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7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福州第二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茶亭街道八一七中路与群众路交叉处君临盛世茶亭地块八商综合楼17层03、04、05、06办公。 负责人：曹天涯，区域总监。 上诉人（原审原告）：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江场三路238号710室。 法定代表人：易源俏，执行董事。 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兆辉，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支培钦，男，汉族，1986年12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新，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福州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众信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支培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4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友众信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友众信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情形，属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1.2018年9月20日，友众信业公司决定注销包括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在内的福建区域14家分公司。福建区域9家分公司已办结工商营业执照注销登记，其中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在申请社保注销，下一步继续办理税务以及工商注销登记手续。以上事实有《股东会决议》、邮件、《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佐证。无论是支培钦对《股东会决议》有异议，还是其提交企查查网站的信息显示友众信业公司在2018年11月底招聘（因友众信业公司对该平台账户未进行维护更新，该招聘是友众信业公司之前的招聘信息），均与友众信业公司福建区域分公司停业、解散并不矛盾。2.无论2017年起支培钦与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还是与友众信业公司成立劳动关系，均不能改变福建区域分公司提前解散及案涉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客观事实。该劳动合同的解除，属《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法定终止劳动合同情形。3.虽然友众信业公司发出的通知及离职证明字面有“解除”两字及终止原因表述为“劳动合同订立时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合同无法履行，经当事人协商，不能就变更达成协议的”和“未完成绩效合同任务”，不管是解除还是终止，友众信业公司使用的通知均是同一个范本，但客观上、实质上属于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劳动合同终止情形。2018年11月30日，案涉劳动关系终止时，友信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等分公司法人资格虽仍旧存续，但是权利能力已受到限制，除为清算、注销目的而进行的事务外，不得经营其他业务，客观上已无法继续正常履行与支培钦签订的劳动合同。案涉9份《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的落款时间在2019年6月之后，即先终止与支培钦的劳动合同，后办理分公司的注销手续，该做法符合企业因亏损倒闭先遣散人员、再退租、最后办理注销登记的常理和实际惯例。终止劳动合同与注销登记存在几个月以上的时间跨度，亦更符合网络借贷中介机构（P2P）的行业特点（即停业后，投资人未回收的出借款需要回收和结清）。二、一审判决认定未休年休假工资不受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属法律适用错误。1.根据《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不包含带薪年休假工资，故带休年假不属于正常的劳动报酬范畴。同时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年休假一般应在当年度安排，再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将未休年假200%部分规定为非劳动报酬，故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未休年休假工资之200%部分只能适用劳动争议中的一般仲裁时效。本案劳动关系于2018年11月30日终止，支培钦于2019年5月24日书面提出劳动争议仲裁。其主张的2018年5月24日前的未休年假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实际应当向支培钦支付2018年5月25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6339.31元（3天*22980元/21.75天*200%）。三、一审判决认定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已形成发放年终奖金的机制，属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年终奖是公司根据自身当年的经济效益给予员工的一种年终奖励，属于绩效工资范畴，并非《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的奖金范畴。且，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均是年关发放上年度工作满整年员工的年终奖，已形成工作未届满整年不得享受当年度年终奖的机制。支培钦2018年度工作未届满，且无证据证明年终奖作为其应发工资的组成部分。一审参照支培钦离职前上一年度年终奖金额确定2018年的年终奖金额，于法无据。 支培钦辩称，一、一审认定本案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情形是准确的，依法应当予以维持。1.友众信业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以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未完成绩效合同任务为由向支培钦发出《解除（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已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2.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友众信业公司主张本案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五项的规定，劳动合同终止，于法无据。第一，本案用人单位是友众信业公司，友众信业公司不存在提前解散的情形；第二，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友众信业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法定终止劳动合同情形；第三，友众信业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之前（2018年11月28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仍在招募福建区域内的工作人员，与其诉称2018年9月20日起对福建区域的分公司停业处理、不再开展业务的主张不相符。二、一审法院认定友众信业公司应支付2013年度至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1.根据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七条规定以及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含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未休年休假工资列入“加班工资”范围，即未休年休假工资不属于补偿性福利待遇，而属于劳动报酬范畴。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支培钦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6年11月30日《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中关于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仲裁时效问题的意见，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友众信业公司在仲裁阶段未提出超过仲裁申请期间的抗辩，在诉讼阶段又以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三、一审认定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已形成发放年终奖金机制是正确的。