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刑初2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隆济，男，1947年7月17日出生于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汉族，专科文化，退休职工，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因涉嫌故意杀人罪，2019年5月18日被资阳市公安局雁江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资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丽君，四川则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资检公诉刑诉（2019）1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隆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志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隆济及指定辩护人陈丽君到庭参加诉讼。其间，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隆济患有焦虑性疾病，其产生妻子廖某1在家中桶装水中添加致幻剂的想法，认为廖某1有伤害家人的意图。2019年5月17日15时许，儿媳朱某到杨隆济家看望杨隆济与廖某1，在交谈期间，杨隆济听到朱某提及其一家人想搬来居住，遂产生廖某1会伤害儿子一家人的想法。在朱某离开后，杨隆济从酒柜拿出一葡萄酒瓶，遂持酒瓶连续砸向背对自己站立的廖某1的头部，致其倒地，杨隆济又将拖鞋换成皮鞋，用脚连续踩踏廖某1的头部及颈部，后又采取用木背靠椅砸击、用脚踩踏廖某1头部、颈部及腹部的方式，致其死亡。被告人杨隆济拨打110向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被害人廖某1系生前头部、胸部遭受钝性暴力反复作用致颅脑损伤、心肺损伤、多发骨折死亡。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隆济采取持酒瓶、椅子砸击、用脚踩踏的方式，致被害人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隆济主动投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经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杨隆济患有焦虑抑郁症伴精神病性症状，对其2019年5月17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隆济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杨隆济的指定辩护人提出，杨隆济案发时系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人，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隆济患有焦虑性疾病，认为其妻子廖某1在家里桶装水中添加致幻剂有伤害家人的意图。2019年5月17日15时许，杨隆济在家中听到儿媳朱某一家人想搬来共同居住，产生廖某1会伤害儿子一家人的想法。朱某离开后，杨隆济从酒柜拿出一葡萄酒瓶，持酒瓶连续砸向廖某1的头部，致其倒地，杨隆济又用木背靠椅砸击、用脚踩踏廖某1头部、颈部及腹部的方式，致其死亡。后杨隆济拨打110向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被害人廖某1系生前头部、胸部遭受钝性暴力反复作用致颅脑损伤、心肺损伤、多发骨折死亡。 另查明，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杨隆济对其2019年5月17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110案件信息、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5月17日资阳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杨隆济报警称其在家中把人打死了。民警赶到九曲河小区1栋2单元6号将杨隆济抓获。当日资阳市公安局雁江区分局对杨隆济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 2.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杨隆济与被害人廖某1的身份情况,二人系夫妻关系。 3.拘留证、逮捕证，证实被告人杨隆济被刑事拘留和逮捕的时间。 4.现场勘验笔录，证实2019年5月17日民警对现场的勘验情况。中心现场位于九曲河小区1栋2单元3楼6号住房，民警在现场发现大量血迹及一具尸体，并对血迹、木棒、血鞋印、酒瓶、饮水机桶依法提取。附照片、现场勘验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 5.人身检查笔录附照片，证实2019年5月17日民警对被告人杨隆济进行人身检查。提取杨隆济灰色圆领短袖体恤一件、浅灰色长裤一条、黑色皮鞋一双、鞋垫一双、蓝色袜子一双，杨隆济指血一份及杨隆济双手粘附血迹棉签拭子（备检）。 6.资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文书，证实经资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ＤＮＡ检验、同一认定和亲缘鉴定，鉴定意见：1、送检的“木棒1”、“葡萄酒酒瓶”、“木椅凳面上的滴落血迹”、“木椅凳面后侧边缘的血迹”、“木椅靠背南侧支柱上的血迹”、“木椅靠背北侧支柱上的血迹”、“木椅西南凳角的血迹”、“饭厅地面的滴落血迹1”、“饭厅地面的擦拭血迹”、“饭厅地面的滴落血迹2”、“厨房地面的喷溅血迹”、“东侧灶台北侧地立面的喷溅血迹”、“洗衣机立面的喷溅血迹”、“带暗红色斑迹体恤布片1”、“带暗红色斑迹体恤布片2”、“带暗红色斑迹体恤布片3”、“杨隆济右手粘附血迹”、“杨隆济左手粘附血迹”、“带暗红色斑迹右裤管前侧布片”、“带暗红色斑迹右裤管后侧布片”、“右脚鞋面暗红色斑迹”、“杨隆济右脚底粘附血迹”、“带暗红色斑迹左裤管前侧布片”、“带暗红色斑迹左裤管后侧布片”、“左脚鞋面暗红色斑迹”、“杨隆济所穿袜子”上可疑斑迹中检出人血，“木椅靠背北侧支柱上的可疑指印”、“葡萄酒酒瓶”瓶颈处可疑斑迹、“木椅靠背南侧支柱上的指印”上检出脱落细胞，均与“廖某1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91ｘ10的22次方。