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终1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许俊，女，汉族，1963年11月2日生，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雨，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景云，男，汉族，1951年1月30日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莲，女，汉族，1953年11月30日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怀砚，男，汉族，1949年6月13日生，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上诉人许俊因与被上诉人于景云、朱怀砚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连云港中院）（2019）苏07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连云港市海州开发区204国道东侧新农村段房产(丘号：79511387)及所占有的土地（以下简称案涉房产）为朱怀砚与许俊结婚前个人财产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房产已在离婚协议中分割了一半给上诉人，且离婚协议中约定了案涉房产为上诉人与朱怀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因此案涉房产为上诉人与朱怀砚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依法享有案涉房产拍卖款一半的份额。二、一审判决认定朱怀砚与许俊虽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案涉房产平均分割并另行补偿土艾迪地款20万元给许俊，但并未实际履行离婚协议，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离婚协议时该房产不具备办理房产证的条件，其后被上诉人朱怀砚用虚假资料骗取产权登记至其个人名下，上诉人对此无过错。三、执行案件中的债务是朱怀砚的个人债务，应由朱怀砚个人承担，与上诉人无关。四、连云港中院在执行案涉房产时将房产与土地分开评估侵害了上诉人的权利。本院经审理查明：北京云瑞莲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瑞莲祥公司，后更名为诚越商贸公司）与北京华瑞鹏达国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鹏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石景山法院）作出（2007）石民初字第259号民事判决：华瑞鹏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云瑞莲祥公司616000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9800元。后华瑞鹏达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诚越商贸公司向连云港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因华瑞鹏达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依诚越商贸公司的申请，连云港中院作出（2007）石执异字第702号执行裁定书，追加华瑞鹏达公司股东朱怀砚、朱松瑞、阮祥良为被执行人，上述三人在其抽逃注册资金及未出资范围内对（2007）石民初字爱第25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华瑞鹏达公司应偿还云瑞莲祥公司的债务625800元承担责任。由于被执行人朱怀砚在连云港市新浦区有房产，2013年1月21日，石景山法院委托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现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执行。2016年12月30日，连云港中院将该案提级执行，又于2017年5月3日指定东海县人民法院执行，东海县人民法院提请继续由连云港中院执行。连云港中院经研究认为，本案属疑难复杂案件，裁定该案仍由该院执行，案号为（2017）苏07执438号。因云瑞莲祥公司更名为诚越商贸公司，连云港中院作出（2017）苏07执43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将本案申请执行人变更为诚越商贸公司。在本案执行过程中，朱怀砚所有的位于本市海州开发区204国道东侧新农村段房产（丘号：79511387）及其所占的土地使用权【不动产证号：连国用（2012）XP002912号、地籍号：320706201022GB00187】，自2011年开始先后被石景山法院、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进行查封。后经连云港中院拍卖，经公开竞拍，丁一凡、孙召见以2877700元（由于涉案房产的4号房产没有裁定给买受人，故拍卖款中的17.94万元退回买受人）拍得该房产及所占土地，并在公告期限内缴纳所有拍卖款。连云港中院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2017）苏07执43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涉案房产及其所占的土地使用权归丁一凡、孙召见共同共有。另查明，2017年12月8日，案外人许俊对涉案房产及相关的土地使用权主张权利，经连云港中院释明，许俊同意该院处置上述房产、土地，并向该院提出主张分配该房产、土地的相应拍卖价款的一半1438850元，外加房产空地使用费20万元，共计1638850元。为支持其主张，许俊提供2007年6月22日与朱怀砚的离婚协议。该离婚协议载明：“浦南镇沥青路204国道东房产一处价值60万元，夫妻平均分割。朱怀砚一次性交付现金20万元给许俊，该地使用权归朱怀砚使用所有。”针对许俊提出的执行异议，连云港中院于2018年8月25日作出（2017）苏07执438号执行通知书，认为依据离婚协议，涉案房产（不含涉案房产证平面图上所标注的4号房）拍卖成交价扣除评估费、过户费为97.174万元，其一半即48.587万元归许俊所有，涉案土地成交价扣除评估费、过户费为136.2716万元，其中的20万元归许俊所有，遂通知“一、连云港市海州开发区204国道东侧新农村段房产（丘号：79511387，不含该房产证平面图上所标注的4号房）及其所占的土地使用权的拍卖款中68.587万元归许俊（身份证号码：）所有，驳回案外人许俊其他请求”。