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346号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陈东伟，男，1978年8月2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陈生根，男，1959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磊，江西袁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姚永林，男，1968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红，新余市金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东伟、上诉人陈生根因与被上诉人姚永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3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陈东伟、陈生根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磊，姚永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东伟、陈生根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陈东伟支付姚永林股权转让款400000元，陈生根不承担责任；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陈东伟不应支付陈生根违约金30000元；三、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支持陈东伟的反诉请求，即姚永林应向陈东伟支付违约金31463元；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姚永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股权转让款应当由陈东伟承担，与陈生根无关，陈生根并非股权转让协议所涉股权的受让人。二、从陈东伟出具的欠条可以看出，双方对2017年1月24日至2017年11月30日间的利息进行了结算，金额为14400元。同时，该欠条还备注了“此欠条为2017年1月23日所签订补充协议的附件”，应当认定双方就付款利息的事宜重新达成了合意，但是一审法院认定陈东伟违约，另计算了150000元的违约金3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姚永林应当在收到陈东伟支付的第一笔款项后，配合陈东伟到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其拒不配合，导致陈东伟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四、从出具的欠条时间来看，是先出具欠条，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从内容看，增加了“担保人”，双方补充协议并未约定要提供担保。这些恰恰可以证实是姚永林违约。姚永林答辩称：物业部分应该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但考虑到上诉成本故没有提起上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永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东伟、陈生根连带偿还股权转让款400000元、暂算至2018年6月23日的利息及违约金135400元，合计535400元，并计算自2017年1月24日其至全部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东伟、陈生根承担。陈东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姚永林向陈东伟支付罚金（即违约金）31463元（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3日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2017年12月7日）；二、本案反诉费由姚永林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丁勇华是新余市商盛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姚永林是丁勇华名下股东，占有新余市商盛置业有限公司1%的股权。2016年11月21日，姚永林与陈东伟、陈生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姚永林将其在新余市商盛置业有限公司1％的股权转让给陈东伟、陈生根，转让价为550000元，陈东伟、陈生根付给姚永林现金300000元，等值物业250000元；2.陈东伟、陈生根应在协议生效之日起十五天内以银行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给姚永林现金300000元；3.物业为公司仓储区域的仓储或未销售店铺，姚永林可以随时兑换，价格以兑换当日公司公开销售最低价为准，陈东伟、陈生根应负责向姚永林办理产权证书；4.协议生效后，陈东伟、陈生根按股份比例享有公司的利润和分担风险，姚永林不再享有公司的利润也不再承担公司的一切风险和责任；5.如陈东伟、陈生根不能按期支付股权价款，每逾期一天，应支付逾期部分总价款千分之三的违约金；6.在转让过程中发生的与转让有关的公证、审计、工商变更登记费用，由公司承担；7.本协议经双方签订，陈东伟、陈生根将转让款现金部分转至姚永林指定账号后即生效，双方应于十五日内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等，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姚永林与陈东伟、陈生根在协议上签名。由于陈东伟、陈生根没有按《股权转让协议》在协议生效之日起十五天内向姚永林履行一次性付清300000元的义务，陈东伟、陈生根与姚永林于2017年1月2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对现金部分的支付及股权变更登记事宜达成补充协议；姚永林与陈东伟同意现金部分两期支付，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陈东伟将现金部分的50%，计150000元，支付至双方共管账户；剩余现金部分由陈东伟出具欠条的形式确定，并承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付清，并按月利率0.8%计息，每三个月付一次利息，如陈东伟到期未归还剩余的50%款项和利息，视为违约，违约则按未付金额的20%处罚；姚永林同意陈东伟将第一期现金支付至共管账户当日，姚永林和陈东伟共同到工商管理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陈东伟配合姚永林将款项一天内转至姚永林指定账户；本协议为主合同的有效补充，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如有违约，违约方将承担双倍款项的罚金，姚永林与陈东伟在补充协议上签名。补充协议签订当日,陈东伟直接通过银行转账将150000元付至姚永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银行账户。在付清第一期150000元后，陈东伟没有按约定向姚永林出具欠条确定剩余现金及利率，姚永林也没有与陈东伟一起到工商行政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直到2017年11月30日，陈东伟才向姚永林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到姚永林现金150000元，截至2018年1月23日一年的利息14400元，此欠条为2017年1月23日所签补充协议的附件，陈东伟在欠条上签名，陈生根在保证人处签名。2017年12月7日，姚永林在新余市商盛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变更为陈东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股权转让纠纷。本案的主要争议为：双方当事人谁存在违约行为；陈东伟、陈生根以物业抵姚永林转让费250000元，姚永林是否可以要求陈东伟、陈生根给付250000元等。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双方中谁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约定，“乙方将转让款现金部分转至甲方指定账号后生效，双方应于十五内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虽然协议中约定了生效的条件，但双方对合同的效力问题均无争议，且认为已经生效，因此，从该约定可以看出，陈东伟、陈生根的义务在先，姚永林的义务在后，只有陈东伟、陈生根将现金部分300000元交付给姚永林，合同才生效并产生姚永林的合同义务，但陈东伟、陈生根没有按约定履行，因此，陈东伟、陈生根应承担违约责任，姚永林没有违约不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1月23日《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1)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乙方将现金部分的50%┄┄，合计壹拾伍0000元，支付至双方共管账户；”“(2)剩余现金部分乙方以出具欠条形式确定┄┄”；第二条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将第一期现金款项支付至共管账户当日，甲、乙方共同到工商管理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双方办理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后，乙方配合甲方将款项一天之内转至甲方指定账户中。”