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再6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小兰，女，197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居民，住湖南省宁远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涛，男，199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居民，住湖南省宁远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强，男，200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居民，住湖南省宁远县。上述三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麒，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捷，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春艳，女，196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居民，住湖南省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旺生（系张春艳丈夫），男，196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湖南省宁远县人，住湖南省宁远县，由宁远县桐山街道舜源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红，湖南箫韶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陶国，男，1965年1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农民，住湖南省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景清，宁远县群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陈启文，男，194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农民，住湖南省宁远县。一审被告：余金秀，女，1946年2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农民，住湖南省宁远县。再审申请人周小兰、陈涛、陈强与被申请人张春艳，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陶国，一审被告陈启文、余金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8）湘1126民初2475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11民终787号民事判决。周小兰、陈涛、陈强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对本案进行了审查，并作出（2019）湘民申281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3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小兰，周小兰、陈涛、陈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麒、曾捷，被申请人张春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旺生、周永红，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陶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景清，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陈启文、余金秀，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春艳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周小兰、陈涛、陈强、陈启文、余金秀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李陶国对1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雄斌与被告周小兰系事实婚姻关系。原告张春艳与陈雄斌是生意合作伙伴关系。陈雄斌于2008年7月24日向原告张春艳出具借条一张：“借条今借到张春艳人民币伍万元正，月息2分。陈雄斌”。同年8月7日，陈雄斌又向原告张春艳出具借条一张：“借条今借到张春艳人民币拾万元正，月息2分。陈雄斌2008年8月7日”。2009年7月陈雄斌因病去世。2006年9月26日，被告周小兰从李小英处购买了位于唐家山的地基一块，2007年12月该房屋建成，共四层，建筑面积1041.52平方米。陈雄斌死亡后，该房屋于2010年6月28日登记在被告周小兰、陈涛、陈强名下。陈雄斌遗产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有被告周小兰、陈涛、陈强、陈启文、余金秀等五人。2016年12月21日，原告张春艳以陈雄斌遗产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被告周小兰、陈涛、陈强、陈启文、余金秀继承了陈雄斌的遗产为由，要求被告周小兰、陈涛、陈强、陈启文、余金秀等五人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及按2分的月息计算到给付完毕为止的利息，被告李陶国对10万元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借条是证明借款关系存在、借款合意及款项交付的直接证据。2008年7月24日和2008年8月7日陈雄斌共向原告张春艳出具借条两张，被告周小兰、陈涛、陈强、陈启文、余金秀以陈雄斌签名的两张借条是伪造的，借条上陈雄斌的签名不是陈雄斌本人的亲笔签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周小兰、陈涛、陈强、陈启文、余金秀提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庭审中被告周小兰、陈涛、陈强、陈启文、余金秀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因此由被告周小兰、陈涛、陈强、陈启文、余金秀承担不利后果。陈雄斌借款是事实，因借款人陈雄斌已死亡，其法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周小兰、陈涛、陈强、陈启文、余金秀应在继承陈雄斌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义务。被告周小兰、陈涛、陈强于2010年继承了陈雄斌和被告周小兰在宁远县唐家山已建房屋（共四层，建筑面积1041.52平方米）所有的遗产，被告周小兰、陈涛、陈强有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陈雄斌借款的义务。原告张春艳无相关证据证实被告陈启文、余金秀继承了陈雄斌遗产，因此，被告陈启文、余金秀不承担还款义务。被告李陶国在借条上没有签名，也无证据证实被告李陶国实际使用借款，故其不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由周小兰、陈涛、陈强偿还张春艳本金150000元及利息（其中50000元借款按月息2分计算从2008年7月24日起至偿还完毕止；100000元借款按月息2分计算从2008年8月7日起至偿还完毕止）；二、驳回张春艳对李陶国、陈启文、余金秀要求还款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周小兰负担。周小兰、陈涛、陈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8）湘1126民初24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陈雄斌借款15万元及周小兰与陈雄斌系事实婚姻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三、被上诉人张春艳的诉请，已经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张春艳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上诉人上诉称适用法律错误，却又没有指出错在何处；三、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李陶国答辩称：被上诉人认可一审对李陶国的判决，不应承担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双方争执的焦点：一、关于陈雄斌向张春艳借款15万元是否成立的问题。