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1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敬宾街3-1号。 法定代表人：赵中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旭静，辽宁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崧梃，辽宁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金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平昌县江口镇新平街西段。 法定代表人：彭中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九局）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金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9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九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中铁九局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金佛公司已给付的工程款数额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金佛公司已经向中铁九局支付的工程款累计为54721201.86元，其中包含两笔金佛公司代付资金即吊车费346150元和砂石款682998元，合计1029148元。但金佛公司并未完成代付，而是由中铁九局向案外人支付了上述费用。二、案涉工程应当依照《平昌县审计局审计报告》中的审定金额进行结算。1.双方《平昌县巴河金宝大桥新建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第17.5.2条“竣工结算审计”中明确约定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且发包人对承包人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完成审核后，由发包人委托审计部门对承包人的竣工结算申请单进行审计，并形成审计报告，审计涉及的费用由发包人承担。经发包人、承包人共同确认的审计报告中的竣工结算审计价作为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的最终依据。《平昌县审计局审计报告》中审定金宝大桥造价为94147992.14元是合同约定的、双方均认可的、由审计部门进行审计的竣工结算审计价。2017年8月31日结算单所确定的工程价款71252889元仅是双方的确认，并没有明确审计，最终中铁九局也不认可，不应作为结算依据。2.平昌县审计局审计的对象是金宝大桥整体工程造价，所体现的是包括主桥在内等主辅工程的各部分工程竣工结算造价。《平昌县审计局审计报告》明确说明，本次审计不含投资回报。鉴于《平昌县审计局审计报告》中明确表述金宝大桥竣工结算审定金额为94147992.14元，可以判定该审计报告是客观实际的金宝大桥竣工结算造价。3.中铁九局在与金佛公司签订工程结算单时并不知道该工程已经经过审计局的正式审计，该份工程结算单除形式上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外，还是在金佛公司欺瞒中铁九局的前提下形成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并未发生法律效力。 金佛公司辩称：一、吊车款错误确实存在，但不能归责于一审法院。不论是砂石款、吊车款，中铁九局称于2018年支付，中铁九局并没有向一审法院举证。二、本案有两份合同，一是金佛公司和平昌县人民政府的代建合同，一是金佛公司与中铁九局的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将审计结论与工程结算混为一谈。综上，一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事实认定上均无错误，中铁九局提交的证据不能称为新证据，已付款抵扣可以在执行阶段解决。 中铁九局起诉请求：1.判令金佛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9426700元（含审计保证金和工程质量保证金）及利息2332800元；2.判令金佛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3130000元及利息392900元；3.判令金佛公司支付因工期延长而额外增加的管理费2808400元；4.判令金佛公司支付因迟延支付工程款而产生的中间计量款利息551700元；以上合计48642300元（上述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暂计算至2018年5月7日，实际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5.判令金佛公司向中铁九局支付本案的律师费用，截至目前已发生200000元，以最终实际发生的为准；6.判令金佛公司承担中铁九局因本案支付的诉讼费用、差旅费、保全费、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6日，平昌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甲方）与金佛公司（乙方）签订了《四川省平昌县金宝大桥项目基础设施建设委托代建协议书》，对建设内容、规模、建设期、投融资、项目监管、项目建设、验收和移交等进行了约定。同年2月20日，金佛公司（发包人）与中铁九局（承包人）签订了《施工合同》，在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中约定：1.工程概况:（1）项目名称：平昌县巴河金宝大桥新建工程。（2）项目地点：本工程位于平昌县城内，连接159队新车站与金宝乡，横跨巴河上。2.工程内容及范围：详见工程量清单。3.工程立项及批准文号:平发改审〔2012〕71号。4.合同工期：共20个月，计608日历天，2012年2月20日开工，2013年10月20日交工。承包人应确保该工期的实现，且该工期是承包人在充分考虑可能出现的自然灾害（如下雨、大风、高低温天气等）、24小时以内停水、24小时以内停电、节假日因素对工期的影响后保证能实现的工期，承包人不得以前述理由要求发包人顺延工期。同时，为充分保证按期竣工，承包人必须在2012年5月30日前完成中桩基和承台的施工。5.质量标准：工程质量符合最新国家合格标准。6.合同价款：暂定合同总价人民币62608000元。在《专用条款》中约定：17.5.1竣工结算审核（3）……最终合同价款支付额以审计结果为依据……17.5.2（1）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且发包人对承包人的竣工结算申请完成审核后，由发包人委托审计部门对承包人的竣工结算申请进行审计，并形成审计报告，审计涉及的费用由发包人承担。（2）经发包人、承包人共同确认的审计报告中的竣工结算审计价作为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的最终依据。 金佛公司与中铁九局在合同上均加盖了公司印章，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其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该合同签订后，中铁九局于2012年3月1日按照合同约定向金佛公司交纳了履约保证金3130000元，并组织施工人员、施工设备等进场进行施工。2015年9月30日，经平昌县人民政府下发通知，大桥开始通车使用。平昌县巴河金宝大桥通车后，金佛公司向四川省平昌县审计局申请对平昌县巴河金宝大桥主体工程进行审计，2017年1月10日四川省平昌县审计局作出平审投报〔2017〕38号《平昌县审计局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记载：平昌县巴河金宝大桥主体工程竣工结算送审金额107416323.53元，审减金额13268331.39元，审定金额94147992.14元。 2017年1月20日，中铁九局完成了交工验收手续。