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10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蒲水平，男，197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墨玉南路888号907室。   法定代表人：刘会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英，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蒲水平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鑫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12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蒲水平、被上诉人易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蒲水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蒲水平支付租金21,463.35元，判令蒲水平不予支付违约金。不服金额40,054.45元。事实和理由：一、我与易鑫公司之间的合同应当为借贷合同而不是融资租赁合同。我以自有车辆抵押向易鑫公司申请贷款，以分期还款的方式偿还借款，本案中并不存在第三方，不符合融资租赁的条件，故应当认定为抵押借款合同。二、我应当以实际收到的款项偿还借款。易鑫公司与我签订合同后仅支付了66,020元，故我不应按合同约定的金额偿还本息。根据我每月还款金额相等可知易鑫公司是按等额本息的方法计算利息的。根据66,020元偿还36期，按利率23.45%计算，每期应偿还本息2578元，利息总计约26,620元，36期本息合计应为92,820元，我共计已还款59,568.99元，即剩余应还款项为33,251.01元，而非易鑫公司起诉的53,298.57元。三、易鑫公司在已按23.45%的利率收取利息的基础上再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显然超出了年利率24%的法定标准。超出部分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判令我支付8,219.23元违约金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撤销。四、一审中我出具了易鑫公司工作人员王长辉收取的1万元的证据，易鑫公司称该款不是其所收，但又返还了扣押车辆，我认为应计入已偿还金额中。故剩余金额应为23,251.01元。五、易鑫公司于2018年4月至7月期间多次扣除的款项，也应当从借款本息中予以扣减，经核算易鑫公司私自扣款1,787.66元，这部分款项亦应从应偿还额款项中扣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易鑫公司辩称，一、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并非借款合同纠纷。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如实履行了义务，不存在没有按照约定如实打款的事实。蒲水平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依约支付租金及违约金。二、由于双方在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我公司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三、蒲水平所述收取拖车费1万元的王长辉与我公司无任何关系，其应当向王长辉主张返还权益。四、蒲水平所称的100元是符合合同规定的自动扣划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易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蒲水平支付租金53,298.57元；2.判令蒲水平支付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违约金8,219.23元，并从2019年10月31日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蒲水平支付律师代理费2,500元；4.判令易鑫公司对蒲水平名下车辆（车架号：LVHRE4876A5045409）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9日，易鑫公司与蒲水平签订《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主要条款）》（以下称“主要条款”），约定：出租人为易鑫公司，承租人为蒲水平，易鑫公司以售后回租的形式向蒲水平出租本田CR-V车辆，车辆购车款总额为115,000元，融资总额为82,799元，融资首付款为34,500元，车辆融资项目：车款为80,500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每期还款租金为3,135.21元，蒲水平确认易鑫公司支付的购车款中的3,500元直接转为融资租赁的首付款，剩余购车款80,500元由易鑫公司直接支付到蒲水平指定的乌鲁木齐市车易融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主要条款、《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通用条款）》（以下称通用条款）以及《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抵押合同》（以下称抵押合同）一起构成各方当事人之间达成的汽车租赁合同的条款。主要条款、通用条款、抵押合同中凡提及“本合同”、“汽车租赁合同”均指主要条款、通用条款和抵押合同构成的合同整体。通用条款中约定租金以易鑫公司购买租赁汽车的全部成本和易鑫公司合理利润为计算基础。租赁汽车的全部成本包括但不限于租赁汽车的价款、税费、装潢费、GPS费用、购买汽车手续费、融资利息、银行费用和管理费用。为保证车辆安全，易鑫公司为车辆安装GPS系统。当蒲水平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应付的租金或者其他应付款项，易鑫公司有权按应付租金或者款项4‰/天同时不低于100元/天的标准向蒲水平收取违约金。易鑫公司有权向蒲水平追索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易鑫公司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不限于诉讼/仲裁费用、鉴定费用、律师费用、材料费用、调查费用、差旅费用、甲方委托第三方机构催收所发生全部成本。上述合同经双方电子签章确认。抵押合同约定蒲水平以合同约定的租赁车辆作为抵押物，为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易鑫公司提供担保。同日，×××号租赁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租赁申请核准通知函》上载明GPS费用为2,299元。2016年11月10日，易鑫公司将剩余购车款80,500元支付到蒲水平指定的乌鲁木齐市车易融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中。2016年11月10日至2018年6月10日期间，蒲水平每月支付租金3,135.21元，共计支付19期，剩余17期租金尚未支付。蒲水平拖欠易鑫公司租金未付，已违反合同约定。另，易鑫公司因本案诉讼实际支付律师费2,500元。租赁车辆一直在蒲水平处。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易鑫公司与蒲水平签订的《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以下称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易鑫公司向蒲水平交付合同约定的车辆且将约定的车辆融资项目车款80,500元打到双方确认的乌鲁木齐市车易融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中，已履行车辆交付义务以及支付车辆融资项目车款义务，蒲水平应当按照合同中约定向易鑫公司按月足额支付租金。易鑫公司主张蒲水平已支付自2016年11月10日至2018年6月10日共计19期的租金，剩余17期租金尚未支付，蒲水平虽对该支付期数存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实际支付期限，故一审法院对蒲水平尚欠易鑫公司17期租金未付的主张予以采纳，每期租金为3,135.21元，易鑫公司主张蒲水平支付租金53,298.5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承租人逾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或者迟延履行其他付款义务，出租人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承租人支付逾期利息、相应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8年7月10日后，蒲水平未按期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故其除了承担支付租金的义务外，还应承担合同中双方约定的应付租金4‰/天同时不低于100元/天的违约金。