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民辖终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恒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广西省钦州市钦州湾大道丽锦名苑二、三层办公室。法定代表人：段太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鸿权，北京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冠萍，北京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铨，男，1977年9月1日生，汉族，云南省楚雄市人，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云南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云南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广西恒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3民初10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张铨于2019年11月12日以广西恒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恒辉公司）、楚雄市公安局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广西恒辉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请求将本案移送广西钦州市钦州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管辖。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广西恒辉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广西恒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3民初10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移送广西钦州市钦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审理或裁定驳回张铨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导致管辖权裁判错误。案件受理时，一审法院依据张铨人为伪造的《标前协议书》《授权委托书》证据，错误把本案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上诉人从未与张权签订过《标前协议书》，也从未向张铨出具过《授权委托书》。张铨向一审法院递交的上述两份证据上加盖的公章、法定代表人私章不是上诉人依法备案的私章，系人为私刻伪造。张铨向一审法院提交人为伪造的证据，目的是为了混淆本案的法律关系，骗取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张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标前协议书》《授权委托书》原件在其手上，一审法院可以责令张铨提交原件进行印章鉴定，上诉人一定积极配合法院组织的印章鉴定。一审法院在审查上诉人管辖权异议时，为公平保障双方当事人的程序利益，应当对以上证据进行审查，从而确定案件性质及明确本案管辖的依据。一审法院既未审查也未组织鉴定，导致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案件受理后，上诉人主张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一审法院未对《聘用合同书》等证据进行审查，导致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与案件事实不一致。张铨与上诉人于2015年1月24日签订了《聘用合同书》，约定上诉人聘用张铨在楚雄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建设项目部工作，作为该项目的负责人。同日张铨与上诉人签订了《责任状》，约定如果张铨按该《责任状》要求完成各项工作指标，上诉人将按集团纲领有关规定按项目总价款5%以内范围给予奖励。现在楚雄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建设项目虽然竣工验收，但并未完全结算，项目总价无法确定，奖励也就无法落实。员工就奖励问题与用人单位发生争议，属于劳动争议。以上事实有：《广西恒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聘用合同书》《责任状》《钦北市钦北区社会保险事业局社会保险缴费证明》《广西恒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管理人员及民工工资发放表》等证据予以证实。二、劳动争议案件适用仲裁前置程序，未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相关规定，对于劳动争议纠纷，张铨可以向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现张铨未经劳动仲裁裁决，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违反了劳动争议案件仲裁前置的原则，该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被上诉人张铨答辩称：一、广西恒辉公司据以提出管辖异议的证据《聘用合同书》和《责任状》，其内容已被双方后来签订的《楚雄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建设项目项目负责人责任状》所取代，其证据的证明内容已经失效。广西恒辉公司依据《聘用合同书》中的内容和《责任状》第六条奖罚条款认为本案属于雇佣关系，且不论广西恒辉公司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从请求时间的先后顺序和内容而言，答辩人向法庭提交了2015年3月7日答辩人与广西恒辉公司签署的《楚雄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建设项目项目负责人责任状》，此责任状中的内容与广西恒辉公司提交的《聘用合同书》和《责任状》截然不同，而广西恒辉公司对《楚雄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建设项目项目负责人责任状》并没有提出异议，故仅就证据记载的内容和签署的时间顺序而言，无论广西恒辉公司提交的《聘用合同书》和《责任状》是否真实，该证据的证明内容已经失效。答辩人提交的第四组证据《楚雄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建设项目项目负责人责任状》《担保协议》《授权委托书》清晰地证明了双方是挂靠关系，并非雇佣关系，但广西恒辉公司却避而不谈。二、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答辩人提交的《标前协议书》《授权委托书》是由广西恒辉公司云南分公司的负责人胡达勇代表广西恒辉公司与张铨签署并盖章。