同年8月31日，中铁九局向金佛公司提交了平昌县巴河金宝大桥主体工程竣工结算单，经中铁九局与金佛公司共同审核，双方对平昌县巴河金宝大桥工程进行了工程竣工结算，双方共同在竣工结算单上签章，确认平昌县巴河金宝大桥主体工程结算金额为71252889元。在一审审理中经中铁九局和金佛公司共同确认，截止到2017年1月18日，金佛公司已经向中铁九局支付了平昌县巴河金宝大桥主体工程工程款54721201.86元。金佛公司已于2017年9月12日向平昌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交了《关于申请平昌县金宝大桥工程竣工验收的申请》。后因中铁九局多次向金佛公司催收下欠的工程款未果，遂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中铁九局与金佛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合同签订后，中铁九局按照约定完成了平昌县巴河金宝大桥的建设，平昌县巴河金宝大桥已于2015年开始通车使用，现平昌县巴河金宝大桥主体工程已经通过审计。同时，2017年8月31日中铁九局与金佛公司对金宝大桥主体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工程结算单，中铁九局主张金佛公司支付工程款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中铁九局与金佛公司均认可已支付工程款54721201.86元，金佛公司收取中铁九局履约保证金3130000元未退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中铁九局就案涉工程主张金佛公司退还保证金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关于工程价款应如何确定的问题。 2017年8月31日中铁九局与金佛公司对金宝大桥主体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工程结算单，故按双方工程结算单中的工程价款确认。中铁九局认为根据合同中最终合同价款支付额以审计结果为依据的约定，应当依据《平昌县审计局审计报告》中审定金宝大桥造价为94147992.14元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但中铁九局与金佛公司在《专用条款》中约定“经发包人、承包人共同确认的审计报告中的竣工结算审计价作为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的最终依据”，在本案庭审中金佛公司并未认可竣工结算审计价是双方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且中铁九局与金佛公司双方在2017年8月31日对案涉的金宝大桥主体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工程结算单，该工程结算单在审计报告完成后形成，该结算行为属于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对工程实际工程量和工程开支的结算，其结算行为是中铁九局与金佛公司突破合同约定另行对工程价款进行的结算，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结算系双方当事人对工程价款结算依据的变更，一审法院对结算的价款予以认可。故中铁九局主张按审计报告确定工程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当依据双方在2017年8月31日结算单所确定的工程价款确认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为71252889元。 二、关于延期竣工和迟延支付工程款的问题。 根据金佛公司与中铁九局双方在一审审理中提供的《金宝大桥设计变更专题会议纪要》《施工图变更设计文件》等证据证实，案涉工程逾期交工的主要原因除工程图纸多次变更外，还因案涉工程系桥梁建造、架设工程，存在汛期、天气等不可抗力的因素，地方政府在该工程建设中的政策性调整也是造成逾期交工的因素。同时，双方在合同中对延期交工所导致的管理费用增加的责任并未作出明确约定，故造成案涉工程延期交工并非仅是中铁九局和金佛公司违约造成，因此，中铁九局请求支付延期交工增加的管理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金佛公司辩称按照暂定合同价款支付进度款的理由符合客观实际。而从金佛公司在与中铁九局对工程款结算之前，已经向中铁九局支付工程款54721200元的情况看，金佛公司的行为足以证实其已依据合同约定的暂定工程价款，足额向中铁九局支付了进度款，故中铁九局诉请要求支付迟延支付工程款而产生的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资金利息的计算问题和律师费、诉讼费用、差旅费、保全费、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用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结算的次日即2017年9月1日起算利息。 由于金佛公司与中铁九局双方在合同中对未履行合同而产生的诉讼开支费用无约定，中铁九局也未提供律师费、差旅费、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用开支的专用票据，对该部分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诉讼费用、保全费由一审法院依法决定。 综上，中铁九局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五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四川省金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6531687.14元（从2017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到本息付清之日止）；二、由四川省金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3130000元（从2017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利息到本息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011.50元，由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5011.50元，由四川省金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0000元，财产保全费用5000元由四川省金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查明，除中铁九局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已付款有异议外，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 1.《专用条款》第17.5.1条“竣工结算审核”约定：（1）工程交工验收后，在交工验收证书签发后30天内，承包人应向发包人提交竣工结算申请单6份，并提供相关证明材料。竣工结算申请单应包括下列内容:竣工结算总价报告附件、发包人已支付承包人的工程价款、应留的质量保证金、应支付的竣工付款金额；（2）发包人对竣工结算申请单有异议的，有权要求承包人进行修正和提供补充资料；（3）经发包人审核后的竣工结算申请单作为本项目的竣工结算审核价，仅作为竣工结算审计报告完成前，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的依据，不作为发包人向包人支付最终合同价款的最终依据，最终合同价款支付额以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依据。第17.5.2条“竣工结算审计”约定：（1）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且发包人对承包人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完成审核后，由发包人委托审计部门对承包人的竣工结算申请单进行审计，并形成审计报告，审计涉及的费用由发包人承担。