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构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莫干山路1165号2201-2206室。 法定代表人：刘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乐，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杭州构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白杨街道金沙居2幢406室。 法定代表人：廖连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慧霞，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敏，女，197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吴睿，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构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构家网络公司）、杭州构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构家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敏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1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1月5日，构家网络公司（甲方），杭州海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构家网城市运营合作合同书》，约定乙方作为甲方城市运营合作伙伴，甲方授权乙方运营构家网杭州城市分站平台临平区域线下业务，项目授权时间自2015年11月5日至2017年11月5日，授权内容为在指定城市，甲方授权乙方运营构家网城市分站线下业务，包含但不限于建立地面互联网装饰4S店及由此产生的为业主选择构家网产品过程中发生的咨询、体验、下单、安装、施工、售后服务等一系列业务。乙方为获取城运商资格，需向甲方缴纳加盟金6万元。产品包销售合同签订后业主支付价格总额的5%作为该项目质保金，并将质保金打入甲方购家宝账户，待项目完工业主确认验收通过后，甲方即时无息汇入乙方账户。甲方享有收取业主支付产品包价格总额的5%作为服务佣金的权利。该合同书后附六个附件，附件一为《楼盘管理备忘录》，附件二为《年度经营考核协议》，附件三为《产品包销售合同》，附件四为《供应链管理服务协议》，附件五为《GES系统知识产权协议》，附件六为《购家宝支付服务协议》，其中附件三《供应链管理服务协议》中载明“甲方（构家网络公司）为产品包方案提供物料，并根据乙方需求在装修规定期限内进行配送”。以上附件中仅附件二落款处由构家网络公司与构家装饰公司盖章确认。 2017年3月28日，苏敏作为订货方（甲方），“杭州海巢构家万达店”作为供货方（乙方），构家网络公司作为第三方（丙方）签订《产品包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构家产品系列之简柠檬，产品包内容主要包括装修用材及装修劳务，产品包总价198761元。甲方同意本合同产品包的装修劳务由乙方、所属乙方或与乙方合作的单位完成，乙方确保装修劳务质量符合本合同之约定。甲乙双方约定产品包的装修开工时间为2017年4月1日，正常情况下产品包装修工期为开工日后120个工作日内提请甲方验收。甲方未经验收擅自入住或以其他方式处置（包括但不限于出售或出租）的，丙方自动视为甲方同意确认验收并打款，丙方有权代替甲方完成工程的验收和剩余款项的监管和支付。出现质量问题，乙方须与甲方协商解决，出现重大质量问题，则由丙方根据实际情况，结合审核结果替乙方向甲方先行赔付，赔付款项由丙方从乙方质保金中扣除，不足部分由乙方另行补偿给丙方。由于乙方原因而未按照构家产品包生产周期竣工的，自延期第2日起算，乙方应按200元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庭审中，各方均认可案涉装修合同总价实际为198000元，苏敏已全额支付至构家网络公司平台账户中；苏敏陈述案涉装修工程于2017年11月竣工。 2017年5月26日，杭州海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乙方），杭州元臣构家家居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海巢构家4Ｓ店合作协议》，约定：乙方于2017年3月在杭州市万家名城二期13-4商铺投资设立海巢构家4Ｓ店，店面租赁费180000元／年，装修费用310000元等所有各项费用合计490000元。前述4Ｓ店现有生产经营场地191平方米，所有经营所需证照、材料手续齐全。甲、乙双方订立合作协议如下：第一条，甲、乙双方自愿合作、共同经营海巢构家4Ｓ店，暨以乙方投资设立的海巢构家4Ｓ店为平台，引入甲方人力资源和团队资源共同参与海巢构家4Ｓ店的经营管理。第二条，双方确认，合作第一年度甲方拥有对海巢构家4Ｓ店60%的权益，乙方拥有对海巢构家4Ｓ店40%的权益，因共同经营期间所产生的亏损或者民事责任由双方按各自比例承担，其中甲方占60%，乙方占40%。但各方因各自过错造成的损失，由过错方承担，并应赔偿因此对相对方或任何第三方造成的损失。合作第二年度、第三年度双方权益分配系数再行商定，同时，因共同经营期间所产生的亏损或者民事责任由双方按各自比例承担。但各方因各自过错造成的损失，由过错方承担，并应赔偿因此对相对方或任何第三方造成的损失。第三条，为保特4Ｓ店稳定性，本协议签订合作经营期限为三年，即2017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每合作年度周期为12个月）……第四条，乙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之前，乙方和海巢构家4Ｓ店已发生的债权、债务及民事、法律纠纷与甲方无关，由乙方及其股东自行承担。 