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4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柏某，男，1992年6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言花，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1，女，1990年5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盱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2，男，196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盱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女，196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盱眙县。上诉人柏某因与被上诉人周某1、周某2、沈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0民初4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柏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言花，被上诉人周某1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某2、沈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柏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全部彩礼款项。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且证据不足。1、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沈某的离娘费2600元、给付被上诉人亲戚的4000元及为被上诉人家办理酒席支出的烟酒款10000元均应认定属于彩礼性质。2、一审对上诉人返还项链请求不予理涉错误，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中，已完全能够证明该项链实际已在被上诉人周某1处，其应当返还项链实物。3、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沈某购买的两枚戒指中的一枚给付上诉人，无证据证实，法院在返还彩礼时予以适当冲抵错误。4、被上诉人周某1陪嫁物品仅值几百元，在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仅凭其单方陈述，在返还彩礼中酌情考虑不当。二、一审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判决结果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平、不合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某1并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仅在举行仪式后共同生活十几天，上诉人累计给付的彩礼款高达12万元，导致上诉人家经济出现困难，并且是被上诉人周某1主动离开上诉人家，系其主动解除双方的关系。本案应当适用《江苏省高院婚姻家庭案件审理指南》的相关规定，判决上诉人全部返还彩礼。被上诉人周某1辩称：1、彩礼是上诉人家自愿给付，离娘费、给付亲戚款属实，给付烟酒及酒席款数额不清楚，他家还收了酒席礼钱，但上述款项均不属于彩礼性质，不应当返还。2、其购买了价值4560元的陪嫁物品。3、其是受害者，是上诉人不愿意拿结婚证。4、其没有收到上诉人的项链；5、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购买的两枚戒指都在上诉人处。原告柏某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彩礼款75200元（18800元+30000元+26400元），偿还原告为被告家支付的筵席钱、烟酒款10000元；返还三金（项链、手链各一条、戒指二枚）；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周某2、沈某系被告周某1的父母。原告柏某与被告周某1于2013年经媒人许翠娥介绍相识，确立恋爱关系。2013年3月份，双方定亲。原告柏某给付被告周某1彩礼18800元，另为被告周某1购置三金（项链、手镯、戒指）。后因故双方不再谈了，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彩礼未果。2018年年底，经媒人许翠娥撮合，双方继续交往。2019年3月，双方举行过大礼仪式。原告柏某给付被告周某1彩礼30000元。双方于××××年××月××日举行结婚仪式，原告给付被告周某1父亲周某29900元，给付被告周某1母亲9900元，另给付被告周某1母亲离娘费2600元。原告柏某还给付了被告家其他亲属4000元款项。举行结婚仪式前，原告柏某重新为被告周某1购置了手镯一只12241元（足金999‰26.11克），系原手镯添附3000元置换而成；为被告周某1购置戒指一枚1760元（足金999.9‰5.32克）。手镯购置于2019年4月4日，戒指购置于2019年4月30日。2019年4月30日，被告周某1父母也购置戒指两枚4605元（足金999.9‰7.07克、足金999.9‰7.41克）。双方共同生活较短时间后不在一起。一审审理中，被告周某1提供了其与原告柏某在2019年5月31日的电话通话录音，与原告父亲在2019年6月12日、13日的电话通话录音。