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吉01行赔终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农安公路客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农安县农安大路39号。 法定代表人夏连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夏岩，农安公路客运集团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宋宝晗，农安公路客运集团有限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侠，男，1962年8月16日生，居民身份号码×××，汉族，住农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惠市运输管理所，住所地德惠市交通运输局行政执法大楼。 法定代表人王永忠，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辉，吉林浪淘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农安公路客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安客运公司）、上张洪侠诉上诉人德惠市运输管理所（以下简称德惠运管所）交通行政赔偿一案，德惠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8）吉0183行初64号行政裁定，驳回了农安客运公司及张洪侠的起诉。农安客运公司及张洪侠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9）吉01行终133号行政裁定，撤销了（2018）吉0183行初64号行政裁定，指令德惠市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德惠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吉0183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各方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农安客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岩、宋宝晗，上诉人张洪侠，上诉人德惠运管所的委托代理人王莹、王玉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8年1月4日，德惠运管所以农安客运公司的×××号大型普通客车未按指定停靠站点停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对×××号大型普通客车实施暂扣的行政强制措施决定，农安客运公司不服此行政强制措施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5月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吉0183行初13号行政判决，以德惠运管所适用法律错误，撤销了德惠运管所于2018年1月4日对农安客运公司作出的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并返还车辆（×××）。（2018）吉0183行初13号行政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农安客运公司及张洪侠据此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德惠运管所赔偿其接驳费用500.00元，加气费用825.29元，车辆折旧费用35,685.00元，车辆保险费用4,810.00元，被扣押期间租车营运费用336,000.00元，受理费及邮寄费116.00元，气囊费用550.00元，合计人民币378,486.29元。 原审判决认为，德惠运管所对农安客运公司的×××号大型普通客车的暂扣行政行为，已被（2018）吉0183行初13号行政判决予以撤销并返还车辆（×××），德惠运管所应当赔偿农安客运公司及张洪侠在车辆被扣押所造成的直接损失。关于张洪侠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张洪侠于2017年9月23日与农安客运公司签订了《单车承包合同》，承包期：壹年，自2017年9月23日至2018年9月22日止。张洪侠在承包期限内使用承包标的×××号客车从事营运服务并获得收益。2018年9月23日张洪侠与农安客运公司又签订×××号客车的单车承包合同书，承包期限，自2018年9月23日至2019年9月22日止。2018年1月4日德惠运管所对张洪侠承包车辆的司乘人员于会波下发车辆暂扣决定。故本案张洪侠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农安客运公司及张洪侠承包的车辆被暂扣后，2018年2月8日德惠运管所作出了德运强[2018]22018300034号《解除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并于2018年2月11日送达农安客运公司，虽农安客运公司否认收到此解除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但从德惠运管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农安客运公司收到了此解除行政强制措施决定。故农安客运公司及张洪侠对逾期未提车的损失，不应由德惠运管所承担。德惠运管所应对车辆被扣押期间的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二）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判决：一、德惠运管所赔偿农安客运公司损失如下：1.橡胶气囊的费用500元；2.