2018年8月15日，苏敏雇佣的保姆张小芳因在案涉房屋洗澡时遭遇触电，于8月15日至8月23日期间在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接受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用5782.72元及护理费480元（3天*160元），住院病历中载明“入院后予以内科护理常规，普食，卧床休息，加强营养”。2018年8月22日至9月5日期间，张小芳多次前往浙江省消防总队医院就诊，共计花费医疗费用2255.1元。2018年9月7日，张小芳前往北京市积水潭医院就诊，花费医疗费用554.2元。2018年9月12日至9月25日期间，张小芳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烧伤整形科住院接受治疗，出院后亦多次就诊，共计花费医疗费用15496.92元。 2018年8月20日，苏敏与构家网络公司朱高共同出具《融科瑷颐湾6-2301漏电事故排查结果见证》一份，载明：2018年8月15日融科瑷颐湾6-2103业主致电构家总部投诉业主家发生漏电伤人事件，经构家客服部通知衢州名匠装饰廖总后，于2018年8月16日至业主家进行排查漏电原因，后经排查发现：1.疑似名族浴霸损坏（须经质检站检测）；2.浴霸接地线未接；3.漏电保护器未接导致浴霸漏电伤人情况。构家客服部从为业主负责的角度出发，于2018年8月20日组织业主、名族浴霸经销商及厂方、名匠装饰，六方在业主家根据现场情况再次认定，浴霸问题，浴霸接地线未接，漏保接线未接确实为漏电伤人的主要原因。该份材料上另载有龙胜名族：张岳松等字样。 2019年3月26日，苏敏（甲方）与张小芳（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鉴于（1）乙方自2018年8月15日在甲方家里进行家政服务。2018年8月15日在甲方所在的杭州市余杭区瑷颐湾6幢2103室家中，因淋浴房漏电，对张小芳触电造成身体多处电灼伤，先后在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浙江省消防总队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进行治疗。现已基本痊愈。鉴于（2）在张小芳触电治疗期间，苏敏向张小芳支付治疗费共计24078.74元，生活费2807.89元，交通费3794.5元，营养费4000元。张小芳丈夫的住宿费3220元，陪护费3040元，生活费1500元。张小芳每月的家政服务工资16500元（2018.8.15-2018.11.14），张小芳丈夫的误工费7000元（2018.8.17-2018.9.26）。鉴于以上事项，甲乙双方就乙方在甲方家中触电，并治疗痊愈后，甲方向乙方支付精神损失的补偿，达成协议如下：1.甲乙双方确认本协议中鉴于（1），鉴于（2）涉及的内容是真实的。2.甲乙双方确认就乙方精神损失的补偿金额为人民币叁万元整。3.甲乙双方确认，甲方向乙方支付精神损失补偿金后，双方就乙方在甲方家中触电所引起的所有治疗用补偿事项，已经解决完毕，不存在其它争议事项。苏敏于2019年3月20日向张小芳转账支付3万元，并备注“赔偿精神损失费”；于2019年5月8日转账支付7000元，并备注“张小芳老公的误工费”。 后苏敏委托北京宏源博群装饰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整改，工程款共计37000元。北京宏源博群装饰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开具相应金额的装修服务费发票。苏敏于2019年5月9日付清该款项。 另查明：（一）苏敏于2018年9月11日、10月16日、11月14日、12月19日均各向张小芳转账支付5500元，并备注工资。 （二）2018年9月6日，张小芳从杭州乘火车前往北京，花费交通费538.5元。2018年10月8日，北京路纪食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向张小芳开具金额为548元的餐饮费发票。2018年9月6日，杭州市拱墅区红友假日旅馆向张小芳开具金额为3052元的住宿费发票。 （三）杭州海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6日更名为杭州构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四）朱高于2017年9月18日入职构家网络公司，原系品质交付中心总监，于2019年6月23日离职。 （五）构家网络公司分别于2017年6月22日、7月27日，2018年2月23日分三次向构家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廖连明个人账户支付共计178200元。 （六）廖连明于2017年8月9日向杭州构家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构家供应链公司）转账支付7480.12元，并附言“杭州余杭瑗颐湾6幢2103室尾款”。 （七）构家网络公司系构家供应链公司的股东。 苏敏诉至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构家网络公司支付苏敏违约金42076.1元（其中19876.1元按合同总价10%计，22200元自2018年8月16日起按200元每天计算至2018年12月5日）；2.依法判令构家网络公司赔偿苏敏损失132941.13元（上述两项共计175017.23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构家网络公司承担。构家网络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是先行赔付，构家装饰公司是施工方，应共同承担责任，故苏敏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构家装饰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主体。