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4民终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建设路东段南4号院（移动公司办公楼西200米）。 法定代表人：李勤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锋锋，男，198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河南省平顶山市人，该公司员工，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西苑路南4号院7号楼三单元12号，住河南省平顶山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立，河南金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林，男，198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河南省平顶山市人，农民，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西杨村北金世纪小区2号楼18号，住河南省平顶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永军，男，197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宁夏固原市人，农民，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黄铎堡镇金堡村二队018号，住宁夏固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宁夏平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刘国林、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永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人民法院（2019）宁0425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国林、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锋锋、王建立、被上诉人金永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彭阳县人民法院(2019)宁0425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金永军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当支持其请求。结算单上的结算时间为2016年5月，而起诉时间是2019年7月12日，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庭审中金永军也未提供任何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工程款与没有约定还款时间的民间借款性质完全不同，工程结算后，诉讼时效就开始起算。原审判决认为结算单上没有付款时间，从而对上诉人关于金永军诉讼时效过期的抗辩不予采纳，完全错误的。二、上诉人与金永军之间不存在口头施工合同，上诉人不是案涉施工合同的发包人。原审判决认定金永军与上诉人和刘冬根达成口头协议，由金永军承建排水沟等工程完全是主观臆测，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本案的工程施工的基本事实是，上诉人将劳务工程分包给刘冬根，刘冬根又将排水沟等项目承包给金永军,三方之间存在两个合同关系。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与刘冬根的工程分包合同，证明与刘冬根之间是平等的劳务合同关系，刘冬根并非上诉人的雇员。金永军起诉前也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工程款，金永军认可已经实际收到的40万元工程款，也是刘冬根之子刘国林所付。上述事实充分说明，该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仅为刘冬根和金永军，与上诉人无关。原审判决认定金永军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口头施工合同，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三、原审判决上诉人与刘国林共同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一方面，金永军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是案涉施工合同的发包人，或者是与刘冬根共同发包工程，其对上诉人的诉请证据不足。另一方面，涉案证据充分证明，发包工程的是刘冬根，金永军只能向合同相对人刘冬根主张工程款。原审判决所引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相关条文，不能成为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依据。 刘国林辩称，我对平煤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没有意见。 金永军辩称，1.被上诉人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结算单未约定付款时间，且涉案最后一次付款时间在2017年，因此诉讼时效发生中断；2.上诉人平煤神马公司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结算单有平煤神马公司工作人员签字、项目部盖章，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结算单可以充分证明上诉人系涉案工程的违法分包人，因此一审法院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等规定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国林上诉请求：1.撤销彭阳县人民法院(2019)宁0425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金永军所提交的结算单与事实不符。结算单上的数额不能作为认定工程款的依据。工程质量验收合格是结算和支付工程款的前提，而上诉人提交的项目总承包方武汉设计研究院工作联系函证实，储煤场东侧排洪沟出现下陷、断裂等问题。自2015年10月完工不足一年，尚未通过业主方王洼煤业公司组织的竣工验收和质量认证，质量问题截止2016年11月份仍未得到解决。该证据证实2016年5月结算单签订时，工程质量仍处于不合格状态。金永军提交的结算单，虽然有刘冬根的签字，但是没有附结算材料，更没有附证明质量合格的材料，结算程序严重违法，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情形，结算单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特征，无法证实工程施工的真实情况，不能作为认定工程款的根据。因此，工程款数额依法应当重新进行结算。二、原审判决不公，未将工程维修费用从工程款中抵扣。金永军施工存在严重的质量缺陷，我方多次通知其维修，金永军敷衍塞责，始终没有解决工程质量问题。无奈，在发包人的多次催促下，我方另行组织维修，发生维修费用162810元。庭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工程维修的相关证据，证实该笔费用确实存在，依法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原审判决有意偏袒原告方，未予支持，明显不当。三、平煤神马建工集团不应当与我共同承担责任。平煤神马建工集团将王洼煤业选煤厂的全部劳务工程分包给刘冬根，刘冬根又将排水沟等工程承包给金永军，平煤建工集团与金永军之间根本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双方是刘冬根和金永军，这是本案的基本事实。彭阳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平煤建工集团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也违背了基本的公平正义，请求二审法院一并予以纠正。 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刘国林的陈述符合本案的基本事实，我们没有意见。