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1403行初14号原告:董满对，男，196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修武县。系死者董金旦父亲。委托代理人：刘小艳、史清文，河南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告:郑玉琴，女，196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修武县。系死者董金旦母亲。原告:姬小翠，女，198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修武县。系死者董金旦妻子。原告:董庆鑫，男，201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修武县。系死者董金旦儿子。原告:董楠鑫，女，201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修武县。系死者董金旦女儿。原告董庆鑫、董楠鑫法定代理人：姬小翠，系原告董庆鑫、董楠鑫之母。以上四原告委托代理人：董满对。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商丘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商丘市睢阳区。法定代表人王冰，职务：局长。委托代理人史长远，职务：该局工伤科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张丽，河南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第三人：碧桂园智慧物业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住所地商丘市睢阳区。负责人：陈真，职务：区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玉秋，职务：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付志文，职务：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告董满对、郑玉琴、姬小翠、董庆鑫、董楠鑫要求被告商丘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及第三人碧桂园智慧物业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撤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一案，于2020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受理后，向被告、第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董满对及委托代理人刘小艳、史清文，被告商丘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委托代理人史长远、张丽，第三人碧桂园智慧物业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孙玉秋、付志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董满对、郑玉琴、姬小翠、董庆鑫、董楠鑫诉称，董金旦生前系第三人单位职工，岗位为厨师。2019年2月20日早上6点20分到项目食堂做早餐，××，至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后董金旦因病于2019年2月22日凌晨死亡。事发后第三人以用人单位的名义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于2019年12月向原告送达了商人社工伤不予认字【2019】121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董金旦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为视同工伤。原告认为××经救治在48小时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视同工伤的情形，应认定为视同工伤。被告做出的商人社工伤不予认字【2019】121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并判令被告对董金旦的死亡认定为视同工伤。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户口本复印件两份共12页，证明原告与董金旦的身份关系及其主体资格；二、住院病历、出院证、诊断证明各一份，证明董金旦因病于2019年2月20日10时07分住院治疗，于2019年2月22日0时28分出院，入院诊断失血性休克、消化道出血（镜下治疗后）等；住院病历记载“入院后给予禁食、抑酸、止血、降血管压力药物等治疗，但仍出现活动性出血，量大且血压低，病情危重，由消化科转入我科继续治疗，给予：1、保持呼吸道通畅，吸氧，必要时呼吸机辅助呼吸……患者病情仍危重，预后差，经积极抢救治疗，患者仍出现大量呕血……患者病情持续加重……出院查体：呼吸：15次/分（呼吸机辅助呼吸），血压：71/32mmHg(大剂量升压药物维持）神志昏迷，压眶反应无，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四肢肌力检查不合作，肌张力低、生理反射、病理反射均消失”。××危，仅20个小时，病情不断加重、发展迅速已有生命危险，期间董金旦无法自主呼吸、靠外部器械辅助呼吸和药物维持。从临床角度讲，董金旦出院时的状态已属死亡范畴；三、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手术知情同意书一份，证明董金旦家属已经签署手术同意书，要求医生全力进行救治，手术工作全部准备就绪，医生主动停止手术，从手术室出来，说董金旦已经没有任何救治必要，注射麻药后人就会当场死亡，建议保守治疗；与证据2共同证明董金旦生前已经得到充分的救治；四、王村乡前董村村委会证明一份、证人证言及证人身份证明各三份（其中两名证人出庭），证明董金旦于2019年2月22日凌晨死亡，于当日凌晨3点40左右被送到原籍家中，到家时人已经死亡；五、《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一份，证明董金旦在48小时内死亡没有被认定为工伤。