案涉《产品包销售合同》载明的签订三方为苏敏（订货方）、构家网络公司（第三方）以及杭州海巢构家万达店（供货方），杭州海巢构家万达店落款处虽未加盖构家装饰公司的公章，但结合构家装饰公司在庭审中认可案涉装饰装修工程由其施工，其提供的《海巢构家4S店合作协议》中载明其于2017年3月投资设立了海巢构家4S店，构家网络公司已将扣除质保金、服务佣金后的工程款全额支付给构家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等情况，应认定构家装饰公司系案涉《产品包销售合同》中的“供货方”。现《产品包销售合同》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二）关于事故原因。依据构家网络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其庭审中的陈述，可认定朱高原系品质交付中心总监，负责对装修质量的把控，现其已在《融科瑷颐湾6-2301漏电事故排查结果见证》中确认“浴霸问题，浴霸接地线未接，漏保接线未接确实为漏电伤人的主要原因”，在无证据证明案涉触电事故系由其他原因导致的情况下，对该份材料认定的事故原因予以确认。 （三）关于责任主体。对此，构家网络公司主张浴霸系构家装饰公司采购并安装；构家装饰公司则主张浴霸系构家网络公司自行供货并安装。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构家装饰公司系《产品包销售合同》载明的“供货方”，合同约定由其提供装修用材及装修劳务，且构家网络公司已将其收到的工程款，在扣除质保金、服务佣金后全部支付给构家装饰公司；其次，构家网络公司与构家装饰公司签订的《构家网城市运营合作合同书》中附件三《供应链管理服务协议》虽有构家网络公司提供物料的表述，但《构家网城市运营合作合同书》后列明的所有附件中除附件二外，其他附件均无双方盖章或签字，故不足以认定双方就附件三的内容已达成合意；再次，构家网络公司虽系构家供应链公司的股东，但两者亦为不同的法律主体。即使案涉浴霸系构家供应链公司供应或安装，在无有效证据证明该供货或安装行为系依据构家网络公司指示或构家装饰公司支付给构家供应链公司的款项实际由构家网络公司收取的情况下，亦无法认定浴霸系由构家网络公司自行供货并安装。综上，构家装饰公司作为施工方应对苏敏因案涉事故造成的相应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构家网络公司应依据《产品包销售合同》的约定对构家装饰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先行赔付责任。 （四）关于苏敏的损失。苏敏主张的改造维修费用37000元，张小芳治疗费用24078.74元，于法有据，予以认定；营养费，酌情支持400元（50元*8天）；交通费，依据就医地点、次数酌情支持2000元；护理费酌情支持3756元；误工费，依据就医天数及张小芳收入状况酌情支持8250元。超出部分均不予支持。以上总计75084.74元。 （五）关于违约金。首先，苏敏要求按照《产品包销售合同》第6.3条约定，自2018年8月16日按每日200元的标准计算逾期竣工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苏敏在庭审中已陈述案涉装修工程于2017年11月竣工，且苏敏早已实际入住，故苏敏该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其次，苏敏依据《产品包销售合同》第6.7条约定主张违约方应承担合同价款10%的违约金，因苏敏实际损失大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且苏敏已就其实际损失进行了主张，故苏敏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判决：一、构家网络公司、构家装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苏敏损失75484.74元；二、驳回苏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00元，由苏敏负担1085元，构家网络公司、构家装饰公司负担815元。 宣判后，构家网络公司、构家装饰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构家网络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一、原审法院在关于事故认定中，仅凭朱高一人确认认定张小芳触电系“浴霸问题，浴霸接地线未接，漏保接线未接确实为漏电伤人的要原因”，属于证据不足。其中，浴霸问题、浴霸接地线未接属于两个责任主体，分别为浴霸供应商、浴霸安装方责任，本案中浴霸供应商及安装方均为构家装饰公司，此内容应予明确;另外朱高仅为构家网络公司己离职员工，该内容无构家网络公司书面盖章确认，亦无权威方的报告鉴定，其一人的看法无法直接作为事件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依据不明，主要事实证据不足。二、原审法院认定苏敏的损失包括：改造维修费用37000元，张小芳治疗费用24078.74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认定；营养费酌情支持400元，交通费依据就医地点、次数酌情支持2000元，护理费酌情支持3756元，误工费依据就医天数及张小芳收入状况酌情支持825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以上总计75084.74元。该部分内容认定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其中，第一关于“营养费”，本案涉及的治疗机构的医嘱中均未出现需要加强营养等类似意见，且苏敏提供的证据中亦无相关营养费用购买支出的发票等依据，此项费用不应被支持。第二关于“交通费”，本案苏敏提交的发票证据中仅包括一张乘坐人为张小芳日期为2018年9月6日由杭州东站去往北京南站的火车票价538.5元，及9张自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23日期间的出租车发票共计267元，故此项费用法院支持应不高于805.5元。