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经济开发区二经路1号。法定代表人:黄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长忠，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鸿捷，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衡通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永安道连荣里大楼小二楼。法定代表人：陈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万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衡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0民初7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润万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华润万家公司支付衡通公司货款614373.81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华润万家公司无需支付衡通公司截至2019年8月21日利息损失60000元及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日的利息；3.两审诉讼费由衡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货款差额部分，一审法院认定华润万家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如装卸搬运服务费和购货折扣，在双方签订的合同和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扣费标准，通过衡通公司主张的送货额即可得知具体扣费，无需其他证据证明。2.关于利息部分，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条款，且未支付货款也并非华润万家公司的原因，衡通公司未能与华润万家公司积极对账，未依约先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导致华润万家公司不能付款，责任不应由华润万家公司承担。衡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衡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润万家公司支付衡通公司货款819404.47元以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华润万家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供应商编号200771；华润万家公司提供PN单2份，其中编号为1200116120277的PN单，开票金额296172.78元，扣除费用、违约金87553.25元后实付金额208619.53元；编号为1201416120076的PN单，开票金额20646.56元，扣除费用、违约金7407.4元后实付金额13239.16元。衡通公司对华润万家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PN单上加盖印章属于华润万家公司的强制要求。因衡通公司未举证证明加盖印章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该院认定衡通公司认可费用和违约金，华润万家公司应付货款221858.69元。2.供应商编号56233；关于已对账已开票部分，衡通公司认可华润万家公司陈述的对账情况，且相应扣费已由衡通公司在PN单中盖章确认，主张盖章并非其自愿行为。因衡通公司未举证证明加盖印章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该院认定衡通公司认可费用和违约金，华润万家公司应付货款157214.08元。关于已对账未开票部分，衡通公司认可华润万家公司陈述的未开票金额，对华润万家公司主张的DC服务费（西北专用）720元、仓储管理费70元、促销人员培训管理费（大卖场）200元、销售费用3000元、装卸搬运服务费（配送）810元无异议，有争议的费用如下：（1）关于目标返佣，华润万家公司提交其与福建南平南孚电池有限公司签订的全国统采合同供应商贸易协议1份，华润万家公司根据该协议于2014年9月30日收取2014年度全年的目标返佣。衡通公司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由于该证据无法体现与华润万家公司的关联性，华润万家公司主张的该项费用不能成立。（2）关于购货折扣，华润万家公司提交其与福建南平南孚电池有限公司签订的全国统采合同供应商贸易协议1份、购货折扣明细表1份，衡通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因供应商贸易协议没有衡通公司盖章、签字，购货折扣明细表是华润万家公司自行制作，其证据不能证明该费用发生的事实。（3）关于违约金，华润万家公司提交其与福建南平南孚电池有限公司签订的全国统采合同供应商贸易协议1份、违约金计算明细表1份，华润万家公司据此收取2014年9月15日、2015年1月30日的违约金。衡通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因供应商贸易协议没有衡通公司盖章、签字，购货折扣明细表是华润万家公司自行制作，其证据不能证明该费用发生的事实。根据以上对账情况，未开票部分的应付货款为9785.2元（送货金额14585.2元-DC服务费720元-仓储管理费70元-促销人员培训管理费200元-销售费用3000元-装卸搬运服务费810元）。供应商编号56233的应付货款为166999.28元（157214.08元+9785.2元）。3.供应商编号1000191101；关于2017年12月31日前的货款，衡通公司对华润万家公司陈述的应付货款数额认可，该院确认应付货款297476.79元；关于2018年度的货款，衡通公司对华润万家公司陈述的送货金额、促销折让无异议，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如下：（1）关于7档大型主题活动整体促销，华润万家公司提交双方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供应商贸易协议1份，衡通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发生费用的事实，华润万家公司庭审后补充提交2017年至2018年海报13份，但该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2）关于仓储管理费，华润万家公司提交双方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仓储、装卸搬运等服务补充协议》1份，衡通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协议不适用于2018年。因该协议载明有效期与原合同一致，华润万家公司主张主合同只签订至2015年，衡通公司主张主合同签订至2017年，双方均未说明主合同对有效期的约定，应当视为该补充协议有效期约定不明，在2018年继续有效，况且衡通公司认可华润万家公司履行了仓储服务，该院确认仓储管理服务费为22482.38元×2.2%=494.61元。（3）关于产品营销推广（大卖场），华润万家公司提交双方分别于2017年6月15日、2018年1月19日签订的增店协议各1份，双方确认费用分别为10000元、25元，衡通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对25元的费用予以认可，主张10000元的费用已在当年度扣除，华润万家公司系重复收取，不认可华润万家公司已履行产品营销推广的义务。因华润万家公司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对新增商品的品种、收费标准、付款时间及方式进行约定，不能证明华润万家公司已履行产品推广义务，该院仅确认衡通公司认可的费用25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关于目标返佣，华润万家公司提交双方于2018年1月5日签订的费用追溯协议1份，衡通公司对其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双方约定了目标返佣的收费标准。因该协议是对以前年度费用的追溯，协议条款载明“双方确认此期间乙方还应向甲方支付以下费用”，即衡通公司认可费用发生的事实，对该项费用予以支持。