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7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美新，女，195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城厢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凡，男，197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永、余金杰，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刘炳照，男，194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城厢区。 上诉人林美新因与被上诉人陈凡、原审被告刘炳照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2民初2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美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涉案房产100%产权归林美新所有，驳回陈凡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凡负担。事实和理由：一、2017年林美新丈夫刘炳照因年老多病，又不懂法律常识，被陈凡欺骗在陈凡写好的担保合同书上签名，之后不到20日陈凡就向一审法院起诉刘炳照，一审法院不到三个月就裁定刘炳照名下的房产归陈凡。2019年4月2日又起诉林美新名下房产50%的产权。林美新、刘炳照夫妇对陈凡2012年至2015年之前出借资金来龙去脉毫不知情，莫名其妙签三个字就被要求以全部财产清偿才肯结案，着实让人愤怒。二、一审法院适用婚姻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款，以陈凡不知道林美新的家庭财产归属协议为由作出判决，显然不公。清华大学知名法学学者程啸博士评判该十九条：“不论是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夫妻财产制契约不得对抗第三人，还是婚内财产协议不得对抗的第三人都必须是夫妻之外的与夫妻双方或者一方从事交易的第三人在不知道的该约定的情况下，遭受不测损害，以达到维护交易安全之目的，其次虽然是夫妻之外的第三人，但并未与夫妻双方或一方从事交易行为，夫妻财产性契约或婚内财产协议均可对抗之，即便其主张登记簿推定效力，也可以通过该契约或协议加以推翻，另一方面所谓交易行为是指具有财产性的法律行为，如买卖、抵押、质押、信托。”故陈凡并不具有第三人的身份，陈凡并没有同林美新夫妇双方或一方具有法律性财产交易行为。退一步担保合同也不存在交易安全隐患，或第三人遭受损害，因为那份担保合同的安全与否都是2015年以前即成的事实。程啸博士的观点也得到广泛的认可。三、退一步讲，假设林美新没有该份家庭分割协议，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或妻对夫妻共同财产有平等处理权。高院吴小芳法官对该十七条规定的理解：1.夫或妻处理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2.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要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使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夫妻对共有财产享有平等处理权，并不意味夫妻对共有财产享有一半处理权，只有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才可以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确定各自份额。因此夫妻双方或一方擅自将共有财产赠予他人应属全部无效而非部分无效。同理，陈凡以与刘炳照签订的担保协议为由，欲分割林美新的夫妻共有财产，应属全部无效，该份担保不是为了夫妻共同生活，家庭也没有从中获利，也没有与林美新协商取得林美新同意。四、2003年之前林美新、刘炳照工资不到千元，无法购买几十万元的房子，林美新当军嫂十年，夫妻两地分居，林美新单独带孩子上班，为军人奉献十年青春，改革开放后林美新停薪留职第一批下海做生意，通过积累买下的房产，改善了家庭条件，林美新值得拥有名下房子的产权。 陈凡辩称：一、陈凡对刘炳照享有债权，有已生效的判决可以证实，林美新主张陈凡欺骗刘炳照进行担保缺乏依据。二、刘炳照名下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有已生效的裁定书可以证实。三、1.刘炳照与林美新系夫妻关系，二人成立事实婚姻，且经一审调查其二人也未办理过离婚手续。2.财产归属合同系事后伪造的。刘炳照在（2017）闽0302民初1656号案件中对刘冠锋的债务担保时间为2017年3月8日，而财产归属合同系于2017年1月26日签订的，当时刘炳照还未为刘冠锋进行担保，归属合同中体现的“为其儿子担保债务”与事实矛盾。3.退一步讲，即使该归属合同是真实的，对陈凡也不具备法律效力。林美新所主张的专家论述系对遗产继承的评述，该论述还谈及只要第三人与夫妻一方发生法律关系即可，本案中陈凡与刘炳照也存有担保的合同关系，故其所主张的专家观点对陈凡不具约束力。林美新主张的法官意见也系对基于表见代理的行为发表的阐述，与本案也没有直接关联，故林美新举例的观点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林美新的上诉，维持原判。 刘炳照未作陈述。 陈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林美新位于莆田市城厢区的房屋，确认刘炳照享有该房屋的50%的产权份额；诉讼费由林美新、刘炳照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凡与刘冠锋、方明霞、刘炳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31日立案后，于同年6月1日作出（2017）闽0302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判决刘冠锋、方明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给陈凡借款本金390万元及该款自2017年2月1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和已结欠的利息99.45万元，刘炳照对上述借款本金390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借款人和担保人未依判决履行还款义务，陈凡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闽0302执170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未发现刘炳照、刘冠锋、方明霞可供执行的财产。2019年4月16日，陈凡以刘炳照享有林美新名下的坐落在莆田市城厢区的房产（证号分别为：090930、Ｃ2××44）的50%的份额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对上述房产进行分割。庭审期间，陈凡撤回涉及房产证号为Ｃ2××44的房产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期间，林美新提供的《财产归属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甲方刘炳照，乙方林美新自古父债子还，况且对儿子的债务我事先一无所知，所以坚决不同意甲方拿属于我的财产给儿子担保债务问题，特立以下合同：一、儿童乐园对面临街两幢房屋合计面积397.68平方，占地面积120多平方（近2分地不包括搭盖）原属乙方所有产权，甲方无权处理。儿子也无权处理。二、市局308套房面积96.3平方，柴火房面积搭盖十几平方，土地证、房产证产权具齐属甲方所有，乙方无权处理。