支培钦自2013年5月入职起，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每年均发放年终奖金。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友众信业公司未就支培钦2018年是否应获得年终奖及年终奖的具体金额进行举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无论支培钦被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时的用人单位是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友众信业公司，因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系友众信业公司的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相应民事责任也应由友众信业公司承担。 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友众信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友众信业公司无须向支培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5,396元；2.判令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无须向支培钦支付2014年、2015年、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4689.72元；3.判令友众信业公司无须向支培钦支付2017年、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6676.24元；4.判令友众信业公司无须向支培钦支付2018年年终奖29970.42元；5.支培钦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支培钦于2013年5月20日入职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任客服经理一职，双方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至2016年5月19日。2016年5月20日，双方续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6年5月20日至2021年5月19日终止；支培钦任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友信个贷部门店经理工作；劳动报酬由基本工资及绩效工资、奖金、补贴等组成，试用期及转正后基本工资为6400元/月，岗位补助2700元/月，绩效工资、奖金、岗位补助、补贴按公司相关管理制度执行。2018年11月30日，友众信业公司向支培钦发出《解除（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因下列第十一、十四项原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1月30日解除（终止）。……十一、劳动合同订立时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合同无法履行，经当事人协商，不能就变更达成协议的；……十四、其他情形：未完成绩效合同任务”。后友众信业公司又向支培钦出具《离职证明》，内容为：“支培钦，男，系我公司有书面劳动合同的员工。入职日期为2013年5月20日，现于2018年11月30日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 一审另查，2017年2月前，支培钦的工资由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账户发放，2017年2月起的工资由友众信业福州第一分公司账户发放。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前一年的平均工资为17897.36元。一审再查，2017年3月至支培钦离职前，支培钦曾担任友众信业公司泉州第一、第二、第三分公司、上饶第一分公司、莆田城厢分公司、福州第一、第二、第三分公司、厦门第一、第二、第三分公司、漳州分公司、龙岩分公司、龙岩龙岩大道分公司等的负责人。2019年6月至9月间，厦门第二分公司、龙岩龙岩大道分公司、泉州第三分公司、泉州第二分公司、泉州第一分公司、龙岩分公司、漳州分公司、福州第三分公司、厦门第一分公司相继注销工商登记。友众信业公司为外商投资企业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北京友信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5月，支培钦因与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友众信业公司之间劳动争议，向福建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福建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闽劳人仲案字（2019）第185号裁决书，裁决：一、友众信业公司向支培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5396元；二、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向支培钦支付2014年、2015年、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4689.72元。友众信业公司向支培钦支付2017年、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6676.24元；三、友众信业公司向支培钦支付2018年年终奖29970.42元；四、驳回支培钦请求支付2013年度未休年休假公司的仲裁请求。现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友众信业公司均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诉讼中，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友众信业公司陈述，其向支培钦发出的是终止劳动关系通知，通知上所载事由及出具的离职证明中载“解除”系因公司负责人事工作的职员没有法律概念，均非其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公司注销程序一般均先停业再进行工商注销登记，支培钦系与福州第一分公司成立劳动合同，但第一分公司已经解散，双方是终止劳动关系。支培钦陈述，友众信业公司在其主张的解散期间尚在互联网上刊登招聘信息，招聘岗位为产品运营。 一审法院认为，就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审法院作出如下评判：一、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与支培钦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故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与支培钦成立劳动关系。因支培钦曾先后担任过福建区域多家分公司的负责人，其中亦包含福州第一、第二分公司，故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仅以福州第一分公司向支培钦支付工资及主张用人单位变更为福州市第一分公司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先以支培钦未完成公司考核指标为由主张其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后又将理由变更为系因公司解散而与支培钦终止劳动关系，前后陈述矛盾，且友众信业公司向支培钦发出的《解除（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离职证明》中明确载明双方系“解除”劳动关系，友众信业公司主张非其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一审法院查明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并未予以解散的事实，故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主张的终止理由不能成立。友众信业公司作为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的总公司，向支培钦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对该事实亦不持异议，本案亦无证据证明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等规定之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向支培钦支付赔偿金，即214,768元（17897.36元×6个月×2倍后取整）。二、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2013年度至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支培钦于2013年5月20日入职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处工作，应自2014年5月21日起享受带薪年休假，即2014年可享受休假天数为3天、2015年至2018年每年均可享受的休假天数为5天。