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794956935P。法定代表人：王志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禄，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皓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580686677B。法定代表人：李明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景辉，贵州元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德军，男，1966年7月14日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原审被告：苟恩强，男，1982年8月6日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原审被告：遵义市新区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6884303231。法定代表人：王大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玲，公司员工。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遵义皓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遵义市新区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苟恩强、郑德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7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上诉人对原审被告苟恩强欠付的工程款923418元及其利息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本案诉讼费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方面1.被上诉人在起诉时请求判决十八局四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并未要求判决十八局四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滥用自由裁量权；2.原审被告苟恩强是遵义皓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代表人，并且和苟恩强签订有施工协议，上诉人因为已经将该项目的施工交由皓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责，虽然上诉人的项目部工作人员有现场管理。但对项目施工的具体用工情况并不知情；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与苟恩强之间存在事实的合同关系，但十八局四公司并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不承担合同义务；3.上诉人是项目的承包方，已经足额支付遵义皓轩建筑劳务公司工程款。不欠付原审被告建设工程款；二、法律适用方面：1.十八局四公司是项目的总承包人，判决总承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款的责任缺乏法律和法规的依据；2.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追加上诉人为本案当事人是为了查明案情，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承包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逻辑及依据不足；3.工程总承包企业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仅限于给付农民工工资，并非给付工程款；4.根据江苏高院关于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款的解释，本案给付条件有两个：一个是遵义皓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诉讼中起诉要求承担连带责任，一个是所在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根据本省的情况制定相应的解答或者解释。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遵义皓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原审被告苟恩强、郑德军、遵义新区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遵义皓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苟恩强、郑德军、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973418.1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前述款项全部付清为止；2.判令被告遵义市新区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遵义市新区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为开发建设“遵义市新浦新城公共租赁房建设项目”工程，将该工程项目发包给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又将该工程项目分包给被告苟恩强实际施工，被告郑德军系被告苟恩强聘请的该工程项目的现场管理人员，后被告苟恩强又以“中铁十八局第七工程队”的名义将遵义市新浦新城公共租赁房建设项目34号楼所需的施工劳务、安全文明措施、施工机具、模板、架料、辅材等事项分包给原告遵义皓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014年10月26日，被告苟恩强（甲方）与原告遵义皓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工程名称为遵义市新浦新城公共租赁房建设项目34号楼；项目地址为遵义市新浦新城新龙路；承包方式为劳务承包（大清包），按建筑面积380元/㎡包干，不含建安营业税，任何情况下不作调整；包干价内甲方只负责供给：商品混凝土（含泵送）、钢材、地材、砖砌块、水泥、瓷砖、内外墙抹灰的胶水及界面剂、钢丝网及订网所需的钢钉，其余本工程所需的建筑材料均由乙方负责；支付方式：从乙方进场起甲方按月支付乙方当月完成工作量80%给乙方（在甲方拨付工程款的条件下），主体结束达到竣工验收条件后一个月内支付承包方至90%，达到竣工验收后四个月内支付承包方剩余尾款，乙方基础完工二月内全额付清基础工程款，完成整体工程经甲方、监理方共同认定符合竣工验收条件后，甲方承诺付至全部工程款的90%，40天未验收的视为已验收；双方还对责任与义务、合同工期、劳务用工管理、安全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方即组织工人进行施工，截止2016年1月14日，经原告遵义皓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告苟恩强、郑德军结算，双方确认遵义市新浦新城公共租赁房建设项目34号楼劳务结算清单，其中，基础工程794882.30元，主体工程4623535.80元，受伤工人补助15000元，合计为5433418.10元。至今，原告陈述被告苟恩强、郑德军已支付原告4510000元，尚有923418.10元未支付原告。现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投入使用，但未进行竣工验收。另，被告遵义市新区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在涉案工程中存在欠付工程款情况。上述事实有原告遵义皓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提供的协议书、劳务结算清单、拨款情况统计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进度申请表、付款单据，被告遵义市新区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书证，以及原告的陈述、被告的答辩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一是被告苟恩强、郑德军、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支付原告工程款923418.1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前述款项全部付清为止；二是被告遵义市新区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关于被告苟恩强、郑德军、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支付原告工程款923418.1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前述款项全部付清为止的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之规定，被告遵义市新区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将“遵义市新浦新城公共租赁房建设项目”发包给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又将该工程项目分包给被告苟恩强实际施工，被告苟恩强又将遵义市新浦新城公共租赁房建设项目34号楼所需的施工劳务等事项分包给原告遵义皓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原告与被告苟恩强签订协议书后，便按照合同进行施工，现本案涉及的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投入使用，双方于2016年1月14日结算确认遵义市新浦新城公共租赁房建设项目34号楼工程款项为5433418.10元，庭审中，原告陈述被告苟恩强已支付原告工程款项为4510000元，尚有923418.10元工程款未支付原告，被告苟恩强虽对已付原告工程款项存在异议，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付原告具体工程款项，故原告要求被告苟恩强支付工程款923418.10元并无不妥，对原告要求被告苟恩强支付工程款923418.1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苟恩强辩称的因工程未进行验收，工程尾款未达到支付条件的抗辩理由，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苟恩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但在原告起诉主张权利后，被告仍未履行付款义务，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且确实给原告造成了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结合原告的主张，原审法院酌定被告苟恩强支付原告的逾期付款利息为以923418.1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2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被告郑德军不是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对方，被告苟恩强、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均认可郑德军只是苟恩强聘请的涉案工程项目现场管理人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郑德军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承包“遵义市新浦新城公共租赁房建设项目”工程后，明知被告苟恩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仍将该工程违法分包给苟恩强施工，存在过错，故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应对被告苟恩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被告遵义市新区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相应付款责任的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被告遵义市新区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发包人）在“遵义市新浦新城公共租赁房建设项目”工程中存在欠付工程款情况，故被告遵义市新区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应在欠付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苟恩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遵义皓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923418.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923418.1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2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遵义市新区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遵义皓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四、驳回原告遵义皓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6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苟恩强、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是否应当对苟恩强欠付遵义皓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及其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庭审中，十八局四公司向法庭陈述“我公司在该项目中将公租房分包给苟恩强施工，苟恩强是实际施工人……”，同时，十八局四公司对一审关于其与苟恩强之间存在分包关系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根据合同相对性，判决苟恩强承担向遵义皓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及相应逾期利息并无不当。由于十八局四公司与苟恩强之间的分包行为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系违法分包，双方对该违法行为均应承担相应责任，故一审判决十八局四公司向遵义皓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按照侵权关系审理本案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可；上诉人关于连带责任的范围仅限于农民工工资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30元，由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华勇审判员  袁晶晶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张辉云书记员杨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