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秀，女，1958年1月25日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宗柱，嘉鱼县簰洲湾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伏安，女，1964年7月8日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闵志伟，男，1988年6月24日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闵会荣，女，1986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嘉鱼县司法局鱼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凤秀与被上诉人肖伏安、闵志伟、闵会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1民初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凤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本案借款9万元是闵兵阶生前的个人债务，不是闵兵阶与肖伏安的夫妻共同债务错误。上诉人出借资金时肖伏安亦在场，只是没有在借条上签字，借款的用途是家庭经营鱼塘养鱼。闵兵阶因交通事故死后，上诉人上门找肖伏安催讨时，肖伏安亦表示认可。且闵兵阶生前与肖伏安夫妻在多地承包养鱼，共同管理经营鱼塘，本案借款用于闵兵阶、肖伏安夫妻共同经营鱼塘，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其夫妻共同偿还。2.闵兵阶2018年3月16日因交通事故死亡，虽然闵兵阶负事故主要责任，但闵兵阶的继承人仍获得了297000元赔偿款，其中仅死亡赔偿金一项就获得了203688元，三被上诉人平均每人可分得50922元。该款应当作为闵兵阶的遗产用来偿还闵兵阶所借的债务。3.一审对闵兵阶的遗产没有查清，闵兵阶遗产包括位于嘉鱼县鱼岳镇××大道××单元××号房屋一套，老家的13亩鱼塘，老家的三层楼房，小轿车一辆等。肖伏安等三被上诉人辩称，1.闵兵阶生前，被上诉人从来没听其说过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对于本案借款被上诉人根本不在场，也不知情，上诉人也没有上门催讨过。直到闵兵阶死后，上诉人才上门讨要。上诉人仅提供了借条，没有银行交易流水，对借款的真实性存疑。2017年及2018年肖伏安根本没有和闵兵阶一起承包管理过鱼塘，肖伏安从2016年就到江苏省无锡市帮助女儿带双胞胎的外孙，直到2018年3月闵兵阶发生车祸才回来。本案的借款即使真实，也没有用于闵兵阶、肖伏安夫妻共同生活支出。一审时上诉人提供的两个证人一个是上诉人的同居丈夫，一个是上诉人的邻居，与上诉人都有利害关系，借款时不可能预见到闵兵阶会出车祸死亡，两个证人不可能同时送借款到被上诉人家中，故证人证言不符合常理，不应采信。上诉人也不能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一审没有认定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正确。2.闵兵阶因交通事故死亡的赔偿款不属于闵兵阶的遗产，也在闵兵阶的抢救治疗及丧葬事宜中花费了一些。一审认定该赔偿款不属于闵兵阶的遗产正确。对于闵兵阶与肖伏安共同购买的住房及首付7万元购买的轿车已经被一审法院列入执行财产。一审判决对于闵兵阶的遗产没有注明，并不影响法院对闵兵阶的遗产的执行。刘凤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9万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闵兵阶与肖伏安系夫妻关系，生有儿子闵志伟、女儿闵会荣，闵兵阶因交通事故于2018年3月20日死亡，闵兵阶死后其母亲杜水金还健在，杜水金于2019年10月11日病逝。闵兵阶生前分两次向刘凤秀以现金方式借款，金额分别为5万元和4万元，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刘凤秀人民币伍万元整，借款人闵兵阶，2017年4月17日”。“今借到刘凤秀人民币肆万元整，借款人闵兵阶，2018年1月12日”。借条上未约定借款用途、还款时间和利息等。2018年12月间，刘凤秀得知闵兵阶因车祸死亡，多次找肖伏安催讨未果，引发诉讼，在诉讼过程中肖伏安、闵志伟、闵会荣均放弃继承闵兵阶的遗产。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自然人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刘凤秀与闵兵阶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刘凤秀没有证据证明闵兵阶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及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该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闵兵阶死亡后应由其遗产继承人妻子肖伏安、儿子闵志伟、女儿闵会荣、母亲杜水金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清偿义务，杜水金在诉讼过程中死亡，其义务终止。