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4刑终258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4，男，195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籍贯河北省馆陶县，小学文化，农民，现住本村，系死者李某6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女，195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籍贯河北省馆陶县，小学文化，农民，现住本村，系死者李某6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5，女，197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籍贯河北省馆陶县，初中文化，农民，现住本村，系死者李某6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200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籍贯河北省馆陶县，农民，现住本村，系死者李某6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男，2004年5月26日出生，汉族，籍贯河北省馆陶县，农民，现住本村，系死者李某6次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男，2013年3月4日出生，汉族，籍贯河北省馆陶县，农民，现住本村，系死者李某6第三子。 委托代理人郭勇民，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育才街170号中悦大厦2单元20层、21层；法定代表人李伟，职务总经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772764051U。 委托代理人姬美英，河北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周国臣，男，196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籍贯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初中文化，农民，现住本村。因涉嫌交通肇事罪，2019年6月27日被宁晋县公安局抓获，2019年7月2日被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2019年7月16日被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邱县看守所。 民事诉讼代理人冯志平，河北道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贤，女，199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籍贯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个体经营，现住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系冀Ｅ×××××／冀Ｅ×××××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所有人。 委托代理人冯志平，河北道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邱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国臣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4、高某、李某5、李某1、李某2、李某3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2019）冀0430刑初1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未抗诉，原审被告人周国臣未上诉，该判决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4等人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附带民事原告人，讯问被告人，听取原审附带民事被告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9年3月21日22时36分许，被告人周国臣驾驶冀Ｅ×××××号重型半挂车，沿106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京广线106国道411公里加930米路段处，与受害人李某6发生接触、碰撞，造成了李某6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周国臣驾车继续行驶，离开现场，直至被查获后归案。被告人周国臣驾驶的冀Ｅ×××××号重型半挂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联合财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周国臣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17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4、高某育有三个子女，儿子李某6，长女李秀霞、次女李艳华。事故发生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462周岁，高某63周岁，李某116周岁，李某214周岁，李某36周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表示对被告人周国臣的犯罪行为不予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周国臣讯问笔录七份；2、被害人家属李某5陈述；3、证人孙某、李某4、靳某、王某、李某7、刘某、牛某真证言；4、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照片；5、周国臣驾驶证信息查询结果、冀Ｅ×××××号车车辆信息、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被告人周国臣抓获证明、羁押证明、在逃人员登记表，李某6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报警记录、死亡注销证明、周国臣户籍证明；6、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害人李某6尸鉴司法鉴定意见书；7、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痕迹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以上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当事人双方均无异议，足以证明本案事实，予以认可。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被告人周国臣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贤的质证意见是，对身份关系证明，村委会证明及李某4、高某、李某5身份证复印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户口页复印件等证据无异议，该证据显示死者和被扶养人均属于农村户口，死者的父母不属于被扶养人的范围，对李某6生前农业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有异议，该银行流水不能证明收入来源于城镇，不符合法律规定，无法证实死者的各项损失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是，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每年不超过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对原告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不予认可；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系新希望公司多次向死者李某6的转账，但该银行流水不能证明该费用的性质，不能证明死者的收入来源于城镇。交通事故中，伤者或死者的户籍是农村的若按城镇标准赔偿，需满足长期居住在城镇，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等标准，李某6的情况均不符合该标准，其死亡赔偿金应按户籍性质计算，即按照农村户籍计算死亡赔偿金等损失。 对于被告人周国臣提交的证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质证意见是，收款证明、谅解书均是被害人与被告人达成协议的情况下由被害人家属出具的。由于被告人周国臣未按照协议履行，该170000元赔偿款按照协议约定应转化为违约金，被告人周国臣该170000元解释为赔偿款，违背协议约定，被害人不能谅解被告人，不同意判处被告人缓刑。对周贤身份证、涉案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资格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周国臣驾驶资格证及从业资格证、保险单三份均无异议，联合财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贤对被告人周国臣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联合财产保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被告人周国臣提交的证据显示被告人已经赔偿死者各项费用170000元，此费用应当在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中扣减。对被告人周国臣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联合财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证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质证意见是，同被告人周国臣质证意见，本案被保险人是周贤，保险公司告知的是运输公司，未对周贤告知、解释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免责条款中只有该公司签章没有法定代表人及其授权的相关负责人签名。保险公司提供的在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加盖印章的公司与免责条款告知的公司不一致，保险公司应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义务。 