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2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顺安，男，196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建筑工人，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云南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仁富，男，1984年9月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建筑工人，住元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定祥，男，196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元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海珍，女，196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元谋县（系莫定祥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开云，男，199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元谋县（系莫定祥的儿子）（未到庭）。上诉人叶顺安因与被上诉人陈仁富、莫定祥、孙海珍、莫开云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8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顺安上诉请求：1、撤销元谋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8民初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在维持第一项判决的基础上，判令陈仁富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4.9%支付自2017年1月18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3、判决莫定祥、孙海珍、莫开云在其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陈仁富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支付义务；4、判决陈仁富、莫定祥、孙海珍、莫开云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为房屋存在瑕疵错误。根据三方合同约定，涉案房屋应该建设两层，施工工艺与建设一层房屋是不一样的，而建设方先前是建设两层考虑，施工方也是按照两层建设开展施工，一层建设完成，建设方却不想建设二层，导致相关施工工艺更改，无法避免的出现漏水等问题，产生这样的问题是建设方的原因造成的，并非施工造成，并且在建设完成一层后，建设方并没有阻止验收事务，而是直接装修搬入居住，表明其对施工方的施工产品的认可，因此房屋不存在瑕疵问题。2、一审认定莫定祥家一层建房款为109734.3元错误。莫定祥家一层的建房款按照陈仁富与莫定祥的合同计算，其建房款应为93.79平方米×1250元＝117237.5元；1170元的单价是陈仁富与叶顺安之间的单价，不是陈仁富与莫定祥之间的建房单价，一审认定错误。莫定祥家的建房款合计为151999.18元，实际莫定祥欠陈仁富建房款应为56999.18元。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依“合同单价、违约责任不一致、莫定祥不追认”等不支持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已经查明建设方即莫定祥、孙海珍、莫开云实际尚欠陈仁富建房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解释》即法释【2004】14号第26条的规定，作为建设方的发包人即莫定祥、孙海珍、莫开云只在其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陈仁富应付款承担连带支付义务。一审所述不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于法无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认定莫定祥家已搬入居住，却不支持叶顺安利息诉请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已经查明莫定祥家已搬入居住，证明涉案施工产品已视为合格且交付使用，根据法释【2004】14号第17条、18条的规定，陈仁富应自实际交付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判决支持叶顺安的上诉请求。陈仁富口头答辩称，叶顺安上诉只是请求我个人来支付银行利息不当，如果是建房户与我一起来共同承担利息，我没有意见。莫定祥、孙海珍口头答辩称，陈仁富帮我们建盖的房屋质量有问题，且现在都没有进行修缮，一审判决不支付工程尾款没有意见，测绘费我们没有见到发票。叶顺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仁富支付差欠叶顺安的建房工程款64495.98元、测绘费800元，莫定祥、孙海珍、莫开云在其未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陈仁富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年利率4.9%支付自2017年1月18日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3、判决陈仁富承担未付款的违约金7581.83元，莫定祥、孙海珍、莫开云在其未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陈仁富、莫定祥、孙海珍、莫开云共同承担叶顺安的维权费用10000元（律师费5000元、车旅费5000元）；5、判决陈仁富承担本案诉讼费，莫定祥、孙海珍、莫开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莫定祥家系元谋县物茂乡物茂村委会小山村的建档立卡贫困户，与陈仁富是同村人。2016年11月10日，叶顺安与陈仁富签订了《私人住宅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内容、承包方式、合同工期及违约责任等，合同单价为每平方米1170元，按实际建筑面积据实结算，陈仁富将自己承包的莫定祥家异地扶贫搬迁安置房建设工程转包给叶顺安施工。之后，叶顺安便进场施工。2016年11月20日，陈仁富与莫定祥补签了《私人住宅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单价为每平方米1250元及工程内容、承包方式、合同工期等，且该合同第九条第2项约定：“施工方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组织完成工程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和安全，不进行转包及违法分包，并在保修期内承担相应的工程维修等相关责任。”叶顺安施工完毕后，莫定祥及其家人已实际搬迁入住，该房屋确实存在瑕疵问题。2017年8月13日，叶顺安向陈仁富、莫定祥提交了已完成工程量清单，但陈仁富、莫定祥既未在清单上签名，也未作出任何答复。2018年6月27日，叶顺安委托律师向陈仁富、莫定祥发出《律师函》催要工程欠款，陈仁富收悉上述材料。2019年6月18日经叶顺安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云南振翔测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对莫定祥家的房屋建筑面积进行实地测绘，2019年6月20日云南振翔测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作出云振测字（2019）618-3号建筑面积测绘计算报告，莫定祥家房屋的总面积为93.79平方米，叶顺安支付测绘费800元。另查明：莫定祥家一层建房款为109734.3元（93.79平方米×1170元/平方米），基础工程款为34761.68元，合计建房款为144495.98元；莫定祥已支付95000元，实际尚欠建房款为49495.98元。