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苏执复233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张凡，男，汉族，1987年12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系张凡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成，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南京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法定代表人：于修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元，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华，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张凡、南京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因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2019）苏01执异23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张凡与万达公司、建邺拆迁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建邺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苏0105民初7705号民事判决：万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其开发建设的位于南京市××邺区××地块或××楼、面积为494.07平方米的经营用房交付给张凡，并协助张凡办理权属登记手续。诉讼费80970元由万达公司负担。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张凡向建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7年2月10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7）苏0105执335号。2017年12月11日，建邺法院作出（2017）苏0105执335号执行裁定，该裁定书载明以下事实：1.万达公司于2017年8月2日将诉讼费交至该院。2.该院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雨花台支行（以下简称雨花农行）与万达公司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4）建民初字第009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内容为：万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其开发建设的位于南京市××邺区××地块或××楼、面积为623.7平方米的经营用房交付给雨花农行，并协助雨花农行办理权属登记手续。该案于2016年8月31日向建邺法院申请执行。3.万达公司名下位于南京市××邺区××楼门面房剩余面积为910平方米左右，雨花农行与张凡执行标的合计1117.77平方米，经多次协调，雨花农行同意在G77地块上满足张凡的全部标的面积，其标的面积在一楼安置后，不足部分在G77地块二楼以相应价值补偿安置，万达公司为此提供了四种执行方案，张凡主张按照第二种方案即张凡在G77地块一楼东侧安置执行，雨花农行主张按照第一种方案即雨花农行在G77地块一楼东侧安置执行，双方为此产生争议。该院认为本案在具体分配方案上，已优先满足张凡在G77地块一楼全部面积494.07平方米，考虑雨花农行申请执行时间在先、开设网点功能所需，从公平角度理应由雨花农行优先选择一楼方位。裁定如下：一、被执行人万达公司于裁定生效之日起15日内按照第一种方案（见附件）向申请执行人张凡交付涉案房屋面积494.07平方米。二、被执行人万达公司按照第一种方案（见附件）于裁定生效之日起15日内协助张凡办理相关不动产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无材料显示，此后有相关当事人对该裁定提出过异议。2018年8月17日，南京中院作出（2018）苏01执监129号执行裁定，建邺法院（2016）苏0105民初7705号民事判决由该院执行；2018年9月20日，该院对（2016）苏0105民初7705号民事判决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苏01执1817号。2019年3月4日，南京中院组织张凡及万达公司谈话，就拟交付的房屋缺少的面积36.66平方米，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万达公司按照每平方米13.5万元补偿张凡，以此为计算，需要补偿4949100元，最终的补偿金额以此单价为标准乘以办证后的误差面积。2019年4月9日，南京中院组织张凡及万达公司在南京市××邺区××楼现场进行房屋交付，张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确认接收房屋。2019年4月10日，万达公司向南京中院缴付案件款4837050元。2019年4月16日，张凡收到案件款4837050元。