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03刑初225号公诉机关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国华，男，196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因涉嫌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制品，2019年8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盘龙区第一看守所。委托辩护人杨贽亦，云南澜湄律师事务所律师。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检察院以盘检刑诉（2020）2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国华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于2020年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仕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国华及其委托辩护人杨贽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5月21日至2019年7月6日期间，被告人陈国华在昆明市内，通过微信转账或以现金支付的方式，多次向罗某某（另案处理）出售了大象皮、穿山甲片和羚羊角等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经鉴定，涉案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价值为498472元。2017年初至2019年4月期间，被告人陈国华通过现金交易的方式，多次向余某某（另案处理）出售大象皮、穿山甲片等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及豪猪刺三有动物制品。经鉴定，涉案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价值为49988元。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以下证据：抓获经过，微信交易记录、转账记录截图，短信记录，提取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及被告人陈国华的供述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国华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已构成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的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庭审中，被告人陈国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出示的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其没有向罗洪峰和余正国出售过野生动物制品，其与罗洪峰有过节，所以罗洪峰作出针对其的供述。被告人陈国华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无法排除合理怀疑，指控不能成立。一、公诉机关的指控存在多处逻辑断裂，核心证据几乎为零。（一）公诉机关在没有查明余正国、罗洪峰分别持有的野生动物制品确切来源的前提下，仅凭少量证据就主观直接推定涉案野生动物制品系从陈国华处购得，中间跳过了证明的阶段，背离了无罪推定的原则。（二）本案的证据链条系建立在多次事实推定的基础上，核心关键证据非常薄弱，而外围的边缘证据搜集得非常详实。（三）陈国华只是在螺蛳湾中药材市场售卖中药材的普通商户，公安人员未从其店铺、住所查获任何非法野生动物制品，余正国、罗洪峰更有资格成为陈国华的上家，二人所持有的野生动物制品完全有条件从案外人处购得。二、从对比印证可以发现，控方的指控体系是以余正国、罗洪峰的证人证言为核心证据，结合众多证明力和关联性存在疑问的间接证据所搭建。（一）纵向对比看，被告人陈国华从未做过有罪供述，不予认罪，态度坚决。（二）横向对比看：1、余正国、罗洪峰的证言与短信、微信记录无法相互映证，属于事实不清；2、野生动物制品、扣押清单、清点笔录、余正国、罗洪峰的证言、辨认笔录属于同一来源的证据，不能相互补强；3、证人薛某的辨认笔录与其证言相互矛盾，属于同一来源，不能相互补强，不具有可信性、无证明力；4、两份鉴定意见书应当予以排除，云南云林司法鉴定中心与云南濒科委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标准不同，导致鉴定差异过大。三、针对涉案交易过程，公安机关未能调取监控，也不存在其他目击证人，无法通过再补证的方式来证明被告人陈国华有非法出售野生动物制品的行为和故意。综上，起诉书指控的证据未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无法排除合理怀疑，无法得出涉案野生动物制品是由陈国华出售的唯一性结论。