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再79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左小建，女，197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堰桥街道。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靖靖，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生态大街3688号。法定代表人：张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霄，该公司职员。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杜东洋，男，197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堰桥街道。再审申请人左小建因与被申请人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下称一汽金融公司）、杜东洋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的（2017）吉0192民初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吉01民申113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左小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许靖靖，被申请人一汽金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霄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杜东洋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左小建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案涉债务由被申请人杜东洋个人偿还，鉴定费、律师费、交通费等费用由二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申请人一汽金融公司提供的关键证据《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汽车抵押贷款合同》上“左小建”签名非申请人本人书写，申请人对被申请人杜东洋购买汽车一事并不知情，该汽车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合同记载杜东洋购买汽车的经销商是无锡联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合同签订时间是2014年6月10日。但当天，申请人全天都在广东省惠州市的单位上班，未去过无锡，有单位打卡记录证实，贷款合同上“左小建”的签名不是申请人所书写。申请人虽与杜东洋原系夫妻，但各自外出打工，自2012年11月26日结婚后一直处于分居状态，未建立夫妻感情，自2013年1月开始，申请人未再与杜东洋联系过。同年，申请人向河南省邓州市法院起诉离婚未获准许。2014年5月28日，申请人再次向河南省邓州市法院起诉离婚。一汽金融公司提供的贷款合同系在申请人第二次离婚起诉后签订的，此时申请人早已没有与杜东洋共同购车的需求，申请人也从未见过或开过案涉汽车，杜东洋也从未告知申请人其曾在无锡购买汽车的事实，因此案涉汽车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2019年8月8日下午，申请人在取款时发现银行账户被冻结，经查询方知是原审法院冻结，经与原审法院执行局沟通，得知被一汽金融公司起诉。在2019年8月8日至10日期间，申请人按照执行部门提供的电话联系一汽金融公司，客服告知申请人会有人联系申请人。2019年8月13日，无锡的电话与申请人联系，并通过QQ邮箱将判决书和贷款合同发送给申请人，申请人才知道银行账户被冻结的缘由。因申请人从未与一汽金融公司签订过贷款合同，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与一汽金融公司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鉴于案涉贷款合同非申请人签字，且被申请人未举证证明贷款所购汽车用于申请人的夫妻生活，案涉贷款应当由杜东洋个人承担偿还义务。2.贷款合同所载的与申请人相关的信息，除姓名和身份证号码正确外，其他信息全部错误。一汽金融公司作为专业金融机构未尽合理审慎注意义务，致使申请人被错误的判决承担还款义务，申请人为本次再审所支付的律师费、交通费和鉴定费应由二被申请人承担。3.原审法院未穷尽其他送达方式，直接公告送达并缺席判决，程序违法。一汽金融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当驳回左小建的再审请求。杜东洋再审未出庭，亦未答辩。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0日，一汽金融公司与杜东洋、左小建签订《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汽车抵押贷款合同》，双方约定：杜东洋、左小建向一汽金融公司借款94000元，贷款期限36个月，月利率9.225‰，利率调整方式为固定利率。合同第二条约定：如借款人未按时支付任何应付款项（包括应还贷款本金及利息，以及根据本合同应由借款人向贷款人支付的其他款项），则自逾期之日起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借款人应就未付款项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率为在本合同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合同第九条约定：借款人未按时全额偿还应付贷款本金、利息及其他应付款项，即视为严重违约，贷款人有权自行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贷款人作出此种宣布，借款人有义务向贷款人还清贷款本金余额及利息以及应由借款人向贷款人支付的其他款项，借款人未予足额归还的，则未还款项按照本合同2.2款逾期利率标准计算罚息。一汽金融公司如约发放了贷款，杜东洋、左小建将所购车辆向一汽金融公司设定抵押担保，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杜东洋、左小建自2015年6月19日起开始连续拖欠贷款未还。拖欠的逾期贷款本金47952.87元，剩余贷款本金17464.69元。现一汽金融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杜东洋、左小建立即偿还逾期贷款本金47952.87元、剩余贷款本金17464.69元，逾期贷款利息13006.79元及自2016年12月27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给付未偿还贷款本金的利息；2.被告杜东洋、左小建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5684.87元；3.