此后，张凡主张万达公司应按照涉案房屋的租金损失给付迟延履行金，南京中院委托江苏兴业土地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评估公司），对南京市××邺区××楼（458.24平方米）房产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4月9日止，期间的市场租金价值进行评估。2019年6月24日，兴业评估公司作出苏兴房估字（2019）第09号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确定估价对象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4月9日止，期间的市场租金价值为5482414元。2019年7月22日，南京中院向万达公司发出（2018）苏01执1817号之一执行通知书，认为万达公司在判决生效后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房屋交付义务，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参考苏兴房估字（2019）第09号估价报告，酌定迟延履行金为5482414元，责令万达公司于收到通知书十日内向张凡支付迟延履行金5482414元、评估费85000元。对此，万达公司、张凡分别提出执行异议。张凡异议称，请求变更南京中院（2018）苏01执1817号之一执行通知书，将迟延履行金调整为按以下标准计算：一是面积以生效判决载明的494.07平方米计算；二是应按照规定计算双倍迟延履行金；三是期限应计算至万达公司办理房产证之日。事实与理由：1.生效判决载明交付面积为494.07平方米，应按此面积计算迟延履行金，而不应按已交付的南京市××邺区××楼的估价面积458.24平方米计算。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七条规定，应按照租金损失双倍计算迟延履行金，目前仅计算了单倍损失。3.因万达公司所交付房屋仍不符合办证条件，张凡无法对外出租，损失持续存在，故迟延履行期限应计算至万达公司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证之日。万达公司辩称：1.由于给付内容不明确，双方在执行过程中以和解协议的方式对相关问题进行了磋商，万达公司已经按照执行和解的相关内容履行了义务，不存在迟延履行的问题。2.万达公司已经向张凡交付了安置费用，张凡重复主张租金损失没有法律依据。3.租金损失的评估程序违法，万达公司没有参与摇号确定鉴定机构。万达公司异议称，请求撤销南京中院（2018）苏01执1817号之一执行通知书，驳回张凡的执行申请。事实与理由：1.（2016）苏0105民初7705号民事判决作出并生效后，万达公司一直积极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并无拒不履行或拖延履行交房义务的情形。案涉房屋延迟交付系客观情形及张凡自身原因导致，万达公司不应当承担迟延履行的法律责任。2.本案执行过程中，因涉及确定房屋分割方案的客观情形，导致万达公司无法及时交付房屋。3.因张凡坚持先解决房屋权属登记问题再接收房屋，并屡次提出新的交房标准和要求，拖延接收房屋，导致房屋迟延交付。4.在万达公司已积极履行判决义务的情况下，仍要求万达公司承担迟延履行金，有违公平、公正原则，与事实及法律不符。5.本案生效判决内容不明确，不具有可执行性，万达公司根本无法履行其所确定的义务，应当裁定驳回执行申请。6.生效判决中并未创设万达公司不履行义务应当承担迟延履行金的义务，责令万达公司支付迟延履行金没有法律依据。张凡辩称：1.本案生效法律文书的给付内容非常明确，不存在万达公司所述的判决内容无法确定不能履行的情况。万达公司的拆迁受委托人，即南京建邺房地产拆迁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邺拆迁公司），和张凡达成拆迁协议，约定的是同条件等面积的商业一楼房屋，法院按照当时双方协议的约定进行判决没有问题。2.关于交付的具体含义。万达公司作为拆迁人、开发商，根据协议，应当交付符合办证条件的房屋，而不是一块大面积无法分割的、规划和消防等都未办理相应手续的房屋。本案执行到目前已经两年之久，万达公司现在才提出生效判决没有可执行内容，这是无稽之谈。3.关于迟延履行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已经受到损失，万达公司是理应双倍赔偿。4.关于万达公司抗辩所提出的执行和解，本案执行过程中实际上没有完全达成一个和解。虽然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雨花台支行（以下简称雨花农行）有一定的让步，但当时和万达公司并没有达成一个具体的执行和解。房屋交付的时候，还出现了面积误差30余平方米的重大失误。张凡为了本案执行能够推进，同意接受现金补偿的方式，相应的费用是房屋面积缺失的补偿，而不是拆迁安置费用。5.关于万达公司迟迟无法履行，是因为万达公司没有提前安置。本案进入执行后，万达公司不能够提供一个可安置、确定位置的房屋，而是将责任推给法院、区政府及张凡。万达公司仅仅提供了一楼房屋，面积远远不能满足张凡和雨花农行的诉求，这才导致了法院多次的协调，最终是在2017年底做了一个分割方案的裁定，但是该方案的执行还有赖于万达公司严格按照方案进行分割，要确保交付给张凡的房屋具备使用价值，并符合基本的办公条件。但万达公司一直没有去做明确的分割，也没有对交付标的物做特定化。一直到2019年初万达公司分割房屋之后，面积仍然出现了30多平方米的重大误差，所以责任都在万达公司。