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经营场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北湖西路2号双玺中心Ｂ栋17层8－14号房及20－23层8－14号房。负责人：张小春，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悦文，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明亮，男，196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婷，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桂昆，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骏贤，男，199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大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翠，女，198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明亮、被上诉人戴骏贤、被上诉人张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2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少承担赔偿款77908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邓明亮、戴骏贤、张翠承担诉讼费用。一、本案应先对邓明亮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确认其民事行为能力及法定代理人后，再进行审理。根据邓明亮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邓明亮存在精神智力障碍。因邓明亮精神智力存在下降，本案应确认诉讼时邓明亮是否具备完民事行为能力。一审法院驳回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的民事行为能力鉴定申请后，直接认定邓明亮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但未确定邓明亮法定代理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时邓明亮提供的居住证明无法证明其长期在城镇居住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具体理由如下：邓明亮未提交与其居住证明相对应的房屋产权信息，无法证明其在城镇地区连续居住满一年的事实。另邓明亮提交的误工证据无工资表、银行流水、社保记录等客观证据，无法证明其在城镇地区连续工作的事实，所以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另外，本案事故发生后，邓明亮向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查勘员反映其主要居住地为其户籍地，该地区属于农村户籍，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性收入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所以邓明亮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59912元，对于一审法院多认定的77908元，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邓明亮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明亮虽头脑受伤，但不属于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其可以独立提起诉讼，且其妻子明确认可本次诉讼行为和委托代理人出具的代理意见。因此，一审程序没有瑕疵。另外，邓明亮的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在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其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合法合理。戴骏贤、张翠未作答辩。邓明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戴骏贤、张翠赔偿邓明亮各项经济损失190805.49元；2.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戴骏贤、张翠、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9日15时50分，戴骏贤驾驶鄂Ａ×××××号小型轿车，沿武汉市黄陂区新春村左家岗道路由北向南行驶，行至横天公路左家岗路口右转弯时，遇邓明亮驾驶无号牌两轮普通摩托车，沿横天线由东向西行驶，两车发生碰撞，造成邓明亮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认定，邓明亮、戴骏贤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邓明亮被送到武汉市黄陂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天，共用去医疗费11535.49元。邓明亮住院治疗期间，张翠垫付医药费8000元，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为垫付医药费8000元。一审诉讼中，根据邓明亮申请，法院对其损伤进行委托鉴定。2019年7月29日，经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邓明亮脑外伤后智力障碍，构成9级伤残。2019年8月20日，经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邓明亮所受外伤未构成伤残，后期治疗费3000元，误工期100日，护理期50日，营养期50日。邓明亮支付以上二次法医鉴定费共计5100元。事故车辆鄂Ａ×××××号小型轿车为张翠所有，戴骏贤与张翠系朋友关系，其是为张翠代驾过程中发生此交通事故。该车在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邓明亮系农业户口，其在事故发生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并在武汉市新建村自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从事水电工作。经依法核算，邓明亮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的经济损失为176190.55元，其中：医疗费11535.49元，后期治疗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50元/天×17天），营养费2500元（50元/天×50天），伤残赔偿金137820元（34455元/年×20年×20%）误工费10656.7元（38897元/年÷365天×100天），护理费5328.36元（38897元/年÷365天×50天），精神抚慰金酌定4000元，交通费酌定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戴骏贤在驾驶车辆行驶过程中，忽视交通安全，与邓明亮所驾车辆发生碰撞，造成邓明亮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邓明亮、戴骏贤均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故邓明亮、戴骏贤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事故车辆鄂Ａ×××××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应该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邓明亮经济损失120000元,其中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6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垫付的8000元，应予扣除。对邓明亮超出交强险保险范围的损失56190.55元（176190.55元-120000元），依责分担。根据本案事故责任划分，确定由邓明亮、戴骏贤各按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各赔偿28095.26元（56190.55元×50%）。戴骏贤系在为张翠代驾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双方之间已构成义务帮工关系，故戴骏贤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作为被帮工人的张翠承担。戴骏贤作为车辆驾驶人，未注意行车安全，对此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其应与张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故车辆鄂Ａ×××××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依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张翠应赔偿的28095.26元，由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范围内负责赔偿。张翠垫付的医药费8000元，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此款应由邓明亮返还给张翠。邓明亮虽系农业户口，但其提交的社区居住证明、租房合同、用人单位工作证明、劳动合同等证据，能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可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邓明亮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精神上遭受了较大伤害，对其主张精神抚慰金赔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其要求赔偿的数额过高，酌情认定4000元。邓明亮主张的误工费，因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具体收入状况，酌情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邓明亮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的赔偿，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申请对邓明亮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的问题，经审查后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一条规定，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实施获纯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实施其他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征得其法定代理人的同意。邓明亮伤后经鉴定为精神障碍或者轻度智能减退，构成9级伤残，邓明亮显然不属于完全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而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实施与其智力、精神状况相适应的民事行为，即本案事故发生后，可以独立地提起诉讼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本案诉讼。且本案审理中，邓明亮的法定代理人妻子方庆蓉明确表示认可邓明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所作出的代理意见。因此，对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要求对邓明亮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邓明亮经济损失120000元，扣减已支付的8000元，还应赔偿112000元；二、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邓明亮经济损失28095.26元；三、邓明亮返还张翠垫付款8000元；四、驳回邓明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4元，减半收取727元，鉴定费5100元，合计5827元，由邓明亮负担2913.5元，张翠、戴骏贤负担2913.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在一审中，邓明亮的妻子方庆蓉明确表示认可邓明亮与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合同以及代理律师的代理行为。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虽对邓明亮的民事行为能力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存在民事行为能力上的限制。另外，在一审诉讼中，其妻子方庆蓉明确表示认可邓明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所作出的代理意见。故一审法院对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要求对邓明亮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对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邓明亮虽系农业户口，但其在一审中提交了社区居住证明、租房合同、用人单位工作证明、劳动合同等证据，足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虽对此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对此予以反驳或推翻，故一审法院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邓明亮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齐立审判员  鲍 刚审判员  曹 芳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李健伟书记员施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