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民初186号原告：河源龙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高新技术开发区龙记大道。法定代表人：邵玉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英，浙江润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州勇创模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黄河东路88号2-113。法定代表人：陈志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圣科，上海协力（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河源龙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源龙记公司）诉被告常州勇创模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勇创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由常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移送本院，本院于2018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河源龙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英和被告勇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圣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河源龙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使用“龙记”、“LKM”、“龙记授权经销商”等不正当竞争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50万元；3、判令被告消除影响，在省级以上报纸、电视台、网络平台公开道歉一周（费用被告自行承担）；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原告成立于1997年9月2日，经营范围为生产设计精密型腔模、模具标准件、销售自产产品等。原告生产、销售的模具类产品使用“龙记”、“LKM”标识，已注册商标；原告的“龙记”、“LKM”字号在模具行业具有极高知名度，提到“龙记”或“LKM”则知指原告。2017年8月10日，原告接客户“声明函”得知：客户向龙记经销商无锡鑫典模具科技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鑫典公司常州分公司）购买龙记模具，收到的是被告勇创公司送来的模架，使用后存在质量问题，经核查发现不是龙记模具。后经原告进一步了解，被告在与客户签订的《报价/合同》中，在公司名下方标注“龙记授权经销商”字样，在订货内容备注处载明“龙记标准模胚”，但原告从未对被告进行过任何授权。被告冒用“龙记授权经销商”与客户签订合同，且在合同内容备注产品为“龙记标准模胚”，其虚假宣传，让客户误认为被告有经销权、误认为其购买的产品为原告产品。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的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该不正当竞争行为使被告获得更多的签约机会，获取利益，相应地让原告失去客户资源，损失利益，也不正当地损害了原告的商誉。无锡鑫典模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典公司）、鑫典公司常州分公司是原告的授权经销商，鑫典公司、鑫典公司常州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陈志勇，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也为陈志勇，且被告地址与鑫典公司常州分公司的地址相同。原告与经销商的合同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及终止后三年，经销商及其负责人、股东、董事、职员等不得在合同区域内或外生产、销售或接受任何第三人之授权、委托，代理经销或授权他人代理经销与合同产品相同或相类似或相竞争或具竞争性之产品。被告为规避上述约定，将其营业执照上的法定代表人“陈志勇”擅自更改为“陈明勇”，然后从原告处购买产品，自2017年3月至7月共购买1459538元产品，获取利益，该利益系被告以提供虚假资料的不正当竞争手段从原告处获得，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规定，应对原告予以赔偿。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荣誉证书和荣誉清单，证明原告获得众多荣誉，在模具行业有着极高的知名度。2、商标注册证、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及备案通知书，证明原告享有“龙记”、“LKM”注册商标的使用权，且只有“龙记”的关联企业才能使用该些标识。3、报价单/合同（3份）、送货单（2份），证明被告冒用原告的字号对外签订合同，侵害原告合法权益，构成不正当竞争。4、声明函、产品图片；5、勇创公司、鑫典公司及鑫典公司常州分公司的企业信息；证据4、5证明被告与原告的经销商鑫典公司及鑫典公司常州分公司系同一法定代表人、同一住所地，被告误导客户其有经销权，构成不正当竞争，被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对原告的品牌、声誉、形象造成损害。6、被告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被告提供给原告的开票资料、公证书，证明被告擅自修改企业登记资料，提供虚假资料给原告，利用不正当竞争手段获取利益。7、B2B落单清单，证明被告通过虚假资料从原告处获取的直接产品利益详情。8、特约经销合同和经销合同，证明陈志勇为规避该两份合同中第10.5条的约定，成立了勇创公司向原告采购“龙记”产品，手段不正当、利益也不正当。被告勇创公司辩称：一、“LKM”和“龙记”存在商标权，原告主张对该两商标构成不正当竞争，不符合法律规定，即使存在侵权也是商标侵权问题。二、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无论“龙记”作为商标还是字号，除了原告还有其他主体的字号也为“龙记”，如杭州龙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龙记公司），原告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三、被告并不存在原告主张的标注“龙记授权经销商”和“龙记标准模胚”的行为，被告通过更改法定代表人的形式向原告订货是不得已而为之，该行为并不违法，不构成不正当竞争。