2.杨隆济和廖某1是杨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 7.资阳市公安局法医学鉴定书，证实经检验，死者系生前头部、胸部遭受钝性暴力反复作用（如现场酒瓶、凳子打击、踩踏等）致颅脑损伤、心肺损伤、多发骨折死亡。鉴定意见：廖某1系生前头部、胸部遭受钝性暴力反复作用致颅脑损伤、心肺损伤、多发骨折死亡。 8.资阳市公安局理化鉴定文书，证实经鉴定,廖某1的胃及胃内容物未检出苯巴比妥、氯丙嗦、安定、甲胺磷、甲氰菊醋、毒鼠强成分。 9.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被鉴定人杨隆济患有焦虑抑郁症伴精神病性症状；对其2019年5月17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10.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毒物学），证实鉴定材料为15ML离心管包装的桶装水样本两份，经鉴定,未检出甲基苯丙胺、苯丙胺、MDA、MDMA、氯胺酮。 11.尿检报告，证实杨隆济的尿检呈阴性。 12.通话记录，证实159××××9678的机主是杨隆济，该电话于2019年5月17日17时31分拨通119，时长8秒，17时31分拨通110，时长44秒，17时33分拨通110，时长31秒。 13.证人杨某1证言，证实他父亲杨隆济患有焦虑性抑郁症，十年前脑科医院医生建议送莲花山精神病院。随着年龄的增长，最近几年每年都要犯病。2019年5月他带杨隆济去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心身疾病科李某1医生处看病，结果是焦虑性抑郁症。2019年5月17日廖某1打电话叫他回家和杨隆济谈一下心。他让妻子朱某去看一下。晚上6点过廖某2说杨隆济把廖某1打死了。 14.证人朱某证言，证实其丈夫杨某1的父亲杨隆济年轻时患上了抑郁症。2019年5月15日廖某1说杨隆济病愈来愈严重了。5月17日早晨廖某1打电话想让杨某1去劝解杨隆济，杨某1让她去。下午15时她去了杨隆济家，杨隆济老是说廖某1要把全家毒死。开导完杨隆济后,她给两位老人说要搬过来住,杨隆济没有说啥子。杨隆济在案发前没有暴力倾向。 15.证人廖某2证言，证实其姐姐廖某1两口子感情比较好，杨隆济有失眠的毛病。 16.证人廖某3证言，证实其姐姐廖某1和杨隆济平时的关系非常好。 17.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其是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心身疾病科副主任医师。2019年5月13日杨隆济来看病，杨隆济说在家里很烦躁，活得不开心。她初步诊断意见是焦虑性抑郁症。 18.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其是杨隆济三哥，杨隆济和廖某1平时很恩爱。年轻时杨隆济追廖某1，为此还轻生过。2019年5月17日廖某1电话说杨隆济最近病越来越严重了，喊他过去陪杨隆济出门散心。当天上午他和妻子张某到杨隆济家里，他提议到三贤公园耍，四人就出门了。走到芭蕉林小区外面休息，廖某1把带的泡有菊花的水杯子拿给杨隆济喝。杨隆济不喝，喊廖某1把菊花水全部喝了。他感觉杨隆济认为菊花水里有啥子，不该喝。他们在公交站台等车时，听见杨隆济在争吵，杨隆济说：“你在水里下了毒，要闹死我”，廖某1说：“我怎么可能在水里下毒嘛”。 19.证人张某证言，证实其是杨某2妻子。其证实的内容与杨某2一致。 20.证人谢某证言，证实其是杨隆济家的邻居。杨隆济两口子平时相处很融洽，从来没有吵过架。 21.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2019年5月17日下午她在楼下打牌耍，五点多她听见一栋有人在吵架。 22.证人康某证言，证实其与杨隆济是同押。杨隆济说当时脑壳不清楚，有些幻觉，不杀老婆的话，老婆就要害儿子和孙儿。 23.证人林某证言，证实其与杨隆济是同押。杨隆济说话有点前言不搭后语，感觉是间歇性的。 24.被告人杨隆济供述，其有失眠症、忧郁症和焦虑症。他和妻子廖某1于2019年5月4日回资阳后，他就开始失眠。他到第一人民医院心理失眠科看病。5月14日他睡觉时有一种幻影在眼睛边晃来晃去。过后他又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廖某1把滤水壶里的水倒在桶装水里，有时候拿给他喝，儿子、孙子也在喝，但是他没有看到廖某1喝。喝了水他感到瞳孔放大，产生幻影。2019年5月17日凌晨5点过,他感觉家里有很多人跟廖某1在密谋事情。廖某1问他，他还去孙子卧室看。早上起床后，他二哥、二嫂到家来，喊他和廖某1一起到三贤公园。廖某1带了一个菊花泡的水杯出门，拿给他喝，他感到水有问题，就不喝。他们回家后不久,朱某过来看他,说接送学生方便,想过来一起住。他想到儿子一家人迟早要过来,不解决这个事情,三人都要受到廖某1的伤害。他就想要把廖某1弄死。于是他走到厨房，廖某1正在开冰箱，他在厨房的酒柜里拿了一个葡萄酒瓶子，用右手拿着酒瓶子连续砸向廖某1的头部，砸了三下，就把廖某1打下去了。当时廖某1问他要干啥子，他说你要害死全家，然后他在进门的鞋柜边换了一双皮鞋，用右脚猛踩廖某1头部和颈部。他在厨房里的餐桌边拿了一个椅子，用椅子脚砸了廖某1的胸部、腹部。之后他发现廖某1还有气，又狠狠的踩廖某1的颈部、踢肋骨、踩头部，直到廖某1断气为止。然后他用手机拨打了110,说杀了人。警察就把他带到派出所去了。廖某1对他很不错，平时在家照顾他。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隆济因产生被害人有伤害家人的想法，采取持酒瓶、椅子砸击、用脚踩踏的方式，致被害人死亡，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杨隆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杨隆济患有焦虑抑郁症伴精神病性症状，对其2019年5月17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杨隆济指定辩护人的杨隆济案发时系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隆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8日至2031年5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唐 健 审判员 王 丁 审判员 黄 竞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何雨苓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