位于玫瑰园小区红绿灯西南角一宗土地面积为0.96亩，一宗土地面积为3.8亩，均归女方所有”。 2019年2月遵化市人民政府为加快解决遗留房屋征收问题，切实维护群众合法利益，实现城市高质量发展，制定了“遵化市房屋征收扫尾攻坚行动实施方案”，指定遵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做西三里乡马富的工作，遵化市商务和投资促进局做西三里乡王辉的工作，同时遵化市西三里乡人民政府作为玫瑰园项目属地乡镇政府，共同协助马富、王辉与玫瑰园项目开发商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安置补偿协议。 2019年3月3日遵化银邦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树春代表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马富（乙方）签订《西二里村外迁入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同日遵化银邦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与马富（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1、0.96亩土地由甲方应为乙方安置面积为716.2㎡；2、0.96亩土地地上附着物评估价为215307元，抵顶面积为63.33㎡；3.8亩土地上附着物评估价为141792元，抵顶房屋面积为41.7㎡；4、土地价值扣除应补土地出让金后，抵顶房屋面积为256.8㎡。乙方承诺在本协议生效后两日内拆除该土地上的附着物，如逾期不拆除由甲方自行处理；如乙方在此期间自行拆除，则甲方奖给乙方人民币5000元。乙方在遵化市玫瑰园小区三区1号楼、11号楼范围选择不少于600㎡的门市楼，其余部分由乙方在前述两栋楼房内优先选择住宅楼。本协议一式三份，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西三里乡政府存档一份。甲方：王树春（加盖遵化银邦投资有限公司公章及王树春印章），乙方：马富（按手印）2019年3月3日”。协议签订后，马富将房屋腾清。2019年3月6日，遵化银邦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树春指派肖术辉带领挖掘机、运输车辆等机械设备将马富名下的房屋拆除，王树春支付肖术辉20000元拆除费用（包括拆除王辉房屋的费用）。拆除房屋时，遵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及西三里乡政府派工作人员到现场监督，原告马秀华及第三人马富等人也在拆除现场。 房屋拆除后，原告马秀华将马富、遵化银邦投资有限公司、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至本院，要求确认2019年3月3日马富与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西二里村外迁入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马富与遵化银邦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无效。2019年4月24日本院作出（2019）冀0281民初157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马富在与马秀华离婚协议中已约定将0.96亩和3.8亩土地使用权归马秀华，马富无权再对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处分，且协议签订后马秀华未对马富签订的两份协议进行追认，遂判决确认马富与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西二里村外迁入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马富与遵化银邦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无效，该判决已经生效。 原审认为，2019年3月3日第三人马富与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遵化银邦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后，遵化银邦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树春于2019年3月6日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在第三人马富将案涉房屋腾清后，组织人员、车辆对协议涉及的房屋及其他附着物进行了清除，被告遵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和西三里乡政府虽派工作人员到场监督，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王树春及现场拆除人员受二被告指派、委托或二被告亲自实施拆除行为，故原告要求确认二被告拆除原告位于亩地上房屋及构筑物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关于“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之规定，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根据，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之规定，原告马秀华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法应驳回原告马秀华的起诉。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马秀华的起诉。 马秀华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证明了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及领导在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这点也是认可的。但一审法院却认为上诉人还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参与现场拆除的人员是受到两被上诉人指派，对这一事实的证明责任需要由上诉人来完成，显然是不可能、不现实、不公平的。两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现场可以推定拆除房屋的人系其指派，且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在现场监督的事实也可推定拆除房屋系被上诉人组织实施。二、上诉人提交的材料能够认定拆除房屋系被上诉人所为。