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营业场所重庆市渝中区筷子街2号第二十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573437066C。负责人：杨峥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卜元，男，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的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建伟，男，汉族，1975年08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万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芹霞，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新世界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法定代表人：金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欢，重庆宏声昌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傅建伟、重庆新世界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13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公交公司向保险公司购买的商业三者险保额为50万元，并未购买不计免赔。保险公司已经向傅建伟赔偿208467.6元，加上本案一审判决的191532.4元，以及上诉人向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支付的40968元（该款项系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为傅建伟垫付的医疗费），已经超过了上诉人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赔付限额。公交公司辩称，道路救助基金中心确实有垫付情况，但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向道路救助基金中心支付了费用，是上诉人自己对权利的放弃。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傅建伟辩称，上诉人应该在一审中举示其向道路救助基金中心支付费用的证据，且不影响傅建伟的权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傅建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公交公司赔偿傅建伟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左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医疗费74373.47元，营养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60元/天×11天），误工费1686元（153元/天×11天），护理费1320元（120元/天×11天），以上费用共计79039.47。2.公交公司和保险公司赔偿傅建伟后续更换左侧人工全髋关节的费用（以鉴定报告结论为准）。3.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鉴定费、诉讼费由公交公司承担。庭审过程中，傅建伟对诉讼请求进行了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要求公交公司和保险公司承担医疗费75808.08元（=74373.47元+1434.61元），营养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误工费1686元，鉴定检查费948.33元，续医费360000元（=120000元/次×3次），邮寄费50元，护理费1320元。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保险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第三项：诉讼费由公交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3日02时14分，案外人程光知驾驶公交公司所有的渝AT8143号小型轿车与傅建伟驾驶的渝BCT727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碰撞，造成交通事故。程光知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傅建伟不承担事故责任。傅建伟受伤后，当即送重庆市急救医疗中心（四人民医院）医治，主要诊断为：左髋臼粉粹性骨折伴脱位，其他诊断为：左股骨头骨折、左股骨颈粉粹性骨折、泌尿感染、左坐骨神经挫伤、头皮裂伤、右肾结石。经住院治疗95天，于2018年5月29日出院。共计花费医疗费123323.4元，其中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住院医疗费56900元，傅建伟欠付医疗机构住院医疗费11579元。2018年8月28日，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傅建伟目前左下肢活动功能障碍的伤残等级属八级；2、傅建伟续医费为人民币20000元；3、傅建伟护理时限综合评定以伤后180日为宜；4、傅建伟误工时限综合评定以270日认定为宜。傅建伟支付鉴定费2900元。2018年12月5日，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08民初2222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现已生效。其载明：“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傅建伟损失330467.60元。”上述判决书中另载明：“本案应纳入赔偿范围的损失共计391126.83元，包括：1、医疗费66423.4元+2、续医费20000元+3、营养费2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4750元+5、残疾赔偿金193158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40283.43元（父：8193.24元+母：8193.24元+女：23896.65元）+7、护理费18000元+8、误工费28372元+9、精神抚慰金8000元+10、残疾辅助器具1320元+11、交通费1000元+12、病人用品850元+13、鉴定费2900元+14、车辆损失2300元+15、车上物品损失1770元。人保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财产损失（车辆）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元（伤残赔偿金10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122000元。人保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66423.4元-10000元）×（1-10%非医保医疗费）=50781.06元+续医费20000元+营养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50元+残疾赔偿金（193158元-102000元）=9115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283.43元+护理费18000元+误工费28372元+残疾辅助器具1320元+交通费1000元+病人用品850元+车辆损失（2300元-2000元）+车上物品损失1770元]×（1-20%免赔率）=208467.6元。上述判决认定，案外人程光知公交公司所有的渝AT8143号，为职务行为，其损害后果应由公交公司承担”。另查明，2019年4月15日傅建伟因受伤部位不适，住院治疗，行左髋部内固定部分取出及左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于2019年4月26日出院。住院共计11日。入院诊断和出院诊断均为“左髋部骨折内固定术后股骨头坏死”。医院票据载明，傅建伟本次住院产生医疗费74373.47元。出院医嘱中载明：“术后6周内需加强营养、注意休息。需口服药物预防深静脉血栓（利伐沙班片1片口服1/日，疗程至术后35天）”。2019年4月26日11时52分38秒，傅建伟在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色医学中心购买药品（包括：如意珍珠宝、草屋甲素片、虎力散胶囊、骨疏康胶囊），支付药费882.61元。2019年4月26日11时52分47秒，傅建伟在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色医学中心购买药品（包括：利伐沙班片），支付药费552元。两张收费票据上均分别载明开单科室为“关节四肢外科门诊”。