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文化路123号。负责人：陶俊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相春，湖北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湖北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愉，女，199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友安，男，196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熊友安之儿媳），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财保孝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愉、熊友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9）鄂1381民初1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财保孝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中国人财保孝感公司减少赔偿数额147486.13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商业三者险赔偿错误。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无证驾驶或者驾驶车辆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熊友安所持的驾驶证为G证，与其驾驶车型不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国务院法制办《关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和适用问题的函》的答复，该情形属于无证驾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熊友安无证驾驶，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中国人财保孝感公司只需要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没有必要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二、交强险保单中将无证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情形作出了追偿的提示。熊友安或者其代理人签署了免赔事项告知书及投保申明。一审庭后中国人财保孝感公司提供了商业三者险条款及熊友安签字的投保申明及免赔事项告知书，但一审未对该证据进行评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熊友安已交纳保费，无论是否本人签字，视为其对投保申明和免赔事项告知书的追认，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三、一审判决未对保险条款进行审查错误。李愉辩称：上诉与李愉无关，李愉不应作为被上诉人。熊友安辩称：中国人财保孝感公司没有给熊友安保险条款，只给了保险单。熊友安不识字，不知道保险单的内容。熊友安投保时没有见到保险合同送达回执、投保人声明，没有在上面签字。李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熊友安赔偿李愉各项损失260948.43元（熊友安支付的费用108325.67元从中扣除）；2.判令中国人财保孝感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由熊友安、中国人财保孝感公司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4日14时30分，熊友安持G型（农机驾驶证）驾驶鄂Ｓ×××××号南骏牌轻型自卸货车，从广水市万事湾窑厂往刘家河，经过村村通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广水市广水××村胡家××路段，与对向车辆会车困难向后倒车时，将由程武龙持D型（已注销）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载李愉的无号豪爵-天鹰牌二轮摩托车撞倒，造成李愉受伤的交通事故。李愉受伤后，被送往广水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天，后转入华中科技大学附属同济医学院住院治疗32天。发生医疗费108325.67元、救护车服务费4500元、医疗器具费1080元。其中熊友安垫付医疗费108325.67元、交通费4150元。该事故于2018年12月21日经广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熊友安负事故全部责任，李愉无责任。熊友安在中国人财保孝感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500000元，不计免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019年6月24日经一审法院委托随州中意法医司法鉴定所做出鉴定：李愉人体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期180天，一人护理90天，营养90天；后期促进骨质生长，复查及取内固定物费用拟定8000元。李愉的被抚养人程紫涵2012年9月5日出生；程紫月2017年6月2日出生。李愉户口性质为农业，事故前在城镇生活、工作。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熊友安驾车造成交通事故并致李愉身体损害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在中国人财保孝感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熊友安给李愉造成的各项损失依法先由中国人财保孝感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熊友安予以赔偿。李愉没有提交固定工资收入，也不能举证证明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其误工费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被抚养人程紫涵、程紫月抚养年限分别应为12年3个月和16年6个月合计28年9个月。李愉对摩托车及其他物品的损失主张，因该车辆既未经过车辆定损，亦未提交存在损失的证据，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熊友安自愿赔付李愉摩托车损失4000元及其他物品损失1000元，系其自愿，其行为与法不悖，予以支持。熊友安垫付的门诊复查费700元未提交证据不予认定。关于赔偿金额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和庭审举、质证情况，并结合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确定赔偿项目和金额如下：医疗费108325.67元、后期治疗费用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100元/天×40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68910元(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10%×20年)、误工费16905.20元（按照农、林牧、渔业和鉴定结论34280元/年÷365天×180）、护理费9591.04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结合鉴定结论(38897元/年÷365天×90天)、被抚养人生活费34674.22元（按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23996元/年×28.9年×10%÷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伤残等级酌情认定为5000元；交通费6500元（救护车服务费4500元、交通费结合伤残等级和住院天数另酌定为2000元)；医疗器具费1080元，合计267486.13元。由中国人财保孝感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合计12万元；剩余145486.13元由中国人财保孝感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鉴定费1900元由熊友安承担。综上，李愉诉请的部分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及金额与法不符，应依照相关法律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其合理合法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赔偿李愉各项损失共计267486.13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47486.13元）。熊友安垫付的110325.67元从中予以扣减。二、鉴定费1900元由熊友安承担（该款从熊友安垫付款110325.67元中扣减后，剩余款项由李愉予以返还）。三、驳回李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熊友安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二审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商业三者险是否应予免赔问题。熊友安所持的驾驶证为G证（农机驾驶证），与其驾驶的轻型货车车型不符，属于无证驾驶。中国人财保孝感公司二审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规定：“下列情况下，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2.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院认为，投保人交纳保险费，只能视为其对合同成立的认可，不能视为中国人财保孝感公司履行了免责条款提示义务，中国人财保孝感公司应依法定方式履行免责条款提示义务。熊友安无证驾驶，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中国人财保孝感公司只需要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没有必要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对中国人财保孝感公司二审提交的保险合同送达回执、投保人声明上投保人“熊友安”签名，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没有确认是否系代签。本院认为，该签名字体隽秀，显然不是投保人熊友安签名。由此可见，投保人存在读写能力较差的情况。中国人财保孝感公司交付给投保人的保险单上明确载明：“重要提示：1.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2.收到本保险单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该保险单上并没有附保险条款，且投保人读写能力较差，故即使其持有该保险单，也不能证明中国人财保孝感公司向投保人交付了保险条款和履行了保险条款提示义务。中国人财保孝感公司二审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上所有的条款均为同一字体，没有将免责条款与其他条款予以区分和特别突显，不足以提示。综上，中国人财保孝感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投保人交付了免责条款和履行了免责条款提示义务，故对其提出的商业三者险免赔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财保孝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莹审判员 周 鑫审判员 李 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何沛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