诚越商贸公司对（2017）苏07执438号执行通知书不服，向连云港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朱怀砚和许俊是2003年8月6日结婚，朱怀砚的房产是1986年至1995年建成，与许俊毫无关系。被拍卖的房产登记在被执行人朱怀砚名下。离婚协议书注明案涉土地使用权归朱怀砚，许俊提供的离婚协议书是为了规避执行，许俊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连云港中院针对该次异议进行审查，并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苏07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认为许俊对涉案房产及其所占的土地使用权的拍卖款项一半的份额主张权利，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财产属于其与朱怀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且从不动产登记的物权公示方法，涉案房产、土地使用权的权利外观来看，不能证明许俊系涉案房产、土地的权利人而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故其请求取得相关款项，应不予支持。其次，许俊依据离婚协议主张房产空地使用费20万元，因该债权即便尚存在，亦属于普通金钱债权，不具有优先性，不足以排除执行，因此对其该项请求亦不应予支持，据此裁定：撤销该院于2018年8月25日作出的（2017）苏07执438号执行通知书第一项中“连云港市海州开发区204国道东侧新农村段房产（丘号：79511387，不含该房产证平面图上所标注的4号房）及其所占的土地使用权的拍卖款中68.587万元归许俊（身份证号码：）所有”的内容。许俊于2018年12月20日收到该裁定书。因不服（2018）苏07执异39号执行裁定，许俊遂提起本案诉讼。再查明，2019年1月18日，于景云向石景山法院申请变更（2007）石民初字第259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理由是原申请执行人诚越商贸公司将（2007）石执异字第702号案件的债权以473000元转让给于景云，于景云已按协议付款。该院经审查，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2019）京0107执异2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执行依据为（2007）石民初字259号民事判决书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于景云。许俊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案涉房产拍卖份额的一半，加上土地使用费20万元归原告所有；2、终止(2017)苏07执438号案件的执行；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案涉房产属于原告许俊与朱怀砚夫妻共同财产。2003年,原告与朱怀砚结婚，2007年6月22日双方经过平等协商后达成了离婚协议。该份协议不仅经双方签字同意，还经过婚姻登记机关的确认，具备法律效力，对原告与朱怀砚均具有约束力。退一步讲，即便该财产不是夫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是朱怀砚个人财产，也是朱怀砚自愿处分的结果。第二，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原告与朱怀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的分割，朱怀砚应当按照协议履行。离婚协议中对于财产分割有明确约定：浦南镇海清路204国道边东房产一处价值60万元，夫妻平均分割，朱怀砚一次性交付现金20万元给许俊，该地使用权归朱怀砚使用所有。该约定包含两方面意思：一是价值60万元的房产平均分割，二是对于房产之外空地的土地使用权进行分割，朱怀砚一次性给付20万元给许俊，该空地的土地使用权归朱怀砚所有。因2007年签订离婚协议时房产没有房产证，双方约定等办理了房产证后依法分割。原告的个人物品至2018年被执行前还在房屋中，所以房产至今也没有分割，原告仍然是该财产的共有人。如果认为被告一次性给付20万元给原告，该房产及空地土地使用权就全部归被告，明显违背了事实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为既然约定了处理房产就必然包括房产范围内土地使用权，完全没有必要再重复约定土地的使用权归朱怀砚所有。第三，原告与朱怀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的分割，原告应当多分，朱怀砚可以少分或不分。原告与朱怀砚离婚时房屋没有办理房产证，所以无法分割。但朱怀砚在2011年隐瞒事实，单方办理了房产证一直没有告知原告。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四十七条的规定，原告应该多分。第四，执行案件中的债务是朱怀砚与原告离婚后产生的个人债务，应当由朱怀砚个人承担，与原告无关。第五，连云港中院在执行该房产时，不应该将该财产中房产与房产占用的土地分开评估，房产占用的土地价值也属于共同财产，分开评估严重侵害了原告的权利。该套房产中有大面积的空地，具有使用价值，离婚时只约定了该套房地产中的空地使用权归朱怀砚使用，不可能对共同房产占用的土地权属进行约定，但朱怀砚至今没有按照约定给付原告空地使用费，所以该空地的土地价值也应当有原告的一半。第六，原告应当净得所有房产及土地价值一半的费用（拍卖款的一半），不应当承担该案的评估费、拍卖费、过户费、执行费等其他费用。被告于景云答辩称：一、诚越商贸公司的名称变更之前是云瑞莲祥公司。涉案房产是石景山法院于2011年11月2日查封的，2011年11月17日石景山法院开始委托连云港市新浦区（后更名为海州区）人民法院执行，遭到退卷，又于2012年10月16日补充材料后第二次委托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执行，但多年未执行到位，无奈之下诚越商贸公司提出提级执行，直至2016年12月30日连云港中院才裁定提级执行，案号为（2018）苏07执438号。二、许俊于2017年12月8日提出执行异议，被告于2018年3月1日得知该情况，在没有法律程序和执行依据的情况下，连云港中院作出（2018）苏07执438号执行通知书。