被告商丘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1、被告做出的商人社工伤不予认字【2019】121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得当，程序合法；2、原告申请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董金旦死亡时间不明且证据存在不真实的情形：经查董金旦住院病历及出院证、手术知情通知书，2019年2月20日10点7分董金旦因病住院，家属拒绝接受手术治疗，于2019年2月22日0点28分出院，出院时董金旦并未死亡。2019年2月23日，董金旦家属向修武县公安局高村派出所申请注销户口，2019年2月24日董金旦遗体被火化，而修武县公安局高村派出所出具董金旦户口注销证明的时间是2019年2月22日，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为查明事实，商丘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修武县公安局高村派出所邮寄异议函，但修武县公安局高村派出所并未回复，董金旦具体死亡时间无法核实。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董金旦的情形不符合视同工伤的情形，依法应不予认定为工伤。被告商丘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法定程序，1、董金旦工伤认定申请表及相关申请材料；2、2019年3月18日商丘市工伤认定补正材料通知书及送达回证；3、2019年11月13日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及送达回证；4、2019年12月10日商丘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送达回执。二、事实部分，1、2019年2月24日殡仪馆火化证明、注销户口通知书；2、2019年2月23日修武西县公安局高村派出所办理户口登记事项申请表、办理户口登记事项回执；3、2019年2月22日户口注销证明；4、关于对修武县公安局高村派出所出具的董金旦户口(注销证明)异议函；5、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证、病情介绍、手术知情同意书；三、法律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15条，程序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17、18、19、20条，职权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17条。第三人碧桂园智慧物业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对原告诉求没有答辩，没有出示证据。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意见为：第一组证据中1没有异议，××。第三人申请工伤认定的时间是2019年2月28日，被告下达的补正通知是2019年3月18日，已经超出了15日的法定期限，被告这点是程序违法，证人证言是能够与原告的观点相印证，董金旦是2019年2月20日10点7分生命垂危，付志文的情况说明（被告向法庭提交）和我们证实的情况一致，关于第一组证据中的第三项、第四项无异议，董金旦应认定为工伤；第二组证据中的第一、二、三项无异议，但需要说明的是2019年2月22日第三人要去董金旦的原籍开户口注销证明，给董满对打电话，原告董满对让侄子董七营和董黑旦去派出所办理注销事宜，他们去了之后派出所要原告董满对的身份证，他们没有带原告的董满对身份证，等到第三人的公司经理和付志文去了之后，我们几人带上我的身份证就去了，火化是2019年2月24日火化的，按我们当地的习惯没有打算火化，但是第三人要火化证明，我们24日火化，25日我们办的丧事。对于第四项真实性有异议，被告称是向修武县公安局高村派出所发核查函，该函的抬头是修武县公安局，对查询单有异议，不能够证明投递的内容是该异议函，不能证明该异议函投到高村派出所了，对于介绍信和商丘市工伤认定调查笔录中派出所工作人员赵某作出的陈述和事实相符，跟董满对办理户口注销手续说的一致；对于第五项证明真实性无异议，董金旦住院时间是2019年2月20日10点7分，诊断是初次诊断，对于董金旦的救治家属没有放弃治疗，董金旦出院时，病历都有记载（见病历），口头咨询过医生，此种反映在临床上已经认定为死亡。第三人对被告提交证据无异议，认可原告对公安机关户口注销证明的质证意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对于第一组证据没有异议，对第2、3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出院证，病历，诊断证明中可看出，董金旦在出院时并没有死亡，原告所述属于死亡范畴没有证明，且原告明确写明放弃手术治疗，不能证明原告对董金旦进行充分救治，村委会证明真实性有异议，因村委会在出具该份证明时，没有依据相应的医学证明和具体的死亡时间，且董金旦死亡时也没有村委会的成员在场，该证明仅依据原告人单方陈述所出的，死亡时间不明。对原告提出下达补正通知已经超出15日的法定期限质辩意见为，原告申请工伤认定书书写的日期早，但递交给被告时间晚，不超15日法定期限。第三人对原告出示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经法庭调查、当事人质证，以上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证明本案有关事实的证据，被告举证的相关证人证言及与当庭出证的证人证言情况吻合，其他证言原告未提出异议，崔某在原告所举的证据中两份证言出现矛盾，其后期所证与其他证人证言能够吻合，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董金旦系第三人单位厨师，2019年2月20日早上6点20分到第三人单位项目食堂做早餐，7点58分项目负责人张某接到董金旦电话，说他本人不舒服吐血了，××，并以急诊诊断消化道出血入院。住院证显示入院日期为2019年2月20日9点34分54秒，2019年2月22日0时28分出院，住院2天。入院诊断失血性休克、消化道出血（镜下治疗后）等；出院记录中显示记录的主要治疗经过及出院时的情况为“入院后给予禁食、抑酸、止血、降血管压力药物等治疗，但仍出现活动性出血，量大且血压低，病情危重，由消化科转入我科继续治疗，给予：1、保持呼吸道通畅，吸氧，必要时呼吸机辅助呼吸……；2、补液、止血、输血、降血管压力药物应用……；。患者病情仍危重，预后差，经积极抢救治疗，患者仍出现大量呕血……。