原告对车牌号为×××的抵押车辆拍卖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汽车抵押贷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被告连续多期未偿还贷款，根据该合同约定，已构成严重违约，原告关于判令被告偿还逾期贷款本金及至付清全部贷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对抵押车辆拍卖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逾期利息和违约金都是违约行为的责任承担方式，原告请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已足以补偿其财产损失，在这种情况下又要求支付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杜东洋、左小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连带偿还原告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逾期贷款本金47952.87元，剩余贷款本金17464.69元及利息（第一笔利息截止至2016年12月27日，数额为13006.79元；第二笔利息自2016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9.225‰基础上加收50%计算）；二、原告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对车牌号为×××的抵押车辆拍卖或变卖的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被告杜东洋、左小建负担。本院再审查明：1.左小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由惠州迪芬尼声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开具的《在职证明》，证明左小建于2010年8月25日开始入职其公司，工作至今，现在HZAdm部门任职专员II职务。左小建同时提供了该公司自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8月1日期间的“上下班打卡记录”和其在2014年6月与单位同事之间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杜东洋与一汽金融公司签订贷款合同时（2014年6月10日），左小建身在广东省惠州市，并不在签订合同现场，贷款合同上的“左小建”签名非本人书写。2.据河南省邓州市法院（2013）邓法民初字第1637号民事判决和（2014）邓法民初字第1172号案件的立案登记表及民事调解书证实，左小建于2013年7月起诉杜东洋离婚，法院判决不准其离婚。2014年5月28日，左小建再次起诉离婚。2014年7月8日，在邓州市法院主持下，其与杜东洋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左小建与杜东洋离婚；双方均确认无夫妻共同财产，共同生活期间各自经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和偿还。3.左小建向本院自述：“我在19岁的时候第一次结婚，现有两个女儿，大女儿现年17岁，小女儿现年12岁。我前夫于2008年7月打工时因工伤死亡，家庭生活困难，我将两个女儿交由父母抚养，自己于2010年8月25日去广东省惠州市打工。杜东洋是我表姐的同学于2012年夏天介绍给我的，当时我在外打工，孩子尚小，而杜东洋是做生意的，我觉得如果与他结婚，会更有利于照顾孩子，改善家庭生活条件，于是我就于2012年11月26日与杜东洋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但我们并未在一起生活过，也未办理过婚庆。结婚后，杜东洋总是向我借钱，并将我的户口本和结婚证都骗走了，至今未还。他先后骗了我几万元钱，我过不下去了，就于2013年7月起诉他离婚。第一次法院未准许离婚，说得等一年后再起诉，我于是在2014年5月28日再次起诉他，经法院调解，我们协议离婚了。离婚后，我再也没见过他。我对他不了解，更不知道他贷款购车的事情。”4.左小建向本院递交书面申请，要求对一汽金融公司提供的杜东洋贷款合同上“左小建”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汽金融公司同意左小建的鉴定申请，并提供了2014年6月10日杜东洋、“左小建”与一汽金融公司签订的《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汽车抵押贷款合同》原件。2020年1月3日，本院委托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对《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汽车抵押贷款合同》上“左小建”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结论为：《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汽车抵押贷款合同》上“左小建”的签名非本人书写。本院再审认为：一汽金融公司主张左小建与杜东洋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是署名“左小建”签字的《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汽车抵押贷款合同》。现左小建提供了惠州迪芬尼声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在职证明》、公司上下班打卡记录、其于2013年7月起诉杜东洋离婚的（2013）邓法民初字第1637号民事判决书、其于2014年5月28日再次起诉杜东洋离婚的法院立案登记表及民事调解书，证明杜东洋与一汽金融公司签订《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汽车抵押贷款合同》时左小建不在现场，而本院委托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亦证实，该贷款合同上的“左小建”签名非本人所为，故一汽金融公司依据该贷款合同主张左小建承担贷款清偿责任，证据不足。在杜东洋向一汽金融公司贷款购车时，左小建与杜东洋虽然尚未离婚，但左小建已与杜东洋分居并第二次向邓州市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而一汽金融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贷款所购车辆用于左小建与杜东洋的夫妻共同生活，故杜东洋所欠一汽金融公司贷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左小建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审生效判决对部分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2民初5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2民初5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2民初5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申请人杜东洋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被申请人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逾期贷款本金47952.87元、剩余贷款本金17464.69元及利息（第一笔利息截止至2016年12月27日，数额为13006.79元；第二笔利息自2016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9.225‰基础上加收50%计算）；四、驳回被申请人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00元，由被申请人杜东洋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2150.00元，由被申请人杜东洋、被申请人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各自负担1075.00元。鉴定费3000.00元，由被申请人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智审判员 魏 岚审判员 史绍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常如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