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21日至2019年7月6日期间，被告人陈国华在昆明市内，通过微信转账或以现金支付的方式，多次向罗洪峰（另案处理）出售了大象皮、穿山甲片和黄羊角等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2019年8月29日，公安人员在罗洪峰的住处查获其向陈国华购买的穿山甲甲片4袋、黄羊角2支。后经鉴定，查获的穿山甲甲片来源于中华穿山甲、马来穿山甲、树穿山甲和大穿山甲，黄羊角来源于黄羊，价值共计人民币498472元。中华穿山甲、马来穿山甲为国家Ⅱ级保护动物，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ＣＩＴＥＳ）附录Ⅰ；树穿山甲和大穿山甲列入ＣＩＴＥＳ附录Ⅰ；黄羊为国家Ⅱ级保护动物。2017年初至2019年4月期间，被告人陈国华通过现金交易的方式，多次向余正国（另案处理）出售大象皮、穿山甲片等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及豪猪刺三有动物制品。2019年5月11日，公安人员在余正国的摊位及住所查获其向陈国华购买的象皮、穿山甲片和豪猪刺。后经鉴定，查获的穿山甲甲片来源于大穿山甲、树穿山甲、中国穿山甲，象皮、穿山甲甲片价值共计人民币48444元。象、大穿山甲、树穿山甲均列入CITES附录Ⅰ，中国穿山甲属国家二级保护动物。2019年8月17日，被告人陈国华在昆明市官渡区12栋602室被公安人员抓获。经当庭举证、质证，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一、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8月17日，公安人员在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将被告人陈国华抓获。二、搜查笔录、清点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移交清单，证实：公安人员对罗洪峰居住的位于昆明市官渡区进行了搜查，搜查出疑似穿山甲片4袋（编号1小穿山甲片，2.75公斤；编号2小穿山甲片，1.26公斤；编号3小穿山甲片，0.98公斤；编号4大穿山甲片，6.44公斤）及疑似羚羊角2支、疑似蛤蚧、麝香球、骆驼骨、海狗鞭等物；公安人员从被告人陈国华处扣押香槟色苹果牌（ｉＰｈｏｎｅ）手机一部，手机号码为138××××1088，手机串号为355343081717477。三、搜查证、扣押决定书及清单、移交清单，证实：公安人员对余正国的住所及摊位进行了搜查，搜查出疑似象皮、穿山甲片、虎骨、羚羊角、蜂猴肢体等物品。四、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陈国华对其使用的手机进行了辨认，其使用的手机为香槟色苹果牌（ｉＰｈｏｎｅ）手机，手机号码为138××××1088，手机串号为355343081717477；对其经营的铺面进行了辨认，位于昆明市铺面。罗洪峰辨认出陈国华就是向其出售穿山甲片的男子，对其与陈国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进行了辨认，并辨认从其家里查获的穿山甲片4袋（编号1小穿山甲片，2.75公斤；编号2小穿山甲片，1.26公斤；编号3小穿山甲片，0.98公斤；编号4大穿山甲片，6.44公斤）及疑似羚羊角2支都是向陈国华购买的。余正国辨认出被告人陈国华就是向其出售穿山甲片和大象皮的人，对其使用的手机号码158××××8848与陈国华使用的138××××1088之间的短信对话内容进行了辨认，并辨认出移交清单中编号5的象皮408.75克、编号9的大穿山甲片415.90克、编号10的树穿山甲片230.48克、编号11的中国穿山甲片228.77克、编号12的大穿山甲片519.16克及编号49的豪猪刺5.02公斤是向陈国华购买；并辨认出多次购买穿山甲片、大象皮是在昆明市铺面。五、电子数据检查笔录及视频资料，证实：公安机关对从被告人陈国华处提取到的手机（串号为355343081717477）短信记录数据、微信记录数据进行了提取固定。并播放了微信中陈国华138××××1088与Ａ拾翠（×××）的语音聊天记录。六、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从罗洪峰处查获的编号1的疑似小穿山甲片1袋2.75公斤，来源于中华穿山甲和马来穿山甲；编号2的疑似小穿山甲片1.26公斤，来源于树穿山甲；编号3的疑似小穿山甲片1袋2.75公斤，来源于马来穿山甲；编号4的疑似大穿山甲片6.44公斤，来源于大穿山甲；编号5的疑似羚羊角2支，来源于黄羊。价值共计人民币498472元。中华穿山甲、马来穿山甲为国家Ⅱ级保护动物，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附录Ⅰ；树穿山甲和大穿山甲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附录Ⅰ；黄羊为国家Ⅱ级保护动物。从余正国处查获的编号5的疑似象皮5块（408.75克）为象皮，象属《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Ⅰ物种；编号9的疑似大穿山甲片1袋（415.9克）、编号12的疑似大穿山甲片1袋（519.16克）均为大穿山甲甲片，大穿山甲属《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Ⅰ物种；编号10的疑似树穿山甲片1袋（230.48克）为树穿山甲甲片，树穿山甲属《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Ⅰ物种；编号11的疑似穿山甲片1袋（228.77克）为中国穿山甲甲片，中国穿山甲属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编号49的疑似豪猪刺2袋（5.02公斤），为豪猪的棘刺，豪猪属于国家保护的有重要生态、科学、社会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上述制品价值共计人民币49988元，其中豪猪刺价值人民币1544元。