被告人周国臣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贤的质证意见是，对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1，该证据投保人签字盖章处没有具体经办人签字确认，也不显示具体日期并且该投保人声明空格内没有具体书写确认收到条款事项，投保人声明告知处没有具体经办人签字确认，没有日期，该证据无法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向投保人解释商业保险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没有效力，该证据不能作为其免责的依据。对证据2没有异议，该证据证明死者李某6系农村户籍。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国臣驾驶机动车辆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一人死亡的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证据确凿，事实清楚，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成立，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周国臣认罪认罚，部分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周国臣是否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的问题，经查，邱县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现场勘验笔录、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等证据未显示被告人周国臣有交通肇事逃逸的情形。被告人周国臣在发生致使被害人李某6死亡的交通事故后虽然驾车驶离现场，但本案中无证据证实被告人周国臣明知当时已经发生交通事故，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被告人周国臣系交通肇事逃逸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周国臣的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联合财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提出的被告人驾车驶离现场，按照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保险公司拒绝赔付的意见，经查，该格式条款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联合财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且该条款应指驾驶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的情形，不能将驾驶人在不明知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驾车驶离现场的情形笼统归为此格式条款的范围，对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联合财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 被害人李某6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14031元×20年＝280620元；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9年度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1633元÷2＝35816.5元；3、因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等，本院酌定误工损失按农民每天64.28计算五人五天，计964.15元；交通费酌定5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11383元×4年＋11383元×8年＋11383元÷3人×2人×5年＋11383元÷3人×1人×1年＝178333.63元。以上损失共计496234.28元。依照法律规定，应先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联合财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联合财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仍有不足的，由被告人周国臣赔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联合财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应在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用、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110000元；剩余386234.28元应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联合财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付，邱县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周国臣负事故主要责任，死者李某6负此事故次要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联合财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应承担70%的责任，赔偿人民币270363.94元。由于涉案车辆已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联合财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处投保有不计免赔的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被告人周国臣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贤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周国臣先行赔付的170000元，应从上述赔偿数额中剔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周国臣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4、高某、李某5、李某1、李某2、李某3人民币11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4、高某、李某5、李某1、李某2、李某3人民币270363.94元（由被告人周国臣支取170000元，由李某4、高某、李某5、李某1、李某2、李某3支取100363.94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4、高某、李某5、李某1、李某2、李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4、高某、李某5、李某1、李某2、李某3上诉及代理人提出，周国臣支付的17万元是违约金，不应从保险公司中扣除；受害人是弱势群体应当按90%赔偿各项经济损失。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上诉提出，周国臣驾车离开事故现场，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上诉人已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不能够在第三险内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人周国臣、原审民事被告人周贤及代理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李某4等人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相关证据已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判决刑事部分并无不当。因原审被告人周国臣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及其近亲属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对于上诉人李某4、高某、李某5、李某1、李某2、李某3上诉及代理人提出，周国臣支付的17万元是违约金，不应从保险公司中扣除的意见，经查，违约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范畴，原判认定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4等6人270363.94元中由被告人周国臣支取170000元并无不当，故上诉及代理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李某4、高某、李某5、李某1、李某2、李某3上诉及代理人提出，受害人是弱势群体应当按90%赔偿各项经济损失的意见，经查，邱县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周国臣负事故主要责任，死者李某6负此事故次要责任，原判决根据双方主次责任确定由原审被告人周国臣所驾驶的车辆投保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及代理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上诉提出，周国臣驾车离开事故现场，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上诉人已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不能够在第三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经查，本案中无证据证实被告人周国臣明知当时已经发生交通事故而离开事故现场；《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属格式条款，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联合财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也未能提供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证据，故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赔偿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耀旗 审判员  夏魁利 审判员  王晓鹏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杜锦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