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6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三晶卫浴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西岗镇。法定代表人：彭宗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慧玲，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承涛，山东光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力强，男，196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凯伦，山东科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三晶卫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力强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6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晶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605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由张力强赔偿三晶公司经济损失270779.05元及利息；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张力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三晶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多笔货款无法收回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不当。本案中，三晶公司提起诉讼的根源是张力强作为业务销售人员于发货后不履行职责，其既不向客户催收货款，也不向三晶公司交付货款或有关债权凭证，致使三晶公司目前无法向客户主张债权，确已给三晶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张力强认为其离职时已经办理了交接手续，货款能够回收，不存在涉案货款无法收回的事实，张力强对其“已经办理离职交接手续，货款能够回收”的反驳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实，但张力强对此不能举证，故其反驳主张，依法不能成立。虽然张力强签发的《发货通知单》上面记载有收货客户名称、货物的品名、数量及单位，但上述内容信息均是按照张力强的要求填写或打印，但至于货物最后发往何处，具体由谁签收，货款能否回收等，三晶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亦无法进行核实，只有张力强一人知道上述情况。张力强作为销售人员，在客观上完全能够向三晶公司提供货物销售的债权凭证，因其拒不为之，所以造成三晶公司无法主张货款债权。原审认为三晶公司应承担存在多笔货款无法回收的举证证明责任，属于分配举证责任不当，违背举证责任分配的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张力强应当对货款能够回收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二、张力强确为三晶公司国内货物销售的唯一经办人，原审认定其并非三晶公司国内货物销售的唯一经办人，属于采信证据不当，认定事实错误。三晶公司的销售市场分为国内市场和国际市场，其国内市场的销售人员唯有张力强一人。且对于货物从仓库中提出、对外发货、发往何处等等均有张力强一人办理，货款是否已回收，回收到什么程度，均有张力强一人清楚。原审中，三晶公司亦申请两名仓库工作人员出庭作证予以证实，并且与张力强在发货单上面签字确认的事实相印证。对于原审中张力强提供的部分证据，均不能证实其抗辩主张成立。其中有部分证据上面记载的是三晶公司生产经营过程中的日常开支，并由张力强签字确认，如：购买“纯净水、食品、洗衣机、电池、疏通下水道、餐费”；“鲁Ｄ×××××保养、洗车”；“购买材料、审车”“顺丰快递、包车去上海”等，此部分证据与三晶公司起诉的案件事实和审理范围均无关联性。对于张力强原审中提交的有三晶公司工作人员彭某、费秀恩签字的发货单，是三晶公司于生产过程中由其工作人员办理购买的配件而非成品，三晶公司的货物成品对外销售系张力强一人办理。张力强原审提交的发往浙江卡罗特公司的快递单，经查询也是张力强经办的。张力强原审提交的由三晶公司其他工作人员购买配件的发货单与本案的审理范围之间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抗辩成立。三、原审认为三晶公司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通过扣除张力强工资等形式进行处理，现主张赔偿依据不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扣除工资与否是三晶公司的权利，三晶公司不强行扣除劳动者工资而选择另案提起诉讼，依照法律规定行使诉权是正当的，为法律所倡导与鼓励，故原审的此项裁判理由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次，本案劳动合同解除并非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张力强擅自离职并未与三晶公司办理交接手续，三晶公司出于对张力强的信任，亦无法预见或明知其单方擅自离职的情形发生。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本案的实际情况是：2019年3月份，张力强以其父亲生病住院为由，领取了此前的工资，但其离岗后不再回三晶公司工作，既便是先前张力强给三晶公司造成了损失，三晶公司在此情形下从维护劳动关系稳定的角度考虑，也不可能会立即扣发其工资。张力强擅自离职是违法行为，原审法院以张力强事前未通知三晶公司而离职、三晶公司未扣发其工资为由，认为三晶公司主张赔偿损失，依据不足，显然是变相鼓励、纵容有恶意的当事人的违法行为，使有恶意的张力强从违法行为中获取了利益，裁判导向错误，导致作出了不公正的裁判。张力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力强向三晶公司赔偿货款不能回收的损失270779.05元及利息损失（以270779.05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张力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日原告三晶公司发布[2017]2号文件，聘任被告张力强为其常务副总经理，相关权限为：产品销售、业务开发及公司日常事务，由此产生的责任与后果均由公司承担。张力强工作期间，自2017年7月22日起至2018年11月14日止，经张力强办理签字发货手续，三晶公司按其要求共发往客户卫浴配件、设施等共计37批（37笔由张力强签字，三晶公司发货的有关手续。总货款350671.05元，其中退货79892元，相减为270779.05元）。2019年9月24日，三晶公司向滕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认为张力强作为业务销售员于发货后不履行职责，其既不向客户催收货款，也不向三晶公司交付货款或有关货款债权凭证，致使三晶公司目前无法向客户主张债权，给三晶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要求张力强赔偿因其过错给其造成的货款损失270779.05元及利息损失。该仲裁委认为三晶公司未提供张力强的基本信息，于2019年9月25日以滕劳人仲案决字【2019】第221号决定书，对三晶公司的申诉，不予受理。三晶公司对此决定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力强与原告三晶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张力强经手由其签字了37笔发货通知单，三晶公司以张力强在销售货物后不履行职责导致其经济损失为由要求张力强承担赔偿损失270779.05元的责任。关于劳动者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给用人单位造成的损失赔偿是否属于劳动争议案件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法律法规未作出明确规定，但该争议亦是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出现的纠纷，应属劳动争议，张力强认为此案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对此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三晶公司是否存在损失以及张力强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造成该损失的问题。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三晶公司仓库工作人员根据张力强签名的发货单，从仓库里出货，货物具体是被张力强还是他人提走，双方陈述不一。三晶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两证人均证明货物均由张力强提取。但张力强签名的发货通知单，上面记载了收货客户名称、货物的品名、数量、件数及单价，三晶公司的出库单上亦明确记载了上述内容。三晶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存在该多笔货款无法收回的损失，且张力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证人陈述张力强系经办国内货物发送的唯一经办人与事实不符。综上，三晶公司认为张力强不履行职责造成其存在经济损失270779.05元，依据不足。《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16条规定：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经济损失的赔偿，可从劳动者本人的工资中扣除，但每月扣除的部分不得超过劳动者当月工资的20%。三晶公司所主张的多笔货款一直未收回，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却一直未通过扣除工资等形式进行处理。现其要求张力强赔偿，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东三晶卫浴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张力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山东三晶卫浴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三晶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张力强通过顺丰快递向浙江卡罗特公司发出货物时产生快递费的支出清单；2.三晶公司2018年3月11日费用报销单凭证和2018年3月9日的差旅费报销凭证3.证人彭某、费某的证人证言。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给用人单位造成的损失赔偿，应根据用人单位是否存在损失、劳动者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损失与过错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来综合确定。三晶公司主张张力强发货后未履行职责，不向客户催收货款，也不向其交付货款或有关债权凭证，从而给三晶公司造成不能回收货款的损失。因三晶公司所主张的不能回收的货款，系企业经营过程中的应收款项，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张力强的行为导致三晶公司货款确实无法收回，亦不能证明张力强在履行职务行为时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三晶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达到法律规定的证明标准，因此对其要求张力强赔偿经济损失270779.05元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三晶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三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三晶卫浴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永恒审判员  赵 慧审判员  朱海燕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