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巴南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19日出具《重庆市巴南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傅建伟后续内固定取出费用约需人民币贰万元；其左侧全髋关节置换术后人工髋臼、人工股骨头在位，人工全髋关节每10年更换一次，每次更换费用约需人民币壹拾贰万元”。在此次鉴定过程中，傅建伟支付鉴定费860元、鉴定检查费88.33元、鉴定报告邮寄费50元。另查明，公交公司对事故车辆未向保险公司投保不计免赔率险的事实无异议。上述事实有傅建伟、公交公司和保险公司的当庭陈述与辩解，（2018）渝0108民初22229号民事判决书、出院记录、住院病历、住院发票、门诊收费票据、鉴定费发票、邮寄收据、《重庆市巴南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投保单、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傅建伟新发生的人身损害、财产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应当由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应列入侵权赔偿项目的费用，除公交公司和保险公司认可的护理费13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外，还应当包括：1、医疗费：75808.08元=74373.47元+882.61元+552元。因票据载明傅建伟本次住院期间发生医疗费75808.08元，属于必要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对于票据金额为882.61元的票据。因该医疗费对应的票据载明的药品（如意珍珠宝、草屋甲素片、虎力散胶囊、骨疏康胶囊），在功能主治上均有治疗跌打损伤、治疗扭挫伤、活血通络的功效，均为治疗傅建伟本次交通事故病情所必要，且上述药品与保险公司、公交公司认可的552元药品的开立科室、取药时间一致。此外，从傅建伟的病历来看，其并无除本次事故伤害外的其他相关疾病需要使用该种药物。因此，将上述882.61元药品费用及552元药品费用一同计入本次事故损失。2、营养费：1000元。因出院医嘱中载明“术后6周内需加强营养”，且考虑傅建伟伤情，一审法院对营养费1000元予以支持。3、误工费：880元。一方面，因傅建伟未举示实际工资收入的相关证据，保险公司和公交公司抗辩应当按照80元/天计算，傅建伟也无异议。另一方面，傅建伟在住院期间无法正常务工是客观事实，相应的误工费是必然、合理损失。故一审法院对于傅建伟住院11天期间的误工费按照80元/天计算予以主张。同时，鉴于按照80元/天的标准计算误工费较一般情况下偏低，且傅建伟也仅仅主张住院期间的误工费，故本次在计算误工费时不再做进一步扣除。4、鉴定费860元、鉴定检查费88.33元、鉴定报告邮寄费50元。因该三笔费用均与本案鉴定相关，傅建伟也举示了相应的票据、收据，证实费用客观发生，故一审法院均将其计入损失。5、续医费：240000元（=120000元/次×2次）。因鉴定意见载明“人工全髋关节每10年更换一次，每次更换费用约需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故一审法院对该项损失酌情支持两次。综上，本案应当纳入损失赔偿范围的损失共计320666.41元=医疗费75808.08元+护理费13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营养费1000元+误工费880元+鉴定费860元+鉴定检查费88.33元+鉴定报告邮寄费50元+续医费240000元。因保险单中“重要提示”部分第1条载明了保险合同有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且保险条款免赔率部分第二十七条用加黑加粗的方式明确告知了“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实行20%的免赔率”。故双方对赔偿限额及免赔率均有明确约定。该约定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同时，公交公司庭审中也表示未投不计免赔率险。故在本案中，保险公司还应当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191532.4元=500000元×（1-20%）-208467.6元的限额内赔偿续医费191532.4元（因此时保险限额远低于本次支持的损失额，为了计算方便，此处公式中不再体现对10%医保费用的扣除）。公交公司应当赔偿的金额为：129134.01元=320666.41元-保险公司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金额191532.4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傅建伟损失191532.4元；二、被告重庆新世界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傅建伟损失129134.01元；三、驳回原告傅建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22元，由原告傅建伟承担2250元，被告重庆新世界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承担5972元（该费用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重庆新世界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原告傅建伟）”。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保险公司提交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付款回单一份，拟证明其已经于2019年4月11日向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支付了40968元，在本案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扣除该金额。公交公司质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属于新证据。傅建伟质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该证据在一审时已经产生，应在一审中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因公交公司和傅建伟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公交公司在保险公司处为渝AT8143号小型轿车购买了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向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支付了40968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公交公司在保险公司处购买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为500000元，且在公交公司负全部事故责任时，实行20%的免赔率，以及医疗费扣除10%的非医保医疗费，再基于保险公司已经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付了249435.6元（208467.6元+40968元），本案中，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限额内还预留150564.4元（500000元×80%-249435.6元）。因傅建伟在本案中的损失为320666.41元，该损失在扣除20%的免赔率和10%的非医保医疗费后仍高于保险公司预留的保险限额，故保险公司应赔偿傅建伟150564.4元。而公交公司应赔偿傅建伟的金额为170102.01元（320666.41元-150564.4元）。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因本案二审中出现了新证据，本院根据新证据，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13297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傅建伟损失150564.4元；三、重庆新世界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傅建伟损失170102.01元；四、驳回傅建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22元，由傅建伟负担2250元，重庆新世界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59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智勇审 判 员 芦明玉审 判 员 苏致礼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晓亮书 记 员 孙 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