四、本案原告指控被告不正当竞争的主要证据即报价单/合同、送货单等证据在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与杭州龙记公司有关的二审案件中也涉及到，且该案还涉及到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特约经销合同和经销合同第10.5条的效力问题，该条款的效力则涉及到被告通过更改法定代表人的方式与原告发生交易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被告勇创公司提交了（2017）浙0109民初17080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浙民终104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及其关联公司杭州龙记公司因受龙记国际有限公司控制，对经销商及其股东、法定代表人等进行商业控制，该种控制行为被法院作出了否定性评价。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核；对证据2、5-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据3中的报价单/合同并非原件，且有一份报价单/合同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19日，此时勇创公司尚未成立；证据3中的送货单是经复写后形成，并无发货单位人员的签章；证据4中的声明函属于证人证言，应当由证人出庭作证，且该声明函未有任何经办人签字，内容与事实也不符。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为查明本案有关事实，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向常州市模联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模联公司）法定代表人潘玉龙进行了调查，并形成调查笔录一份。上述调查笔录听取了原、被告的意见。经审理查明：河源龙记公司成立于1997年9月2日，经营范围为生产设计精密型腔模、模具标准件、销售自产产品。河源龙记公司称其是“龙记”在中国内地的总公司。超视国际有限公司是第790352号“LKM”商标、第1349452号“LKM”商标以及第3814600号“龙记”商标、第3814601号“龙记”商标的商标权人，上述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涉及第6类：标准模架（金属）、模具（制模用普通金属）、模胚（制模用普通金属）以及第7类：模座、模架、模板、制造塑胶产品的金属模板、模具等。超视国际有限公司许可龙记五金有限公司使用上述第790352号、第1349452号“LKM”商标，河源龙记公司经龙记五金有限公司转许可或超视国际有限公司直接许可使用上述四商标。2006年12月，河源龙记公司被中国模具工业协会认定为“中国模具标准件重点骨干企业”。自2005年至2016年，河源龙记公司多次被中国机械工业企业管理协会评为“中国模具10强”、“中国机械500强”。河源龙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三份报价单/合同和两份送货单。其中，2017年5月12日、5月18日两份报价单/合同均显示为传真件，甲方均为“常州市模联模具有限公司”，乙方均为“常州勇创模具科技有限公司（龙记授权经销商）”，且2017年5月12日报价单/合同在具体“订货内容”的“备注”栏内标注“龙记标准模胚”；2017年5月12日报价单/合同的订货产品的金额为1450元、2017年5月18日报价单/合同的订货产品的金额为2380元，但该两份报价单/合同的金额大写均显示为“柒仟玖佰贰拾”；该两份报价单/合同的“甲方”栏由潘玉龙签名，签名字样为原件，“乙方”栏加盖勇创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专用章显示为复印件。另一份报价单/合同的甲方为“常州新北区翀天机械厂”、乙方为“常州勇创模具科技有限公司（龙记授权经销商）”，“甲方”栏由谈春祥签名，签名字样为原件，落款日期为“2016.6.19”，“乙方”栏加盖勇创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专用章显示为复印件，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19日。两份送货单为“常州勇创模具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5月19日、5月23日的送货单，为客户联原件，送货客户均为“常州市模联模具有限公司”，所送货物分别与上述2017年5月12日、5月18日两份报价单/合同所订货物一致，该两份送货单未涉及任何“龙记”字样，该两份送货单均经人签收，其中一份签收人为潘玉龙。原告陈述上述三份报价单/合同均系由勇创公司盖章后传真给客户即“甲方”模联公司或常州新北区翀天机械厂（以下简称翀天机械厂），再由客户签名回传给勇创公司，故“乙方”栏内勇创公司的印章为复印件，而“甲方”栏内经办人的签名均为原件，该三份报价单/合同是客户持有的传真件，由客户即模联公司或翀天机械厂提供给原告；甲方为“常州市模联模具有限公司”的两份报价单/合同的大写金额均为“柒仟玖佰贰拾”，可能是合同的总额，也可能是合同模版忘记更改；甲方为“常州新北区翀天机械厂”的报价单/合同“甲方”栏的落款日期“2016.6.19”则为笔误，应该是2017年6月19日。原告还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由汉得利（常州）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得利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出具的《声明函》，内容为：本公司向龙记经销商无锡鑫典模具科技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购买龙记模具，收到以勇创模具科技有限公司名义送来的模架，使用后存在质量问题，核查后发现不是龙记模架，模架标识不是LKM，是JHS。为了能够购买到正品龙记模架，故申请通过龙记店铺直接下单采购。原告为上述《声明函》还提交了两张显示产品上标注有“JHS”字样的照片。勇创公司称其未向汉得利公司销售带有“JHS”字样的产品。2016年12月31日，鑫典公司、鑫典公司常州分公司作为乙方分别与杭州龙记公司（甲方）签订《经销合同》、《特约经销合同》，上述两份合同在第10.5条均约定：在本合同履行期间及终止后三年，乙方保证，乙方及乙方负责人、股东、实益持有人及董事、职员（包括彼等之关联人仕）将不会在合同区域内或外生产、销售或接受任何第三人之授权、委托，代理经销或授权他人代理经销与合同产品相同，或相类似或相竞争或具竞争性之产品；……。鑫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鑫典公司常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均为陈志勇。