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15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人，男，196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诸葛友，浙江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跃进，男，195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兰溪市,现住浙江省兰溪市。 原审第三人：祝萃，男，196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兰溪市，现住浙江省兰溪市。 上诉人朱建人与被上诉人吴跃进、原审第三人祝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民初5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朱建人上诉请求：判决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朱建人与第三人之间就涉案借款没有借贷合意，并且没有借款交付的事实。第三人祝萃与上诉人朱建人之间已经存在多个民间借贷案件，最早起诉于法院的是(2015）金兰永商初字第366号案件，该案件起诉标的是63万元借款，后达成了（2015）金兰永商初字第366号民事调解书。2016年4月11日祝萃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浙0781执1240号，执行案卷内祝萃出具收到63万元执行款收条的时间是2017年2月7日。因此在该案件的执行过程中，祝萃是不可能在2017年1月22日和2017年1月26日分别向朱建人出借40万元和20万元借款的。2017年1月21日确实有61万元款项从祝萃账户打入朱建人账户，但同时该款中的60万元在几分钟后又打入了案外人徐建斌的账户，另1万元同样在几分钟后以现金方式取出。根据庭审中祝萃的陈述，其与徐建斌认识，而朱建人根本是不认识徐建斌。并且祝萃在庭审中认可取出的1万元现金是其拿走的。据此完全可以确定，朱建人是在祝萃的要求甚至是威逼下办理这一系列转账和取款手续的。以此达到祝萃已经将60万元交付给了朱建人的所谓借款交付的事实。但既然双方在场的情况下，不在当日要求朱建人出具借条,而是在2017年1月22日的次日出具40万元借条，另又于2017年1月26日再出具一张20万元的借条呢？很显然，祝萃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掩盖相关的违法事实。二、一审法院虽然认定银行进账的61万元转账，纯属制造双方银行往来流水假象，实际并无款项发生，但却认为除涉案20万元借款外，还存在另外40万元借款。其理由是案经兰溪市人民法院审理及执行。并认为如上诉人有异议，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如此审理案件是错误的。当时祝萃起诉朱建人的民间借贷案件的时候，司法审判实践中对借款交付的司法解释并未出台。当时法院审理案件过程中如能提供借条就会判决债务人承担责任。而现行的司法解释等法律规定，则需审核借贷双方的借贷合意、借款实际交付情况、借款利息约定等。朱建人在庭审过程中已经作出了涉案借款系高利贷的陈述。也就是2011年3月，朱建人与吴永森因赌博而向祝萃借高利贷，利息为月息一角。支付了一段时间高利以后，朱建人无力支付高额利息，在利滚利等的情况下，朱建人在祝萃的威逼下多次向祝萃出具借条，故朱建人自2011年3月借得被扣除砍头息2万元后的20万元高利贷以后，在实际已经偿还祝萃60万元，上诉人至今在法院应诉。朱建人认为，对于涉案借款是否存在借贷合意、是否已经交付出借款、利息如何约定、履行期限是否届满、是否存在高利贷套路贷等事实进行全面的审查。但一审法院却宥于以前案件的处理作出错误判决。更何况祝萃是涉嫌高利套路贷的，对此司法机关本应予以依法打击。现在一审法院作出如此判决，从另一方面来说是对该种行为的肯定和保护。三、本案借款纠纷的性质，1、根据上诉人的陈述，2011年3月朱建人与吴永森因赌博而向祝萃借高利贷，利率为月息10分利。这种借贷往往附带有暴力逼债的倾向，其性质是公安严厉打击的范围。2、上诉人之后分批次偿还了祝萃借款本金60万元，己不存在双方借贷事实。之后案件是该借款高额利息与利滚利形成的。而所谓的借条证据，全是后期祝萃采取一些非法手段逼迫上诉人写下的所谓利滚利合计的借条。3、从本案虚假借贷的转账与出具借条的时间差判断，2017年1月21日双方在场完成了61万元的转账，朱建人却为何未出具借条，偏偏拖到在2017年1月22日的次日才出具40万元借条，另又于2017年1月26日再出具一张20万元的借条。很明显，上诉人是在祝萃动用非法手段之后，才被逼迫之下所出具。4、如法庭认定本案借贷纠纷存在，判决支持吴跃进的诉讼请求，等于支持非法、暴力、不当得利等违法借贷的合法性，进而将引发出一系列恶性社会治安事件的爆发。根据上述客观事实，朱建人与祝萃在2017年1月26日根本不存在借贷合意，更无借贷行为发生。四、涉案借款系吴跃进受让祝萃的债权，故上诉人针对祝萃的抗辩及于吴跃进。吴跃进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原判并改判。 被上诉人吴跃进答辩称，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祝萃陈述称，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朱建人原先欠其63万元，该63万元在法院已经执行，之后朱建人找到其说钱还不了，去银行贷款来还钱，朱建人叫其去法院把案子结掉，但是其不同意，其说朱建人必须找担保人，朱建人找了朱建华和邵戎来担保63万元中的40万元，对其此是同意的。