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0103行初43号 原告：和县君联环境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西埠镇振兴西街15号。 法定代表人：陈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俊，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鞍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湖南东路900号。 法定代表人：李怀东，局长。 委托代理人：辛平，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贾玲，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江中路333号。 法定代表人：徐建，厅长。 委托代理人：李军，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韩瑞新，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黄圣华，男，195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 委托代理人：包强，安徽致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和县君联环境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君联公司)不服被告马鞍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马鞍山市人社局)认定工伤决定及被告安徽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行政复议决定，于2020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后，于2020年1月16日分别向被告马鞍山市人社局、省人社厅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黄圣华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君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俊，被告马鞍山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辛平、贾玲，被告省人社厅的委托代理人李军、韩瑞新，第三人黄圣华的委托代理人包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8月23日，马鞍山市人社局作出马鞍山(和县)认定10192019007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黄圣华于2019年7月20日下午驾驶保洁车在因工外出途中发生非本人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认定为工伤。原告君联公司对该认定工伤决定不服，向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省人社厅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皖人社复决〔2019〕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马鞍山市人社局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 原告君联公司诉称，2017年11月15日，第三人黄圣华与原告签订《生活垃圾综合治理项目兼职劳务合同》,约定第三人在原告处从事兼职保洁员。第三人出生于1953年3月30日,其在签订合同时已经年满60周岁。2018年7月20日下午14时左右，第三人驾驶环卫三轮车前往瓦匠自然村途中，在戚桥路戚桥小店路口处和由东向西行使的钱某驾驶的小轿车发生交通事故。后第三人向马鞍山市人社局提起工伤认定申请。2019年8月23日，马鞍山市人社局作出马鞍山(和县)认定10192019007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第三人为工伤。原告不服,向被告省人社厅提起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12月27日,省人社厅作出皖人社复决〔2019〕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马鞍山(和县)认定10192019007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认为,两被告认定第三人为工伤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以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一条规定,劳动者已达法定退休年龄的,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终止，其与用人单位之间的用工关系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事故发生时，第三人已年满65周岁,且其与原告初次签订兼职劳务合同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具有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资格，因此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的用工关系应按劳务关系处理。《工伤保险条例》和《工伤认定办法》明确规定，认定工伤的条件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有劳动关系,而原告和第三人之间是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两被告认定第三人为工伤的依据是《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原告认为，第三人提供劳务时,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并不是在达到退休年龄之前就在原告处工作,且达到退休年龄之后仍继续在原告处工作的情形,与《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内容并不相同,故不能依据该规定认定第三人为工伤。第三人也不是进城务工农民,其是在其住所地,在其劳动之外,再进行兼职劳务合同约定的劳务工作,并不是进城务工农民。认定工伤首先依据的是人大制定的法律,国务院的法规,部门规章和地方规章等,而下位法是不能超越上位法的。依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国务院的规定,第三人已经不是劳动关系的主体,与原告之间不是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工伤保险条例》、《工伤认定办法》等规定,认定工伤的条件之一是用人单位和受伤人员之间是劳动关系,而第三人与原告之间并不是劳动关系,是不能认定为工伤的,故被告依据最高院的答复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1.撤销被告省人社厅作出的皖人社复决〔2019〕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撤销被告马鞍山市人社局作出的马鞍山(和县)认定10192019007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3.判令对第三人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原告君联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原告的营业执照副本、全国组织机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公示查询单、第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被告、第三人的诉讼主体适格。2.《工伤认定申请表》、《认定工伤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第三人向被告马鞍山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马鞍山市人社局作出错误的工伤认定决定，原告向省人社厅提起行政复议申请,省人社厅作出了维持马鞍山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决定,原告依法可以向省人社厅所在地法院提起行政诉讼。3.《生活垃圾综合治理项目兼职劳务合同》，证明第三人到原告单位时已经超过了退休年龄,其在原告单位工作是兼职,双方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依据法律规定,工伤认定的基本条件是用人单位与伤者之间是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故马鞍山市人社局和省人社厅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存在错误。 被告马鞍山市人社局辩称，原告认为第三人在与其签订《生活垃圾综合治理项目兼职劳务合同》以及在受伤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故不应认定第三人为工伤。我方认为原告的该观点不成立，理由为：《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均明确规定了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为工作原因受伤的，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因此，本案第三人在因工外出期间，因为交通事故受伤，应当认定为工伤，应由原告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另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直系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在工伤认定阶段，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第三人不构成工伤，故应当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马鞍山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马鞍山市人社局向本院提交了证明其作出的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下列证据：1.