2018年9月18日，诚越商贸公司针对该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该案案号为（2018）苏07执异39号，严格意义上讲该案是针对诚越商贸公司对违法出具（2018）苏07执438号执行通知书这一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并非是单独为许俊主张实体权利而提出的执行异议案件，所以裁定末尾遗漏了应当告知诚越商贸公司有申请复议的权利和期限。三、《江苏省高院关于认定和处理规避执行行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2条规定，对于执行法院查封之后转移所有权的相关财产，案外人依据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或仲裁裁决向执行法院主张所有权或其他实体权利的，不得对抗案件的执行。本案的执行依据是（2007）石民初字第259号民事判决，是2007年3月16日作出的，追加朱怀砚为被执行人的申请书是2007年6月3日提交的，追加朱怀砚为被执行人的裁定书是2007年10月17日作出的。许俊提供的离婚协议和离婚证是2007年6月22日的，该离婚协议和离婚证不能对抗执行。另外，朱怀砚的房产是1986年至1995年建成，与许俊无关。朱怀砚和许俊是2003年8月6日申请结婚，婚姻存续期间不到4年，离婚协议注明案涉土地使用权归朱怀砚所有。四、许俊依据离婚协议主张房产空地使用费20万元，该债权即便尚存在，亦属于普通金钱债权，不具有优先性，不足以排除执行。五、许俊主张的涉案房产拍卖款对应的是三个案件和三个申请执行人，其中（2017）苏07执436、437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是于景云，（2017）苏07执438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是诚越商贸公司，该三个案件在执行过程中存在文书制作不规范的现象，有时三个案件只制作一份文书，有时又是分别制作三个文书，本案只通知诚越商贸公司应诉不妥。被告朱怀砚答辩称：关于浦南镇政府的证明以及办理房产证过程中的相关情况，因为办房产证时，已经跟许俊离婚了，所以证明上写我没有结婚，不存在隐瞒事实的情况。离婚协议上房产分割一半给许俊，前提条件是要把证件办下来，但离婚协议的时候，房产证还没有办，也不知道房屋能不能办房产证。2008年我把建房手续交到法院，法院才确认房产是我的，2011年我才办好证。涉案房屋有80年代、90年代建的，还有2006年后建的。一审法院另查明：于景云个人与华瑞鹏达公司、朱怀砚之间另有借款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亦由该院执行，案号分别为（2017）苏07执436号、（2017）苏07执437号；因前述两案与（2017）苏07执438号中，朱怀砚均是被执行人，该院在查封、拍卖涉案房产及土地使用权时，制作协助执行通知书、资产询价函时使用案号为（2017）苏07执436、437、438号，对于将华瑞鹏达公司纳入失信被执行名单时则分别制作执行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许俊主张其对涉案房产及土地使用权或拍卖款享有一半份额的依据是其与朱怀砚的离婚协议书，庭审中其认可涉案房产在与朱怀砚结婚前已经建成，以朱怀砚陈述为准，而朱怀砚则表示涉案房屋在结婚前已经建成，婚姻存续期间又新建了部分房屋，但不能提供任何新建房屋的证据，对此朱怀砚和许俊均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该院对朱怀砚和许俊称涉案房屋中有部分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意见不予采纳，涉案房屋应视为朱怀砚与许俊结婚前个人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如前所述，涉案房屋系被告朱怀砚个人婚前财产，在与原告许俊离婚时，虽然协议约定将涉案房产平均分割、另行补偿土地款20万元给许俊，但该房产及土地在具备办证条件后，朱怀砚与许俊并未履行离婚协议，未对房产分割履行登记手续，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至于补偿款系普通债权，许俊依据离婚协议主张对涉案房产及补偿款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告的诉请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许俊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符合执行异议之诉的立案受理条件。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当事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由执行法院管辖。据此，执行异议之诉以执行法院对案外人提起针对执行标的的异议作出异议裁定为前置程序，未经案外人异议裁定，不应进入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程序。本案中，因连云港中院于2018年8月25日作出（2017）苏07执438号执行通知书，申请执行人不服提起执行异议，连云港中院依法立案审查后作出（2018）苏07执异39号执行裁定，许俊不服该异议裁定提起本案诉讼。连云港中院（2018）苏07执异39号执行裁定系因申请执行人不服该院作出的执行通知书提出异议而作出，该裁定并非案外人异议裁定，许俊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执行异议之诉的立案受理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应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7民初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许俊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9550元，退还许俊；上诉人许俊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55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志容审判员  李 晶审判员  赵建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