在项目中标后，广西恒辉公司又亲自与张铨于2015年3月7日签订了《楚雄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建设项目项目负责人责任状》，2015年6月17日签订《担保协议》，上述协议的内容均已全部履行完毕。广西恒辉公司否认《标前协议书》《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但没有对《楚雄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建设项目项目负责人责任状》及《担保协议》提出任何异议，这说明广西恒辉公司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是认可的。《楚雄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建设项目项目负责人责任状》及《担保协议》，以及答辩人提交的其他证据足以证明以下事实：《标前协议书》《授权委托书》与广西恒辉公司书面确认的内容一致。《楚雄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建设项目项目负责人责任状》记载张铨现担任广西恒辉公司云南分公司楚雄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建设项目项目负责人。《担保协议》记载，“兹有广西恒辉公司聘用张铨为楚雄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建设项目的项目负责人事宜，在本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全面负责该项目的人、财、物等各方面管理、调配、使用等一切工作。”上述内容与《标前协议书》《授权委托书》中记载的相关内容完全一致，是广西恒辉公司确认的内容。《楚雄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建设项目项目负责人责任状》记载本责任状为双方承包合同的延续和补充，视为《承包经营管理合同书》的一部分。《担保协议》明确约定张铨在履行施工中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全部由张铨负责，与广西恒辉公司无关。同时约定张铨具备拨款申请资料后，广西恒辉公司应按进度在两个工作日内及时向张铨拨付业主已支付的工程款。本案中广西恒辉公司按《担保协议》支付的工程款也证明了这一事实。《楚雄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建设项目项目负责人责任状》约定张铨须按要求配备管理人员四类人员等，需在广西恒辉公司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包括张铨在内，而相关费用也从业主拨付的工程款中扣除，故广西恒辉公司提交的购买社保的记录是由张铨按《责任状》约定出资购买的，并非真实的聘用关系。涉案项目垫付的资金、保证金等以及拨款需缴纳的税金全部由张铨出资，广西恒辉公司从未投入过一分资金，广西恒辉公司也提供不了其向项目投入资金的任何证据。本案的结算事宜全部由张铨完成。三、广西恒辉公司与云南分公司负责人胡达勇的纠纷与张铨无关。胡达勇系广西恒辉公司云南分公司的负责人，全权代表广西恒辉公司负责承包云南境内的项目，并按其与广西恒辉公司签订的合同履行交纳管理费的责任。涉案项目一开始由广西恒辉公司云南分公司的负责人胡达勇负责，张铨已缴纳了40万元的管理费，后因胡达勇与广西恒辉公司发生内部纠纷，导致广西恒辉公司不认可胡达勇的行为，但胡达勇代表广西恒辉公司签署的《标前协议书》和《授权委托书》是发生在其公司内部产生纠纷之前，且已经实际履行完毕，故其内部承包管理纠纷与张权无关。广西恒辉公司认为《标前协议书》《授权委托书》上的印鉴是虚假的，而其分公司负责人胡达勇已经收取了40万元的管理费，并出具了盖有广西恒辉公司公章的收据，但广西恒辉公司至今没有选择报警处理。综上所述，张铨与广西恒辉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合同履行地法院具有管辖权。广西恒辉公司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请求驳回广西恒辉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被上诉人张铨提供的《标前协议书》《授权委托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楚雄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建设项目项目负责人责任状》《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证明书》《工程结算资料》以及付款凭单、转款凭证、打款说明、收款收据、完税凭证等证据证明，张铨与广西恒辉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达成标前协议，约定由张铨承包楚雄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建设项目，广西恒辉公司以收取管理费的合作模式进行项目的管理与执行，并承担相应责任和义务。2014年12月29日，广西恒辉公司与楚雄市公安局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2月5日，张铨向恒辉公司交纳333万元工程履约保证金，2015年3月30日，张铨向恒辉公司交纳管理费40万元。2018年6月6日，楚雄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建设项目竣工验收。据此，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本案系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上诉人广西恒辉公司所提供的《聘用合同书》《责任状》《社会保险缴费证明》《工资发放表》尚不能证明本案系因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因劳动关系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一项规定：“（一）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一项规定的不动产纠纷是指因不动产的权利确认、分割、相邻关系等引起的物权纠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政策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不动产已登记的，以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所在地为不动产所在地；不动产未登记的，以不动产实际所在地为不动产所在地。”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且张铨的诉讼请求标的额达2323.694203万元，张铨向不动产所在地法院，即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原审裁定驳回广西恒辉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广西恒辉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杨明海审判员 刘 铮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