第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原告的企业基本信息查询单、第三人的病历资料和诊断证明、董世才和杨兰景的《事故见证人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望江村保洁员分片包干》、《生活垃圾综合治理项目兼职劳务合同》两份、君联公司出具的《证明》、《工伤认定举证书》、和县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工伤认定询问笔录》四份，证明第三人系因工外出期间因工作原因受到交通事故伤害，依法应当认定为工伤，应由原告承担工伤保险责任。2.《工伤认定申请表》、《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及送达材料、《工伤认定决定书》及送达材料、委托手续，证明马鞍山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程序合法。 被告省人社厅辩称，一、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省人社厅经过审查查明：黄圣华出生于1953年3月30日，其与君联公司于2016年11月15日签订《生活垃圾综合治理项目兼职劳务合同》，约定黄圣华在君联公司“运营区域或标段”从事“清扫、保洁、分类及转运”等工作。该合同期限于2017年11月14日届满后，双方又续订1年期限的《生活垃圾综合治理项目兼职劳务合同》。2018年7月20日14时10分，黄圣华驾驶环卫三轮电动保洁车前往指定地点保洁途中，与钱克来驾驶的苏Ａ×××××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经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钱克来负该事故全部责任，黄圣华无责任。2019年6月12日，黄圣华向马鞍山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马鞍山市人社局于2019年6月24日受理并向君联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君联公司于2019年7月13日提交《工伤认定举证书》，认为黄圣华所受伤害不属于工伤。为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马鞍山市人社局于2019年8月2日向黄圣华及工友董世才、杨兰景、冯从艮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了《工伤认定询问笔录》。马鞍山市人社局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马鞍山（和县）认定10192019007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各当事人。君联公司不服该决定，向省人社厅提起行政复议申请。省人社厅于2019年10月31日依法受理。按照《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第一款“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公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的规定，黄圣华系因工外出期间，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且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应当被认定为工伤。据此，马鞍山市人社局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的马鞍山（和县）认定10192019007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律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二、本案复议程序合法。省人社厅遵循“便民、及时”的要求，保证了复议结果的合法、公正和及时处理。君联公司向省人社厅提交了复议申请、证据材料等，省人社厅依法受理，及时向马鞍山市人社局送达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向黄圣华送达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和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保障了原告和第三人的程序权利，同时也保证了复议结果的合法、公正。综上所述，省人社厅作出的皖人社复决〔2019〕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被告省人社厅向本院提交了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的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证据，证明申请人君联公司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的事实。2.马鞍山市人社局答复材料及证据，证明马鞍山市人社局作出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3.皖人社复决〔2019〕33号行政复议决定的相关程序材料，证明省人社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正当。 第三人黄圣华述称，被告马鞍山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和被告省人社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庭审质证，被告马鞍山市人社局、省人社厅和第三人黄圣华对原告君联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君联公司对被告马鞍山市人社局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中的董世才和杨兰景的《事故见证人笔录》以及四份《工伤认定询问笔录》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上述笔录除姓名不一致外，笔迹和内容均一致，不应认定笔录的内容；对证据2无异议。被告省人社厅和第三人黄圣华对被告马鞍山市人社局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原告君联公司对被告省人社厅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和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同对被告马鞍山市人社局提供的证据1的质证意见。被告马鞍山市人社局和第三人黄圣华对被告省人社厅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黄圣华出生于1953年3月30日，系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历阳镇望江村委会黄成自然村村民，在和县未享受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待遇。2016年11月15日，黄圣华与君联公司签订《生活垃圾综合治理项目兼职劳务合同》，约定黄圣华在君联公司“运营区域或标段”从事“清扫、保洁、分类及转运等”工作，合同期限自2016年11月15日起至2017年11月14日止。该劳务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又续订了1年期限的《生活垃圾综合治理项目兼职劳务合同》。2018年7月20日14时10分，黄圣华驾驶环卫电动三轮车在前往指定地点从事保洁任务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伤，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黄圣华在事故中无责任。2019年6月12日，黄圣华向马鞍山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马鞍山市人社局于2019年6月24日受理后，于当日向君联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2019年7月13日，君联公司向马鞍山市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举证书》，认为黄圣华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的调整范围。马鞍山市人社局在对黄圣华及其工友董世才、杨兰景和冯从艮进行调查询问后，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马鞍山(和县)认定10192019007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双方当事人。君联公司不服，向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2月27日，省人社厅作出皖人社复决〔2019〕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马鞍山市人社局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劳动关系是否作为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前提条件？本案中，黄圣华与君联公司签订《生活垃圾综合治理项目兼职劳务合同》时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其与君联公司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明确：“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针对同样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5日再次作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再次肯定了应该对因公伤亡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进行工伤认定。黄圣华系农民，其在君联公司从事保洁工作，并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上述规定，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故马鞍山市人社局对黄圣华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省人社厅在行政复议程序中，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和县君联环境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和县君联环境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世中 人民陪审员  杨书珍 人民陪审员  阮菊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宣六月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对原行政行为作出判决的同时，应当对复议决定一并作出相应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