朱建人说再过一年，再还其20万元，这个其也是同意的。朱建人就写了欠条，其再去法院把执行案件结案，在去法院的路上朱建人把2万元现金给其本人。为了有转账的依据在，其与朱建人及案外人徐建斌到银行办理了转账手续。 吴跃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朱建人归还借款人民币20万元，支付利息1.6万元（利息按月利率1%从2019年1月27日暂计算至2019年9月27日，此后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息共计21.6万元；二、由朱建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11月23日，祝萃向吴跃进借款20万元。2019年5月15日，祝萃将朱建人处的债权20万元（2017年1月26日的借条）转让给吴跃进，祝萃与吴跃进签订有债权转让协议一份，2019年5月17日，祝萃将此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给朱建人。因朱建人至今未向吴跃进还本付息，吴跃进遂诉来该院。另查明，2011年3月4日，朱建人向祝萃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款到期后，又经2011年5月4日、2013年二次续借，展期至2015年5月4日止。2012年10月26日，朱建人又向祝萃借款43万元，并由兰溪市双牌割绒厂（该厂为朱建人个体户经营）担保，借款到期后又经续借展期至2014年12月26日。2015年6月12日，祝萃诉请该院，要求朱建人及兰溪市双牌割绒厂归还上述借款本金63万元及利息【（2015）金永商初字第366号】。该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约定朱建人、兰溪市双牌割绒厂欠祝萃借款63万元分期归还，利息祝萃自愿放弃。此后，因朱建人未依约履行调解协议，祝萃于2016年4月11日向该院申请执行【（2016）浙0781执1240号、（2017）浙0781执恢128号】。期间，朱建人归还借款3.25万元。执行中，双方自行结算并商定，朱建人重新向祝萃借款60万元，执行案件结案。2017年1月21日，祝萃、朱建人、徐建斌三人同时到建行兰溪市支行办理转账手续，先从徐建斌6236681460000314878账户内将款60万元转入祝萃6227001464080045982账户后，祝萃又从该账户将61万元再转入朱建人6236681460005049594账户，尔后，朱建人再将60万元转给徐建斌前述账户内，朱建人另取出1万元交还给祝萃。2017年1月22日，朱建人向祝萃出具40万元的借条一份，约定该借条原案件结案后生效，并由朱建华、邵戎担保人。2017年1月26日，朱建人又向祝萃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祝萃人民币弍拾万元整（200000.00）归还日期为2019年12月30日（两年）。”2017年2月7日，祝萃出具收到朱建人归还借款63万元的收条一份交给该院。2017年2月16日，63万元的借款案件执行结案。2017年6月20日，朱建人从邮政银行转账归还祝萃4.9万元。2018年2月1日，祝萃诉来该院，要求朱建人、朱建华、邵戎归还2017年2月22日的借款40万元及利息【（2018）浙0781民初729号】。该案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分期归还的和解协议，后因朱建人未履行调解协议，祝萃于2018年5月3日申请该院执行【（2018）浙0781执1836号】。期间，朱建人、邵戎归还祝萃33.5万元，祝萃在执行笔录中确认双方已执行和解，民事调解书的给付款项40万元已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朱建人与祝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即20万元借款是否客观存在问题。首先，本案中，双方的案涉借款系始于2011年3月4日的20万元借条与2012年10月26日的43万元借条。该二笔借款曾经数次展期确认，后祝萃诉至该院时，朱建人又在和解协议中再次确认该63万元借款未还，法院执行时亦未提出异议。该院经审查并结合借款的历史形成、多次诉讼及执行等相关事实，有理由确信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吴跃进持有朱建人出具的20万元借条，是证明朱建人与祝萃间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有力证据。故该院认定案涉20万元借款事实存在。朱建人抗辩案涉20万元借款没有事实基础及并不真实的主张，既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又未能作出合理的说明，故朱建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63万元借款纠纷案件执行中，虽祝萃于2017年2月7日向该院出具63万元收条，但实际朱建人除了此前还款3.25万元外，其余款项并未实际给付，该院亦是根据祝萃的收条而执行结案。因此，朱建人分别出具给祝萃的40万元、20万元的二份借条，应系朱建人与祝萃对原有63万元借款的执行和解及结算后，朱建人重新出具给祝萃的债权凭证，双方形成新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意思表示真实，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案涉20万元借款系来源于前述20万元的借条，此事实能与该院有关审执档案材料及当事人的陈述等相互印证，故该院认定案涉20万元借款朱建人尚未归还给祝萃的事实客观存在，现朱建人亦没有相关证据推翻案涉20万元的借条,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关于朱建人、祝萃等人同时到银行进行61万元转账，实际并无款项发生，纯属制造双方有银行往来流水的假象，与60万元的借款并无并联。