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02民初17109号原告：李明泽（曾用名李明哲），男，1997年2月22日生，壮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廖云肖（实习），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昆明市妇幼保健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0100431361553X。法定代表人:李震，院长。住所：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洁，女，1976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系被告昆明市妇幼保健院的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季，云南大贵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李明泽诉被告昆明市妇幼保健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明泽的诉讼代理人李军、廖云肖，被告昆明市妇幼保健院的诉讼代理人牛洁、李晓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明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共计878271.52元。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患者高云，女，48岁，因“发现附件区囊肿10年，继发痛经6年余”于2017年1月12日至被告昆明市妇幼保健院就诊，入院后进行相关检查，初步诊断：1、双侧附件区囊肿待诊(卵巢子宫内膜异位囊肿?)；2、子宫腺肌症？。在患者住院5天期间，患者多次诉腹痛难忍，被告仅仅注射利多卡因进行止痛治疗，未进行相关检查以查明疼痛的原因。2017年01月17日01:48,患者疼痛加重，呼吸困难，血氧饱和度下降;05：00,患者出现口唇紫绀；05：39,患者呼吸道内有咖啡色样分泌物，随后出现呼吸停止，心音消失，最终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受检者高云考虑为药物不良反应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综上所述，被告在向患者提供诊疗服务的过程中未尽到注意及相应的诊疗义务，疏忽大意，违反相关诊疗常规，在对被鉴定人高云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致使患者存在严重药物不良反应，医方的过错与鉴定人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了,并由此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后果，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物质损害及带来了极大的精神痛苦。因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根据《侵权责任法》、《民事诉讼法》等有关规定将本案诉至人民法院，望贵院依法裁判。被告昆明市妇幼保健院答辩称，医疗费以发票为准，误工不应该以原告的计算方式计算，应该以法律规定的计算。伙食补助费没有意见。营养费请法庭予以认定。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我们无法判断是否应当按城镇人口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意见。交通费我们认为应当以发票记载的为准。精神损害赔偿金，院方并没有存在过错，无需对被告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鉴定费、诉讼费请法庭依法根据法律规定进行判决。答辩人为患者高云提供医疗服务的过程当中，严格遵守医疗准则和规范，无违法违规行为，使用药物符合规范，患者高云的死亡与难以防范的因素有关。答辩人的医疗行为与患者高云的死亡无直接因果关系，入院时的诊断符合医疗原则。入院后的治疗符合医疗原则，患者自病发到入院很正常，无急性的病人体温升高，心率加快。从病史上分析，患者没有明显的特征，较为隐匿，患者在整个的入院过程当中，无发热，腹软，无压痛，无四肢厥冷、皮肤花斑、血压下降等感染症状，感染性休克表现无手术指征。综上，该患者的诊疗过程当中，院方根据患者的病史、症状，外院的检查及相应的B超结果得出的初步诊断，并对诊疗计划做出预判，入院后进一步的完善相关的检查，根据结果实时的调整治疗方案。但该患者的炎症反应极为隐秘，未出现典型的急腹症表现。因此原告诉请的相关费用，应不予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9]（临床）鉴字第LCYL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被告对该份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鉴定意见书系在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依法所做，程序合法公正，对上述鉴定意见书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原告李明泽系患者高云的儿子。患者高云因“发现附件区囊肿10年，继发痛经6年余”于2017年1月12日至被告昆明市妇幼保健院处就诊，入院后进行相关检查，初步诊断：1、双侧附件区囊肿待诊；2、子宫腺肌症？。2017年1月13日查房，患者诉下腹坠胀不适感能忍受、无肛门坠胀感，无畏寒、发热表现。查体:一般情况可，心肺阴性，腹软，无压痛。查房后指示:根据患者病史、症状及辅助检查，同意目前诊断：1.双侧附件区囊肿待诊（卵巢子宫内膜异位囊肿?）；2.子宫腺肌症？3.盆腔粘连?考虑患者血糖及纤维蛋白原增高异常，明日复查凝血、空腹血糖。