加LNG气体的费用825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325.00元。二、德惠运管所赔偿张洪侠损失如下：1.租车费用（36天×2400元）86，400.00元；2.接驳费用513.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86，913.00元。三、驳回农安客运公司、张洪侠的其它赔偿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德惠运管所承担。 上诉人农安客运公司上诉称，×××号客车的车辆折旧费用和保险费用是直接损失，一审受理费并非50.00元，而是6，970.00元，应当由对方承担。请求支付×××号客车车辆折旧费用39,585.00元，车辆保险费用7,500.00元，气囊费用与LNG气体费用维持原审判决，一审诉讼费6,970.00元及二审诉讼费由德惠运管所承担。 上诉人张洪侠上诉称，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关于租车费用时间的认定，德惠运管所从未通知过上诉人与农安客运公司解除强制措施，上诉人不存在逾期不提车的行为，不应为此承担损失。一、德惠运管所以快递方式邮寄公文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不能产生合法送达的法律效果。二、德惠运管所在两次庭审过程中出具的快递查询信息的签收人不一致，不能保证证据的真实性。三、德惠运管所寄递公文的送达主体是客运站，不是张洪侠，也不是农安客运公司，寄送的地址不是农安客运公司的注册地址。四、德惠运管所寄递公文没有指定明确的、有效的签收人，导致文件没有被有效签收。五、签收文件的值班室不能确定为张洪侠或农安客运公司工作人员所书写，不能代表张洪侠或农安客运公司签收邮件，不能产生合法签收的法律效果。六、张洪侠及农安客运公司确实未收到德惠运管所寄送的解除强制措施通知书。上诉人承包的车辆途径德惠市境内且上诉人与德惠运管所就行政处罚事宜多次交涉，但德惠运管所从未提及过解除强制措施相关事宜。七、德惠运管所扣押车辆作出的行政措施决定书采用的是直接送达给该车车长于会波的送达方式，涉案车辆被扣押后，上诉人租用其他车辆继续运营同样的线路，德惠运管所曾多次在路边拦截上诉人车辆进行检查并作出处罚决定，但其并未书面送达或口头通知过解除强制措施决定。八、本案一审受理费为6,970.00元，应由德惠运管所负担。综上，德惠运管所没有有效通知上诉人及农安客运公司解除强制措施，应对×××号客车被扣押期间全部损失进行赔偿。请求判令德惠运管所支付×××号客车被扣押期间的租车营运费由86，400.00元变更为336,000.00元，接驳费维持原审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德惠运管所承担。 上诉人德惠运管所上诉称，张洪侠与农安客运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不是行政相对人，不是（2018）吉0183行初13号行政判决的当事人，不能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扣押农安客运公司的车辆并没有给其造成任何财产损失，其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张洪侠及农安客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洪侠及农安客运公司承担。 上诉人德惠运管所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2018年2月7日的案件集体讨论记录，证明在作出解除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之前单位办案人员讨论对于扣押农安客运公司的车辆应当给予解除强制措施。2.2018年5月15日单位工作人员唐宇电话通知客运公司单位经理宋宝晗取车的录音，电话为134XXXXXXXX，证明唐宇再次通知农安客运公司来取车，宋宝晗在录音中明确拒绝来取车的事实。3.2018年6月4日单位工作人员李鑫电话通知宋宝晗来取车的录音，证明录音中宋宝晗明确表示在半月之前就已经通知过他取车，但他认为有些问题没有解决，拒绝取车。4.2018年6月6日宋宝晗等三人将被扣车辆取走的视频光盘，证明当时被扣车辆正常行驶，没有原告陈述的气囊损伤问题。5.2018年2月7日我单位通过顺丰快递邮寄给农安客运公司解除强制措施通知单，证明2月7日的送达客运公司已经收到。 经质证，上诉人农安客运公司及上诉人张洪侠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上述证据在一审开庭及二审庭审结束前均未提供，且其代理人提供的说法不成立，一审卷宗中没有上述证据，代理人也未全部更换，上述证据不属新证据，不应予以采纳。证据1属于德惠运管所内部文件，其形成的最终决定未送达给我公司及张洪侠，我们不知道其具体讨论时间及内容；证据2录音真实，从录音中可以听出德惠运管所在行政行为被判决违法后才通知我公司去取车，且只通过电话形式通知，未发布解除行政强制措施决定；证据3质证意见同证据2，从录音中可以得出我单位已派人员到德惠运管所协调违法扣车事宜，但德惠运管所仍未发布解除行政强制措施决定；证据4从视频中可以明显看出车辆左前轮减震气囊受损，其高度明显与后轮减震气囊不一致；证据5，解除强制措施决定作出日期为2018年2月8日，但该邮件发出于2月7日，故其内容不可能为解除行政措施决定。国家机关公文传递应当通过EMS特快专递，德惠运管所采用其他快递发布公文，不能发生法律效力。另签收人字迹不是我单位法定代表人字迹。 上诉人农安客运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了283238207643快递详单，用以证明其中显示2月11日签收人为客运站值班室，不是农安客运公司。 上诉人德惠运管所的质证意见为：详单与签收的回执不一致，回执上写的是值班室，详单是快递公司事后填入的，应以回执为准。上诉人张洪侠没有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德惠运管所提供的证据1—3，证据5与原审阶段提供的解除强制措施决定、运单及回执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上诉人德惠运管所作出解除强制措施决定并向农安客运公司进行了送达，本院予以采纳。