鉴于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支培钦在其司工作期间已休假，也无证据证明劳动者因本人原因且书面提出不休年休假申请，故应向支培钦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而未休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不受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故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参照我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颁布的《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应当支付给支培钦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350元（102,227.3元÷12个月÷21.75天×200%×3天后取整）、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925元（154,634.05元÷12个月÷21.75天×200%×5天后取整）、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6415元（167,431.34元÷12个月÷21.75天×200%×5天后取整）、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8180元（213,484.88元÷12个月÷21.75天×200%×5天后取整）、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8229元（17897.36元÷21.75天×200%×5天后取整），以上合计31099元。三、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2018年年终奖。一审法院认为，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支培钦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书》第九条约定，绩效工资、奖金等按公司相关管理制度执行。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是公司规章制度的制定者，现其未举证证明其公司是否形成年终奖金机制，故本案应从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支培钦双方工资发放情况进行审视。根据支培钦提供的工资发放凭证，其自2013年5月入职起，每年临近年关的月份均有两笔工资收入，可以证实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已形成发放年终奖金的机制。现因双方于2018年11月20日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参照支培钦离职前上一年度年终奖金额，确定2018年的年终奖为29970元（32695元÷12个月×11个月后取整）。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作为友众信业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当由原友众信业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并参照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福州第二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支培钦赔偿金214768元；三、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支培钦2014年至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1099元；四、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支培钦2018年年终奖29970元。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若未按本判决指定之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元，由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友众信业公司提供榕仓劳人仲案字[2020]038号仲裁裁决书一份，证明福建区域分公司倒闭破产决定提前解散，支培钦担任的福建区域总监的岗位不复存在，案涉劳动合同系因客观已无法继续履行而依法终止。支培钦质证认为，该裁决书是否生效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劳动合同的解除属法定终止的情形。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友众信业福州第一分公司解散注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支培钦的用人单位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支培钦2013年入职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2016年5月双方续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至2021年5月29日终止；2017年2月起，支培钦的工资改由友众信业福州第一分公司账户发放；2017年3月起，支培钦陆续担任友众信业公司福建省内十三家分公司以及上饶分公司的负责人。各方当事人对2017年1月前支培钦系与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无异议，争议的是2017年1月起支培钦的用人单位是友众信业公司、友众信业福州第一分公司还是第二分公司。本院认为，根据支培钦2017年起担任友众信业公司十四家分公司负责人的任职情况，结合友众信业公司向支培钦开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离职证明》，足以认定2007年1月起支培钦系与友众信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一审认定2017年1月起支培钦的用人单位仍是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友众信业公司解除与支培钦的劳动关系是否违法的问题。友众信业公司主张系因福建区域公司决定提前解散而终止与支培钦的劳动合同，但友众信业公司至今仅解散注销福建省内九家分公司，无论是友众信业公司本身或者支培钦任负责人的其他五家分公司均尚存续，故友众信业公司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友众信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其他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情形，应当认定其系违法解除与支培钦的劳动关系。友众信业公司应当向支培钦支付经济赔偿金，一审对此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本案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请是否应当适用一年仲裁时效规定的问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中的200%加班报酬，应适用普通仲裁时效规定、不适用特殊仲裁时效规定。一审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是，友众信业公司在仲裁阶段未提出超过仲裁申请期间的抗辩，劳动人事仲裁机构作出实体裁决，其在诉讼阶段又以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友众信业公司应当向支培钦支付2013-2018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故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支培钦诉请友众信业公司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的问题。如一审所述，根据支培钦的工资流水，可以认定友众信业公司存在年终奖发放机制。年终奖是否发放以及发放标准系由用人单位友众信业公司掌握管理的证据，友众信业公司并未否认2018年度有向员工发放年终奖，却未就支培钦是否具备2018年年终奖领取资格以及应发数额进行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参照2017年度年终奖金额判决友众信业公司向支培钦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友众信业福州第二分公司、友众信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福州第二分公司、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哲森 审判员  金光玉 审判员  黄 锋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林颖 书记员郭梦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