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8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啸华，男，196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修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克林，江西东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卿，江西东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笑云，男，196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修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文丰，江西坚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笑兵，男，1970年2月26日生，汉族，住修水县。上诉人陈啸华因与被上诉人吴笑云、原审被告吴笑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修水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4民初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啸华上诉请求：1.撤销修水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4民初3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2.改判被上诉人吴笑云与江西亚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原审被告吴笑兵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中，撤回对江西亚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相关上诉请求及理由。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有误。本案争议焦点是借款履行期限的认定，判决书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表述，认定了2015年上诉人向原审被告催讨了借款本息，进而认定借款履行期限，这一事实的认定是完全错误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人所借的款项用于承揽政府安置房建筑工程项目的资金周转”。吴笑云作为江西亚华建筑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署的是“同意用王（黄）连里工程款担保”，用黄连里安居工程的工程款进行担保的意思表示也相当清楚明显。所以，借款合同中借款人要求对方履行义务的期限也应当是黄连里安居工程完工结算之后，这也是在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履行期限的原因。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多次向原审被告吴笑兵催讨过借款本金与利息缺乏证据佐证。黄连里项目属于政府工程，该项目于2019年1月25日经审计部门确定总工程款为3300余万元，上诉人有理由也能够充分相信原审被告吴笑兵在政府工程结算款到位后便有还款能力，何况还有亚华公司的法人吴笑云及亚华公司作担保，所以上诉人在黄连里的工程款结算完毕后才向原审被告吴笑兵追索欠款。该工程最后一笔工程款205000元于2020年2月29日才支付完毕，工程款支付完毕后，借款人与担保人均无履行还款意思。期间原审被告吴笑兵虽然陆续归还了部分本金和利息，但债务人主动归还部分借款本金与利息，这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3条的规定，黄连里工程没有结算工程款之前，上诉人深知再催促原审被告，原审被告也大概无法履行还款义务，也就没有进行催讨，直至工程结算后，上诉人才多次向原审被告催要剩余欠款，但一直没有得到原审被告的明确答复，迫于无奈，上诉人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吴笑云答辩称，1.虽然吴笑云任江西亚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和法人代表时在《借款合同书》上签署意见，但本意是用工程项目的工程款来偿还涉案债务；2.上诉人以借款合同书约定的借款用途和被上诉人签署的用特定项目工程款担保偿付的意见来推导本案借款人“履行义务的期限”，并以此确定保证期间的起算点难以成立。上诉人称“在黄连里的工程款结算完毕后才向吴笑兵追索欠款”与其在原审中对吴笑兵的手机短信截图前后相矛盾；3.原审认为本案保证期间已经届满并免除保证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吴笑兵陈述称，认可一审判决。陈啸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55.21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7年10月起2019年10月止的利息27.5万元，本息共计82.71万元，后续利息支付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5日，被告吴笑兵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陈啸华借款800000元，当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书》，约定被告吴笑兵向原告陈啸华借款800000元，按月利率2%计息，利息每月结算一次，未约定还款期限；《借款合同书》还对借款用途、借款利息违约责任及还款要求等进行了约定。被告吴笑云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款合同书》上签字捺手印，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但未约定保证期间。在《借款合同书》下方另有借款条据载明“今借到陈啸华人币捌拾万元整（￥800000元）”，有被告吴笑兵签字捺手印。此后被告吴笑兵偿还了原告部分借款本息，原告陈啸华主张，被告吴笑兵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52100元、利息仅偿付至2017年9月；被告吴笑兵称，如清偿顺序系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那么对原告主张没有异议。综上所述，原告因催讨未果，遂诉至原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被告吴笑兵因资金周转所需，向原告陈啸华借款，双方当事人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合法，应受法律保护，同时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也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52100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被告吴笑云在《借款合同书》上签字是履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还是个人行为；二是本案所涉保证法律关系是否已过保证期间，被告吴笑云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担保具有无偿性，该特点决定了担保人做出担保的意思表示必须明确具体。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案涉《借款合同书》担保方主体记载为连带保证人吴笑云，从文字表述看，仅约定被告吴笑云对原告陈啸华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并无江西亚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约定。被告吴笑云主张其签字系履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务行为，但案涉《借款合同书》担保人栏目中，并没有江西亚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且江西亚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在上述证据中加盖公司印章。《借款合同书》不足以证明江西亚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被告吴笑兵借款向原告陈啸华提供担保。