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喜洋洋种业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绿园区。法定代表人：李为军，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喜洋洋种业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住所：长春市绿园区。负责人：李为苹，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领航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吉林省永吉县岔路河镇。法定代表人：赵金宝，公司经理。上诉人吉林省喜洋洋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洋洋公司）、吉林省喜洋洋种业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以下简称喜洋洋长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领航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领航合作联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4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领航合作联社原审诉请：1.请求喜洋洋公司、喜洋洋长春分公司立即交付按照领航合作联社设计要求制作的价值5万元的“庆发平安194号”玉米种子包装袋，如不能立即交付，则要求返还货款5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占有期间的利息（自2016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由喜洋洋公司、喜洋洋长春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领航合作联社于2016年10月24日，通过案外人刘海向喜洋洋长春分公司交订货款5万元用于购进玉米种（庆发平安194号)，但在领航合作联社要求交货时，喜洋洋长春分公司要求领航合作联社另行支付货款，而此前的5万元被转变成种子包装袋款。对此经领航合作联社与喜洋洋长春分公司商定,此5万元的包装袋应按照领航合作联社设计要求制做并交付给领航合作联社。因喜洋洋长春分公司始终未向领航合作联社交付包装袋，领航合作联社于2018年4月向贵院提起民事诉讼，案号为（2018）吉0106民初2135号，要求喜洋洋公司、喜洋洋长春分公司连带向领航合作联社返还5万元货款。庭审中，喜洋洋长春分公司负责人李为苹当庭自认不能向领航合作联社交付包装袋，但贵院审理认为，喜洋洋长春分公司不能交付的理由不成立,同时认为领航合作联社也不应在本案中要求返还5万元货款而驳回领航合作联社诉讼请求。宣判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2019年8月19日,领航合作联社向喜洋洋长春分公司发出《交付包装袋催告函》，要求其在2019年8月30日前交付包装袋,如到期不能交付则要求返还货款。喜洋洋长春分公司未作任何答复。2019年10月8日，领航合作联社再次发出《交付包装袋催告函》，将交货日期延至2019年10月15日，逾期则要求其2019年10月20日前返款。但喜洋洋长春分公司拒绝接收领航合作联社的函件。现领航合作联社为维护合法权益，请求判决喜洋洋长春分公司履行义务，喜洋洋公司应对分公司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喜洋洋长春分公司原审辩称：喜洋洋长春分公司已向领航合作联社交付1050袋种子，剩余48950袋不应要求喜洋洋长春分公司向其交付空袋。《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2条、第41条规定及农业部发布的《农作物种子标签和使用说明管理办法》第42条规定归纳出：1.领航合作联社与喜洋洋长春分公司之间的买卖行为必须合法；2.种子生产经营者负责种子标签和使用说明的制作，对其标注内容的真实性和种子质量负责；3.标签的内容，必须符合法律的规定和要求；4.种子的标签应当直接印制在种子包装物表面。故领航合作联社购买玉米种子的包装袋是由生产者必须对包装袋上印制的内容和包装袋内装入的种子负责。所以，种子的生产者必须将种子装入包装内，才可以出场销售，法律是绝对不允许种子和种子的包装袋分开流入市场的。喜洋洋长春分公司在收到领航合作联社支付的5万元包装费后，已将该笔费用支付给生产厂家，生产厂家已经印制完毕5万元包装袋，但是由于领航合作联社没有购买全部种子，所以剩余的包装袋也一直在生产厂家，目前该包装袋已经作废。领航合作联社未按照合同约定购买种子是领航合作联社单方违约，喜洋洋长春分公司已经履行完合同义务，故应驳回领航合作联社诉讼请求。喜洋洋公司原审辩称：同喜洋洋长春分公司答辩意见一致。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我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吉0106民初2135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喜洋洋种业长春分公司系喜洋洋种业公司的分支机构。刘海2016年10月27日以个人名义与喜洋洋种业长春分公司签订合作社销售协议，内容为：种子代理合同，约定由刘海代理销售庆发平安194号玉米种子5万袋。2016年10月24日，领航合作联社在刘海处购买玉米种，并向刘海支付50000元包装袋款，刘海将包装袋款50000元分批转付给被告喜洋洋种业长春分公司的负责人李为苹......如领航合作联社主张要包装袋，可另行告诉。领航合作联社在本案中主张返还包装袋款5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该判决现已经生效。2019年8月19日，领航合作联社向喜洋洋长春分公司发出《交付包装袋催告函》要求其在2019年8月30日前交付包装袋，如到期不能交付则要求返还货款50000元。喜洋洋长春分公司未作任何答复。2019年10月8日，领航合作联社再次发出《交付包装袋催告函》，将交货日期延至2019年10月15日，逾期则要求其2019年10月20日前返款。但喜洋洋长春分公司拒收领航合作联社函件。故领航合作联社诉至我院，请求保护其权益。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种子经营者应当建立种子经营档案，载明种子来源、加工、贮藏、运输和质量检测各环节的简要说明及责任人、销售去向等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2016年第6次常务会议审议通过，自2017年1月1日起施行的《农作物种子标签和使用说明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的农作物种子应当附有种子标签和使用说明。