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7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忠义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007274143270。法定代表人：史学辉，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德群（系受害人蒋诗元妻子、受害人朱晓轶母亲），女，197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国冲（系受害人蒋诗元父亲），男，195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国珍（系受害人蒋诗元母亲），女，195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胜斌，广东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史学辉（系忠义物流股东），男，197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原审被告：孙桂丽（系忠义物流股东），女，197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原审被告：秦玉英，女，197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原审被告：王政，男，199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江苏忠义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忠义物流）因与被上诉人蒋德群、蒋国冲、蒋国珍、原审被告史学辉、孙桂丽、秦玉英、王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横峰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5民初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忠义物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忠义物流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所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1、事故车辆驾驶员即车主本人王红飞，具备合法的驾驶资格，由于该车系贷款购买，根据贷款银行的要求，在王红飞的请求下，上诉人才接受挂靠，但对车辆运营不进行管理；2、上诉人未对事故车辆进行任何管理，这一消极事实无法进行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因此认定上诉人未举证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二、即使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也存在明显错误。本案连带责任的责任人承担的只是从责任，一审判决在秦玉英、王政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下，判决主文却判定上诉人承担一、二项的总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即上诉人作为连带责任人却承担了超过主责任人的责任；三、一审认定抚养费数额有误。关于蒋诗元的兄妹情况，被上诉人只提供了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力达不到要求，还应提供公安机关的证明；四、上诉人已提交了工商变更资料，足以证明史学辉、孙桂丽不存在出资未到位的情况，一审判决史学辉、孙桂丽在注册资金2,000万元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于法无据。综上，一审判决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蒋德群、蒋国冲、蒋国珍辩称，1、一审法院已查明本案事故车辆挂靠在上诉人处作为经营用车，故上诉人应依法对本次事故所产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2、史学辉、孙桂丽在本案中并没有提起上诉，而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要求史学辉、孙桂丽在补足2000万注册资金范围内对上诉人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其实质是代替史学辉、孙桂丽提起上诉请求。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史学辉、孙桂丽、秦玉英、王政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蒋德群、蒋国冲、蒋国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忠义物流向蒋德群、蒋国冲、蒋国珍赔偿987,296元（包括蒋诗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43,296元）；2、请求法院判令忠义物流向蒋德群赔偿987,296元（包括朱晓轶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43,296元）；3、请求法院判令忠义物流向蒋国冲、蒋国珍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224,238元(其中蒋国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13,756元，蒋国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10,482元)；4、请求法院判令忠义物流向蒋德群、蒋国冲、蒋国珍赔偿精神损失费30万元。上述4项总计2,498,830元，扣减保险公司在保险金限额的理赔款1,110,000元，还应赔偿1,388,830元；5、请求法院判令史学辉、孙桂丽在补足忠义物流注册资金范围内，对忠义物流的上述四项赔偿承担连带责任；6、请求法院判令秦玉英、王政在继承王红飞遗产范围内对忠义物流、史学辉、孙桂丽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7、本案诉讼费由忠义物流、史学辉、孙桂丽、秦玉英、王政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日15时57分许，驾驶人王红飞驾驶苏Ｈ×××××／苏Ｈ×××××号牌重型平板半挂车（搭载秦玉英）由西往东方向行驶至沪昆高速公路549ＫＭ-21Ｍ（南线，江西省上饶市横峰县境内）处时，碰撞中央后并穿越至对向车道内，撞上由东往西方向在快车道正常行驶的由驾驶人蒋诗元驾驶的苏Ｅ×××××号牌小型越野客车（搭载朱晓轶、蒋德群）后，苏Ｈ×××××／苏Ｈ×××××号牌重型平板半挂车起火燃烧，造成苏Ｈ×××××／苏Ｈ×××××号牌重型平板半挂车驾驶人王红飞、苏Ｅ×××××号牌小型越野客车的驾驶人蒋诗元及该车乘车人朱晓轶当场死亡，另造成苏Ｈ×××××／苏Ｈ×××××号牌乘车人秦玉英及苏Ｅ×××××号牌乘车人蒋德群受伤，并造成两车及苏Ｈ×××××苏Ｈ×××××号牌车上的货物及高速公路路产受损。上述交通事故经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五支队第四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363504120190000006号）确认，并认定王红飞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蒋诗元、朱晓轶、蒋德群、秦玉英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另查明，苏Ｈ×××××／苏Ｈ×××××号牌车的实际车主为王红飞，挂靠在忠义物流，该事故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已自行依照保险合同赔偿了受害人蒋诗元、朱晓轶家属111万元。秦玉英为王红飞的妻子，王政为王红飞的儿子。受害人蒋诗元与蒋德群为夫妻关系，受害人朱晓轶是蒋诗元、蒋德群的女儿，蒋国冲、蒋国珍是受害人蒋诗元的父母亲。忠义物流在2015年10月22日申请将公司原注册资金4000万元变更为20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5年12月9日，其有自然人股东为史学辉和孙桂丽。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受到法律保障，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蒋德群、蒋国冲、蒋国珍诉请的各项损失是否合理，如何认定；二、蒋德群、蒋国冲、蒋国珍的合理损失应如何分担。