张春艳为证实该借款成立，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借条。周小兰、陈涛、陈强对借条提出异议，但不对借条申请笔迹鉴定，又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该借条不是陈雄斌所写。因此，应认定借条为陈雄斌所写；2、陈雄斌出具的收条。周小兰、陈涛、陈强对收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否认与本案有关联性。对于真实性问题，与对借条提出异议一样，周小兰、陈涛、陈强没有证据证实收条不真实，应予以采纳。对于关联性问题，周小兰、陈涛、陈强提出该款用于办厂，首先可以说明双方是有经济往来，其次该款先用于办厂也不能否认后转为借款。综上，可以认定陈雄斌向张春艳借款15万元的事实。二、关于周小兰与陈雄斌是否属于事实婚姻的问题。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4）宁法民一初字第80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了周小兰与陈雄斌系事实婚姻关系。三、关于本案借款的诉讼时效问题。由于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时间，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被上诉人请求还款的具体时间，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持。综上所述，周小兰、陈涛、陈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周小兰、陈涛、陈强负担。周小兰、陈涛、陈强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春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申请人申请再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1、陈雄斌向张春艳借款15万元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该案在经历4次庭审中，张春艳对借款的来源和用途表述均不一致。借条上没有周小兰的签字，周小兰对此不知情。2、原审认定周小兰与陈雄斌属于事实婚姻缺乏证据证明。周小兰与陈雄斌的关系并不稳定，双方并未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经济收入也没有混同。3、原审认定已建的房屋属于陈雄斌遗产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的土地和已建房屋是由周小兰个人出资购买和建造，属周小兰个人财产。周小兰将房屋办理相关手续并登记在自己和陈涛、陈强名下属于正常的个人处理行为。张春艳的起诉，已经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张春艳辩称，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再审中，补充查明：1、生效的宁远县人民法院（2014）宁法民一初字803号判决中认定，2008年7月20日，张春艳、李陶国、陈雄斌和陈雄勇、李细姣在宁远县合伙开办一家冶炼厂，合伙协议约定分为四个股份，张春艳、李陶国、陈雄斌各占一股，陈雄勇、李细姣合占一股，股金暂定100万元，每股25万元。上述合伙事务中，建设有工程，周小兰提出合伙事务未办过结算。该判决中，已确认了周小兰与陈雄斌存在事实婚姻，周小兰与陈雄斌虽未办理结婚登记，但周小兰与陈雄斌于1993年8月生育儿子陈涛、于2000年11月生育儿子陈强。2、在（2016）湘1126民初2548号案中张春艳向法庭陈述“陈雄斌借钱投资用的，办厂用的，10万元办冶炼厂，陈雄斌、李陶国合伙的，5万元是做生意的，10万元是垫的，5万元是现金。是陈雄斌、李陶国写的。10万元是我家帮他垫的出资，办厂买了材料。”“5万元是做生意用”。在（2016）湘1126民初2475号案中，张春艳向法庭陈述：10万元借条上的“李陶国”是陈雄斌写的。“5万元是被告搞装修用的”。3、经审查，10万元借条中的“壹拾万元正”，似有改动，落款的借款人处写有陈雄斌李陶国两个名字。4、陈雄斌向张春艳借款发生在2008年8月，陈雄斌于2009年死亡，案外施工人于2014年曾起诉张春艳、陈雄斌（周小兰等继承人参加诉讼）等合伙人支付工程款，张春艳于2016年提起本案诉讼。张春艳的解释是要等上述工程款案确认周小兰是事实婚姻的继承人才好起诉。5、本院再审庭审中，张春艳提供证人证言，证明涉案房屋是陈雄斌于2006年出资购买土地，陈雄斌于2008年请建筑师傅建造，2010年再由周小兰具体办理购买土地合同和房屋登记。周小兰对此不予认可，但也没有举证证明是其本人出资购地、建房。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周小兰与陈雄斌是否存在事实婚姻?申请人是否继承了陈雄斌的遗产?借条是否真实，申请人的偿债责任如何确定?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周小兰与陈雄斌的事实婚姻问题。生效的宁远县人民法院（2014）宁法民一初字803号判决，已确认了周小兰与陈雄斌存在事实婚姻，虽未办理结婚登记，但周小兰与陈雄斌于1993年8月生育儿子陈涛、于2000年11月生育儿子陈强。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证据。故，应认定周小兰与陈雄斌存在事实婚姻。关于申请人是否继承了陈雄斌的遗产问题。周小兰与陈雄斌在一起同居生活，并于1993年8月生育儿子陈涛、于2000年11月生育儿子陈强。所建房屋于2010年6月登记到周小兰、陈涛、陈强名下。周小兰主张，案涉房屋由其一人出资所建，属于其个人所有，登记到陈涛、陈强名下也是其对自己财产的自由处分。但周小兰并无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由其个人出资建成。相反，被申请人能举证证明涉案房屋由陈雄斌出资购地、建设。根据优势证据规则，原审认定，2010年6月的登记行为，属于继承陈雄斌遗产的行为并无不当。由于陈雄斌死亡后，申请人继承了陈雄斌的遗产，申请人应当在其继承遗产价值范围内承担偿债责任。关于借条的真实性及申请人的偿债责任问题。原审时，张春艳向法庭提交了陈雄斌出具的借条及相应的收款收条。申请人主张相应的条据不是陈雄斌所写，但在原审时其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因此，申请人没有证据否定借条的真实性，其应承担不利后果。申请人提出，对借条涉及的借款事实，张春艳在几次庭审时前后矛盾。经查，对于借款事实的发生过程，张春艳仅是从不同的角度陈述，并没有足以否定借款发生的矛盾陈述。虽然可以认定借款的真实性，但陈雄斌的个人行为是否应由申请人偿还，需要审查。对于5万元的债务，并无疑义，本院予以认定。对于10万元借条，申请人可不承担偿还责任。首先，借条的形式存在较大瑕疵。陈雄斌出具给张春艳的借条中，借款人有两个名字，认定是陈雄斌一人债务存疑，借条上“壹拾万元正”存在改动痕迹。其次，该借款的用途不能认定用于事实婚姻的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张春艳自认该10万元是其帮陈雄斌垫付的出资，用于了合伙办厂购买材料，而合伙办厂的后续工作主要由张春艳经办，没有证据证明合伙体进行了结算，申请人无法知晓。故，该债务即使真实也不宜作为申请人的债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由于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时间，申请人也没有提交被申请人请求还款的具体时间，申请人主张借款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应支持。综上所述，申请人周小兰、陈涛、陈强申请再审的理由部分成立。原一、二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错误，错误的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1民终78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8）湘1126民初24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8）湘1126民初24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周小兰、陈涛、陈强偿还张春艳本金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08年7月24日起至偿还完毕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共6600元。由周小兰、陈涛、陈强负担3300元，由张春艳负担3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英煌审判员  吴建华审判员  禹爱民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孙宇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