诉讼中肖伏安、闵志伟、闵会荣均放弃对闵兵阶的遗产继承，但肖伏安、闵志伟、闵会荣负有保管闵兵阶的遗产及协助清偿的义务，系适格的被告。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闵兵阶死亡的相关赔偿金并非遗产，刘凤秀请求三被告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根据民法相关原理，为了保障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不因继承人的放弃行为而落空，以被继承人的遗产清偿其生前所负债务，符合法理精神及公平原则，明确继承人的保管及协助义务，可以督促继承人积极妥善代管遗产，防止遗产被破坏和遗失，也可以避免继承人阻止清偿行为。肖伏安认为该借款不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予以采纳，但其认为三被告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请求驳回刘凤秀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在闵兵阶的遗产范围内清偿刘凤秀的9万元借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二、驳回刘凤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计1025元，诉讼保全费920元，在闵兵阶的遗产范围内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6日闵兵阶因交通事故死亡，在该起交通事故中，闵兵阶负主要责任，获得保险赔偿297000元（包括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获得赔偿的死亡赔偿金数额为203688元，该款由闵兵阶的妻子肖伏安、儿子闵志伟、女儿闵会荣、母亲杜水金继承。刘凤秀本人在二审当庭陈述，其出借给闵兵阶的资金来源于其儿子因车祸死亡的赔偿款，本案借款大约是在2016年左右出借给闵兵阶的，闵兵阶按月息一分每年支付了利息，但未偿还本金，故分别在2017年4月17日、2018年1月12日重新换写了借条，换写借条的当天并未支付借款。二审中刘凤秀主张闵兵阶生前与其妻子肖伏安共同承包了多处鱼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凤秀今后如果发现证据，可在执行过程中向执行法院提交相关财产线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二审继续予以认定。本院认为，1.闵兵阶因交通事故死亡获得的赔偿款中医疗费、丧葬费是闵兵阶的亲属因事故损害已经支出的实际损失，被扶养人生活费是专属于闵兵阶的被扶养人的生活费用。关于闵兵阶的死亡赔偿金能否认定为闵兵阶的遗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即公民生前或死亡时存在的个人合法财产。死亡赔偿金是一种特殊的财产，填补的是受害人近亲属因受害人死亡导致的生活资源的减少，是对受害人家庭损失的弥补，具有人身专属性，专属于受害人的近亲属，不属于死者的遗产范围，死者生前的债权人不能请求分割死亡赔偿金抵偿债务。2.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刘凤秀提供的借条上只有闵兵阶一人签字，肖伏安并未签字。刘凤秀主张给付借款时肖伏安亦在场，肖伏安否认，并称对闵兵阶向刘凤秀借款一事不知情，该借款亦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其从2016年起长期在江苏省无锡市帮助女儿带外孙，根本没有承包经营鱼塘。一审时，刘凤秀提供的证人汤某证实2017年4月17日见证过刘凤秀出借现金给闵兵阶的事实，且当时肖伏安在场。证人张某证实2018年1月12日见证过刘凤秀出借现金给闵兵阶的事实，当时闵兵阶称承包鱼塘需要资金。刘凤秀本人在二审时陈述，2017年4月17日、2018年1月12日闵兵阶只是在支付原先借款的利息后换写借条，当天并无给付现金的事实。因两证人的证言与刘凤秀的陈述相矛盾，肖伏安亦不予认可，故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案借款数额较大，刘凤秀不能证明本案的借款是用于闵兵阶与肖伏安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性支出，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一审认定本案借款为闵兵阶的个人债务并无不当。此外，一审对闵兵阶的遗产未作认定并不影响本案的执行，刘凤秀及闵兵阶生前的债权人如果发现闵兵阶的遗产，有权向法院执行机构提供遗产线索，申请执行。综上，上诉人刘凤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刘凤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高审判员  徐金美审判员  侯欣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助理法官李灿书记员  吴佳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