张凡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关于核准南京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NO.2007G78地块开发项目的通知》（编号：宁发改投资字［2008］53号）、《建设用地批准书》（编号：南京市［2008］宁地管字第零捌号）、2008年3月25日《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计划和拆迁方案》、拆迁产权调换框架协议、谈话笔录等。万达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2016）苏0105民初7705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105执335号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2014）建民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105执2373号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关于请求政府相关部门牵头协调办理拆迁安置房屋分割及产权登记的公函》、《情况说明函》、《关于建邺万达16#楼张凡户及农行回迁手续办理的说明》、谈话笔录、《交付房屋通知书》、《提请万达公司处理房屋交付相关事宜的函》等。南京中院认为，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非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本案中，张凡、万达公司的异议请求均不能成立。关于生效判决的给付内容是否明确。根据拆迁产权调换框架协议，张凡被拆迁的房屋系一层营业用房，土地性质为办公出让，拆迁实施单位同意在G77或G78地块内同条件、等面积、同性质、同时点进行等值产权调换。生效判决明确：万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其开发建设的位于南京市××邺区××地块或××楼、面积为494.07平方米的经营用房交付给张凡，并协助张凡办理权属登记手续。因此，本案执行的给付内容明确。万达公司在本案进入执行两年多之久，其已给付差额面积补偿并已交付房屋的情况下，现主张给付内容不明确、并要求驳回执行申请，其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关于万达公司是否迟延履行。经查，本案生效判决送达到最后一个当事人的日期是2017年1月10日。根据判决明确的履行日期，万达公司最迟应于2017年1月25日履行义务，但是判决生效以后，万达公司并没有预留符合交付条件的房屋，故可以认定万达公司在主观上没有履行的意愿。万达公司认为因确定房屋分割方案的客观情形等原因，导致其无法及时交付房屋，可以进一步说明，因其没有在判决生效后按要求交付房屋，导致其迟延履行，故万达公司应给付迟延履行金。关于双方是否就迟延履行金达成和解。根据查明事实，双方仅就差额补偿金额和交房事宜达成和解，对于迟延履行金，张凡并不认可已经与万达公司达成和解，故万达公司应给付迟延履行金。关于租金损失评估程序。经查，该院于2019年5月22日向张凡、万达公司发出（2019）苏01委鉴字第00052号选择鉴定机构通知书，张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摇号选择鉴定机构，万达公司没有参加，是其自行放弃权利，不影响选择鉴定机构的程序合法性。关于迟延履行金的计算面积和截止时点。对于本案执行的差额面积，万达公司已经进行补偿，现已交付的房屋面积就是458.24平方米，交付日期是2019年4月9日，故该院计算迟延履行金的面积和截止时点并无不当。关于迟延履行金是否应当双倍计算。经查，在2019年4月23日该院执行法官与张凡代理人刘华的谈话中，刘华主张迟延履行金按照租金损失计算，同意参照实际交付房产的同类型同地段的租金标准进行评估后作为确定迟延履行金的依据。因此可以认定，张凡已同意以评估结果确定万达公司应给付迟延履行金的数额。虽然万达公司构成迟延履行，但万达公司已交付房屋，并就差额面积进行了补偿，可以认定其在一定程度上是配合执行的，故该院酌定的迟延履行金数额合情合理。张凡在其同意迟延履行金计算方法之后又主张双倍赔偿，该院不予支持。据此裁定驳回张凡、万达公司的异议请求。张凡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或更改南京中院（2019）苏01执异231号执行裁定，将迟延履行金调整为按以下标准计算：一是面积以生效判决载明的494.07平方米计算；二是应按照规定计算双倍迟延履行金；三是期限应计算至万达公司办理房产证之日。事实与理由同异议请求所提一致。万达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一、撤销南京中院（2019）苏01执1817之一执行决定；二、撤销南京中院（2019）苏01执异231号执行裁定。事实与理由，一、南京中院遗漏以下事实1.遗漏了生效判决第5页“因建邺公司目前尚不能确定房屋具体位置，其同意原告提出的在万达G77、G78地块内同条件和、等面积、同性质、同时点进行等值调换”同时，该判决第3页载明建邺拆迁公司的辨称内容为：“2015年8月26日原告与被告建邺拆迁公司签订的‘拆迁产权调换框架协议’证明原告被拆迁的房屋土地性质为办公出让，目前原告要求安置同等面积的商业门面房，市场差价应由原告承担。”；2.遗漏建邺法院同时将案涉达G77、G78地块判定交付雨花农行623.7平方并该判决在先、申请强制执行在先；3.遗漏了异议人提交的2018年8月20日《关于请求区政府相关部门牵头协调办理安置房屋分割及产权登记的公函》及2019年6月17日南京建邺区政府《关于建邺万达16＃楼张凡户及农行回迁手续办理的说明》载明的相关事实。