（2）经发包人、承包人共同确认的审计报告中的竣工结算审计价作为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的最终依据。 2.《公路工程竣工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载明，送审金额77758696元，定案金额71252889元。2017年8月31日双方均在该表上签字盖章，“审计单位意见”栏刘绍平签字。《平昌县巴河金宝大桥新建工程竣工结算审计汇总表》载明，结算合价71252888.801元。该表上双方签字盖章。审计人员刘绍平签字。 3.平审投报〔2017〕38号《平昌县审计局审计报告》载明：主桥……由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施工……金宝大桥主体工程……审定金额94147992.14元。 二审中围绕上诉请求中铁九局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2018）川19民终269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1923执1169号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及收据、转账明细，拟证明中铁九局向案外人支付了金宝大桥项目砂石款项682998元。2.（2018）川1923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书、和解协议书、付款通知单、中铁财务有限责任公司企业信息，拟证明中铁九局向案外人支付了金宝大桥项目吊车费346150元。 金佛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一审法院认定的截止2017年1月18日已经支付的工程款项为54721201.8元准确。对于吊车费认可。 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关联性、证明力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评述。 本院认为： 一、关于已付款问题。中铁九局上诉主张有两笔款项应在双方确认的金佛公司已付款中扣除，其中吊车费346150元金佛公司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另一笔682998元的砂石款，虽金佛公司没有明确认可，但金佛公司亦没有明确否认。中铁九局举证证明中铁九局自行支付了682998元的砂石款，经本院询问，金佛公司表示没有该笔款项由金佛公司支付的证据。故应认定该笔款项由中铁九局自行支付。中铁九局自行支付的事实发生在2017年1月18日之后，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确认截止2017年1月18日，金佛公司已向中铁九局支付54721201.86元并无不当。但本案金佛公司的已付款应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已付款基础上扣减1029148元。 二、关于应付款问题。中铁九局上诉主张应当按照平昌县审计局的审计结论来结算，即应付工程款为94147992.14元。其在调查询问中认为，第一，该审计结论中的“主体工程”即是中铁九局全部施工，也是中铁九局与金佛公司竣工结算单结算的范围。第二，根据《专用条款》第17.5.1第3项“经发包人审核后的竣工结算申请单作为本项目的竣工结算审核价，仅作为竣工结算审计报告完成前，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的依据，不作为发包人向包人支付最终合同价款的最终依据，最终合同价款支付额以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依据”的约定，应以审计报告为准。对此本院认为，其一，审计报告表述为“主桥……由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施工……金宝大桥主体工程……审定金额94147992.14元”，该“主桥”与主体工程是否是同一概念，也即是94147992.14元对应的工程范围与中铁九局与金佛公司竣工结算金额71252889元对应的工程范围是否相同现没有证据证明。金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审计报告质证时当庭表示审计局的审计报告不能证明是金佛公司与中铁九局之间的工程，对此进行了否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作为原告的中铁九局应当就此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其二，《专用条款》第17.5.1条“竣工结算审核”第3项约定的“审计报告”应与17.5.2条“竣工结算审计”中约定的“审计报告”属同一概念。而第17.5.2条“竣工结算审计”第1项约定“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且发包人对承包人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完成审核后，由发包人委托审计部门对承包人的竣工结算申请单进行审计，并形成审计报告，审计涉及的费用由发包人承担”，该审计由金佛公司委托、金佛公司付费，与平昌县审计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二十二条“审计机关对政府投资和以政府投资为主的建设项目的预算执行情况和决算，进行审计监督”而进行的政府审计出具的审计报告系不同概念。《公路工程竣工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平昌县巴河金宝大桥新建工程竣工结算审计汇总表》载明，送审金额77758696元、定案金额71252889元、结算合价71252888.801元，审计人员签字，并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该结算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中铁九局上诉主张《平昌县审计局审计报告》中审定金宝大桥造价为94147992.14元是合同约定的、双方均认可的、由审计部门进行审计的竣工结算审计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8月31日双方确认平昌县巴河金宝大桥主体工程结算金额为71252889元，结算行为是中铁九局与金佛公司突破合同约定另行对工程价款进行的结算，该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铁九局主张竣工结算单系受欺瞒签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的规定而未生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中铁九局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9民初35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省金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7560835.14元及其利息（利息以17560835.14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四川省金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313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13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85011.50元，由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6510.50元，由四川省金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85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源原 审判员  刘 云 审判员  刘 文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朱英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