超敏C反应蛋白升高、中性比例升高、CA-125略高，目前考虑患者腹痛原因为感染导致可能，妇检、影像学检查、实验室资料暂不支持囊肿蒂扭转、破裂、恶变，现给予双联抗生素抗炎治疗，待患者病情平稳后，择期手术治疗;与患者及家属交待病情及治疗方案，其表示理解。2017年1月14日查房，患者诉下腹坠胀不适感无加重。目前诊断：1.双侧附件区囊肿待诊（卵巢子宫内膜异位囊肿?）2.子宫腺肌症？3.盆腔感染。告知患者及家属病情及处理方案、预后及风险，其慎重考虑后要求仅处理卵巢囊肿保留子宫，已给头孢唑啉―替硝唑抗感染治疗2天，待控制感染后择日行腹腔镜探查术，与患者及家属谈话，告知手术风险及术后并发症，患者及家属表示理解并愿意承担手术风险，签手术同意书为证。2017年1月15日查房，患者诉感下腹坠胀，无阴道流血，无肛门坠胀感，无畏寒、今日行床旁隔离，停用头孢五水，改用头孢哌酮/舒巴坦2g静脉滴注，密观患者病情变化。2017年1月15日，患者诉腹痛难忍，查体，腹软，无压痛。予杜冷丁50ng肌肉注射，继续观察病情变化。2017年1月16日查房，患者诉下腹阵发性痛，进食量少，有少血阴道流血，昨晚腹痛明显，给予哌替啶50mg肌注镇痛治疗后可大部分缓解，但早晨再次出现腹痛不适。查体:腹软，左下腹轻压痛。现患者仍有腹痛，入院时超敏C反应蛋白明显升高，两次查血纤维蛋白原均升高，考虑盆腔存在感染;给予复查B超，暂不考虑手术，待病情平稳后再制定诊疗方案。密观患者腹痛及阴道流血情况。2017年1月16日下午查房，患者仍诉下腹坠胀，下午出现一次黄水样便、无粘液，呕吐一次为胃内容物。考虑盆腔感染刺激直肠所致可能，嘱患者留取大便检查，晚23：30加用一次头孢哌酮/舒巴坦抗感染治疗。2017年1月17日患者诉下腹疼痛无缓解，伴全身疼痛难忍，精神欠佳，呼吸急促，下腹有压痛，无反跳痛。嘱患者调整呼吸(减慢呼吸为深而慢的呼吸)，持续吸氧，予肌注杜冷丁50mg对症治疗。2017年1月17日07:30:40抢救记录：患者05：35诉呼吸急促,查看病人发现心率较前下降，心率为80次/分，血氧饱和度为80%。查看病人过程中病人意识丧失，发现心率快速下降、呼吸停止，立即听诊心音消失、触诊颈动脉搏动消失:立即去枕平卧位行心肺复苏，同时呼叫麻醉科，建立高级气道；同时于05：38予肾上腺素1mg静推。麻醉医师05：39到达抢救现场，同时立即清理呼吸道(发现气道内有咖啡色样分泌物）后插管建立高级气道后予呼吸球囊纯氧通气，同时继续行体外心脏按压。05：42予阿托品0.5ng静推，05：50予去甲肾上腺素2ng静推，同时留置尿管。持续心肺复苏。釆血急查血常规、肝肾功、血糖、电解质、凝血功能、D-二聚体、心肌酶学。主管医师到达抢救现场，06：05再次予肾上腺素1mg静推,06：08予地塞米松40mg静推。06：11予速尿20mg静推。06：19下病危通知书给患者家属，患者家属拒绝签字。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ICU主任到达抢救现场，两次除颤处理，未转复，继续心肺复苏操作。持续心肺复苏，心电监护提示间断出现短暂心电活动，触诊有微弱颈动脉搏动、但难以维持且很快消失。抢救至06：56患者无自主心跳恢复，向患者家属交代病情，其表示同意停止抢救，宣布临床死亡。2017年1月17日，高云前夫李和红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对高云尸体剖验，进行死因分析，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4月6日作出云鼎[2017]尸鉴字第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受检者高云考虑为药物不良反应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019年1月9日，经当事人申请，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依法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昆明市妇幼保健院对高云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其过错责任与高云死亡的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比例”做鉴定，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9]（临床）鉴字第LCYL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医方昆明市妇幼保健院在对被鉴定人高云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2.医方过错与被鉴定人高云死亡结果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50%左右。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原告以法律对侵权责任的规定主张权利，故应适用法律对侵权责任的担责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一、关于医疗过错、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的问题。根据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被鉴定人高云入院时有多次影像学检查双侧卵巢囊性包块的病史，无明显手术禁忌症，医方选择对症治疗后择期手术的治疗方案符合该疾病诊疗常规。被鉴定人高云入院后查中性粒细胞百分比82.3%、淋巴细胞百分比10%、超敏C反应蛋白165.37mg/L，凝血：纤维蛋白原：6.81g/L；空腹葡萄糖:7.34mol/L。以上检查结果提示有感染表现，结合被鉴定人入院时即主诉有腹痛及轻度肛门坠胀感等表现，医方认为被鉴定人腹痛原因为感染导致可能，给双联抗生素抗炎治疗，上述治疗方案也符合相关及诊断治疗基本原则。根据病历资料记载：被鉴定人入院后在完善相关检查同时给普通双联抗生素治疗后腹部症状未见明显缓解，医方后期更换了高级别抗生素后也未有明显改善，2017年1月15日起被鉴定人主诉腹痛程度加剧，并出现消化道症状时，医方未积极寻找病因，分析病情发展过程，反复多次给肌注镇痛药物处理，掩盖了疾病发展的真实表现，违反急腹症诊疗基本原则，存在过错。