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2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秀芳，女，1968年1月3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晓霞，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港隆路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723456829D。负责人：陈昊序，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岩，北京德恒（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竹君，北京德恒（大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作军，男，1963年4月26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上诉人顾秀芳因与被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大连分行”）、吴作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5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顾秀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未查清借款事实。1.案涉《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系被上诉人吴作军个人与平安银行大连分行签订，并没有上诉人顾秀芳的签字，顾秀芳在原一审庭审时也未对该债务进行事后追认，案涉借款系被上诉人吴作军的个人借款，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上诉人顾秀芳与被上诉人吴作军虽未离婚，但已分居20多年，法院的送达过程可以证明上诉人顾秀芳与被上诉人吴作军的居住和送达地址均不一致，上诉人顾秀芳并不清楚被上诉人吴作军的所作所为。3.《个人信用贷款申请》所涉装修房产在出售时仍为清水状态，案涉借款并未用做购家私电器或装修房产。二、被上诉人平安银行大连分行在审批案涉借款时存在过错，仅以《个人信用贷款申请表》中书写的贷款用途以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证据不足。1.案涉借款的种类为个人信用贷款，平安银行大连分行的审批材料中并无吴作军在借款申请时的征信。2.被上诉人吴作军在庄青专线运输有限公司的职务仅为大货司机，月收入也达不到17000元，根据《个人信用贷款申请表》中关于被上诉人吴作军的职务和月收入，与事实不符。3.根据被上诉人平安银行大连分行提交的《个人信用贷款申请表》和《个人信用贷款还款说明书》，被上诉人吴作军本次贷款的用途除了购家私电器，还有装修，那么在《个人信用贷款申请表》中的贷款用途应当选择选项7。如果选择选项7，则必须填写装修/建材公司名称等。银行在审批时就应当审查装修合同及发放贷款的账户应为装修/建材公司的账户。被上诉人平安银行大连分行正是为了归避责任，而选择贷款用途中的第8项，导致借款申请轻易审批。4.通常在其业务审批中，对于夫妻共同债务会采取“共债共签”原则，且在贷款发放审核是否专款专用，被上诉人平安银行大连分行在贷款审批过程中存在重大责任，被上诉人平安银行大连分行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被上诉人平安银行大连分行应对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承担举证责任。结合本案事实，不能单纯以借款数额的大小确认借款数额是否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应结合家庭富裕程度、夫妻关系是否安宁、当地经济水平及交易习惯、借款名义、借款种类、资金流向等因素综合予以认定。因此，原审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当由上诉人顾秀芳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平安银行大连分行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吴作军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同意一审判决。平安银行大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9440.33元及至借款最终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9年6月18日利息、罚息、复利为84280.3元，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以不超过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7日，原告与被告吴作军签订《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发放信用贷款，贷款金额为人民币6万元，贷款期限为36个月，贷款用途购家私电器，贷款利率为固定月利率1.75%，逾期按本合同约定利率加50%计收罚息，对不能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双方对贷款的发放、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也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放款义务，被告自2016年9月7日逾期还款，截至2019年8月19日，尚欠本金39440.33元。另查，二被告于1988年1月31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吴作军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已经按约定向被告发放了贷款，被告未按约定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的约定原告有权主张被告偿还所欠全部借款及利息、罚息、复利。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率，原告主张的逾期之日起的利息、罚息及复利的计收标准，合计已超过了年24%，为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对涉案贷款期限逾期之日起即自2016年9月7日起的利息、罚息、复利的计收标准，酌情予以调减至不超过24%。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吴作军借款数额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原告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对原告该主张，予以支持。被告吴作军既未答辩亦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及质证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吴作军、顾秀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借款本金39440.33元及利息、罚息、复利（自2016年9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个人信用贷款合同》、《个人贷款出账凭证》的约定计算，每年偿还的利息、罚息、复利上限为欠款本金的24%）。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8元，公告费300元，共计220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吴作军、顾秀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对一审已经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了吴作军和上诉人已经分居二十多年、涉案借款6万元的实际用途和走向以及涉案借款是否超出家庭生活需要等事实，据此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了社区出具的证明两份、上诉人的工友孙秀拍摄的视频和照片各一份以及结婚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与吴作军自1990年起开始分居，结婚证是为女儿购买房屋才补办的，从而认为上诉人不应对案涉欠款承担还款责任；提交《个人信用贷款合同》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未在合同上签字，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个人信用贷款申请表》、《个人信用贷款还款说明》、《平安银行零售信贷面谈面签声明及贷款用途承诺书》、《个人贷款业务客户还款清单》、《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律师函》、《证明》各一份和工商银行庄河支行凭证三份，拟证明银行未尽到审查义务应承担吴作军不能偿还欠款的责任；微信记录一份，拟证明吴作军自认案涉欠款被自己所用。被上诉人平安银行大连支行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且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吴作军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同上诉人顾秀芳。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上诉人顾秀芳提交的上述证据，二被上诉人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实质性异议，本院采信这些证据。综上，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本院二审补偿查明，案涉借款发生于上诉人与吴作军分居期间。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没有在吴作军与平安银行大连分行之间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合同》上签字，可能不知晓该笔贷款，但上诉人与吴作军并未离婚，仍处于婚续期间，平安银行大连分行有理由相信贷款系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吴作军申请贷款时表明贷款用途是装修、购家私电器，而为已经购买的商品房进行房屋装修、购家私电器符合一般社会生活习惯，属于家庭日常生活的范围，且该笔贷款又系小额信用贷款，一审认定该笔债务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负债务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认定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正确。至于上诉人称该笔债务发生于其与吴作军分居期间一节，本院认为，虽然如此，且吴作军认可贷款并未用于上诉人生活，但因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贷款时平安银行大连分行知晓上诉人与吴作军分居的事实，对于小额信用贷款而言，平安银行大连分行已尽到了谨慎注意义务，因此，上诉人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该债务系吴作军个人债务。至于举证责任配置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前三个条款的规定，对于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原则上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无需举证证明，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一方反驳认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则由其举证证明所负债务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对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共同债务，一般情况下并不当然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主张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当由其举证证明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第一节分析论述，案涉贷款属于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既然如此，平安银行大连分行当然不必举证证明案涉贷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而是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证明案涉贷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上诉人关于举证责任配置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顾秀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1元（顾秀芳已预交），由上诉人顾秀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大勇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