原告提供了原告父亲与被告柏某在2019年6月11日的电话通话录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婚约财产纠纷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我国的婚姻立法的本意是提倡婚姻双方当事人缔结婚姻主要以感情为基础，而不是以金钱财物作为基础。法律禁止当事人在恋爱期间一方向对方索取财物，也不提倡以给付大额钱物作为缔结婚姻的前提条件。本案原告这种彩礼的给付，在当地农村是比较普遍的习俗，原告方给付彩礼并非完全自愿的，而是迫于当地的风俗习惯及社会压力而不得不给。这种彩礼的收取虽然在一定程度上符合农村的习俗，但因违反了婚姻法的禁止性规定，因而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诉讼中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彩礼款及返还三金，法院认为原告柏某给付的现金、首饰，金额较大，双方又未办理结婚登记，可结合具体对象认定是否属于彩礼性质，并酌情判令被告返还。对18800元款项和30000元款项，前者系定亲时给付，后者是过大礼时给付。该两项程序均是缔结婚姻风俗中的环节，相关款项系彩礼性质。首饰也系以结婚为目的，也属于彩礼范畴。原告柏某给付被告周某2、沈某的两个9900元，金额较大可认定为彩礼性质，离娘费2600元应认定系一般赠与性质。原告柏某给付三被告亲戚的款项，因接受者并非本案当事人，本案中不予理涉。其余宴席支出、烟酒等，系一般性礼品或招待亲朋的开销，不应认定为彩礼性质。对首饰，其中项链的具体价值、规格不明，原告此项主张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诉讼请求具体明确的要求，故对原告要求返还项链的诉讼请求不予理涉，原告可就该部分另案主张权利。其中一枚戒指在先前遗失，双方均已确认，原告也表述不再索要，故法院亦不理涉。其余一枚戒指和手镯，先前已经交付被告周某1。手镯收据上注明了手机号码，系被告周某1手机号；戒指票据为4月30日，与被告周某1父母购买戒指的日期同一，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原告提供的票据中载明的手镯和戒指系为被告周某1购买的手镯和戒指。被告周某1主张将首饰丢在原告家了。在电话通话录音中，原告父亲对被告周某1多次进行了质询，被告周某1并未正面否认，反而认可。法院认为，手镯、戒指系被告周某1保管，被告周某1系主动离开原告家，将首饰带走更为可信。对被告周某1父母购置的戒指，在电话通话录音中，原告父亲明确认可被告周某1母亲买的黄金是给柏某的，并同意让柏某退还。双方对被告给付了一枚戒指还是两枚戒指又产生争议，法院认为，录音中虽未明确给付柏某的是一枚戒指还是两枚戒指，但两枚戒指也一大一小，而同一日原告也为被告周某1购置了戒指，两枚戒指是否均为柏某购买无法证实，是否均给付于柏某也无证据证实，应认定其中一枚戒指给付于原告柏某。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可由被告在返还彩礼时适当冲抵。对被告周某1抗辩的诉讼时效问题，法院认为，双方于2013年时定亲给付了部分彩礼，此后原告虽提出退亲，但2018年年底经人撮合，原告柏某和被告周某1又确立恋爱关系，并最终举行结婚仪式共同生活，对两次彩礼给付不能割裂开来看。被告主张以工资抵消，并称原告已放弃2013年彩礼，双方已解除婚约，但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事实上，2013年的定亲和2019年的过大礼、结婚仪式，首饰的添附、戒指的重新购买构成了一个婚约的完整过程，被告周某1主张部分彩礼诉求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不予采纳。对被告周某1辩称的陪嫁物品，其主张有大几千元，但对具体物品仅陈述有床上用品、生活用品，价值也不明确，法院可以根据情况在判令被告返还彩礼时酌情考虑。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已共同生活，当事人主张返还彩礼的，可以根据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原因、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彩礼的数额、有无生育子女、财产使用情况、双方经济状况等酌定是否返还以及返还的数额。被告周某1另提出2013年双方同居一年，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双方当时也未举行结婚仪式，故不予采信。本案被告提供的录音中，原告柏某未同意领取结婚证，且对被告周某1从事的工作持有意见，是导致双方分手的主要原因，但双方确实生活时间较短，三被告应适当返还。综上，被告周某1收受的手镯、戒指可以实物返还，彩礼款18800元和30000元，可以考虑陪嫁物品后酌情返还18000元。被告周某2、沈某收受的9900元、9900元，可以考虑为原告购买戒指的情况，酌定由被告周某2、沈某返还10000元。原告主张项链的请求本案不予理涉，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周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柏某手镯一只（足金999‰，26.11克）、戒指一枚（足金999.9‰，5.32克），另给付原告柏某彩礼款18000元；二、被告周某2、沈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柏某彩礼款10000元；三、驳回原告柏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元，减半收取计1140元，由原告柏某负担500元，被告周某1负担500元，被告周某2、沈某负担140元。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1、加盖“盱眙吉祥饭店”印章的收条一张及情况说明一份。内容是：××××年××月××日，柏某、周某1两人结婚，女方的酒席5桌，烟酒礼品共计4500元整，已由男方柏某代付现金，2019年12月20日。