勇创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19日，股东为陈志勇、陈志忠，法定代表人为陈志勇。勇创公司为与河源龙记公司订立买卖合同所提交的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授权委托书显示法定代表人为陈明勇。2017年4-7月，勇创公司向河源龙记公司购买了模架、钢材等产品。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的（2018）浙民终1048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杭州龙记公司与鑫典公司签订的上述《经销合同》第10.5条中关于鑫典公司不得在合同区域外从事竞争性业务及鑫典公司保证其负责人、股东、实益持有人及董事、职员（包括彼等之关联人仕）不得从事竞争性业务的内容无效。2020年4月30日，本院向模联公司法定代表人潘玉龙进行了调查，形成调查笔录一份。潘玉龙认可前述甲方显示为“常州市模联模具有限公司”的两份报价单/合同上的“潘玉龙”为其本人所签。潘玉龙陈述，“无锡鑫典”一个姓胥的业务员，他同时也是勇创公司的业务员，先到模联公司找潘玉龙说要对账，他对一些单据拍了照片；过了几天（2017年下半年，穿两件衣服的时候）胥姓业务员又来了模联公司，说要补手续，拿着传真件的复印件让潘玉龙签字。模联公司之前与“无锡鑫典”业务往来，“无锡鑫典”提供这样的报价单/合同，模联公司与勇创公司的业务，本来没有这样的报价单/合同，只有送货单。因考虑到跟勇创公司确实发生了业务往来，所以就补签给姓胥的业务员了，但当时对报价单/合同上的内容没有看，只是看了下面的规格型号。潘玉龙称在模联公司与勇创公司的业务往来中，勇创公司没有特意强调过其是龙记特约经销商，模联公司认为“无锡鑫典”与勇创公司是一家，因为两家公司是同一个业务员，模联公司只认业务员，也不关注是什么品牌，只要产品型号对就可以了。对上述调查笔录，原告称潘玉龙的模联公司与勇创公司存有生意往来，双方之间存在直接的利益关系、利害关系，对潘玉龙的陈述不予认可；被告称胥姓业务员因经营竞业在2017年4月即被鑫典公司常州分公司解聘，其在2017年下半年向潘玉龙谎称是鑫典公司常州分公司的员工至模联公司补正合同手续，其行为属于违法行为，其以欺骗方式获得的报价单/合同不属于合法证据。本院认为。一、河源龙记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河源龙记公司的字号为“龙记”，其主张的被告冒用“龙记授权经销商”、“龙记标准模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与其有利害关系，其主张的被告通过更改法定代表人信息向其购货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则直接与河源龙记公司有关，故河源龙记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原告河源龙记公司主张被告勇创公司冒用“龙记授权经销商”、“龙记标准模胚”、“LKM”的证据不足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冒用“龙记授权经销商”、“龙记标准模胚”的主要证据是三份报价单/合同，对于该三份报价单/合同，原告陈述是由勇创公司盖章后传真给客户即模联公司、翀天机械厂，再由模联公司、翀天机械厂签名后回传给勇创公司，该三份报价单/合同系由模联公司、翀天机械厂提供给原告。而就其中与模联公司有关的两份报价单/合同，经与模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该两份报价单/合同的“甲方”签名人潘玉龙核实，由其签名的两份报价单/合同为传真件的复印件，模联公司与勇创公司的业务本来没有这样的报价单/合同，只有送货单，是胥某于2017年下半年拿了传真件的复印件让其补签。潘玉龙所陈述的该两份报价单/合同的形成过程、签署时间与原告的陈述均不一致，在勇创公司主张胥某在2017年4月即被鑫典公司常州分公司解聘，而胥某于2017年下半年给潘玉龙签名的报价单/合同仅为传真件复印件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两份报价单/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与翀天机械厂有关的报价单/合同，谈春祥签署的日期为2016年6月19日，此时勇创公司尚未成立，上述日期已至一年的年中，原告关于系年份笔误的陈述与常理不符，更为重要的是，谈春祥系在复印件上进行的签名，在原告未能提交其他证据来印证该份报价单/合同复印件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份报价单/合同的真实性也不予确认。至于原告提交的由汉得利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出具的《声明函》，其中明确讲到“以勇创模具科技有限公司名义送来的模架，……模架标识不是LKM,是JHS”,该《声明函》并不能证明被告冒用“龙记授权经销商”、“龙记标准模胚”或“LKM”，反而能证明勇创公司没有使用“LKM”。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河源龙记公司并未能提供真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勇创公司存在冒用“龙记授权经销商”、“龙记标准模胚”或“LKM”的行为，河源龙记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被告勇创公司篡改法定代表人信息并不构成对原告河源龙记公司的不正当竞争陈志勇虽是鑫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鑫典公司常州分公司的负责人，但陈志勇作为股东之一成立勇创公司本身并无不当。勇创公司为向河源龙记公司购买相关产品，提交给河源龙记公司的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授权委托书等材料上的法定代表人信息经篡改，为虚假的信息，勇创公司的该行为确属不当，但勇创公司系为购买并销售河源龙记公司的产品，该行为本质上并不构成与河源龙记公司的竞争关系，不构成对河源龙记公司的不正当竞争。综上，原告河源龙记公司认为被告勇创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主张不能成立，其相关的诉请也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河源龙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原告河源龙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长  蒋小英审判员  时 坚审判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晓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