（5）关于配合销售区域优化的促销，华润万家公司依据双方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供应商贸易协议主张，因华润万家公司未举证证明提供促销服务的事实，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6）关于其他展示促销活动，华润万家公司提交双方于2017年6月12日（1份）、2017年9月21日（1份）、2017年10月25日（2份）签订的费用追溯协议，衡通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费用已在2017年的货款中扣除，华润万家公司系重复收取。因衡通公司未举证证明华润万家公司已收取该费用，对该项费用予以支持。（7）关于数据支持服务费，华润万家公司依据双方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供应商贸易协议主张，衡通公司认为该协议不适用于2018年。协议载明有效期为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协议届满后，若任何一方未提出异议，则在双方签订新协议前，仍依照本协议的约定行使权利承担义务。因双方2018年未签订新协议，该供应商贸易协议应适用于2018年的送货，衡通公司送货至2018年9月，期间必然会使用华润万家公司的供应商系统，该院酌情支持该费用3000元÷12个月×9个月=225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8）关于装卸搬运服务费，华润万家公司依据《仓储、装卸搬运等服务补充协议》主张，衡通公司否认华润万家公司提供装卸搬运服务，华润万家公司称该项服务是由华润万家公司自大仓搬运至各大卖场发生，因该项服务内容约定不明确，且华润万家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提供服务的事实，该院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9）关于购货折扣，华润万家公司依据供应商贸易协议主张，并提交购货折扣明细表1份，衡通公司对该明细表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购货折扣的收费标准仅约定7.5%，没有约定具体计算方法，且华润万家公司提交的明细表系自行制作，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根据以上对账情况，2018年度应付货款826.86元（送货22482.38元-促销折让1748.91元-仓储管理费494.61元-产品营销推广25元-目标返佣4000元-其他展示促销13137元-数据支持服务费2250元）。供应商编号1000191101的应付货款为298303.65元（297476.79元+826.86元）。综合以上对账情况，华润万家公司应付货款共计687161.62元（221858.69元+166999.28元+298303.65元）。一审法院认为：衡通公司与华润万家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其供应商贸易协议、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衡通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华润万家公司应当在扣除相关费用后及时支付货款。经庭下对账，双方对送货金额确认一致。关于华润万家公司主张的扣费问题，对于衡通公司认可的扣费项目、金额，予以确认；对于衡通公司不予认可的扣费项目、金额，华润万家公司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的部分，支持其相应主张，华润万家公司未提供证据或者其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部分，不予支持。因此，在扣除认定的费用后，华润万家公司应当支付衡通公司货款687161.62元。关于利息问题，衡通公司主张200771项下的货款自2014年7月1日计息，56233项下的货款自2014年10月1日起计息，1000191101项下的货款自2018年9月30日计息，计息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根据衡通公司庭审后补充提交的华润万家公司供应商服务系统截图，200771的最后送货日期为2014年6月28日，购销月结30天，利息应自2014年7月29日起算；56233的最后送货日期为2014年9月26日，购销月结45天，利息应自2014年11月11日起算；1000191101的最后送货日期为2018年9月20日，购销月结60天，利息应自2018年11月21日起算。双方部分合作已于2014年终止，但直至起诉后才完成对账，华润万家公司作为履行付款义务一方，未及时就扣费问题与衡通公司核对，导致延期付款，已给衡通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应当向其支付利息；同时，衡通公司作为主张权利一方，未积极与华润万家公司核对账目，导致华润万家公司不能明确其付款数额，衡通公司的懈怠行为亦是导致延期付款的原因，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以及未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的事实，酌情支持截至2019年8月21日的利息损失60000元。对于2019年8月22日以后的利息，应当继续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天津市衡通工贸有限公司货款687161.62元；二、被告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天津市衡通工贸有限公司支付截止到2019年8月21日的利息损失60000元，并继续计算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天津市衡通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97元，由原告天津市衡通工贸有限公司负担697元，由被告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负担53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除当庭陈述、提交书面意见外，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情况，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华润万家公司主张的扣费项目是否应予支持；2.华润万家公司是否应就欠付货款向衡通公司支付违约金。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根据华润万家公司与衡通公司的对账情况，综合考虑本案全部证据及双方交易模式，逐项分析华润万家公司主张的扣费项目及金额，对于衡通公司认可的扣费项目、金额予以确认，对于衡通公司不予认可的扣费项目、金额，华润万家公司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认实的部分，支持其相应主张，华润万家公司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部分，未予支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华润万家公司上诉主张扣除相应扣费项目金额，但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华润万家公司与衡通公司自2014年部分合作终止至一审起诉后完成对账，华润万家公司作为履行付款义务的一方，衡通公司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对未及时对账并核对扣费问题等均存在懈怠行为，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在履约中的过错程度及未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的情形，酌情确定的利息损失及计算标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华润万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5元，由上诉人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 新审判员 毕云生审判员 陈 晨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符 笛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