现易鑫公司按照应支付租金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   易鑫公司以本金53,298.5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8年7月10日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违约金为8,219.23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双方在《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中约定易鑫公司有权向蒲水平追索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易鑫公司权利而产生的律师费用等，易鑫公司提交的代理费发票载明其因本案实际产生代理费用为2,500元，且不违反《乌鲁木齐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标准》的规定。故对易鑫公司主张蒲水平支付易鑫公司代理费2,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抵押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易鑫公司与蒲水平签订的《汽车抵押合同》合法有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涉案车辆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依法设立，易鑫公司主张对蒲水平名下×××号本田CR-V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蒲水平向易鑫公司给付租金53,298.57元；二、蒲水平向易鑫公司支付违约金8,219.23元；三、蒲水平向易鑫公司支付自2019年11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基于实际欠付租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四、蒲水平向易鑫公司支付律师费2,500元；五、易鑫公司对蒲水平名下×××号本田CR-V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蒲水平的上诉意见及易鑫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蒲水平与易鑫公司之间就涉案纠纷形成何种法律关系；2.易鑫公司请求蒲水平支付租金53,298.57元及违约金8,219.23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关于蒲水平与易鑫公司之间就涉案纠纷形成何种法律关系问题。融资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本案中，易鑫公司与蒲水平签订《易鑫公司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约定，易鑫公司以售后回租的形式向蒲水平出租涉案车辆，易鑫公司支付融资款后，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并将车辆交付并出租给蒲水平使用，蒲水平分36期向易鑫公司支付租金。涉案融资租赁合同中关于易鑫公司与蒲水平权利、义务的约定符合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故本案易鑫公司与蒲水平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蒲水平上诉主张其将自有车辆抵押给易鑫公司实际是为获取贷款，本案案由应当认定为抵押借款合同纠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易鑫公司要求蒲水平支付租金53,298.57元、违约金8,219.23元（自2019年11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第一，蒲水平与易鑫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庭审已查明，易鑫公司依约支付了融资租赁费，将涉案车辆以租赁的方式实际交付蒲水平使用，蒲水平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蒲水平辩称其应当按照实际收到的款项金额及已付租金计算应偿还部分款项，但就其抗辩主张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在查明全案事实的基础上判令蒲水平支付所欠租金53,298.5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第二，蒲水平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乙方（蒲水平）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应付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时，甲方（易鑫公司）有权按应付租金或者款项4‰/天同时不低于100元/天的标准向乙方收取违约金”。易鑫公司虽在提起本案诉讼时自行进行了调减，即以未付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分段计算，主张蒲水平支付违约金8,219.23元，本院认为因融资租赁业务实质是通过融物达到融资的目的，融资分期款中已包含融资利息，易鑫公司主张违约金与融资分期款中包含的利息合计不应当再超过年利率24%。双方约定融资总额82,799元、分期租金3,135.21元共36期，则融资合同项下年利率为（3,135.21元×36期－82,799元）÷82,799元÷3年＝12.1%，本着公平原则，本院按照年利率24%－12.1%＝11.9%支持易鑫公司的违约金主张。易鑫公司主张违约金暂算至2019年10月31日合理有据，本院按上述利率标准支持其该部分违约金的诉请。   蒲水平应以53,298.5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9%标准向易鑫公司支付自2018年7月10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分段计算的违约金，合计4,075.35元。同时，易鑫公司主张蒲水平继续承担违约金自2019年11月1日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令蒲水平以实际欠付租金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该期间的违约金亦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蒲水平上诉主张不应支付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第三，蒲水平因车辆被扣押向案外人交纳的1万元拖车费与本案所涉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亦超出二审审理范畴，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另，蒲水平主张易鑫公司违约在先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庭审中，易鑫公司针对蒲水平上诉主张的扣款1,700多元述称，该笔款项并非其公司扣款而是银行扣款，因蒲水平对该事实主张未提交相应反驳证据，本院对蒲水平该事实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蒲水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1207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即“蒲水平向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给付租金53,298.57元”、“蒲水平向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11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基于实际欠付租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蒲水平向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2,500元”、“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对蒲水平名下×××号本田CR-V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120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蒲水平向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8,219.23元”为：蒲水平向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4,075.35元。   以上蒲水平应付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0.22元（易鑫公司已预交），由易鑫公司负担45.30元，由蒲水平负担654.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1.36元，由易鑫公司负担82.94元，由蒲水平负担718.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映红   审  判  员   李卫玲   审  判  员   田 姝   二 〇 二 〇 年 五 月 二 十 八 日   书  记  员   孟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