证据4不能证明其要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农安客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未签收解除强制措施决定，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德惠运管所于2018年2月7日向农安客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夏连富邮寄了解除行政强制措施决定，回执标明签收人为夏连富，签收日期为2018年2月8日。 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二）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本案，德惠运管所对×××号大型普通客车作出的暂扣的行政强制措施决定，已被生效的（2018）吉0183行初13号行政判决撤销，德惠运管所应当对其违法扣押农安客运公司车辆给农安客运公司及张洪侠造成的直接损失进行赔偿。 二、关于赔偿标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审判决关于加LNG气体费用及接驳费用的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关于气囊费用的赔偿问题。根据增值税普通发票的记载，气囊的费用应为550.00元，原审判决德惠运管所赔偿农安客运公司500.00元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租车费用的赔偿问题。首先，被扣押的×××号大型普通客车系营运车辆，德惠运管所对其实施的暂扣行为直接导致该车辆无法营运，营运损失即为直接损失。但是，由于张洪侠另行租用车辆继续进行了营运，故并未产生营运损失，其主张的为了继续营运而产生的租车费用应为直接损失，应当得到赔偿。其次，虽然德惠运管所提供的解除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的日期晚于第一次邮寄送达该决定的日期，但是，农安客运公司不能合理解释其第一次收到的文件的内容，且德惠运管所提供的案件集体讨论记录、解除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2018年2月7日快递单及回执、2018年2月9日快递单及回执、通知农安客运公司工作人员取车的电话录音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德惠运管所已向农安客运公司送达了解除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故德惠运管所不应对自解除行政强制措施决定确定的最后取车日期的次日起产生的租车费用进行赔偿。本案，德惠运管所向农安客运公司邮寄了两次解除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由于该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的日期存在瑕疵，从有利于保护行政相对人的原则出发，应以农安客运公司第二次收到解除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的时间，即2018年2月11日，作为其收到解除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的时间，进而计算解除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确定的最后取车日期为宜。故德惠运管所应当对张洪侠自2018年1月5日至2018年2月14日的租车费用进行赔偿，数额为2,400.00元*41天=98,400.00元。关于车辆折旧费、车辆保险费的赔偿问题。上述费用与租车费用不能同时进行赔偿，原审判决驳回该两项赔偿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德惠运管所应当赔偿农安客运公司气囊费用550.00元，加LNG气体的费用825.00元，共计1,375.00元；应当赔偿张洪侠租车费用98,400.00元，接驳费用513.00元，共计98,913.00元。 三、本案为行政赔偿案件，不应收取诉讼费用，农安客运公司主张其在原审阶段缴纳了6,970.00元，并非50.00元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应当核实已经收取的诉讼费用，并全部予以返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9）吉0183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农安客运公司、张洪侠的其它赔偿请求”； 二、撤销德惠市人民法院（2019）吉0183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即“一、被告德惠运管所赔偿原告农安客运公司损失如下：1.橡胶气囊的费用500元；2.加LNG气体的费用825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325.00元。二、被告德惠运管所赔偿原告张洪侠损失如下：1.租车费用（36天×2400元）86，400.00元；2.接驳费用513元。以上合计人民币86913.00元。” 三、德惠运管所赔偿农安公路客运集团有限公司人民币1,375.00元，赔偿张洪侠人民币98,913.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均退回预缴人。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厉 丽 审判员 姜 楠 审判员 亓晓鹏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