七、罗洪峰的供述，证实：我于2018年5月通过微信向陈国华陆续购买过几次大象皮、穿山甲片和羚羊角，我的微信号是×××，微信名：Ａ拾翠，陈国华的微信号是×××，备注名是陈国华皮。我使用微信直接线上转款支付交易的共有7次，线下交易至少有6次，他送货上门到我铺面共有8次，我到他铺面自取共5次。我主要是以850元／公斤的价格向他购买了七八次大概有八公斤左右的大象皮，然后转售给别人挣点钱。穿山甲片是2018年底和2019年以来才开始向他购买的，我一共买过差不多12公斤，卖出去一部分后剩下的都被查获了，一共11.43公斤。我还向他买过一些羚羊角，最近一次是2019年7月23日，以1720元的价格买了一对，也被查获了。八、余正国的供述，证实：我被查获的四类穿山甲片是从昆明市新螺蛳湾三期药材市场19区1楼5街1158号一个叫陈国华的安徽人手里买来的，是两三年前到螺蛳湾进货时认识他的，跟他买过野牛胆三个，豪猪刺7-8公斤，穿山甲片4公斤左右，大象皮3、4公斤左右，是分四、五次购买的，花了两三万元钱，都是付的现款。最近一次是2019年4月份，我打电话问他有没有穿山甲片，他用他的158××××8848的手机给我发了穿山甲甲片的样品，没过几天我就坐班车到昆明以2300元左右的价格买了点穿山甲片和以380元／公斤的价格买了一包豪猪刺。九、被告人陈国华的供述，证实：我的店铺在昆明市，我用的是香槟色苹果手机，手机号码138××××1088，微信名“陈国华138××××1088”，微信号是“×××”。自从2009年被刑拘后我就没有参与过买卖穿山甲片或其它野生动物制品。余正国问过我一些野生动物制品的价格，但我只向他卖过蝎子、蜈蚣和水蛭。我也没卖过野生动物制品给罗洪峰，交易记录也不属实。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取证程序合法，且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国华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其行为构成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国华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指控事实中的豪猪刺，不属于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本院依法予以扣除。被告人陈国华关于其没有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有关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在案证据中，罗洪峰、余正国已供述向陈国华购买野生动物制品的事实，并对购买的野生动物制品进行了辨认，余正国与陈国华的短信记录、罗洪峰与陈国华的微信聊天语音记录、转账记录证实双方就野生动物制品的种类、数量、价格、交易方式等进行了商谈，微信聊天语音记录中提到的制品种类、商铺地址与搜查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的内容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陈国华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的犯罪事实。被告人陈国华虽从未供述其犯罪行为，但其关于是否认识余正国、罗洪峰的供述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其对与罗洪峰之间的微信聊天语音记录也未能做出合理解释，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陈国华的辩护人关于云南云林司法鉴定中心和云南濒科委司法鉴定中心对于中华穿山甲的平均重量认定不一导致鉴定差距过大的意见，经查，云南云林司法鉴定中心认定中华穿山甲甲片的平均重量为573.47克/只，而云南濒科委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是中华穿山甲与马来穿山甲的混合物，采用中华穿山甲甲片平均重量573.47克/只和马来穿山甲甲片重量360.51克/只的平均值466.99克/只计算，并无不当，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所提其他有关辩护意见，本院已予以充分注意。据此，本院为保护国家对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管理制度不受侵犯，打击刑事犯罪活动，充分考虑本案被告人的犯罪情节、犯罪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陈国华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7日起至2033年8月16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申开勇人民陪审员  罗永平人民陪审员  阮宏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 记 员  秦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