第三关于“护理费”，本案苏敏提交的证据中，首先其与张小芳的协议书中未涉及该费用，而付款证据中仅有两处显示该内容，一处在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2018年8月18日发票内容显示护理费480元，一处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病人费用清单第2页—级护理326.56元、一级护理21.5元，且该部分应己在总费用中己包含，故此项费用法院支持应不超过480元。第四关于“误工费”，按照苏敏提交证据中就医凭证来看，张小芳自2018年8月15日触电进入医院，自2018年9月25日出院，期间共计42天，按苏敏提供的证据来看，首先张小芳月工资5500元真实性无法确认，另外即使确为5500元，则误工费应为7700元。以上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依据不足，事实不清。三、原审法院判决由构家网络公司、构家装饰公司向苏敏赔偿损失，但却未约定明确责任归属。构家网络公司认为，应当由构家装饰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首先，根据关于本案责任主体，原审法院认为构家装饰公司作为施工方、亦为供货方，应对苏敏因涉事事故造成的相应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构家网络公司不应作为责任承担方。第二，本案《产品包销售合同》中虽约定出现质量问题，可由构家网络公司替构家装饰公司向苏敏先行赔付，赔付款项从质保金中扣除，不足部分另行补偿。本案中，产品包销售合同的标的价格为198000元，按照《构家网城市运营合作合同书》质保金约定，本项目质保金为价格总额的5%，即9900元。故，即使由构家网络公司承担先行赔付的责任，则先行赔付责任不应超过9900元，且应有权向构家装饰公司追偿。第三，《构家网城市运营合作合同书》已于2017年11月4日自动到期终止，本项目质保金亦于2017年11月4日无息退还给构家装饰公司；且本案中标的房屋是于2018年2月21日才竣工，张小芳触电更是在2018年8月15日才发生。构家网络公司在实际过程中仅作为第三方资金平台的流转监管和支持，无法直接对构家装饰公司的实际供货、安装、装饰装修等行为做任何形式的介入，且验收应以苏敏为主，其亲自确认验收结果，构家网络公司对装饰装修行为及结果均无法参与，亦无从承担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又是公允。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即构家网络公司与构家装饰公司赔偿苏敏损失75484.74元，依法改判由构家装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驳回苏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构家装饰公司、苏敏承担。 构家装饰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判令由构家装饰公司赔偿苏敏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原审法院关于合同主体的确定存在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产品包销售合同》没有构家装饰公司的盖章签字，系苏敏和构家网络公司签订，构家装饰公司不是合同主体，该合同的内容只能约束苏敏、构家网络公司，原审法院认定构家装饰公司为合同主体显然无依据。即便构家装饰公司曾经设立了“海巢构家4S店”，也不能就此认为构家装饰公司即是上述合同的主体，两者没有必然的联系，构家装饰公司没有签订该份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系以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为案由立案审理，而构家装饰公司并不是上述合同的当事人，原审法院不应追加构家装饰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判决其承担责任。二、原审法院关于事故的原因和责任主体认定错误。首先，案外人张小芳受伤究竟是什么原因所致并不明确，是触电受伤还是其他原因？触电受伤是谁的责任导致的？该等问题苏敏均未有证明力的证据予以证实，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构家装饰公司的责任。苏敏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本案事故的原因，朱高的确认毫无公信力可言，其非电路方面的专业人士，也非独立第三方。事故发生时，构家装饰公司不在现场，事故原因亦未经构家装饰公司确认，仅凭构家网络公司员工的观点就判由构家装饰公司承担责任，显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构家装饰公司也极不公平。此外，就证据内容本身亦存在不确定性。原审法院对事实未查清楚，认定错误。其次，本案中哪份证据可证明案涉浴霸系由构家装饰公司供应及安装？前面已述，构家装饰公司不是《产品包销售合同》主体，原审法院将构家装饰公司确定为合同主体，认为是“供货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构家装饰公司对案涉房屋装修范围不包含浴霸和浴霸的安装，原审庭审中已提交证据证明，根据高迁的微信聊天记录、手机短息信息以及《构家网城市运营合作合同书》，可证明浴霸的提供和安装不是由构家装饰公司负责，不能无依据地扩大构家装饰公司的装修范围。关于《构家网城市运营合作合同书》中附件三《供应链管理服务协议》，构家装饰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显然是因疏忽了构家网络公司提交的《构家网城市运营合作合同书》是作为一整本书证提交，所有的附件和主合同都装订在一本，作为一个整体，且主合同第6页第十三条载明“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关系”，即便附件没有双方签字或盖章，但已经作为主合同的一部分，签订时双方的意思表示系作为一个整体予以确认。