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楚雄汇东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楚雄市鹿城东路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0709887876D。法定代表人：闫永红，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卓，云南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如洪，男，1965年1月8日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户，住云南省楚雄州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勇，云南王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云南王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楚雄汇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楚雄市航空路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0778594575U。法定代表人：闫永红，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云南楚雄汇东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东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如洪、云南楚雄汇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东房地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4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东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卓，被上诉人杨如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勇、王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汇东房地产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汇东实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48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由汇东房地产公司归还杨如洪借款本金1162791.5元，支付自2019年2月2日起至2019年10月19日止的利息197674.5元，并自2019年10月20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汇东实业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48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由汇东房地产公司返还杨如洪本金300万元，并按年利率4.35%计算自2017年2月1日起至2019年2月1日的利息261000元；二、本案上诉费由杨如洪、汇东房地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300万元款项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借款合同自始无效，不应当与另外两笔合法的借贷金额混合计算，超付的利息应当抵扣合法借款的本金。杨如洪向汇东房地产公司出借的300万元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借款合同自始无效，汇东房地产公司向杨如洪承担的仅仅是因合同无效的返还责任，而并非是借贷关系中的还款责任，该300万元不应当与另外两笔合法的借贷金额混合计算。根据借贷法律关系产生的利息则应当抵扣合法借款的本金，即汇东房地产公司在2017年2月19日至2018年7月27日期间共支付的利息1745333元，扣除应付200万元的利息668000元外，剩余的1077333元，应当抵扣该合法借款200万元的本金，抵扣后本金为922667元；2018年7月27日，1547685元苗木款转为借款，此时，合法的借款本金为922667+1547685=2470352元，汇东房地产公司又分别于2019年1月4日还款150万元、2019年2月1日还款10万元，截止2019年2月1日，按月息2%计算，扣减超付部分利息后，汇东房地产公司对合法借款部分剩余本金1162791.5元未归还。该剩余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2月2日起至2019年10月19日止产生利息197674.5元。二、一审判决加重汇东实业公司的担保责任，依法应当改判。汇东实业公司依法仅对汇东房地产公司所负合法借款的还款责任承担担保责任，但对无效的300万元借款的返还不承担任何责任。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的利息扣减返还责任中的300万元的本金，使得汇东房地产公司需要向杨如洪更多地偿还合法借款产生的利息，实则是加重了汇东实业公司承担的保证责任。据此，汇东实业公司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汇东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如洪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金额是正确的。本案涉及的300万元借款被一审法院认定为无效，那么自无效之日起还款期限就已经到期了。2、2018年7月27日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对300万元、200万元和苗木款154万元进行了确认，但是在协议书中均没有约定还款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冲抵到期的债务。所以，一审判决将冲抵完利息外的其他款项优先冲抵300万元无效借款是正确的。3、一审判决并未加重汇东实业公司的担保责任，反而减轻了汇东实业公司的担保责任。按照三方协议的约定，汇东实业公司应当对上述三笔债权共计654万元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其中的300万元是无效的，汇东实业公司对其中的两笔债权承担担保责任，是减轻了汇东实业公司的担保责任，汇东实业公司称一审判决加重了汇东实业公司的担保责任的辩解是不成立的。4、虽然杨如洪对一审判决也有意见，认为汇东实业公司应当对全部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是在一审判决之后，汇东实业公司反复做杨如洪的工作，说双方都不要上诉了，杨如洪就没有提起上诉。