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6行终1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春芳，女，1947年8月28日生，××族，住如东县。 委托代理人戈睿，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如东县公安局，住所地如东县。 法定代表人程军，局长。 应诉负责人洪亮，政治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吴波，如东县公安局法制大队民警。 委托代理人徐晓青，如东县公安局法制大队教导员。 原审第三人陆如东，男，1973年2月8日生，××族，住如东县。 原审第三人顾亚烨，女，1970年8月11日生，××族，住如东县。 上诉人朱春芳因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691行初97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春芳与徐新荣系前后邻居。2019年3月23日7时许，徐新荣户为建房所雇请的工人开始施工，朱春芳来到场地坐在墙基上，阻挠工人施工，顾亚烨站在墙基上被徐新荣、陆如东推离。徐新荣、陆如东夫妻二人要求朱春芳离开，但朱春芳拒绝离开现场。后陆如东报警，如东县公安局丰利派出所（以下简称丰利派出所）民警出警，民警了解到徐新荣修建附房和朱春芳发生争执后，在现场对朱春芳进行了劝阻，告知其如认为徐新荣家的建房违法，应该向职能部门提出，不能阻挠施工，但朱春芳未主动离开。在此过程中，双方虽有肢体上的接触，但未有过激行为。当日8时50分许，顾亚梅、商敏慧二人赶到现场，顾亚梅扯掉砌墙的水平线，二人用手扒、用脚踢刚砌好的墙砖，双方再次发生冲突，在此过程中，徐新荣先后将顾亚烨、顾亚梅、商敏慧拉倒在地，后徐新荣与顾亚梅揪扭在一起并双双倒地，商敏慧将陆如东压倒在地上，陆生华拉商敏慧衣领，商敏慧踢了陆生华一脚。陆如东一直未有过激行为。 之后顾亚梅报警，丰利派出所民警处警，于当日立案调查，后分别向朱春芳、徐新荣、商敏慧、顾亚烨、顾亚梅、陆如东、陆生华、钱鑫、陈永凤、周庆兰、桑书莲、张笃山等人制作了询问笔录。丰利派出所委托如东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先后对商敏慧、徐新荣人体损伤程度进行鉴定。3月27日，丰利派出所委托如东县价格认定中心对被毁墙体损失进行价格认定。2019年5月20日，经南通市公安局批准，如东县公安局决定延长办理期限三十日。6月18日，如东县公安局组织朱春芳、商敏慧、徐新荣等人调解，但未能达成调解协议。7月11日，如东县公安局作出如公（丰）不罚决字[2019]11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113号不予处罚决定），认定2019年3月23日7时许，朱春芳、顾亚烨至如东县丰利镇××家东侧××墙基处，双方发生纠纷，后报警。在案件调查过程中，朱春芳指控陆如东用脚跺其脚，顾亚烨指控陆如东将其推倒。经调查，认定朱春芳、顾亚烨所指控的违法事实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对陆如东不予行政处罚。并于次日送达当事人。朱春芳不服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如东县公安局作出的113号不予处罚决定。 另，2019年7月11日，如东县公安局作出如公（丰）行罚决字[2019]7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徐新荣给予罚款三百元的处罚。同日，如东县公安局作出如公（丰）行罚决字[2019]78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朱春芳故意损毁财产和殴打他人为由分别决定行政拘留三日、罚款三百元的处罚。同日，如东县公安局作出如公（丰）行罚决字[2019]7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故意损毁财产和殴打他人为由分别给予商敏慧行政拘留三日和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处罚。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诉不予处罚决定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必须查明事实；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本案中，发生冲突当事人以及证人的询问笔录、视听资料等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事发当天的冲突情况，特别是视听资料能清楚反映事件的前后经过。从视频资料中可以看出陆如东在整个事件中保持克制，能够比较理智的处理冲突，特别是对于陆生华以及徐新荣在冲突中可能会导致过激动作的行为都是采取阻止的行为，视频资料反映陆如东在整个事件中并没有殴打他人的行为。至于朱春芳指控陆如东有脚踢的行为，从视频资料中可以看出，在朱春芳坐在墙基上，用手扒掉刚砌好的墙砖时，陆如东是用身体去阻挡，朱春芳抱住陆如东的腿，陆如东有挣脱的动作，但并没有脚踢的行为。对于顾亚烨指控的行为，在视频资料中同样没有显示，故如东县公安局认定陆如东殴打他人证据不足的事实清楚。 关于被诉不予处罚决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如东县公安局于2019年3月23日立治安案件调查。3月26日，丰利派出所委托如东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商敏慧人体损伤程度进行鉴定。5月20日，经南通市公安局批准，如东县公安局决定延长办理期限三十日。6月18日，如东县公安局组织当事人调解，但未能达成调解协议。