实践中，亦是按此约定执行，装修物料均由构家网络公司负责提供。第三，退一步说，即便构家网络公司不是提供浴霸和安装服务的主体，亦不能就此推断是构家装饰公司提供及安装浴霸，该等问题不应是非此即彼的问题，应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构家装饰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明确构家装饰公司不负责浴霸供应和安装。第四，根据苏敏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可证明苏敏家中装修时漏电保护器已经安装。在原审法庭调查阶段，苏敏陈述当时民族浴霸厂家员工来安装浴霸，电路总跳闸，该说法正是印证了浴霸并不是构家装饰公司安装，且亦说明了构家装饰公司已为案涉房屋安装了漏电保护器，否则不可能跳闸。构家装饰公司所承接的装修，苏敏均已验收通过，且苏敏已入住许久。隐蔽工程均由苏敏验收确认合格，如证据《业主隐蔽工程验收记录表》中显示：符合《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符合《建筑电气安装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符合《建筑给水排水及采暖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其中《建筑电气安装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即是关于线路连接、漏电保安装等方面的规定，该部分装修均符合规范。如果构家装饰公司装修质量存在问题，苏敏不可能确认验收通过，更不应该入住。因此本案能够确认的是构家装饰公司提供的装修均符合要求，没有质量问题；相反，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构家装饰公司装修质量存在问题，没有证据证明案涉事故是因构家装饰公司原因所致。故原审法院判由构家装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依据。三、原审法院关于苏敏的损失认定错误。其一，苏敏主张的改造维修费用37000元没有事实依据，费用不属实。苏敏提交的改造明细单中，所改造的项目与本案无关。此外，案涉房屋在杭州，负责改造的单位却是北京的公司，此举亦不符合生活常理。其二，原审法院就张小芳就医的交通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的金额认定过高，没有依据。综上，原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即构家装饰公司赔偿苏敏75484.74元，驳回苏敏要求构家装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苏敏、构家网络公司承担。 针对构家网络公司、构家装饰公司的上诉，苏敏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关于本案合同主体问题。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构家装饰公司系合同的乙方，应当承担相应责任。首先，《构家网络城市运营合作合同书》约定，构家网络公司授权构家装饰公司在“临平区域”开展线下业务。也就是构家装饰公司获得了在相关区域开设线下店铺的权利，但是并未明确特定的店铺名称及地点。结合该合同书第十二条补充条款约定，构家装饰公司获得的权限是可以开设多家线下4S店，并未限制具体地点。因此合同中显示的乙方所在地属于构家装饰公司授权的范围内。其次，合同中显示乙方名称为“海巢构家万达店”，而构家装饰公司原名“杭州海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这也可以说明其系万达店实际经营者，至少是合作经营者之一。再次，根据构家网络公司提供的网络交易平台截图显示，完成本案所涉工程的门店就是“临平构家4S店”，从线上流程显示的合同相对方完全符合构家装饰公司开设的临平4S店的事实。综上，构家网络公司、构家装饰公司的合作模式系以“临平4S店”为名称，以在临平及附近区域业务范围，开设多家线下店铺进行市场推广为主要内容。因此可以基本认定本案的合同乙方就是构家装饰公司。第二，合同的乙方未提供符合质量标准且有安全隐患的装修服务导致了苏敏的损失，依法应当向消费者承担经营者主体责任。首先，本案质量问题主要包括两个：其一，房间内线路接错导致全屋电线重新更换；其二，浴霸的漏电保护未装、接地线未装导致发生了人身损害。后者还是由交付中心负责人高迁确认属实的。合同的乙方与丙方均承担瑕疵的举证责任，而无论谁确认了产品的问题，均对另一方产生效力。理由有二：1.从构家网络公司、构家装饰公司的合作关系来看，双方共同完成装饰装修服务，虽然具体分工不同，但对外作为整体“构家”这一品牌去合作的。全国只有一个“构家”客服电话，而“构家”客服提供的售后服务只是指派了品质交付中心的人员进行对接，作为消费者来说根本没有办法搞清楚到底应该由谁去确认工程的质量问题。2.从三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来看，丙方本身就承担了合同履行瑕疵的监督责任，第五条5.3款：出现重大质量问题，由丙方根据实际情况，结合审核结果替乙方赔付。这说明双方约定就是由构家网络公司去负责核实品质问题。其次，苏敏无法对房屋所涉水电等隐蔽工程完成专业性验收，无法判断是否符合规范要求或者安全隐患是否消失。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隐蔽工程的保修期限不能低于八年。再次，虽然苏敏无法判断实质上负责安装的人员系哪个公司员工，但无论是谁负责，构家网络公司、构家装饰公司均无法免责。因为本案既为合同纠纷，当然应当以合同的各方为责任主体，而实际施工方如不是合同相对方，则根本无需对外向接受服务方承担责任。