被上诉人汇东房地产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如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汇东房地产公司、汇东实业公司连带归还杨如洪借款6547685.00元；2、判令汇东房地产公司、汇东实业公司连带支付杨如洪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19日止的利息434305.50元，判令汇东房地产公司、汇东实业公司按年利率24%连带支付杨如洪自2019年10月2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汇东房地产公司、汇东实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杨如洪当庭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要求汇东房地产公司、汇东实业公司连带归还杨如洪截止至2019年10月19日的借款本金5764062元，利息979890元，并自2019年10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0日，杨如洪以其设立的楚雄市东华镇滇洪园艺绿化服务部名义与汇东房地产公司签订《苗木采购协议》，约定汇东房地产公司向杨如洪的服务部采购苗木，采购款为1947685元。付款方式为苗木栽植完，经汇东房地产公司现场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杨如洪按照约定栽植完汇东房地产公司所购苗木后，汇东房地产公司付款400000元，欠1547685元款项未支付。2017年1月19日，杨如洪与汇东房地产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汇东房地产公司向杨如洪借款3000000元，借款期限一年，月息2%，按月支付利息，到期还本。合同签订，杨如洪履行了300万元款项的出借义务后，汇东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2月1日向杨如洪出具300万元的收据。2017年2月28日，杨如洪再次与汇东房地产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汇东房地产公司向杨如洪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月息2%，按月支付利息，到期还本，合同签订后，杨如洪于当日向汇东房地产公司履行了出借义务，汇东房地产公司于同日向杨如洪出具200万元的收据。2018年7月27日，杨如洪与汇东房地产公司签订协议书，确认以下事实：“1、2016年12月20日，双方签订协议，甲方汇东房地产公司向乙方杨如洪采购苗木，合同价格1947685元，苗木采购后，甲方付款40万元，欠款1547685元，至今未付。2、2017年2月1日，甲方汇东房地产公司与乙方杨如洪借款300万元，双方签订协议，期限一年，利息按月息2分计息，利息支付至2018年7月19日，本金300万元至今未还。3、2017年2月28日，甲方汇东房地产公司与乙方杨如洪借款200万元，双方签订协议，借款期限一年，利息按月息2分计息，利息支付至2018年7月19日，本金200万元至今未还。4、至2018年7月19日，甲方汇东房地产公司合计拖欠乙方杨如洪借款和苗木款合计6547685元（陆佰伍拾肆万柒仟陆佰捌拾伍元）。甲方承诺欠款转借款，均按照月息2分计息支付乙方，直到借款还清为止。5、甲方所欠乙方款项，担保人（甲方公司股东）自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期限至本息还清。”2018年8月30日，杨如洪与汇东房地产公司、汇东实业公司再次签订协议书，在对2018年7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确定的内容再次进行确定的基础上，对担保责任进行补充约定，由汇东实业公司对汇东房地产公司与杨如洪之间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至本息还清之日。在杨如洪向汇东房地产公司履行了款项出借义务后，汇东房地产公司在2017年2月17日至2018年7月19日期间向杨如洪支付利息1645333元，以上款项系支付杨如洪2017年2月1日的300万元借款及2017年2月28日的200万元借款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后又于2018年7月27日支付100000元，于2019年1月4日支付1500000元，于2019年2月1日支付100000元，之后未再支付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中300万元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二）汇东实业公司的担保是否成立？（一）关于本案中300万元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杨如洪提交的证据及庭审双方自认事实，证实杨如洪出借的300万元款项，来源于其2016年1月19日（以其经营的楚雄滇宏景园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向云南省农村信用社的借款。其与汇东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签订借款合同时，向农村信用社的该笔借款还未归还。杨如洪向农村信用社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8.3125%，其转借汇东房地产公司按月息2%收取利息，存在转贷牟利的情形。庭审中，双方自认汇东房地产公司在借款时对杨如洪向金融机构借取资金又转借汇东房地产公司的事实明知。以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关于认定高利转贷行为的规定。杨如洪与汇东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签订的300万元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无效，则应由汇东房地产公司返还杨如洪因该借款合同取得的借款300万元，并赔偿杨如洪利息损失，杨如洪未提交其损失的相关凭据，根据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借款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35%予以支持至2019年2月1日（汇东房地产公司支付最后一笔款项时间）。综上，至2018年7月19日，该300万元借款的利息损失计算为193575元【3000000×4.35%÷360天×534天（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7月19日）】。汇东房地产公司在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7月19日期间共支付利息1645333元，其中包含200万元的借款利息676000元【2000000×2%÷30天×507天（2017年2月28日至2018年7月19日）】，扣除该200万元的借款利息后，剩余969333元（1645333元-676000元），系支付300万元借款的利息，扣除该300万元借款实际应该支付的利息损失193575元，剩余775758元（969333元-193575元），系300万元借款付超的利息部分，用于抵扣300万元的借款本金，故300万元借款剩余借款本金为2224242元（3000000元-775758元）。综上，至2018年7月19日，汇东房地产公司还欠杨如洪300万元借款的剩余本金2224242元，20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1547685元的苗木款（于2018年7月19日转借款）。而汇东房地产公司在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2月1日期间继续支付杨如洪款项1700000元（于2018年7月27日支付100000元，于2019年1月4日支付1500000元，于2019年2月1日支付100000元）。