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0民终7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林，男，198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宝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生长友，宝应县江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保，男，195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宝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炳光，宝应县安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王金良，男，197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宝应县。 原审第三人：陆如花，女，197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宝应县。 上诉人曹林因与被上诉人金保、原审第三人王金良、陆如花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9)苏1023民初3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5年4月14日，王金良、陆如花以92万元的价格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曹林，双方签署了合同，曹林向王金良、陆如花付款75万元后，曹林入住案涉房屋，并办理了水电过户、房屋装修、子女入学等事项。至2017年12月6日，因曹林不知道案涉房屋无法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又经王金良、陆如花请求和保证，双方又达成了《补充协议》，约定：如以后政策调整，王金良、陆如花应协助办理过户，如遇拆迁等相关权利与王金良、陆如花无关。当日，曹林给付王金良、陆如花现金5万元，向董红兵转账12万元，董红兵转账11.8万元（扣减律师服务费2000元）给王金良、陆如花。曹林已将案涉房屋的全部购房款支付完毕，一审法院却以有违交易习惯，推定曹林并未支付全部购房款，系认定事实错误。2、曹林一审时仅仅主张确认位于宝应县土地上建筑及附属物（固态建筑）归其所有，并未主张任何登记物权，不违反合同法中合同有效的条件，与物权法亦不冲突，加之曹林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故应认定上述建筑物及附属物归曹林所有。 金保辩称，1.曹林在购买王金良位于宝应县产前系宝应县山阳镇人，根据《物权法》、《土地管理法》等法律规定，曹林与王金良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其无权享有安宜镇齐心村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其与王金良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系无效合同，曹林不能取得本案执行标的物的所有权。曹林在明知其无权享有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而购买该房屋的行为，存在过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法院可以对涉案房屋进行强制执行。2.根据曹林与王金良、陆如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王金良将案涉房屋的房产证、土地使用证过户至曹林名下后，曹林才支付17万元购房款，曹林对购房余款的交付设定了条件，又因曹林提交的证据未能取得王金良的质证，在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结合交易习惯，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未发生转移，仍在王金良名下。 原审第三人王金良、陆如花未陈述意见。 曹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宝应县土地上建筑及附属物归曹林所有；2、解除对宝应县产的强制执行措施。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林与第三人王金良、陆如花于2015年4月14日签订了宝应县屋买卖合同，约定王金良、陆如花将其所有的宝应县产出售给曹林，交易价为人民币92万元。协议签订之日，支付首付款75万元，余款17万元在第三人王金良、陆如花把房产证及土地证过户至曹林名下后支付。由于本合同签订时，该房产不具备过户条件，双方约定等过户条件成熟后，王金良、陆如花无条件协助曹林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目前，该房产仍然登记在王金良名下。2017年12月6日，宝应县运西法律服务所对上述房屋买卖合同作出2017年宝运（见）字第28号见证书。 2016年6月15日，金保将王金良诉至法院，要求王金良偿还借款3.8万元。2016年8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1023民初27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王金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金保借款3.8万元及利息。该判决书生效后，金保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将仍登记在王金良名下位于宝应县产进行了查封。2019年4月16日，曹林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苏1023执异2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曹林的异议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被执行人将其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根据合同约定被执行人保留所有权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应当由第三人在合理期限内向人民法院交付全部余款后，裁定解除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曹林与王金良、陆如花于2015年4月1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曹林交付了部分房款并对该房屋实际占有,但对剩余房款交付设定了交付条件，虽然该条件目前不能实现，但按照交易习惯，曹林并未全部交付房款。虽然，曹林向法庭提交了王金良收到剩余房款的收条，但由于王金良未到庭质证，故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此，曹林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曹林提起执行异议请求，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曹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0元，由曹林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4月14日，曹林与王金良、陆如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中，有蒋国庄、王金柱、薛宏桢、薛寿南、毛云明、薛宏根、周明辉等七人签名见证。 