首先，《遵化市房屋征收扫尾攻坚行动实施方案》系遵化市人民政府为完成针对上诉人房屋在内的城建项目遗留41户房屋进行征收拆除任务而制定的。具体表现在：（一）在组织上，成立遵化市房屋征收扫尾攻坚行动指挥部，全面负责对城建项目遗留的41户房屋征收拆除工作进行组织领导。指挥部下设24个征拆工作队，其中明确了征拆工作队具有房屋拆除的工作职责。本案中，上诉人房屋就是被上诉人遵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所在的第九征拆工作队负责实施征拆；（二）在征拆范围上，《方案》的目标任务明确了征拆范围为遵化市海沙大街开通等8个项目剩余的41户房屋，另根据被上诉人西三里乡政府提供的《城建项目遗留拆迁汇总表》可以了解到项目剩余的41户房屋的基本情况，其中汇总了原审第三人马富、事实上是上诉人房屋的基本情况；（三）在时间上，《方案》的目标任务中明确了此次攻坚行动是从2019年2月15日到2019年3月16日，而上诉人的房屋正是在这段时间内，即2019年3月6日被被上诉人非法拆除。其次，根据《方案》的时间安排，要求各工作队于2019年3月5日前做好组织被征收人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工作，并在2019年3月16日前，对己签订协议户组织集中拆除。本案中，一方面，原审第三人马富于2019年3月3日签订了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案涉房屋于2019年3月5日后，即3月6日被非法拆除，正符合《方案》的时间安排；另一方面，遵化市人民政府对于已签订协议户在《方案》中早已作出工作安排，即组织集中拆除。遵化银邦投资有限公司将案涉房屋拆除的行为，只是配合《方案》的实施。最后，本案案涉房屋拆除当天，被上诉人西三里乡政府至少有二名副乡长以及被上诉人遵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工作人员在现场，参与案涉房屋的拆除工作。该事实有上诉人一审向法庭提交的现场拍摄照片为证，且代表西三里乡政府出庭的副乡长也当庭承认其出现在现场。此外，被上诉人西三里乡政府提交的答辩状明确表示其当天所为系行政行为，并进一步表示“被拆房屋在答辩人的行政辖区范围，答辩人作基层人民政府有权利也有义务协助相关部门完成拆迁工作”，与《方案》的第二项第（七）条：征迁工作队的内容，即“属地乡镇（街道）、村（居）分别为每个工作队配备专人协助征拆”的工作职责相呼应。综上所述，案涉房屋系在《方案》确定的征拆期间和征拆范围内被违法强拆的。遵化银邦投资有限公司所进行的一系列征拆工作，只是为了配合本次遵化市人民政府组织领导的攻坚行动。依据最高法公报案例(2017)最高法行再101号行政判决书的裁判精神，除非市、县级人民政府能举证证明房屋确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相关民事主体违法强拆的，则应推定强制拆除系市、县人民政府委托实施，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市、县人民政府为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主体。本案中，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房屋拆除一事完全知情，二被上诉人和遵化市人民政府均可推定为本案适格被告，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法定起诉条件，法院应当予以受理。三、为显示司法的公平正义，本案不应由遵化市人民法院审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 被上诉人遵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答辩称，原审法院作出的裁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由原审裁定可以看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我局实施了拆除上诉人位于亩土地上的房屋及构筑物的行为。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马秀华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虽然被答辩人持有遵国用（1999）字第42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和遵房权证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但土地权利人为委会，既未变更至马富名下，也未变更至被答辩人马秀华名下；房屋所有权证上的权利人为马富，亦未变更至马秀华名下，因此被答辩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三、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故我局没有房屋征收补偿、拆除的职责，只是协助做好被征收户的政策宣传解释、相关土地房屋手续情况核实和思想工作。答辩人无论何时何地、何种情况下均未作出过针对被答辩人的拆除决定，均未参与和实施过对其房屋和构筑物的拆除行为，即答辩人不是本案的行政主体、实施主体，不存在任何违法情形，因此被答辩人对我方的起诉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遵化市西三里乡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马富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基础法律行为系原审第三人马富与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遵化银邦投资有限公司所签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且通过证人证言、被上诉人答辩，能够认定被诉拆除行为系上述民事主体组织实施。上诉人马秀华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诉拆除行为系由遵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遵化市西三里乡人民政府组织实施或受二行政机关委托实施，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对以上二被上诉人的起诉显然缺乏事实根据，原审裁定驳回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马秀华上诉理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秀敏 审判员  刘天永 审判员  杜 倩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刘威彤 书记员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