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省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春城路27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MA6K89A40N。法定代表人：周立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一非，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苏，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开磷遵义碱厂，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南舟路3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214780161A。法定代表人：曾应康，厂长。诉讼代表人（管理人）：贵州与之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禁，贵州与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云南省盐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开磷遵义碱厂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9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省盐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于2016年至2018年期间向被上诉人送达的《企业询证函》，已得到被上诉人的签字盖章确认，应视为对上诉人债权的重新确认。《企业征询函》中载明“并非催收结算”字样，虽然并未明确要求被上诉人立即偿还债务，但确认债权本身就有主张的意思表示，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8月15日起重新计算。贵州开磷遵义碱厂辩称：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云南省盐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云南省盐业有限公司对贵州开磷遵义碱厂享有2245484.84元的债权；2.判令云南省盐业有限公司享有贵州开磷遵义碱厂因延迟支付的利息765148.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开磷遵义碱厂与云南盐化股份公司自2010年8月建立业务往来,双方分别于2010年8月19日、2011年4月6日、2012年3月16日签订了三份《工业盐购销合同》，由云南省盐业有限公司为贵州开磷遵义碱厂供应工业盐,双方就产品的规格型号、数量、单价、运输方式和费用、结算方式和时间等进行了约定，其中2010年8月的合同结算方式为供方开具增值税发票，次月10号前付清上月货款，2011年及2012年合同结算方式为供方月末开具增值税发票，需方收到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货款。嗣后,云南省盐业有限公司依照约定供应货物至2013年1月31日,贵州开磷遵义碱厂支付了部分货款，云南省盐业有限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最后一张发票开具时间为2013年1月31日。2016年1月8日,云南盐化股份公司向贵州开磷遵义碱厂发出《企业询证函》，载明：1.截至2015年12月31日，贵州开磷遵义碱厂尚欠货款2245484.84元；2.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贵州开磷遵义碱厂于2016年4月21日勾选了该函件的回复意见栏1.上述数据正确无误，并加盖了单位印章。2016年8月11日，云南盐化股份公司变更名称为云南能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并于2016年11月设立了云南省盐业有限公司，将本案所涉债权转让给云南省盐业有限公司。云南省盐业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9日、2018年7月10日向贵州开磷遵义碱厂发出了与2016年1月8日《企业询证函》内容相同的《企业询证函》，贵州开磷遵义碱厂分别于2017年10月13日、2018年8月15日勾选了该函件的回复意见栏1.上述数据正确无误，并加盖了单位印章，但贵州开磷遵义碱厂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2019年3月14日,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10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贵州开磷遵义碱厂的破产清算申请。云南省盐业有限公司向破产管理人递交了债权申报材料，破产管理人于2019年8月10日向云南省盐业有限公司出具《债权核定书》，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将云南省盐业有限公司债权金额核定为0元，云南省盐业有限公司遂诉至原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云南盐化股份公司与贵州开磷遵义碱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云南盐化股份公司将其对贵州开磷遵义碱厂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本案云南省盐业有限公司，虽无书面通知，但贵州开磷遵义碱厂在云南省盐业有限公司出具的《企业询证函》上的回复意见栏勾选了选项1.上述数据正确无误，并加盖了单位印章，证明转让债权的通知已达贵州开磷遵义碱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云南省盐业有限公司依法享有本案债权。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即云南省盐业有限公司向贵州开磷遵义碱厂发出的《企业询证函》是否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诉讼时效制度设立的目的是为了督促债权人正确及时行使权利，并非否定权利，故在适用诉讼时效规定时，如果存在即可以做出有利于债权人的理解也可以做出有利于债务人的理解时，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应当做有利于债权人的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中断中“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的规定可理解为“提出确认债权”视为当事人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效果，但在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后，应当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的规定认定诉讼时效是否有中断情形。本案中，云南省盐业有限公司虽然从2016年至2018年连续向贵州开磷遵义碱厂发出《企业询证函》，但该函件明确载明其目的“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故该函件仅有确认债权金额的意思表示，并无积极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贵州开磷遵义碱厂勾选“上述数据正确无误”栏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行为也仅是对云南省盐业有限公司债权金额的确认，并无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故云南省盐业有限公司向贵州开磷遵义碱厂发出《企业询证函》的行为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云南省盐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31日最后一次交易后向贵州开磷遵义碱厂出具增值税发票，按合同约定贵州开磷遵义碱厂应当在2013年2月5日前支付货款，故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为2013年2月6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至2015年2月5日，云南省盐业有限公司的主张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贵州开磷遵义碱厂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云南省盐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45元,由云南省盐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涉及的《企业征询》是否导致对债权的重新确认？诉讼时效制度的设立，其目的不是惩罚不及时行使权利的人，也不是要保护义务人不履行义务，而是通过诉讼时效的限制，促使权利人积极履行权利和实现权利，及时结束民事法律关系的不稳定状态，稳定社会主义经济秩序。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后债务人向债权人发出确认债务的询证函的行为是否构成新的债务的请示的答复》的内容来看，虽然将催款通知书和询证函都认定为对新债务的确认，但其前提是债权人无放弃债权的意思表示。而本案中，上诉人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发出的《企业询证函》均已载明了“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字样，由此可见，上诉人在这期间对债权一直处于消极态度，也无要求被上诉人偿还的意愿，也正是如此，被上诉人在《企业询证函》中盖章的行为，也只是为了配合上诉人进行账目核实，并无愿意重新接受债务的意思表示，故本案涉及的《企业征询函》不完全具备确认新债务的效力，上诉人主张的债权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云南省盐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90元，由云南省盐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晓波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袁晶晶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朱小燕书记员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