2015年4月14日，王如锦、杨秀兰出具声明书一份，载明：兹有我们家庭户位于宝应县的房屋（房产证号：宝房权证安宜字第××号），同意儿子王金良、儿媳陆如花将该房屋出卖给宝应县山阳镇曹林（身份证号码）,我们老夫妻二人无意见，特此声明。声明人：王如锦、杨秀兰（手印），2015年4月14日。 2015年8月20日，宝应县安宜镇齐心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常住户曹林，妻子杨正梅，儿子曹鹏磊，全家长期居住，该户房屋属于我村王金良转让，目前房产证未办理过户手续）。 2017年12月6日，宝应县运西法律服务所出具见证书一份，载明：兹证明王金良、陆如花与曹林于2015年4月14日签订前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经审查，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予以见证。 2015年4月15日，曹林妻子杨正梅向王金良转账50万元。2017年12月6日，杨正梅向董红兵转账12万元，同日，董红兵向王金良转账11.8万元。 2017年12月6日，王金良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条，今收到曹林给付的购房款人民币玖拾贰万元整（920000）。注：首付款已给柒拾伍万元整，2017年12月6日已转账拾贰万元整，现金伍万元整。收款人王金良（手印）2017年12月6日。 宝应县屋所占用土地为集体土地，领取了宝应县房产登记部门颁发的房产证，无国有土地使用权证。 2019年3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1023执恢15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王金良名下位于宝应县产（产证2012808559），查封期限三年，自2019年3月26日至2022年3月25日。 再查明，本案一审中，曹林陈述：2015年4月14日其向王金良、陆如花给付现金25万元、转账50万元，2017年12月6日其向王金良给付现金5万元，向董红兵转账12万元，同日董红兵扣除2000元代理费后将11.8万元转账给王金良，案涉房屋的所有房款92万元已支付完毕。一审中，金保对曹林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本案二审中，金保陈述，根据曹林和王金良、陆如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是先付款75万元，余款17万元是办理房产过户后给付，金保认为王金良、陆如花应该还有17万元在曹林处。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曹林就宝应县屋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 关于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曹林就宝应县屋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理由： 案外人提起异议之诉请求排除对特定执行标的的执行，人民法院首先应判断案外人对案涉标的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权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对被执行人所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应当以其责任财产为限。如果有证据证明拟执行标的不属于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则人民法院应当停止对该标的的执行。责任财产是指民事主体承担民事责任的各项财产及权利总和。民事主体以责任财产为限对外承担法律责任，债权人不能要求债务人用其责任财产之外的财产偿付债务。本案中，1.2015年4月14日，曹林与王金良、陆如花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多人进行见证，且王金良的父母亦出具声明书认可王金良、陆如花将案涉房屋卖给曹林，再结合宝应县安宜镇齐心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和宝应县运西法律服务所出具的见证书，均能证明王金良、陆如花将该房屋转让给了案外人曹林。2.首先，2015年4月14日，曹林通过现金和转账的方式给付王金良、陆如花房款75万元，对此金保并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其次，对于2017年12月6日曹林剩余17万房款的给付，曹林认为其通过转账12万元加现金5万元的方式向王金良给付了购房款，对此本院认为，对于款项的给付曹林出具了转账凭证，再结合曹林之前以现金方式给付过房款，且王金良出具的收条对收到曹林现金5万元及转账12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对于曹林已给付剩余房款17万元，本院予以认定。再次，对于金保认为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曹林支付剩余房款17万元与双方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不符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2017年12月6日，曹林与王金良、陆如花就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至宝应县运西法律服务所进行见证，同时，曹林给付了剩余房款，王金良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曹林购买案涉房屋的全部房款，均已表明曹林和王金良、陆如花就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中关于王金良、陆如花将房屋过户至曹林名下后方支付余款17万元的约定进行了变更，该行为属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并无不妥之处。3.宝应县安宜镇齐心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以确认曹林在2015年8月20日之前已经占有案涉房屋，即曹林在一审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综上，虽然案涉房屋占用的土地属于集体所有的土地，其土地的流转受法律限制，但该房屋具有财产价值，王金良、陆如花已将该房屋转让给案外人曹林,曹林已支付了房款，并占有案涉房屋，王金良已不再拥有对案涉房屋的权益，故案涉房屋不属于王金良的责任财产，不应纳入强制执行的范围，不能将此房屋再作为王金良的责任财产予以执行。同时，本案争议的房屋为在农村集体所有土地上建设的房屋，曹林虽然就案涉房屋享有排除执行的权益，但案涉房屋不具备过户条件，故对曹林提出的确权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曹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9）苏1023民初3217号民事判决； 二、停止对宝应县室房产的执行，并解除相关的查封措施。 三、驳回曹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均由金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祥 审 判 员  方恒荣 审 判 员  陆开存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高济宁 书 记 员  孙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