证明这5桌酒席是女方单独办的，由男方付钱，这个钱是女方索要的。2、购买烟酒、礼品、小吃、鞭炮等一共18490元的明细单一份，并有媒人许翠娥、李国平署名及捺手印和李健署名。证明男方向女方给付的8箱酒、8条烟以及其他小吃、鞭炮等，一共18490元，有本案的两个媒人签字捺手印，应认定为彩礼并予以返还。被上诉人周某1质证意见：酒席钱不清楚，一审时媒人说烟酒一共10000元，现在又说是18000元加4500元。他家出酒席钱是事实，但是没有那么多钱。这个钱是他家娶媳妇应该出的，而且我也没有要，不应该返还。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购买床上用品的收据4560元，证明其买了陪嫁的床上用品；购买两个戒指的发票4605元。上诉人柏某质证：有床上用品，但是不值那么多钱；戒指多少钱不知道，这两枚戒指一个在婚礼现场给女方戴的，还有一个婚礼仪式当天晚上也给她了。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和2因是证人证言，而证人并没有到庭接受法庭及被上诉人的质询，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支付烟酒、宴席款及相关礼品主张的金额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上诉人承认被上诉人购买了陪嫁物品，被上诉人提供了购买物品的票据，有明确的购买金额，上诉人主张仅价值几百元无证据证明且不合常理，故对被上诉人举证的证据效力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支付的离娘费，烟酒、酒席款以及给付被上诉人周某1亲属的款项是否属于彩礼性质并予以返还。二、一审未认定上诉人主张的项链为彩礼、认定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为其购买的戒指是否正确以及被上诉人周某1的陪嫁物品是否可以适当冲抵彩礼返还款项。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存在错误。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周某1承认收到上诉人柏某给付的2600元离娘费，认可上诉人支付了女方家举行结婚仪式而开支的烟酒、酒席款，亦认可从恋爱、定亲到举行结婚仪式期间，上诉人柏某购买了部分的烟酒、礼品等送给被上诉人，但这属于双方维持关系、联络感情的正常人情往来，与传统的定亲、结婚而给付的彩礼性质不同，不应认定为彩礼。同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支付的烟酒、酒席款数额及购买的烟酒礼品等价值与上诉人陈述不一致，故对上诉人主张上述款项应认定为彩礼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亲属的费用4000元是否认定为彩礼问题，因接受上述款项的人非本案当事人，一审亦已告知上诉人，如坚持该主张可另行主张相关权利，故对该上诉理由，本案不予理涉。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为被上诉人购买了价值8000多元的项链，但未提供相应的购买票据佐证。被上诉人在一审承认上诉人曾经购买过项链，但陈述其离开上诉人家时并未带走。从生活常识判断，该项链应当在被上诉人周某1离开上诉人家时带走，但因上诉人不能提供该项链的重量、规格，品种、价格，导致法院无法确认该项链的金额并纳入上诉人给付彩礼总额计算，故一审判决认定该诉讼请求不具体明确有事实依据，明确告知上诉人可待有证据证明时另案主张权利，并不损害上诉人的权益，对上诉人请求确认该项链为彩礼并予以返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购买戒指及陪嫁物品是否可以适当冲抵彩礼返还问题。上诉人不否认被上诉人为其购买戒指并有陪嫁物品，但主张在举行结婚仪式后戒指给了被上诉人周某1，因周某1否认，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故一审认定该戒指在上诉人处并无不当。一审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购买戒指和陪嫁物品的票据所载金额，酌情与被上诉人应当返还的彩礼数额冲抵并无明显不妥。故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依据相关司法解释，彩礼返还应当具备法定情形，对此一审文书已经作了表述。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的媒人许翠娥当庭证明，被上诉人周某1在上诉人家给付大礼（2019年3月）后即与上诉人同居生活，直至举行结婚仪式后双方发生矛盾止，并非如上诉人主张仅共同生活一星期左右。尤其需要指出的是，上诉人所谓的给付彩礼中的小礼18800元及金项链、金手镯、金戒指三金系2013年3月左右给付，但不久双方就终止恋爱关系，直到2018年年底，经媒人许翠娥重新做媒，双方再次恋爱、定亲、过大礼、举行结婚仪式并同居生活。因上诉人将2013年为被上诉人周某1购买的金手镯要回并重新添钱购买新手镯及戒指，但一审对五年前给付的小礼款18800元仍作为彩礼认定并予以适当返还显然不当。结合上诉人2018年给付的彩礼数额、双方同居生活的时间、分手的原因等因素，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返还彩礼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柏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元，由上诉人柏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瑞新审判员  阮 明审判员  王琳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程施文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