上述2份证据能够证明该涉案房屋的分割、测绘、消防及权属转移涉及区、市多个职能部门且由政府主导才能实施上述行为。异议人不存在拒绝履行协助义务和拒绝交付房产的行为。4.南京中院于2018年12月17日向建邺法院发出《关于对（2016）苏0105民初7705号民事判决书主文内容予以明确的函》要求明确1.房屋交付需要具备哪些条件，有何标准和具体内容；2.万达公司协助办理权属登记需要履行哪些具体程序及负担哪些具体义务。5.2019年4月8日谈话笔录中载明“关于房屋的交付问题，诉讼当事人双方对于房屋交付的具体条件争执不下，判决中没有明确，本院就双方争议的问题书面建邺法院的意见，只要具备房屋通水通电，有明确的四至，与其他房屋有物理隔断和区分，即满足房屋交付条件”。二、2017年12月11日，建邺法院作出（2017）苏0105执335号执行裁定，对G77地块进行分割并裁定异议人向张凡履行交付义务和产权变更登记的协助义务，而该裁定作出后张凡提出各种理由拒绝受领，异议人无法履行。三、《执行内容不明确如何执行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生效法律文书主文确定房的执行内容不明确，但生效法律文书在事实认定及裁判说理部分中对有关给付内容已进行认定的，视为执行内容明确。本案中生效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载明建邺拆迁公司不能确定房屋具体位置。四、事实上申请执行人与雨花农行涉及分割和重新规划审批，复议申请人不存在迟延履行的故意。五、本案由于生效的法律文书的给付内容不明确且客观上张凡要求复议人负担了许多判决主文之外的义务，属于执行和解，不存在迟延履行的事实。本院对南京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2017年12月11日，建邺法院作出（2016）苏0105执2373号执行裁定，该裁定查明，被执行人万达公司名下位于南京市××邺区××楼门面房剩余面积为910平方米左右，申请人雨花农行与张凡执行标的合计1117.77平方米。经多次协调后，建邺法院决定在G77地块一楼满足张凡的全部标的面积494.07平方米，申请人雨花农行的标的面积在G77地块一楼安置一部分，不足部分在G77地块二楼以相应价值的补偿安置面积，被执行人万达公司为此向本院提供了四种执行方案，申请人雨花农行主张按照第一种方案即雨花农行在G77地块一楼东侧安置执行，申请人张凡主张按照第二种方案即张凡在G77地块一楼东侧安置执行，双方为此产生争议。该裁定认为，本案中，在具体分配方案上，考虑雨花农行申请执行时间在先、开设网点功能所需，且已优先满足张凡在G77地块一楼全部面积，从公平角度亦理应由雨花农行优先选择一楼方位，故申请人雨花农行主张按照第一种方案执行，予以支持。裁定：一、被执行人南京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15日内按照第一种方案（见附件）向申请执行人雨花农行交付涉案房屋面积，面积不足部分在价值评估后按雨花农行经营所需在G77地块二楼予以补偿安置。二、被执行人南京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按照第一种方案（见附件）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15日内协助雨花农行办理相关不动产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本院另查明，南京中院提执后，于2018年10月23日在该院执行局组织张凡的委托代理人及张凡的父亲谈话，张凡的代理人表示：1.当事人双方对于房屋交付的面积和位置没有异议，2.目前主要是对于房屋交易的条件的内容以及是否成就以及原因有争议、我们认为应当交付符合条件的房屋，应当满足消防、规划等相关手续。双方在判决书中规定的万达协助过户，仅仅指的是万达在过户这个环节的是协助义务，在此之前万达应当满足过户条件的所有手续。3.万达迄今为止并未交付符合条件的房屋，我们认为应当追究迟延履行的责任。4.我们要求把万达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同时还要求万达公司增设水、电、电梯、大门、消防的设施，使房产具有使用价值。同年11月13日，南京中院执行法官再次组织双方当事人委托代理人谈话，万达公司委托代理人主张房屋已符合交付条件，张凡委托代理人提出要求对电梯、下水、卫生间，门口收费亭等进行改造。同年11月28日，万达公司向张凡发出《交付房屋的通知书》，载明：根据2018年11月13日，南京中院执行法官组织双方当事人委托代理人谈话的要求，已由万达公司在张凡代理人确认的厕所位置安装了排水管。目前房屋四周全部封闭，内部进行了清理，水、电已接入；电容量为60千瓦，满足商业用途的规范要求；外部的电梯也已经施工完毕。……请与我司工作人员办理房屋交接手续。我司联系人：赵航，等等。该通知抄送南京中院执行局及执行法官。2018年12月27日，南京中院向建邺法院民一庭发出《关于对（2016）苏0105民初7705号民事判决书主文内容予以明确的函》，请释明：1.房屋交付需要具备哪些条件，有何标准和具体内容；2.万达公司协助办理权属登记需要履行哪些具体程序及承担哪些具体义务。2019年1月15日，建邺法院民一庭复函对要求释明的两个问题释明如下：1.案涉房屋交付、应当具备有明确四至，与其他房屋有物理隔断区分、通水通电、符合经营用房性质的条件。2.万达公司应使案涉房屋能够登记成为特定业主所有的客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一条，并根据不动产登记机构的要求，提供相应材料并协助办理权属登记。