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新东方烹饪技工学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青年路12888号。法定代表人：金晓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吉林正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园园，女，199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磐石市。法定代理人：王忠华，系王园园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思含，吉林首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贺，女，198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原审被告：李新，女，199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上诉人长春新东方烹饪技工学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东方学校）因与被上诉人王园园、原审被告李贺、李新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东方学校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王园园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园园承担。事实和理由：王园园诉新东方学校教育机构责任纠纷已由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并判决，但原审法院所认定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并存在一定程序性问题，新东方学校不服原审判决，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据以作出判决的依据之一的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前后矛盾之处，王园园本人提交的吉林大学第二医院门诊病历以及所提交的长春市第六医院住院病历均表明王园园身体及精神出现状况的时间为2018年9月20-21日期间，但其起诉所称新东方学校老师“打骂”的时间为2018年9月23日7时，按照事物发展规律，不可能存在因果时间倒置的情况。庭审过程中新东方学校亦提出该问题，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7条的规定申请对该份鉴定意见书进行重新鉴定，但原审法院在该份鉴定意见明显存在问题的情况下未按法定程序予以重新鉴定。二、原审庭审过程中王园园父亲王忠华当庭承认对王园园进行了打骂，王园园母亲在2018年9月25日将王园园带回家中后给新东方学校李新老师打电话，称王园园父亲王忠华对王园园进行严重的殴打，王园园诉称的2018年9月23日早7点的殴打辱骂行为本身不存在，且退一万步讲即使存在轻微的殴打与辱骂行为，李贺、李新两位老师本着教书育人的精神，也不可能严重到造成王园园所述的严重后果，王园园更不可能因一次的批评教育而导致产生急性而短暂的精神病性障碍，尤其王园园平时与母亲也多次说过两位老师很认真负责，对她很好。可见王园园不会因为老师一次性的批评教育而产生如此强烈的精神刺激与压力。学校是公众场所，况且还有很多其他同学存在，王园园本人会有很强烈的安全感，但对于其父王忠华的殴打与辱骂，王园园作为女儿在家里却无处可逃，其母多次强调其父王忠华脾气不好。长期高压的家庭氛围、父亲暴躁的脾气与父亲的殴打才可能是其急性而短暂的精神病性障碍直接原因。三、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下，认定王园园自行委托的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及在王园园本人未构成伤残情况下的高额精神损害抚慰金均应由新东方学校承担，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认定对案件有决定性影响事实部分存在错误，导致新东方学校须承担不应承担的责任，已侵害新东方学校合法权益，特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王园园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王园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新东方学校、李贺、李新赔偿王园园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03,223.47元，其中医疗费6,721.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护理费2,428.95元、鉴定费4,7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学费及大专证费53,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二、诉讼费由新东方学校、李贺、李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园园系新东方学校2018级经典西点专业学生。李新及李贺系新东方学校教师。2018年9月23日7时许，因王园园前一天晚上逃寝和同学出去喝酒，李新和李贺两位老师在学校西点办公室对王园园进行批评教育，期间李新有殴打王园园的行为，李贺有用手掐捏王园园的脸部，此后王园园出现情绪不稳定，哭闹、咬自己胳膊、捶胸口等行为。2018年9月24日，李贺通知王园园家长到学校，后王园园被父母接回家。2018年9月26日、2018年9月27日，王园园被送往吉林大学第二医院门诊治疗，被诊断为腹痛、阴道流血，门诊手册记载患者情绪激动、所答非所问。王园园此次治疗支付门诊费680.68元（11+129+540.68）。2018年9月27日，王园园被送往长春市第六医院住院治疗12天，被诊断为急性而短暂的精神病性障碍，支付住院费3,502.21元。2018年10月29日，王园园再次被送至长春市第六医院住院治疗3天，支出门诊费45元。2018年12月4日，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分局对李新和李贺因对王园园实施的行为分别作出了予以罚款300元及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后李新和李贺不服上述处罚决定，均向长春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决定书。长春市人民政府均维持了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2018年12月12日，王园园经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被鉴定人王园园患有急性而短暂的精神病性障碍；2.王园园所患急性而短暂的精神病性障碍与此次精神刺激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王园园支付鉴定费2,600元。2019年1月27日，王园园经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园园被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王园园支付鉴定费2,100元。本案审理中，新东方学校对王园园自行委托的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8日出具鉴定意见：一、被鉴定人王园园目前为急性而短暂的精神病性精神障碍；二、与2018年9月23日7时，李新、李贺的打骂有因果关系。2019年10月14日，新东方学校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要求重新对李新和李贺的打骂行为与王园园急性而短暂的精神病性精神障碍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重新鉴定。经审查，该申请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一审法院已向新东方学校释明，无法组织鉴定。2019年10月18日，新东方学校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王园园所患急性而短暂的精神病性障碍与其父亲王忠华打骂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参与度比例鉴定。一审法院依法组织鉴定。2020年3月2日，一审法院组织鉴定部门因首备选机构无法进行鉴定，且省外该鉴定类别暂无可以委托机构，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申请无法组织委托鉴定。庭审中，王园园父亲王忠华承认在2018年9月25日晚怼过王园园腰部两下。另查，2019年3月25日，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284民特17号民事判决，宣告王园园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王忠华为王园园的监护人。一审法院认为，李新、李贺在教育王园园过程中，实施了捏脸等殴打行为，致王园园急性而短暂的精神病性障碍，侵害了王园园的身体健康权，对于王园园医疗费等损失，李新、李贺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李新、李贺系新东方学校的员工，事发当日系在工作中履行工作职责不当发生本次侵害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新东方学校应当就李新、李贺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新东方学校主张王忠华打骂王园园造成王园园此次损害后果，尚无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其主张。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应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王园园所受到的损失为：医疗费4227.89（3502.21＋680.68＋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护理费2,428.95元（161.93＊15）、鉴定费4,700元（2600＋2100）、律师代理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47,856.84元，应予保护。对王园园诉请的学费及大专证费53,200元，系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春新东方烹饪技工学校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园园支付医疗费4,227.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护理费2,428.95元、鉴定费4,7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47,856.84元；二、驳回王园园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5元，由长春新东方烹饪技工学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96元，由王园园负担1,369元。二审中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王园园提交的长春市第六医院住院病历上记载入院时间为2018年9月27日，其自述7天前在学校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件。在吉林大学第二医院门诊病历记载中也存在类似情况。依据上述两份就医记录，似可推出王园园身体及精神出现状况的时间为2018年9月20-21日期间，以及新东方学校所称的因果时间倒置的情况。但王园园系因精神情况出现异常而去就医，其在长春市第六医院回答医生问题“（病情）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时称“就是从22号老师打完我”。该回答与其自述“7天前在学校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件”亦不一致。依据公安机关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可以确定新东方两位老师与王园园发生身体接触的时间为2018年9月23日7点，在王园园被诊断为急性而短暂的精神病性障碍的情形下，其对日期表述的不准确并不影响鉴定意见的作出。故一审法院对新东方学校再次对李新与李贺的打骂行为与王园园急性而短暂的精神病性障碍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未予准许并采信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并无不当。二、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已经证明王园园的精神病性障碍与2018年9月23日7点李新、李贺的打骂有因果关系，新东方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主张王园园父亲的行为是造成王园园的精神病性障碍的直接原因应举证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王园园因本次纠纷虽未导致伤残，但造成急性而短暂的精神病性障碍的严重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规定，应予保护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律师代理费系为解决本案纠纷而产生的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保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长春新东方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6元，由长春新东方烹饪技工学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瑶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吕玉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 月书 记 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