在该段期间，汇东房地产公司实际应付利息为518876元，其中包含200万元借款的利息262667元【2000000×2%÷30天×197天（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2月1日）】,1547685元借款的利息203263元【1547685×2%÷30天×197天（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2月1日）】,2224242元（300万元借款剩余本金）借款的利息损失52946元【2224242×4.35%÷360天×197天（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2月1日）】，汇东房地产公司合计支付1700000元，扣除其实际应付利息后还剩余1181124元（1700000元-518876元），系300万元借款付超的部分，应用于抵扣300万元借款的借款本金，故其300万元借款的本金还剩余1043118元（2224242元-1181124元）。综上，至2019年2月1日，汇东房地产公司还欠杨如洪300万元借款的剩余本金1043118元，2017年2月28日的借款本金2000000元以及2018年7月19日的借款本金1547685元。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对杨如洪诉请要求汇东房地产公司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请，一审法院支持由汇东房地产公司返还杨如洪300万元借款的剩余本金1043118元，及归还2017年2月28日的借款本金2000000以及2018年7月19日的借款本金1547685元；对杨如洪要求汇东房地产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支持由汇东房地产公司支付杨如洪自2019年2月2日起至2019年10月19日止的借款利息614932元，并支付自2019年10月20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2017年2月28日的借款本金2000000元以及2018年7月19日的借款本金1547685元，合计354768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汇东实业公司的担保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杨如洪提交的2018年8月30日的协议书，可证实汇东实业公司对杨如洪与汇东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借款（2017年2月1日300万元；2017年2月28日200万元；2018年7月19日1547685元）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事实。汇东房地产公司、汇东实业公司以其法定代表人闫永红在协议书担保人一栏签字、并加盖汇东实业公司印章未经公司股东及董事会授权，且杨如洪明知为由，主张汇东实业公司的担保行为无效，但其未就该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实。汇东实业公司的担保成立。汇东房地产公司、汇东实业公司在本案复庭审理时提出，杨如洪与汇东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签订的300万元的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借款合同无效，汇东实业公司对该300万元的借款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仅对杨如洪与汇东房地产公司之间合法的借款（2017年2月28日的200万元借款及2018年7月19日的1547685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汇东房地产公司、汇东实业公司的该辩解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八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云南楚雄汇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杨如洪借款本金3547685元，支付自2019年2月2日起至2019年10月19日止的借款利息614932元，并支付2019年10月20日起至上述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借款利息。云南楚雄汇东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由云南楚雄汇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杨如洪借款本金1043118元；三、驳回杨如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337元，由杨如洪负担7283元（已交），由云南楚雄汇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云南楚雄汇东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054元（未交，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款交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汇东实业公司、杨如洪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认定汇东房地产公司已支付杨如洪的款项中部分为归还30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损失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汇东房地产公司、汇东实业公司与杨如洪之间就归还款项的顺序未进行约定，本案所涉三笔借款中的其中一笔300万元的借款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该300万元的担保也无效。汇东房地产公司已归还杨如洪的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的借款本金、利息及损失，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汇东房地产公司支付杨如洪的款项除抵充合法借款产生的利息外，应用于抵充无担保的300万元借款的本金及损失，故一审判决将汇东房地产公司已归还杨如洪的款项中部分用于抵充30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该借款本金产生的损失并无不当，汇东实业公司提出汇东房地产公司已归还杨如洪的款项不应用于抵充30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该借款本金产生的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云南楚雄汇东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51元，由云南楚雄汇东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邱德英审判员  刘 莹审判员  晋 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曾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