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2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习水于前泰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习水县东皇街道大坝村朝房组。法定代表人：杨剑楠。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珊瑚，贵州名城（习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清素，女，196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怡，女，199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系杨清素之女。上诉人习水于前泰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达置业”）因与被上诉人杨清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民初6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达置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杨清素出生于1965年，入职时已年满53岁，根据劳动合同法暂行规定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杨清素入职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双方之间不是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杨清素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杨清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杨清素、泰达置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泰达置业支付杨清素2019年11月半个月的工资4,000.00元；3．泰达置业支付杨清素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双倍工资，因每月已领8,000.00元，实际支付金额为一倍即8,000.00元×12=96,000.00元；4．泰达置业支付杨清素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赔偿为2个月工资16,000.00元，已支付1.5个月工资12,000.00元，实际支付金额为4,000.00元；5．泰达置业支付杨清素未休年休假工资3,678.00元；6．泰达置业支付杨清素诉讼费、交通费、住宿费、滞纳金等合计1,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2日，杨清素进入泰达置业工作，担任会计一职，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泰达置业未安排杨清素休年休假。2019年10月29日，泰达置业向杨清素下达通知，载明：你已被公司确定为季节性裁减人员，限三天内办理完相关的交接手续，工薪结算到2019年10月31日。2019年11月8日，杨清素及接收人、监交人在会计交接明细上签字确认。泰达置业向杨清素发放工资至2019年10月份，并于2019年12月5日，向杨清素支付经济补偿12,000.00元。杨清素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和领取退休金。杨清素向习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依法裁决泰达置业与杨清素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泰达置业支付杨清素2019年11月半个月的工资4,000.00元；3．泰达置业支付杨清素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双倍工资，因每月已领8,000.00元，实际支付金额为一倍即8,000.00元×12=96,000.00元；4．泰达置业支付杨清素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赔偿为2个月工资16,000.00元，已支付1.5个月工资12,000.00元，实际支付金额为4,000.00元；5．泰达置业支付杨清素未休年休假工资3,678.00元；6．泰达置业支付未购买保险导致杨清素不能领取失业保险的赔偿17,184.00元；7．泰达置业支付杨清素诉讼费、交通费、住宿费、滞纳金等合计1,500.00元。习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习劳人仲字（2019）第465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未予受理。杨清素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未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的用工，法律法规并未禁止劳动关系的形成。现今社会存在许多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继续在城市务工的劳动者，很多未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劳动者与用工单位之间的用工已完全具备劳动关系的特征，除年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外，其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关系与其他职工并无任何差异，依法应当保护其合法权益，给予其平等对待。本案中，泰达置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达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杨清素发生用工争议，杨清素自2018年4月12日进入泰达置业工作，接受泰达置业管理，其从事的会计工作是泰达置业的业务组成部分，泰达置业按月向杨清素发放劳动报酬，双方之间用工情形符合劳动关系特征，故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建立时间为杨清素开始向泰达置业提供劳动的时间即2018年4月12日。2019年10月29日，泰达置业因季节性裁员向杨清素下发通知，明确三天内办理交接手续，工资结算到2019年10月31日，双方劳动关系的实际解除时间应为2019年10月31日，故双方劳动关系存在的时间为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10月31日。关于杨清素主张解除时间为2019年11月8日的问题，其仅提供了11月8日的交接清单及微信记录，但其当庭陈述交接半天即可，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在11月期间每天上班且一直为泰达置业实际提供劳动，故对其要求泰达置业支付其11月半个月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杨清素诉请泰达置业支付其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问题，泰达置业未与杨清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之规定，泰达置业应当向杨清素支付11个月的双倍工资，因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杨清素工资标准按8,000.00元计算，故泰达置业还支付杨清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为8,000.00元/月×11个月=88,000.00元。关于杨清素诉请泰达置业支付其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问题，泰达置业单方通知杨清素为裁减人员，三天内办理完交接手续，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向杨清素支付经济赔偿金即双倍经济补偿金。因杨清素在本案中只主张单倍经济补偿，原审法院遵从其愿，其工作年限超过一年六个月，故计算为8,000.00元/月×2=16,000.00元，扣除泰达置业已经支付的12,000.00元，还应支付4,000.00元。关于杨清素诉请泰达置业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劳动者享有休息休假的权利，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以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第十一条“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第十二条“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假年休假工资。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度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之规定，应认定杨清素工作期间应休年休假天数为2天（2019年4月12日至10月31日共计203天÷365天×5天），结合杨清素月平均工资，其年休假工资应为1,471.26元（8,000.00元／月÷21.75天×2天×200％）。关于杨清素诉请泰达置业支付其交通费、住宿费、滞纳金等合计1,500.00元的问题，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泰达置业辩称杨清素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应属劳务关系的问题，首先，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看，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是导致劳动合同终止的条件，而退休只是劳动者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条件，法律规定并未以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作为劳动合同终止的条件，故达到退休年龄的劳动者仍可作为劳动关系的主体。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该条规定是指劳动合同在劳动者到达法定退休年龄后，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均可终止劳动合同，并不意味着用人单位与已达退休年龄的劳动者之间不能形成劳动关系。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将达到退休年龄的劳动者以是否享受养老保险或者领取退休金作为用工关系性质的区分，充分考虑到对未享受养老保险或者领取退休金劳动者的特殊保护，本案杨清素虽在入职时就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至今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对泰达置业上述辩称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清素与习水于前泰达置业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10月31日；二、习水于前泰达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杨清素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88,000.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471.26元、经济补偿4,0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93,471.26元；三、驳回杨清素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杨清素于2018年4月12日进入泰达置业，从事会计工作，其接受泰达置业管理，并由泰达置业按月发放劳动报酬，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双方成立事实劳动关系。关于泰达置业上诉称杨清素已满法定退休年龄，双方之间不成立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之规定，若劳动者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则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泰达置业并未举证证明杨清素已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故对其关于双方成立劳务关系的上诉理由不应采信。综上所述，习水于前泰达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习水于前泰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亚 琼审判员 令狐荣强审判员 何  容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张洋书记员瞿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