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92民初6327号 原告：王一博，男，199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进锋，北京锋戈博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及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越达巷79号2幢2单元407室。 法定代表人：熊洪安，执行董事。 原告王一博与被告杭州及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及美公司）肖像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及美公司在答辩期内对管辖权提出了异议，本院对管辖权异议进行了审查，依法作出裁定驳回了及美公司的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一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进锋、被告及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熊洪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和判决书的主要内容，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ｃｍ＊9.0ｃｍ（名片大小）。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1000元,共计111000。事实和理由：原告系歌手、影视演员。原告获知被告在其主办认证的微信公众号“及美ＡＰＰ”（微信号：×××）中未经允许擅自使用原告照片用作整形美容广告的商业宣传配图，与此同时，涉案广告文章的负面内容，给原告造成诸多不良影响，被告的行为涉嫌同时侵犯原告的肖像权、名誉权。涉嫌侵权微信公众号主要宣传介绍被告“及美ＡＰＰ”整形美容专业手机软件，在显著位置明显标注有被告的名称、整形美容项目介绍等，商业性宣传十分明显。基于上述，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须依法向原告承担相关法律责任，故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判如所请。 被告辩称,一、“及美APP”公众号是一个传递整形美容科普知识与资讯的公众号，不涉及整形美容相关业务，与之关联的“及美APP”手机应用，也不是原告所称的“整形美容专业手机软件”，而只是一个整形美容知识科普、经验分享、案例交流的社交应用，并不涉及整形美容业务的服务与交易。被告不是整形美容机构，也从未通过整形美容业务进行营利。二、原告诉称，案涉文章“擅自使用原告照片用作整形美容广告的商业宣传配图”。事实上，原文章只是一篇告知用户如何正确地通过“整形美容”的手段让自己变得更美的知识讲解文章，并不是整形美容广告。广告必须有宣传的商业主体，或者有明确售卖的服务或者产品，但这些在原文章中都完全没有体现，因此构不成广告。三、原文章引用原告的照片，是以原告的形象作为正面的标准，告知用户什么样的鼻形、脸形、下巴是美的。文章没有提及任何关于原告曾经整形或是代言整形的字眼，也没有任何“整形美容项目介绍”。名誉权是指自然人或法人具有的个人名誉享有不受他人侵犯(诽谤、侮辱等)的权利。原文章中对原告照片的使用，并不存在诽谤、侮辱等行为，并未对原告的名誉权构成侵犯。原文章中引用的原告照片，均来自于网络公开照片，这些照片未涉及原告的任何隐私与负面形象，文章中亦未对这些照片进行任何修饰、篡改或丑化。原告诉称“涉案广告文章的负面内容，给原告造成诸多不良影响”。假如所述“负面内容”是指“杭州小吴”与“王一博”的对比一段，这是毫无根据的。将一位普通人对比某位明星，对明星而言完全算不上“负面内容”，也不应视为对该明星的诽谤或侮辱。原文章中以“杭州小吴”变成“王一博”为题，也只是借用热点引题，并无恶意，更构不成对原告的诽谤或侮辱。综上所述，原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原文章所使用的照片系“原告本人照片”。即使原文章所使用的照片确系“原告本人照片”，我们认为原文章目的是向用户传递“整形美容”知识，既不是营利目的也非商业用途，原文章中也未对原告进行任何诽谤或侮辱。因此，原文章并未构成对原告肖像权及名誉权的侵犯。原文章并无恶意使用原告肖像，即使有不恰当之处，但主观过错很小，在收到原告的律师函之后，已经第一时间进行删除处理。“及美APP”公众号关注人数以及原文章的阅读数均极小，传播范围极小，未给原告造成实际损失。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维权成本合理支出，均无明确证据支持。因此，恳请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原、被告双方围绕其观点均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的王一博百度百科和微博认证信息。经审查，该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 2.原告提交的被诉侵权照片。经审查，该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 3.原告提交的（2019）京方正内民证字第08622号公证书。经审查，该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 4.被告提交的文章阅读数量截屏、公众号关注人数截屏。经审查，该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真实、合法，予以采信。 结合本院认定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系歌手、影视演员。2018年9月11日,被告在其注册并认证的微信公众号“及美ＡＰＰ”（微信号：×××）中发布了一篇标题为《把大象放进冰箱需要三步，把杭州小吴变成王一博呢？》的文章（以下简称案涉文章），使用原告照片五张。文章包括：“甚至有网友说小吴越看越像人气偶像王一博王一博本博——长这样”、“那么可爱的小吴想要变成帅气的王一博还需要做些什么呢？ｓｔｅｐ1.鼻综合……ｓｔｅｐ2.瘦脸针……ｓｔｅｐ3.垫下巴……下载‘及美ＡＰＰ’ｓｔｅｐ1.2.3都做完也不用4万，比小吴修理发际线和眉毛还便宜哦～”、“专治各种不美疑难杂症及美ＡＰＰ长按扫码关注，不要放弃治疗”等，并附有二维码等内容。被告提供的截图显示案涉文章的阅读量为140。2019年7月26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律师函。