被鉴定人入院时病史及相关检查结果均提示其原发疾病“双侧附件区包块”具有手术指征，治疗起间腹痛加剧，经非手术治疗病情无改善并进行性加重，自2017年1月15日起已具有急腹症剖腹探查指征，但医方未及时进行针对性检查及治疗积极寻找病因，存在病情观察分析不到位、延误治疗时机的过错。2017年1月17日的抢救过程符合呼吸心跳骤停复苏抢救基本程序，医方抢救及时规范，无过错。综上，医方昆明市妇幼保健院在对被鉴定人高云的诊疗期间入院诊断合理，治疗方式选择符合相关疾病诊疗基本规范，但在治疗过程中自2017年1月15日起被鉴定人病情发生变化后，医方存在：病情观察处理不到位，违反急腹症诊疗基本原则，延误治疗时机的过错。在本案中无论被鉴定人呼吸循环衰竭的原因为药物不良反应或其它未明确诊断的疾病，医方在诊疗过程中病情观察处理不到位，违反急腹症诊疗基本原则，延误治疗时机的过错导致其病情恶化后未得到及时正确的处理，最终丧失可能的治疗时机，被鉴定人死亡。少数特异体质患者对某些药物反应特别敏感，反应性质也可能与常人不同。因此综合分析：被鉴定人高云死亡的损害后果由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自身疾病等因素共同所致，医方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结果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50%左右。综上，结合本案患者高云自身的特殊体质以及被告医院的过错程度，参照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本院认为被告应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适应的民事责任，即对损害后果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二、关于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规定的赔偿范围和有效证据证明力，以及原告请求的赔偿标准，本院确定本案的赔偿费用为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①医疗费4200元，有相应的发票为证。②护理费500元。原告未能提交护理费发票或者其他能够证明护理费实际产生的证据，但结合高云于2017年1月12日至2017年1月17日期间住院5天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按照住院期间每天100元计算护理费。③交通费1000元。虽然原告未提交相应的发票，但结合本案客观情况，本院酌情支持。④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高云住院5天，按照每天100元计算。⑤营养费500元。高云住院5天，按照每天100元计算。⑥丧葬费52038.50元，按照云南省2018年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04077元，以六个月计算。⑦被扶养人生活费，高云母亲郭竹英1935年1月10日出生,2018年11月14日去世，高云于2017年1月17日去世，按照云南省2018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626元计算二十二个月，因高云系郭竹英的独生子女，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626元/年÷12个月×22个月＝39648元；关于原告主张高云父亲陆玉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未提交陆玉坤的身份信息，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陆玉坤与高云的关系及陆玉坤的死亡证明，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⑧死亡赔偿金669760元。按照云南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488元，计算二十年。以上费用共计人民币768146.50元。关于原告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请求，综合医疗过错程度、致损原因力大小和损害后果等因素考虑，本院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考虑为人民币1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高云及李和红的误工费，本院认为，高云系治疗其自身疾病住院治疗，李和红系高云的前夫，且原告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误工费的实际产生，故对原告关于误工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八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昆明市妇幼保健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明泽医疗损害费用人民币768146.50元的50%即人民币384073.25元；二、由被告昆明市妇幼保健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明泽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三、驳回原告李明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583元，由原告李明泽、被告昆明市妇幼保健院各负担人民币6291.50元；鉴定费及鉴定人出庭费共计人民币12100元，由原告李明泽、被告昆明市妇幼保健院各负担人民币60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邓怡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林娜书记员罗焰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