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再7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梁文伟，男，196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昌县中之杰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新昌县羽林街道后岸三叉口。法定代表人：潘国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小红，女，系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梁文伟因与被申请人新昌县中之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之杰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6民终2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作出（2019）浙民申469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梁文伟，中之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小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文伟申请再审称：一、再审梁文伟提交了中之杰公司员工梁文灿的电话录音和文字记录，拟证明梁文伟2015年1-9月在中之杰公司工作的事实。二、中之杰公司一、二审均未提交梁文伟不在其公司上班的证据，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三、原审中梁文伟提交的其与钟小红电话录音可证明2015年1-9月梁文伟在中之杰公司上班，但原审对该证据未予认定错误。综上，梁文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十三项之规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之杰公司向梁文伟支付2015年1-9月的劳动报酬。中之杰公司答辩称：中之杰公司2013年开始效益不好，拖欠了梁文伟的工资，因梁文伟提出辞职，故2015年初双方对拖欠工资进行了结算。因梁文伟称暂时没地方挂靠，故劳动关系2015年未转出。但2015年1月以后梁文伟就未在中之杰公司上班，其再审请求1-9月份的工资依据不足。综上，请求驳回梁文伟的再审请求。梁文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中之杰公司偿还梁文伟的工资及利息共计205043.52元；2、要求中之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文伟原系中之杰公司职工。2015年1月1日，双方经结算，中之杰公司尚欠梁文伟2013年工资7000元，2014年工资75300元，2013年、2014年油补、通信费各5000元，2006年购样机费4000元，各项合计96300元。结算后，中之杰公司支付梁文伟6300元，余款90000元，中之杰公司向梁文伟出具收款收据一份，内容载明：借款90000元，利息按月息一分计算，并加盖新昌县中之杰机械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中之杰公司出具收条后，于2015年2、3月支付梁文伟5000元，嗣后，余款至今未支付。2019年4月1日，梁文伟向新昌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浙新昌劳人仲不（2019）40号以梁文伟申请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不予受理。同日，梁文伟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案经该院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梁文伟的劳动报酬及其他款项进行结算事实清楚，梁文伟请求中之杰公司支付，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双方对结算后尚欠款项约定支付欠款利息，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院亦予以支持。但梁文伟主张的2015年1-9月的劳动报酬，缺乏相关的事实证据，该院不予支持。中之杰公司辩称，梁文伟诉请2015年1-9月的劳动报酬缺乏相关事实证据的意见，合法有理，该院予以采纳；但对2015年1月1日结算中应支付的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根据中之杰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该证据中未明确约定付款的期限，故梁文伟随时可向中之杰公司主张权利，梁文伟的诉请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该院对中之杰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之杰公司支付梁文伟2014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报酬76000元、油补、通讯费、购样机费9000元，合计85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一分计算至付清日止的约定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梁文伟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梁文伟负担850元，中之杰公司负担13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该院缴纳。梁文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支持梁文伟主张的2015年1月至9月的劳动报酬。事实与理由：1.鉴于一审法院扣除5000元款项，梁文伟为中之杰公司担保的货物款1850元要求中之杰公司支付。2、中之杰公司向梁文伟承诺卖了新昌宾馆对面街面房来支付梁文伟的工资。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中之杰公司欠梁文伟2015年1月至2015年9月的工资系事实认定错误。梁文伟曾于2018年4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由新昌县劳动局出具的梁文伟社保缴费证明可以证明梁文伟2015年1月至9月在中之杰公司处上班的事实。中之杰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梁文伟因身体不适于2015年1月之后未在中之杰公司处上班。梁文伟所诉之货款由中之杰公司承担，没有依据，该货单没有中之杰公司签字确认，属于梁文伟的个人行为。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二审法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审理认为，梁文伟主张其于2015年1月至2015年9月在中之杰公司处工作，并在二审中提交了由新昌县就业管理服务处出具的《劳动合同终止证明》和由新昌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中之杰公司辩称梁文伟于2015年1月之后因身体不适未在中之杰公司处上班。