构家装饰公司既然负责线下业务，当然会涉及房屋的实际施工。更何况，发生触电事故是一方面的安装的问题，另一方面是线路本身的问题。是应当安装而没有安装还是因线路本身问题导致无法安装，这应当由构家网络公司、构家装饰公司进行举证以证明发生事故的深层原因。第三，构家网络公司作为丙方应当为乙方未履行的违约责任进行先行赔付，但是由于双方均没有主动承担赔偿责任，为此理应就苏敏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案涉合同系构家网络公司、构家装饰公司为共同开拓家装市场，向消费者提供一揽子家装设计、用材、施工、监管等服务，主要条款由二者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在拟定主要条款时未与苏敏协商、但己事先盖章的格式合同。两者作为合作方共同为本合同的履行负责。综上，请求驳回构家网络公司、构家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苏敏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构家网络公司平台截图1份（打印件），用以证明合同履行的门店系临平构家4S店以及验收完毕后最后一笔工程款的扣款时间。 上述证据经构家网络公司质证：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只证明苏敏确认该项工程完成竣工，与构家网络公司提交的竣工报告的日期一致，也就是说该项工程没有什么问题。上述证据经构家装饰公司质证：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要求，这份证据是网络打印件，真实性从证据形式上不予认可，如果这份证据真实性是没问题的话，合同履行的门店是临平构家4S店，恰证明了产品包销售合同的主体不包括构家装饰公司。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与在案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相互印证部分，可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二审期间，构家装饰公司、构家网络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构家装饰公司、构家网络公司的上诉请求及苏敏的答辩意见，本院将对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一、关于合同主体的认定。根据当事人提供的《产品包销售合同》，合同签订主体分别为订货方苏敏、供货方杭州海巢构家万达店、第三方构家网络公司。对此，各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为是否足以认定《产品包销售合同》的供货方为本案当事人构家装饰公司。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首先，根据构家装饰公司提供的《海巢构家4S店合作协议》，其设立了海巢构家4S店。其次，构家装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涉案装饰装修工程由其进行施工。再者，构家网络公司在扣除质保金等款项后，已将工程款全额支付给构家装饰公司。综合以上考量因素，原审法院认定构家装饰公司系《产品包销售合同》的供货方，并无不当，应予以确认。二、关于责任负担的认定。首先，关于事故原因的认定。对此，苏敏提供了《融科瑷颐湾6-2301漏电事故排查结果见证》。构家网络公司原品质交付中心总监朱高在该漏电事故排查结果见证中确认，浴霸问题，浴霸接地线未接，漏保接线未接确实为漏电伤人的主要原因。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在构家装饰公司、构家网络公司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事故排查结果见证中对事故原因确认的有效证据的情形下，朱高作为构家网络公司原品质交付中心总监对事故原因的确认，理应约束各方当事人。因此，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事故原因，应属合理。其次，关于责任负担。构家装饰公司作为施工方，理应对方敏因装饰装修工程引发的事故所对应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构家网络公司亦应依据《产品包销售合同》约定，对构家装饰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先行赔付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判定由构家装饰公司、构家网络公司向苏敏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同时，依据案件事实及当事人请求，原审法院所酌情支持的苏敏各项损失，已适度平衡了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利益，数额在合理范围内。综上，构家装饰公司、构家网络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难以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妥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74元，由杭州构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87元，由杭州构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海龙 审判员  胡 宇 审判员  张一文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董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