患者病情持续加重……出院查体：呼吸：15次/分（呼吸机辅助呼吸），血压：71/32mmHg(大剂量升压药物维持）神志昏迷，压眶反应无，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四肢肌力检查不合作，肌张力低、生理反射、病理反射均消失”。死者董金旦同事证人张某、王某及付志文经被告调查，在董金旦住院就医期间陪护情况为：2019年2月20日上午第三人单位项目负责人张某接董金旦电话因吐血去医院看病，表示自己一个人可以去。8点24分张某接董金旦电话需要住院，张某安排王某去医院协助董金旦办理住院手续，并报备片区人力。王某于9点40分左右到医院，看到董金旦在输液，随用董金旦医疗卡等帮助办理住院手续。2点12分左右，付志文、张鹏飞到医院看望董金旦，15点左右张某到医院看望董金旦，董精神状态良好。晚上7点左右王某离开医院。2月21日早上5点，董金旦给付志文打电话说又吐血了，让赶紧过去，随后医生也给付志文打电话让过去，认为事情比较紧急，5点30分左右同张鹏飞开车赶到医院，见董金旦床头一摊血，医生让转入重症监护室，付志文签了手续，××人再吐血有可能出现生命危险，××人家属，什么原因引起的大出血还不确定。早上6点左右董金旦被送进重症监护室，张鹏飞离开医院。9点左右王某到医院，13点半左右，王某给付志文打电话称董金旦需要转院，16点半左右，付志文接董金旦父母、妻子来到医院，后三人到重症监护室看望董金旦，出来后对付志文等人说董金旦一切正常，精神良好，医生说建议赶紧转院，现在已经止住血了，如果再出血，董金旦就有生命危险，但转院的路上如果出血，还是会出现生命危险。董金旦家人商量后，因当天雾比较大，董金旦刚止住血，决定第二天再转院。18点左右医生通知说董金旦又吐血了，血压下降，让董金旦家人赶紧决定是否转院，19点左右医生又通知说董金旦已经失去转院的可能，否则路上就会失去生命。晚上9点40左右，付志文和董金旦父亲、妻子将董金旦送到手术室，准备为董金旦做手术。大概五分钟左右，医生出手术室通知董金旦家属，董金旦已经瞳孔扩散，生存几率渺茫，麻醉这一关都过不去，即使顺利，术后也会是植物人，当时已经出现脑水肿。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手术知情同意书》原告董满对已经签字同意手术，但在下方空白处董满对又签字放弃手术治疗，董金旦妻子姬小翠也在《手术知情同意书》签字同意手术，但又在《手术知情同意书》下方空白处签字“病情了解、要求放弃治疗，自动出院，要求保留所有治疗管道。”。证人黄某、崔某、董某、赵某能够证实，2019年2月22日〇时左右，××人从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运送至焦作，××人推上车，车牌号豫Ｎ×××××。后在加油站换成司机黄某，在运往焦作路上，病人父亲及妻子大哭，2点半左右，死者父亲给家里打电话说金旦不行了，让准备寿衣。后死者母亲郑玉琴找到开寿衣店的董某说金旦不行了，让把衣服准备一下。3点40分左右到达焦作死者家，将死者抬下车，黄某开车返回商丘了。原告及第三人委托代理人付志文均认可2月22日第三人即到焦作死者家中拿死者户口注销证明，当天上午因第一次到派出所手续不全，下午原告等人再次到焦作市修武县公安局高村派出所要求出具户口注销证明，高村派出所于2019年2月22日出具董金旦户口死亡注销证明。原告方是在其后2019年2月23日填写书面户口注销申请，2月24日将董金旦尸体火化。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商丘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具有管理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法定职权与职责。《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本案双方当事人及第三人对死者是在工作时间、××无争议，××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或是被放弃治疗死亡。从上述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本案无论是死者董金旦的同事或是董金旦的亲属，都在努力拯救董金旦生命，××危原告都在手术告知书上签字同意手术。原告都是死者生命中至亲的人，死者正值中年，上有老人要赡养，下有未成年子女要抚养，其妻也正值中年，从人伦情理上有一点希望原告都不会放弃医疗和救治。最终让原告放弃继续手术的，显然是医生告知的真实情况，转院以及手术用麻醉药时都会导致死亡，××人死亡，医院病历中记载出院时死者病情危重情况，也印证了这一点。死者是焦作市修武县人，××人死前回家是原告放弃继续手术进行的，也符合中国农村风土人情，所以原告放弃手术并非放弃治疗、××人生命，××人接回家，在回家路途中，凌晨2点半左右家属大哭并打电话回家让准备寿衣，3点半到家后已经死亡，××人死亡时间是在2点到3点半，死者死亡不超过48小时的救治时间。在原告和第三人的要求下，修武县公安局高村派出所2月22日出具了死亡注销证明，其后死者尸体才火化，出具火化证明，村委会出具死亡证明，虽然公安机关出具的死亡注销证明存在瑕疵，但不影响董金旦经抢救无效在22日凌晨2点到3点30分左右已经死亡的事实的真实性。故被告的答辩观点：1、商人社工伤不予认字【2019】121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得当；2、原告申请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原告拒绝接受手术治疗，出院时董金旦并未死亡。修武县公安局高村派出所出具董金旦户口注销证明的时间是2019年2月22日，不符合客观事实，董金旦具体死亡时间无法核实，依法应不予认定为工伤等意见不能成立。综上，被告作出的商人社工伤不予认字【2019】121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商丘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9年12月10日作出的商人社工伤不予认字【2019】121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被告商丘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第三人碧桂园智慧物业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商丘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萍人民陪审员  郭银玲人民陪审员  李秀英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王兰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