对此，祝萃对银行转账的原由及二份借条形成，亦向该院作了合理说明，符合客观事实。朱建人关于原有63万元借款已经该院执行归还，不存在又有60万元借款的抗辩，不符合客观事实。况且，除案涉20万元借款外，另外的40万元借款已经该院审理及执行完毕，朱建人如有异议，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朱建人与祝萃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朱建人未归还祝萃借款20万元，祝萃依法将该债权转让给吴跃进，因朱建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祝萃与吴跃进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存在无效或可撤销情形，该院对该份债权转让协议予以确认，故朱建人应向吴跃进承担归还借款及承担逾期付款的民事责任。吴跃进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利息问题，因借条中约定归还日期2019年12月30日与括号内的备注“两年”相矛盾，该院认定该还款日期为2019年12月30日，借条未约定借期内及逾期利率，视为不支付利息，吴跃进主张利息自2019年1月27日起按月利率1分计算，不符合法律及国家有关规定，对该笔借款的利息应自2019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朱建人实际履行之日，结合吴跃进的诉讼请求及本案的实际情况，该院依法酌情确定利息的利率标准为年利率6%。朱建人关于其和祝萃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吴跃进系虚假诉讼的抗辩理由，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抗辩不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朱建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吴跃进借款本金人民币20万元，并自2019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吴跃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0元（减半收取），保全费1620元，合计3890元由被告朱建人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20万元债权是否真实存在问题。一审法院已查明，因2011年3月4日，朱建人向祝萃借款20万元，借款到期后，又经2011年5月4日、2013年二次续借，展期至2015年5月4日止。2012年10月26日，朱建人又向祝萃借款43万元，并由朱建人个体户经营的兰溪市双牌割绒厂担保，借款到期后又经续借展期至2014年12月26日。2015年6月12日，祝萃诉请一审法院，要求朱建人及兰溪市双牌割绒厂归还上述借款本金63万元及利息。该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约定朱建人、兰溪市双牌割绒厂欠祝萃借款63万元分期归还，利息祝萃自愿放弃。此后，因朱建人未依约履行调解协议，祝萃于2016年4月1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期间，朱建人归还借款3.25万元。执行中，双方自行结算并商定，朱建人重新向祝萃借款60万元，执行案件结案。2017年1月21日，祝萃、朱建人、徐建斌三人同时到建行兰溪市支行办理转账手续，先从徐建斌6236681460000314878账户内将款60万元转入祝萃6227001464080045982账户后，祝萃又从该账户将61万元再转入朱建人6236681460005049594账户，尔后，朱建人再将60万元转给徐建斌前述账户内，朱建人另取出1万元交还给祝萃。2017年1月22日，朱建人向祝萃出具40万元的借条一份，约定该借条原案件结案后生效，并由朱建华、邵戎担保人。2017年1月26日，朱建人又向祝萃出具20万元借条一份。2017年2月7日，祝萃出具收到朱建人归还借款63万元的收条一份交给一审法院。2017年2月16日，63万元的借款案件执行结案。上述朱建人分别出具给祝萃的40万元、20万元的二份借条，系朱建人与祝萃对原有63万元借款的执行和解及结算后，双方形成的新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朱建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归还涉案的20万元借款。后祝萃于2008年11月23日向吴跃进借款20万元，2019年5月15日，祝萃将朱建人处的债权20万元（2017年1月26日的借条）转让给吴跃进。朱建人认为涉案20万元借款不存在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40元，由上诉人朱建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耐萍 审 判 员 郑林军 审 判 员 韦红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方圆苑 代书记员 徐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