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属于建设工程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及第三款“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的规定，叶顺安与陈仁富签订的《私人住宅施工承包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叶顺安与陈仁富签订的《私人住宅施工承包合同》属违法转包的无效合同。虽该合同属无效合同，但莫定祥家已实际搬迁入住叶顺安所建盖的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视为莫定祥认可房屋竣工验收合格，故叶顺安要求陈仁富支付工程尾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而叶顺安要求莫定祥、孙海珍、莫开云在其未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因叶顺安与陈仁富签订的合同和陈仁富与莫定祥签订的合同单价、违约责任等内容约定不一致，且莫定祥不知晓也不追认叶顺安与陈仁富签订的合同，故叶顺安的此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莫定祥、孙海珍、莫开云系同一家庭成员，叶顺安要求家庭成员孙海珍、莫开云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亦不予支持；叶顺安诉请陈仁富支付工程尾款的利息、违约金及维权费的主张，因叶顺安所承建的莫定祥家的房屋确实存在瑕疵问题，且未按合同约定进行及时修缮，故叶顺安对逾期付款也有一定责任，因此对叶顺安的此主张，亦不予支持。陈仁富辩称莫定祥未付清建房尾款及莫定祥辩称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因属陈仁富与莫定祥签订的《私人住宅施工承包合同》调整的范畴，不属合同调整的范畴，陈仁富、莫定祥均可另案提起诉讼。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及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陈仁富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给叶顺安建房工程尾款49495.98元、测绘费800元，合计50295.98元；二、驳回叶顺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6元，减半收取1103元，由陈仁富承担（与上述款项同时履行）。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叶顺安提出以下异议:1、认定：“房屋确实存在瑕疵问题”错误，房屋不存在瑕疵问题；2、认定：“莫定祥家一层一层建房款为109734.30元（93.79平方米×1170元／平方米），基础工程款为34761.68元，合计建房款为144495.98元；莫定祥已支付95000元，实际尚欠建房款为49495.98元”错误，对莫定祥家建筑面积为93.79平方米无异议，但莫定祥户与陈仁富之间签订的《私人住宅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单价为每平方米1250元，故莫定祥户的建房款应为117237.50元，加基础工程款34761.68元，合计建房款为151999.18元，扣除莫定祥户已支付的建房款95000元，实际莫定祥尚欠的建房款应为56999.18元。被上诉人陈仁富提出对一审判决有异议的事实同叶顺安陈述的一致，并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以下事实：莫定祥户与陈仁富之间签订的《私人住宅施工承包合同》第6条第1、2项的约定：即（1）老房屋拆除、垃圾外运、基础开挖46元／平方，按照94.67平方米计算，该费用为4354元；（2）室内房心、室外沙土回填12元／立方，按照75.73立方计算，该费用为908元，故莫定祥户的建房总款应为157258元（151999.18元＋4354元＋908元），扣除已支付的建房款95000元，莫定祥户尚欠陈仁富建房款61350元。被上诉人莫定祥、孙海珍、莫开云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故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叶顺安提出有异议的事实1，经审查，从莫定祥户提供的房屋照片及结合房屋现状，认定房屋确实存在瑕疵并无不当，至于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不予评判。对有异议的事实2，因本案是叶顺安起诉要求陈仁富按双方之间签订的《私人住宅施工承包合同》支付建房款，莫定祥户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叶顺安与陈仁富之间签订的合同对莫定祥户没有约束力，陈仁富与莫定祥户之间的建房款不属于本案合同的调整范围，对陈仁富、莫定祥户各自主张的建房尾款及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均可另案提起诉讼。一审判决对另查明表述不当，不应是莫定祥户实际尚欠建房款49495.88元，应为：根据叶顺安与陈仁富之间签订的《私人住宅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合同单价每平方米为1170元计算，叶顺安建盖莫定祥户的建房款为109734.30元，基础工程款为34761.68元，合计建房款为144495.98元，扣除莫定祥户已支付的建房款95000元，陈仁富尚欠叶顺安本案建房款49495.98元。因陈仁富未提出上诉，故对其提出遗漏认定的事实，不属于二审审查范围，不予评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陈仁富是否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4.9%支付自2017年1月18日起至付清建房款之日止的利息？2、莫定祥、孙海珍、莫开云应否在其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陈仁富应付款项（包含尚欠的建房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义务？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农民自建低层建筑是指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之规定，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属于农民自建低层建筑，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所调整的范围，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所调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本案属农村自建一层房屋，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叶顺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要求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并主张莫定祥、孙海珍、莫开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均无法律依据。因陈仁富与叶顺安在本案中共同确认：陈仁富应付叶顺安涉及莫定祥家房屋的建房款109734.30元，基础工程款34761.68元，合计144495.98元，扣除已实际支付的95000元款项，陈仁富尚欠叶顺安建房款为49495.98元。故一审判决由陈仁富支付叶顺安工程尾款49495.98元、测绘费8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部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处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元，由叶顺安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蒋文娟审判员  刘 莹审判员  蔡建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山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