被告吴笑云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江西亚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故对案涉合同文义不宜作扩大解释。被告吴笑云的上述辩解，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吴笑云系本案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关于“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在本案中，《借款合同书》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因本案未约定保证期间，依照法律规定，本案的保证期间为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保证期间依附于主债务的履行期限，但本案《借款合同书》未约定履行期限。庭审中，原告陈啸华主张自出借借款后其仅于2019年9月起向被告吴笑兵催讨过借款本金，但被告吴笑兵、吴笑云均对此予以否定，认为原告陈啸华早在2015年即对被告吴笑兵催讨过借款本金。从被告吴笑兵偿还记录可知，被告吴笑兵从2015年即偿还了原告陈啸华部分本金，且截止2017年9月被告吴笑兵已偿还本金247900元，与原告诉称的“期间数次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清偿本金”的表述相印证，被告吴笑云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吴笑兵手机短信截图中，亦能证明原告陈啸华曾于2016年7月19日向被告吴笑兵催讨借款，而原告对此并无异议，仅说明是催讨利息而非本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至少自2015年起即向被告吴笑兵催讨借款本息存在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原告应在向被告吴笑兵催讨借款本息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即被告吴笑云承担保证责任，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原告陈啸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上述期限前要求被告吴笑云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原告陈啸华主张被告吴笑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已过法律规定的向保证人请求权利的除斥期间，故对于原告陈啸华要求被告吴笑云对被告吴笑兵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借款合同书》及借款条据中均未约定还款顺序，在被告吴笑兵的还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应先冲抵借款利息，再冲抵借款本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吴笑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陈啸华借款本金552100元及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陈啸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71元，减半收取6035.50元，由被告吴笑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新证据：1.修水县黄田里安置小区（一期）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2.修水县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表及工程款支付凭证。证明：1.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是吴笑兵；2.我们的宽限期是以工程款最后结算为依托。吴笑云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吴笑兵质证：真实性无异议，我没什么要说的。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上诉争议的主要问题为：被上诉人吴笑云是否应对案涉借款尚欠本息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中，案涉2013年3月15日的《借款合同书》中吴笑云在连带保证人处签名确认，足以认定吴笑云系案涉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其依法理应承担相关保证责任。另外，案涉《借款合同书》并未记载“还款日期”或“借款偿还期限届满”的具体时间，故本案属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的情形，借款人可以随时主张返还，亦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此，本案保证期间的起算时间应当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经查实，案涉借款发生后，上诉人一直有向借款人催促还款，但并未明确宽限至何时。2020年1月14日,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至此,可理解为上诉人已不能容忍,宽限至此。据此判断,上诉人主张权利未逾保证期间。上诉人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吴笑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应当对其保证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一审法院仅以债权人陈啸华向债务人吴笑兵主张了还款权利，并以其主张还款的时间开始计算保证期间，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应予纠正。原审中，虽然被上诉人吴笑云提交了上诉人与借款人吴笑兵间的手机短信，上述短信显示，2016年7月19日，上诉人曾告知吴笑兵：“这两天一定要尽最大能力帮我想办法”，但结合通常的语言表达分析上述短信内容，其词性表达模糊，并不能明确得出上诉人要求吴笑兵两日内归还借款本息的意思表示。另外，结合上诉人在其后的2016年8月2日，及2016年10月18日向吴笑兵发送的短信：“吴总，帮我想到一些办法没？急需”“帮忙！老兄”“款哪天可以给？吴总”等内容来看，上诉人其实一直在与吴笑兵商讨还款事宜，并未明确要求吴笑兵还本付息的具体日期。故本院对，被上诉人关于上述短信表明上诉人与借款人吴笑兵约定了2016年7月21日还本付息的抗辩理由，不予认可。综上所述，陈啸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修水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4民初3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由被告吴笑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陈啸华借款本金552100元及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撤销修水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4民初3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陈啸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吴笑云对上述第一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笑云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吴笑兵进行追偿；四、驳回陈啸华一、二审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71元，减半收取6035.50元，由吴笑兵负担；二审的受理费12749元，由吴笑兵负担10000，由陈啸华负担27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乐审判员 张洪清审判员 张 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励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