三、儿子的产权债务属于儿子所有，甲乙方无权处理。四、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鉴定之日起生效享有同等法律效力。” 刘冠锋于1974年12月3日出生，系刘炳照与林美新的儿子。刘炳照作为户主登记在莆田市城厢区的户籍项下，林美新、刘冠锋分别作为“妻”、“子”登记在该户籍项下。坐落在莆田市城厢区的房产（证号为：090930）登记在林美新名下，该产权来源为2003年1月购置后分房产业。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申请执行人可代位提起析产诉讼。刘炳照对陈凡负有到期债务未履行，此有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闽0302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为依据。陈凡作为申请执行人，有权根据上述规定提起代位析产诉讼。林美新关于刘炳照年满70周岁故不具备担保能力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炳照与林美新于1974年生育刘冠锋，结合《户籍登记证明》和林美新提供的《财产归属合同》，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刘炳照与林美新共同生活未办结婚登记但生育一子，庭审时林美新亦称双方未办理离婚手续，故一审法院认定二人已形成事实婚姻关系。本案诉争房产系2003年购置，虽然诉争房屋登记在林美新的名下，但系购置于刘炳照与林美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二人夫妻共同财产。林美新主张房屋系其个人出资购买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且根据婚姻法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工资、奖金、公积金等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林美新关于房屋系其做生意所赚钱款购买故应为其个人所有的主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夫妻双方关于财产归属的约定仅对夫妻双方具有效力，在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情况下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现林美新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凡知道该约定，故财产归属合同对陈凡未产生效力，涉案房产仍为共同共有财产。林美新以上述房屋系其个人所有为由辩称上述房屋不应分割，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凡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炳照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位于莆田市城厢区（房屋所有权证号为：090930号）由林美新、刘炳照各享有50%的份额；二、林美新、刘炳照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上述第一项判决认定的份额对上述房屋进行析产分割。本案案件受理费15690元，由林美新、刘炳照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陈凡、刘炳照没有提交新证据。林美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财产归属合同（一审已提交），行政性收费专用票据、契税完税证、国有土地使用证、收费票据、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地产交易交款通知单及水电立户协议，用于证实涉案房屋归林美新单独所有。陈凡质证认为，林美新提交的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由法院确认，该组证据也不能证实林美新的主张，涉案房屋系林美新与刘炳照婚后取得，系林美新、刘炳照的夫妻共有财产。本院经审查认为，除法律规定应属夫妻单方所有的财产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依法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林美新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房屋系其单独所有的，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林美新对一审认定的事实的异议意见如下：1.认为刘炳照并没有担保能力，陈凡与刘冠锋、方明霞发生于2010年至2015年的债权债务关系直至2017年才欺骗刘炳照进行担保，意在用于起诉；2.刘冠锋并非没有财产，其还有一套房产和两辆小车，目前也在执行阶段。陈凡对一审认定的《财产归属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应当予以认定。对到庭参加诉讼活动的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均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炳照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应当知晓担保签字的法律后果，刘炳照对其子刘冠锋的债务应承担担保责任也经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林美新主张刘炳照系被欺骗签字担保的不能成立。本案讼争房产虽登记在林美新的名下，但系购置于刘炳照与林美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二人夫妻共同财产。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工资、奖金、生产、经营的收益等均归夫妻共同所有，即便林美新主张房屋系其做生意所赚钱款购买的，但该收入亦为夫妻共同财产，其用夫妻共同财产购置的房产同样应为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夫妻是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但该约定仅对夫妻双方具有约束力，只有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情况下，才能以约定的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而第三人是否知道夫妻之间的财产约定，应由夫妻一方承担举证责任。且不论林美新与刘炳照签订的《财产归属合同》的真实与否，也不能证明陈凡知晓该合同，故该《财产归属合同》对陈凡不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的执行裁定载明未发现刘炳照、刘冠锋、方明霞可供执行的财产，陈凡依法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综上所述，林美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90元，由林美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秋红 审判员  陈利强 审判员  李 忠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黄慧萍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的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楚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