7月11日，如东县公安局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扣除鉴定的期间，如东县公安局在法定期限内组织了调解，从调解未达成协议之日开始计算办案期限，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办理期限，程序并不违法。 关于被诉不予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是否准确、量罚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治安案件调查结束后，公安机关应当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以下处理：（二）依法不予处罚的，或者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作出不予处罚决定。鉴于朱春芳、顾亚烨指控陆如东违法行为的证据不足，如东县公安局作出不予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亦无不当。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春芳的诉讼请求。 朱春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陆如东没有脚踢朱春芳的行为，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视频资料显示，2019年3月23日8时14分48秒至8时14分58秒的时间段，陆如东脚踢朱春芳次数有五六次之多。2.如东县公安局办案程序违法，如东县公安局没有将财产损失的评估现场证据材料保全固定，导致无法重新评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朱春芳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如东县公安局辩称，朱春芳与陆如东发生纠纷时有肢体接触，朱春芳抱住陆如东时，陆如东有挣脱的动作，但没有脚踢行为，认定陆如东殴打他人证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陆如东述称，陆如东并未殴打朱春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顾亚烨同意朱春芳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如东县公安局作出的113号不予处罚决定，对陆如东不予行政处罚，事实是否清楚。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必须查明事实；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该条法律规定意味着，事实的存在及其正确认定，是行政行为能够成立的基本要件，是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前提和基础。所谓事实清楚，是指决定行政行为性质以及能否成立的主要事实清楚，即行政行为认定的当事人违法行为的时间、地点、目的、手段、后果等基本要素有证据证实，反之，则属事实不清。《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故意伤害他人行为的主观方面表现为，行为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结果，而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客观方面表现为存在一定的危害后果，这里的危害后果，不仅仅指被害人的伤情，还应当结合行为的性质、后果和社会危害性综合判断。 本案中，认定陆如东是否存在殴打朱春芳、顾亚烨的行为，应当从主客观两方面分别判断。朱春芳户与陆如东户因建房问题发生纠纷后，如东县公安局作为治安案件予以立案受理，分别调查询问了朱春芳、徐新荣、商敏慧、顾亚烨、顾亚梅、陆如东、陆生华等在场人员，调取了相关视频资料，并做了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从客观方面来看，虽然朱春芳一方指控陆如东有殴打朱春芳、顾亚烨的行为，但所作描述并不明确具体，其他在场人员亦未陈述看见陆如东存在打人行为。结合现场视频可见，事发当日8时14分48秒至8时14分58秒的时间段，陆如东腿部确实存在动作，从常理来看，如果陆如东实施的是脚踢五六次这一过激的伤害行为，根据这一时间段陆如东与朱春芳的位置和距离，朱春芳势必受到伤害并后仰倒地，且周围的在场人员亦会上前劝阻，但视频显示，双方并未因这一行为而导致冲突升级，故陆如东所作的其系挣脱朱春芳的陈述更为合理可信。从主观方面来看，虽然事件起因系朱春芳户阻止陆如东户建房行为引发，但陆如东在整个事件中比较克制，并未因此主动挑衅、攻击朱春芳户的人员。如东县公安局经调查，结合事件发生的起因、经过、结果，认定朱春芳、顾亚烨所指控的陆如东殴打他人的违法事实证据不足，决定对陆如东不予行政处罚，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13号不予处罚决定不涉及故意毁损财物的违法情节，故朱春芳诉称的如东县公安局财产损失评估程序违法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朱春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朱春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德萍 审判员  仇秀珍 审判员  张祺炜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丁雯雯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