2019年7月29日，被告发送电子邮件表示已经删除涉嫌侵权页面。 另查明，杭州及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7日，法定代表人熊洪安，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成果转让：计算机网络技术、计算机信息技术、通讯科技、计算机及手机软件、计算机系统集成；服务：动漫设计、网页设计、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策划（除演出及演出中介）、企业形象设计、品牌策划、市场营销策划；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广告（除网络广告发布）（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本院认为，肖像是通过绘画、摄影、雕塑、电影等造型艺术形式使自然人以面部特征为主要识别基础的外貌在物质载体上再现的视觉形象。肖像权，是指自然人对自己的肖像享有再现、使用或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其表现形式包括人物画像、生活照、雕像、剧照、商业代言肖像广告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八）赔偿损失；（九）支付违约金；（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本案中，根据原告的举证，可以认定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在其运营的“及美APP”微信公众号上的文章中使用了原告肖像，被告抗辩主张其使用的并非原告的照片，经比对，被告的该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且被告发布的文章上已经标明了“王一博”的字样，说明被告对使用原告照片的行为属明知，故被告的该抗辩观点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还抗辩主张其使用仅是“借用热点”引题，目的是为传递美容整形知识，属于科普知识的对比，被告的使用并非商业用途，并非以营利为目的。本院认为，推送各类信息属于公司经营行为，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运营微信公众号中使用多幅原告肖像图片吸引相关公众关注、阅读，推荐被告微信公众号及相关内容，目的在于增加微信公众号的关注度和浏览量，进而推广相关业务，具有营利目的和商业使用性质，至于此种使用是否带来了实际的商业利益并非肖像权侵权构成要件，不影响对其行为侵权性质的判定，故本院对被告的该抗辩观点亦不予支持，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关于原告还主张被告的宣传是对原告个人形象的贬损、被告侵犯了其名誉权一节，该观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被告的行为并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权，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肖像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文章已被删除，原告亦未提出停止侵害的诉请。原告提出了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侵权责任的承担应和侵权行为的实施以及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原告并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因案涉侵权文章使用其肖像而所遭受的损失，也未举证证明被告据此所获利益，本院结合原告的知名度、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及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为1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被告的侵权行为造成了原告严重的精神损害后果，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维权合理费用，由于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维权合理费用的发生数额，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及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在其注册并认证的微信公众号“及美ＡＰＰ”（微信号：×××）向原告王一博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被告杭州及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拒绝履行该义务，则由本院择一家全省发行报刊，刊登本判决书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杭州及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二、被告杭州及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一博10000元； 三、驳回原告王一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28元，由原告王一博负担328元，由被告杭州及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0元。 原告王一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200元；被告杭州及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诉讼费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赵 溪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吕阳 书记员 孙明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