二审法院认为，梁文伟提交的《劳动合同终止证明》记载的劳动合同期限与梁文伟起诉主张的在中之杰公司处工作的实际时间并不一致，该证明系用于办理失业保险申领手续，养老保险参保情况与实际工作时间亦非严格对应关系，故仅凭《劳动合同终止证明》和《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并不能证明梁文伟于2015年1月至2015年9月在中之杰公司处实际工作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梁文伟主张的2015年1-9月的劳动报酬，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梁文伟主张其担保了中之杰公司欠新昌县元通机电有限公司货款余款1850元，中之杰公司应向梁文伟支付该笔款项。二审法院认为，梁文伟的该项主张缺乏相应证据，且梁文伟在一审中未提出该诉请，故该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梁文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0元，由梁文伟负担。再审期间，梁文伟向本院提交了中之杰公司员工梁文灿的电话录音和文字记录，拟证明梁文伟2015年1-9月在中之杰公司工作的事实。中之杰公司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中之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5年4月3日浙江省“越乡杯”龙井茶机械炒制大赛的现场图片，拟证明梁文伟未参加此次比赛，其当时已不在中之杰公司上班。梁文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梁文伟是否实际在中之杰公司工作无关，这种展会活动对公司效益没有影响，梁文伟反对参加这种活动。此外，中之杰公司申请证人潘某和颜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15年1月至9月梁文伟未在中之杰公司上班。潘某陈述其系中之杰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国华的儿子，2012年-2017年在该公司工作，据其翻看2015年4月的炒茶比赛照片回忆梁文伟2015年春节后或者更早就已不在中之杰公司上班。颜某陈述其2008年至2017年在中之杰公司负责门卫、食堂就餐管理等工作，梁文伟2015年开始就不怎么在中之杰公司出现，但对其是否已解除劳动关系不知情。梁文伟对上述两证人的证言质证认为，两证人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且与中之杰公司法定代表人都是亲属关系，其陈述不具证明力。本院经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梁文伟提交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询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予认定。中之杰公司提交的照片与梁文伟是否实际在中之杰公司无关，其申请作证的两位证人均系中之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亲属，与该公司有利害关系，且证人的陈述均系回忆、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中之杰公司提交的证据和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对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中之杰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国华的妻子钟小红2019年4月与梁文伟的通话录音中，钟小红对于梁文伟提出的2015年1-9月工资支付问题称，“工资呢，昨天说了的，减半，8400元对吧，那这样算就是4000多点，9个月”，在梁文伟说“反正只是差几万钱的事，9个月，8乘9等于七万二……差的三四万钞票的事情，你说是不是？”，钟小红回答“是，是”。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梁文伟2015年1-9月是否在中之杰公司工作，中之杰公司是否拖欠其劳动报酬。本院认为：首先，梁文伟二审中提交了新昌县就业管理服务处出具的《劳动合同终止证明》和新昌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可证明梁文伟与中之杰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1月31日解除、中之杰公司为梁文伟交纳基本养老保险至2016年2月的事实，该两份证据均可证明梁文伟2015年1-9月在中之杰公司工作。中之杰公司原审中主张梁文伟2015年1-9月生病就医未实际到岗工作，出于对其照顾暂时将劳动关系及社保挂靠在中之杰公司，但未能提交梁文伟请假条、病历或中之杰公司员工出勤记录等证据证明。其再审主张梁文伟已于2015年初到浙江东旺不锈钢实业有限公司工作，亦未能加以证明，且与其原审中的抗辩相互矛盾。故对中之杰公司该项抗辩不予认可。其次，钟小红作为中之杰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国华的妻子，应认定其在涉案纠纷中与梁文伟的沟通系代表中之杰公司，钟小红在2019年4月一审庭审前与梁文伟的通话中未否认中之杰公司应支付梁文伟2015年1-9月工资，但认为应当打折支付，该确认对中之杰公司有约束力。综上，可以认定梁文伟2015年1-9月在中之杰公司工作的事实，中之杰公司应当支付相应劳动报酬。梁文伟主张应按月工资8400元计算劳动报酬，这与双方2014年对账时认可的月工资标准一致。但根据梁文伟与钟小红的通话录音可知，钟小红提出该部分工资应减半支付，梁文伟也同意工资可以打折支付，并称“9个月，8乘9等于七万二……差的三四万钞票的事情”，故本院根据双方意思表示酌情认定梁文伟2015年1-9月的月工资为4200元，中之杰公司应支付梁文伟劳动报酬37800元。综上，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判认定的中之杰公司除2015年1-9月工资外的其他应付梁文伟款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梁文伟关于其2015年1-9月在中之杰公司工作的再审主张，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因其认可该部分工资可以打折支付，故本院酌定该部分劳动报酬为37800元，原判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6民终2487号民事判决及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19）浙0624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二、新昌县中之杰机械有限公司支付梁文伟2014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报酬76000元、油补、通讯费、购样机费9000元，2015年1-9月的劳动报酬37800元，合计122800元，并支付其中85000元自2015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一分计算至付清日止的约定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梁文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梁文伟负担435元，新昌县中之杰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7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0元，由梁文伟负担845元，新昌县中之杰机械有限公司负担8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杨灵方审判员  孙光洁审判员  陆秋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封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