争议焦点一：对于蒋德群、蒋国冲、蒋国珍诉请的各项损失，根据庭审认证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蒋德群、蒋国冲、蒋国珍诉请的蒋诗元、朱晓轶死亡赔偿金各为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丧葬费各为43,29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三人诉请的因蒋诗元、朱晓轶死亡的精神抚慰金30万元（每人15万元），秦玉英、王政认为精神抚慰金过高，请求法院在10万元以内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为，秦玉英、王政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的精神抚慰金为10万元（每人5万元）；3、三人诉请的蒋国冲、蒋国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24,238元(其中蒋国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13,756元，蒋国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10,482元)，秦玉英、王政认为蒋国冲、蒋国珍户口所在地均为湖北省农村地区，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适用农村标准。一审法院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适用标准是依照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地的标准来认定的，故蒋国冲、蒋国珍依照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每年29,462元）的标准，于法有据，故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以上合理费用合计2,298,830元，其中因蒋诗元死亡的赔偿金额为1,261,534元，因朱晓轶死亡的赔偿金额为1,037,296元。争议焦点二：对于蒋德群、蒋国冲、蒋国珍的合理损失应如何分担，一审法院认为，1、本次交通事故，王红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红飞依法应对蒋德群、蒋国冲、蒋国珍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即除事故车辆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11万元）之外的损失，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王红飞已死亡，其赔偿责任应当由其遗产继承人即本案秦玉英、王政在其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次事故造成两人死亡，保险公司已赔付的交强险应每人5.5万元。对于商业三者险部分，一审法院认为，保险是向因风险事故发生而受到经济损失的成员提供经济保障的一种行为，所以同一事故中造成多人人身伤亡的，商业三者险也应当由各方享有，基于本案两个死者的赔偿数额相差较大，商业三者险应按比例分担，比例数为蒋诗元54.8%，朱晓轶45.2%。因此，蒋德群、蒋国冲、蒋国珍因蒋诗元死亡的合理赔偿损失1,261,534元，由事故车辆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5,000元，商业三者险中赔偿548,000元，余款658,534元，由秦玉英、王政在王红飞的遗产范围内予以赔偿。蒋德群因朱晓轶死亡的合理赔偿损失1,037,296元，由事故车辆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5,000元，商业三者险中赔偿452,000元，余款530,296元，由秦玉英、王政在王红飞的遗产范围内予以赔偿。2、忠义物流与王红飞签订了《公证书》，可以证明王红飞为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忠义物流并未提供对该车辆如何进行管理的证据，忠义物流系该车的登记车主即对车辆拥有所有权，有对车辆进行日常管理的职责。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忠义物流与王红飞系挂靠关系。忠义物流应对蒋德群、蒋国冲、蒋国珍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由忠义物流对由秦玉英、王政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史学辉、孙桂丽是忠义物流的股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足额缴纳了注册资金2,000万元，蒋德群、蒋国冲、蒋国珍请求被告史学辉、孙桂丽作为股东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赔偿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秦玉英、王政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王红飞的遗产范围内赔偿原告蒋德群、蒋国冲、蒋国珍因蒋诗元交通事故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658,534元；二、由被告秦玉英、王政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王红飞的遗产范围内赔偿原告蒋德群因朱晓轶交通事故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530,296元；三、由被告江苏忠义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赔偿款658,534元、第二项赔偿款530,29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由被告史学辉、孙桂丽对上述第三项在注册资金2,000万元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30元，减半收取8,615元，由原告承担865元，由被告秦玉英、王政、江苏忠义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史学辉、孙桂丽承担7,75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忠义物流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适当？如前述问题适当，那么一审判决忠义物流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及数额是否适当？忠义物流提出两股东责任承担之抗辩是否适当？关于一审判决忠义物流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适当的问题，忠义物流虽与王红飞签署了《协议书》并经公证，但该协议书之内容恰能反应双方之间是挂靠与被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判决忠义物流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判决忠义物流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及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忠义物流应当与挂靠人王红飞承担连带责任，因王红飞已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死亡，故其所承担的赔偿责任转嫁给其法定继承人在遗产范围内承担，忠义物流与秦玉英、王政的责任承担之法律基础并不一致，故一审判决忠义物流对总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至于忠义物流提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问题，一审法院依据村委会证明认定蒋国珍、蒋国冲共育有三子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忠义物流提出两股东责任承担之抗辩是否适当的问题，史学辉、孙桂丽作为本案当事人，一审判决其责任承担，但其并未提起上诉，忠义物流不具备代理股东提起上诉之权限，故本案对此不作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苏忠义物流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30元，由上诉人江苏忠义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扬审判员 杜依霖审判员 毛丽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雅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