本院再查明，2018年8月27日，万达公司函致建邺法院、张凡及雨花农行，告之该公司已南京市房产局登记中心、南京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咨询，并按要求准备办证资料，按照自建房销售流程进行房屋产权转让。本院认为，一、建邺法院（2016）苏0105民初7705号民事判决给付内容不明确，导致执行过程中，双方事人对给付内容产生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给付内容明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４）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有给付内容，且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明确。对在执行立案后，执行实施过程中发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执行内容不明确的，执行人员应通过以下方式，尽可能使用执行内容明确后予以执行：1.由当事人自行协商或者执行人员组织当事人协商，尽可能通过协商一致使执行内容明确；2.以函询形式作出生效法律文书的承办人及其合议庭成员意见，函中应明确15日内对执行内容予以补正或者说明，使执行内容明确；3.与当事人沟通，力争使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并履行。根据以上规定，执行依据必须有明确的给付内容，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时应当予以审查。对于已经受理但执行内容不明确的案件，人民法院可以通过给当事人协商或函询作出生效法律文书的承办人及其合议庭成员意见，使执行内容明确。本案中，执行依据为（2016）苏0105民初770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的判项为：万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其开发建设的位于南京市××邺区××地块或××楼、面积为494.07平方米的经营用房交付给张凡，并协助张凡办理权属登记手续。根据以上判决内容，首先，无法明确交付房屋的位置，从而引发双方当事人争议，导致万达公司无法履行。建邺法院的生效判决，没有确定交付房屋的明确地块位置及房屋在地块中所处位置，而判决所要求交付的经营用房的具体地理位置恰恰是当事人双方在执行过程中争议的焦点。为此，万达公司提供了四种可供执行的方案。直至2017年12月11日，建邺法院作出（2017）苏0105执335、2373号执行裁定才明确了万达公司向张凡交付房屋的具体位置。其次，生效判决未对交付房屋的标准作出判决，导致交付房屋的具体位置确定后，双方又对房屋交付标准产生争议。直至2019年1月15日建邺法院才应南京中院要求对判项中交付标准作出明确。而此前，万达公司在2018年11月28日向张凡发出《交付房屋的通知书》，该通知所载明的交付标准已高于建邺法院明确的交付标准。二、万达公司不存在迟延履行生效判决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六条规定，被执行人迟延履行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或迟延履行金自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首先，如前所述，由于本案执行依据给付内容并不明确，直至2019年1月15日才经建邺法院明确。据此，万达公司在上述判决给付内容明确之后，根据建邺法院的生效判决要求，自生效判决给付内容明确之后的15日之内交付符合标准的房屋，就不构成迟延履行。而万达公司在此之前就已经向张凡发出的交房通知，且交房通知中所载明的交付标准已明显高于2019年1月15日经建邺法院明确之后的给付标准。因此，万达公司对于交付房屋不存在迟延履行的情形。其次，对于房屋面积的误差，房屋位置已经由建邺法院执行裁定明确，在此情况下，经组织测绘并经双方协商之后，万达公司按照每平方米13.5万元补偿张凡并交付了补偿款，满足了张凡的要求，万达公司对此亦没有过错。三、关于万达公司是否已履行协助办理过户义务。万达公司在2019年1月15日执行依据给付内容最终明确之前，就已经开始根据不动产登记机构的要求，提供相应材料并协助办理权属登记。目前，案涉房屋已以具备办理过户的条件。因此，万达公司亦不存在迟延履行协助过户义务的行为。四、关于张凡的复议请求。如前所述，万达公司不存在迟延履行的行为，因此不需要向张凡支付迟延履行金。据此，张凡的复议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复议申请人万达公司的复议请求及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万达公司不存在迟延履行的行为，张凡的复议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南京中院（2019）苏01执1817之一执行决定以及（2019）苏01执异231号执行裁定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执异231号执行裁定；二、撤销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执1817之一执行决定。三、驳回张凡的复议请求。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晶审判员 赵建华审判员 苏 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