该补充协议实际是对《股权转让协议》中有关现金部分付款及股权变更登记的变更，陈东伟在当天付给姚永林150000元时，但没有按约定向姚永林出具欠条，因此，陈东伟只是部分向姚永林履行了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直到2017年11月30日陈东伟才向姚永林出具了欠条，从合同条文的顺序来看，陈东伟、陈生根付款与出具欠条为第一条，共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在第二条，因此，陈东伟、陈生根的义务在先，姚永林的义务在后。陈东伟向姚永林出具欠条后，于2017年12月7日姚永林挂名在丁勇华名下的新余市商盛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被变更为陈东伟，前后相差仅七天时间，因此在合理时间内，因此，姚永林没有违约行为，陈东伟、陈生根的行为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在办理完股权变更登记后，陈东伟、陈生根没有按约定在当日将剩余款项付给姚永林，因此，陈东伟、陈生根应承担违约责任。由于陈东伟、陈生根一直没有付给姚永林现金部分股权转让款150000元，按双方约定从2017年1月23日起按月息0.8%计算利息，到2018年6月23日，计17个月，利息为20400元。同时陈东伟、陈生根还承诺该股权转让款150000元自2017年1月2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之日起一年内付清，如未付清转让款及利息视为违约，按未付金额的20%处罚，仅按150000元的20%计算，违约处罚为30000元。因此，姚永林要求陈东伟、陈生根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00元、利息20400元及违约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姚永林要求从2017年1月24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与前述请求重复，只支持从2018年6月24日起到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关于姚永林是否可以要求陈东伟、陈生根给付250000元转让款的问题。《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1项约定，“甲方占有公司1%股权┄┄转让价为每1%股权550000元（其中现金300000元，等值的公司物业250000元），合计转让价为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等值物业为贰拾伍0000元。”同一条第3款约定，“物业为公司仓储区域的仓储或未销售店铺，甲方可随时兑换，价格以兑换当日公司公开销售最低价为准┄┄。乙方应该负责帮甲方办理产权证书┄┄。”从该约定中可以看出，约定中所称的物业为仓储房屋或店铺。但该约定没有交付物业的具体时间，不便于当事人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姚永林向一审法院起诉后有一年多时间，陈东伟、陈生根至今也不能向姚永林履行所约定的能够办理产权证书的房屋，双方约定的以房抵股权转让款实质上系代物清偿，属于实践性法律行为，房屋未交付，则原债务未消灭，姚永林作为债权人有权主张陈东伟、陈生根履行原债务。在双方约定的以房抵股权转让款中，虽然在《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三款中约定了办理时间应以前期转让的股东同步，但没有约定具体的履行时间，虽然在《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中约定了如不能按期支付股权价款，每逾期一天，应支付逾期部分总价款千分之三的逾期违约金，但也没有约定对逾期交房或不能交房的违约责任。因此，姚永林要求陈东伟、陈生根支付以房抵债的股权转让款2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要求陈东伟、陈生根因拖欠250000元需要支付从2017年1月24日起按每月2%计算到股权转让款250000元付清止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三、陈东伟的反诉是否成立的问题。从前面分析可以看出，姚永林没有违约行为，因此，陈东伟反诉要求姚永林支付罚金（即违约金）31463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四、陈东伟、陈生根之间的关系问题。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合同主体的相对人是姚永林与陈东伟、陈生根，在《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中合同主体是姚永林与陈东伟，在《欠条》中陈东伟是欠款人，陈生根是保证人，但不管陈生根在《股权转让协议》之后以什么身份出现，都应以《股权转让协议》确定陈东伟、陈生根向姚永林共同受让股权，之后陈东伟的行为，应视为是陈生根的默许，对姚永林而言是表见代理关系，陈生根在《欠条》中虽然是保证人，实际是对陈东伟行为的认可，不是担保关系，因此陈东伟、陈生根应向姚永林共同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东伟、陈生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永林支付股权转让款400000元；二、陈东伟、陈生根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永林支付利息20400元及从2018年6月24日起按月息0.8%计算到股权转让款150000元付清的利息；三、陈东伟、陈生根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永林支付违约金30000元；四、驳回姚永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陈东伟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154元，由姚永林承担1548元，陈东伟、陈生根承担7606元；反诉费751元，由陈东伟承担。本案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股权转让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陈生根是否案涉股权的受让人，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二、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若存在，违约金应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陈生根与陈东伟一同作为受让方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由此可以认定陈生根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受让方之一；其次，对照案涉补充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补充协议仅系对《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而非独立的合同，对于姚永林而言，陈东伟一人受让股权与陈东伟、陈生根二人受让股权所体现的付款能力等相差甚远，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姚永林表示愿意陈东伟以其一人名义独立受让其股权，故陈东伟、陈生根认为陈生根并未案涉股权的受让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缺少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双方谁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一审法院已作充分阐述，本院予以确认，不再重述。对陈东伟、陈生根上诉要求改判姚永林向其支付违约金31463元的上诉请求，因姚永林不存在违约行为，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陈东伟提出的其不应支付违约金30000元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案涉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中现金部分分两期支付，对于未付的150000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前付清，并按月利率0.8%计息，同时约定到期未付清转让款及利息应视为违约，按未付金额的20%处罚，现陈生根、陈东伟未按约定付清款项，一审法院依据上述约定判决其按150000元的20%承担违约金3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陈东伟、陈生根的上诉请求缺少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63元，由上诉人陈东伟、上诉人陈生根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星审判员 傅惠君审判员 王 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邹慧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