根据包装袋上印制的信息，该批包装袋已经作废，无法向领航合作联社完成交付。种子包装袋系根据被包装的种子性质进行生产，故种子包装袋不能单独脱离种子而交付。喜洋洋公司、喜洋洋长春分公司称：收到5万元钱后，没有给领航合作联社提供任何东西，因为按照合同约定以及相关的法律规定其无义务向对方交付空包装袋，所以只有在对方支付种子款之后其才有义务将包装袋与种子一起交付给对方。即喜洋洋长春分公司的负责人李为苹收到该50000元款项后并未且不能向领航合作联社提供包装袋，并称该情况是因领航合作联社未交纳剩余5万袋种子款导致了包装袋的无法提供。但是，经原审法院作出的现已生效的（2018）吉0106民初213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喜洋洋种业长春分公司的负责人李为苹收取了领航合作联社包装袋款50000元，负有向领航合作联社交付包装袋的义务，系违约行为，被告应继续履行合同。”该生效判决认定被告具有违约行为，故应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领航合作联社给付50000元款项的目的系购买种子包装袋，现由于买卖包装袋的目的无法实现，其支付的50000元并无相应对价物品填平，且种子包装袋已经不可以向领航合作联社交付，属于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故喜洋洋公司、喜洋洋长春分公司应向领航合作联社返还50000元玉米种子袋款。关于领航合作联社诉请支付利息一节，领航合作联社诉请于法与事实无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喜洋洋公司、喜洋洋长春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领航合作联社50000元玉米种子袋款；二、驳回领航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喜洋洋公司、喜洋洋长春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喜洋洋公司、喜洋洋长春分公司共同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领航合作联社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领航合作联社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喜洋洋公司、喜洋洋长春分公司返还领航合作联社50000元玉米种子袋款没有事实依据。第一，喜洋洋长春分公司虽然有向领航合作联社交付包装袋的义务,但是种子的包装袋只能和种子一同交付，喜洋洋公司、喜洋洋长春分公司没有交付空包装袋的义务。首先,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和《农作物种子标签和使用说明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种子包装袋不能单独脱离种子而交付。其次，喜洋洋长春分公司与刘海签订的书面协议中喜洋洋长春分公司的合同义务是按约定向买方交付种子，若买方支付了1元/袋的包装费则要按照买方的要求进行种子包装,但是没有任何一条约定了喜洋洋长春分公司要向买方交付空包装袋。因此，无论是按照法律规定还是合同约定，喜洋洋长春分公司都没有向领航合作联社交付空包装袋的义务。第二，喜洋洋长春分公司不是不能交付种子包装袋,而是在领航合作联社未履行先合同义务之前对后合同义务享有顺序履行抗辩权。按照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及相关约定,领航合作联社负有先支付种子款的义务,喜洋洋长春分公司应当在收到种子款后向领航合作联社一同交付种子和包装袋。而本案领航合作联社约定购买5万袋种子，但实际仅支付了1000袋种子的种子款，喜洋洋长春分公司也已经向领航合作联社交付了1000袋种子和包装袋。正是由于领航合作联社未支付剩余49000袋种子的种子款，喜洋洋长春分公司才未交付剩余的种子和包装袋，喜洋洋长春分公司对此是享有顺序履行抗辩权的。因此若领航合作联社能够支付剩余种子款，喜洋洋长春分公司则可以交付相应的种子和包装袋，而不是喜洋洋长春分公司不能交付包装袋，喜洋洋长春分公司不能且无义务交付的只是空包装袋而已。因此,原审判决喜洋洋长春分公司返还领航合作联社50000元玉米种子袋款是基于喜洋洋长春分公司应当向领航合作联社交付50000个种子包装袋而未能交付的事实，而根据上文阐述，在领航合作联社支付种子款之前，喜洋洋长春分公司并没有交付种子包装袋的义务,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二、原审判决喜洋洋长春分公司返还领航合作联社50000元玉米种子袋款没有法律依据。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领航合作联社请求上诉人交付种子包装袋的请求权基础是继续履行合同,请求返还种子包装袋款的前提应当是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或者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本案中首先对于双方之间买卖合同的效力没有争议,其次被上诉人作为违约的一方，没有约定或者法定的解除合同的权利，也没有请求解除合同，而法院也没有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解除。所以在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有效且没有解除的情况下,法院判令喜洋洋长春分公司返还种子包装袋款是没有法律依据的。领航合作联社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已生效的（2018）吉0106民初213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喜洋洋种业长春分公司的负责人李为苹收取了领航合作联社包装袋款50000元，负有向领航合作联社交付包装袋的义务，系违约行为，被告应继续履行合同。”此判决已经认定喜洋洋长春分公司负有交付包装袋的合同义务，并且要求喜洋洋长春分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现喜洋洋长春分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且现履行合同义务已成为法律上的不能，故应当由喜洋洋长春分公司返还货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喜洋洋种业有限公司、吉林省喜洋洋种业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冬审判员 白业春审判员 于小依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