我公司项目部经理于长江向金永军转账10万元是受刘东根的委托以个人名义转的，与我公司无关。 金永军辩称，1.结算单是认定工程款的唯一依据，上诉人认为结算单签订时工程质量仍处于不合格状态完全可以拒绝签订结算单，且上诉人提交的工作联系函不具备证据三性，涉案工程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应当由工程发包方及相关部门联合出具相关证明文件，但时至今日涉案工程早已交付使用，并不存在上诉人说的工程质量问题。结算单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恶意串通的情形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2.被上诉人从未接到过上诉人及平煤公司多次要求维修的通知，上诉人提交的工程维修的相关证据不具备证据三性，涉案工程是否存在维修事宜应由上诉人等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依据证据和事实判决并无不当；3.平煤公司与刘国林承担共同责任，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及结算单中平煤公司工作人员及项目部的签字和盖章均可认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永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平煤公司支付工程款1037836．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诉讼过程中，金永军变更诉讼请求为：刘国林与平煤公司支付工程款637836．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平煤公司承建王洼选煤厂工程期间，金永军与平煤公司工作人员孙玉阳、刘冬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金永军承建选煤厂旁铁路与南工业场地排水沟等工程，未签订书面协议。金永军遂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2015年5月23日，金永军与平煤公司工作人员张兰星、赵光令、段殿军、孙玉阳、刘冬根签署了结算单，并加盖了平煤公司王洼选煤厂项目部印章，工程交付使用。结算单中记载排水沟按预算价扣除7%的税金工程价款共计896666.7元、乡村道路按预算价扣除7%的税金工程价款共计116250元、彩板房6000元、清理北面坡地打桩弃土15000元、大砂3920元，合计1037836.7元。刘冬根及平煤公司支付了40万元，剩余工程款至今未支付。后刘冬根因故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金永军作为自然人无建筑施工资质，故金永军与平煤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的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现已完工，平煤公司的工作人员与金永军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故平煤公司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因刘冬根已去世，刘国林作为刘冬根的法定继承人愿意承担付款责任，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平煤公司辩称涉案工程系金永军从刘冬根处承包，平煤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的意见，因金永军提供的结算单中加盖有平煤公司王洼选煤厂项目部的印章，平煤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故本院不予采纳；结算单中无付款期限，故平煤公司及刘国林关于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意见不能成立；刘国林辩称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后期维修花费16800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成立，故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项、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刘国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金永军工程款637836.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78元，由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刘国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国林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结算单一份，证明金永军存在提供虚假证据的事实，要求依据新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追究金永军的虚假诉讼相关法律责任。上诉人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该证据上的签字印章待核实后答复（在规定期限内未予答复）。金永军质证认为，该证据属实，当时刘冬根本人不在，由刘冬根妹夫陈金堂签的字，刘东根来后又在另外一份结算单上签的字。结算单本身就是一式三份，没有重复主张。 二审中，上诉人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金永军未提供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国林提供的该结算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刘国林对涉案工程由被上诉人金永军实际施工无异议。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认为涉案的工程其公司并未承包给被上诉人，而是上诉人刘国林的父亲刘冬根将涉案的工程承包给被上诉人实际施工，本案上诉人刘国林作为刘冬林的继承人，应为承担涉案工程款的主体。但本案现有的证据2016年5月金永军结算单系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与金永军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且该结算单上加盖有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的印章。故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因刘冬根已去世，刘国林作为刘冬根的法定继承人愿意承担付款责任，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应予以确认。关于涉案工程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涉案结算单中无付款期限，被上诉人可随时主张权利。因此，上诉人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国林主张的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后期维修花费162810元，是否应从涉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问题。因涉案维修费系刘国林单方制作，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对其要求从涉案工程款中扣除维修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刘国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8元，由上诉人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刘国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克雄 审判员  马 萍 审判员  苟改莉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于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