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16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市城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金光道42号。 法定代表人：田军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原，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富达伟业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样田村南238号。 法定代表人：张颖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廊坊市城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富达伟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达公司）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4民初4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城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4民初492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富达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富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法院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加重了城建公司的举证义务。1．一审法院认定《外墙保温及外墙涂料施工合同》合法有效，理由是城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椭圆形“双隆金地住宅小区项目部印章”是伪造或者私刻印章。加重了城建公司的举证义务。《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富达公司基于《外墙保温及外墙涂料施工合同》要求城建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应证明签字人刘福平有权代理城建公司或者刘福平至少具有表见代理权，并双方按照合同实际履行。2．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外墙保温及外墙涂料施工合同》并非与城建公司签署。签字人刘福平并非城建公司员工也未经城建公司授权，其无权代理城建公司对外签订任何合同及协议；合同上加盖的椭圆形“双隆金地住宅小区项目部印章”非城建公司的合法公章，城建公司根本没有椭圆形印章，况且城建公司数次登报申明已经尽到审慎义务，无任何过错。3．合同约定的为综合单价135元／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然富达公司的提供的《结账单汇总》却证明有三种结算单价，即135元／平方米、石材内保60元、65元/平方米，与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结算方式不同。富达公司的提供的《承诺书》证明华昌公司欠付490000元，包含工程款和工人工资两部分，与合同约定的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不同。4．城建公司存在客观实际情况，无法证实加盖的椭圆形印章为伪造或者私刻印章。城建公司无椭圆形“双隆金地住宅小区项目部印章”，即无法提供鉴定印模，也无法向公安机关证明椭圆形“双隆金地住宅小区项目部印章”私刻的是城建公司的印章。 二、富达公司从未向城建公司主张过涉案工程款。一审庭审笔录中富达公司认可了刘福平或华昌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其从未向城建公司主张过涉案工程款。根据《收款收据》及《承诺书》足以证明富达公司向华昌公司或刘福平主张工程款。 三、城建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一审法院颠倒黑白，《承诺书》是富达公司提供的用于证明欠付工程款的事实，然该份《承诺书》明确载明了由华昌公司支付，欠付金额490000元，2018年2月13日前支付100000元，剩余2018年5月1日前一次性给赵树宾结清。首先，《承诺书》是富达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但与其起诉状主张的金额不一致；其次，该《承诺书》有富达公司工地负责人范明月签字确认，富达公司已经认可了华昌公司向其付款的义务及欠付金额为490000元；再次，城建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证实富达公司根据《承诺书》的约定2018年2月14日收到了华昌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100000元，一审开庭笔录中富达公司明确认可该收据，再次证明富达公司认可华昌公司向其付款的义务且收到该笔100000元。最后因富达公司与华昌公司之间存在账务问题，我公司无法证明剩余的390000元是否一次性给赵树宾结清。一审法院以承诺书无华昌公司盖章，签字人未能提供华昌公司授权手续为由否认了富达公司提供并认可的《承诺书》，直接认定城建公司欠付工程款为529382元，显然不符合证据规则，认定事实不清。 四、一审法院判决存在自相矛盾。一审法院以《承诺书》无华昌公司盖章，签字人未能提供华昌公司授权手续为由否认了富达公司提供并认可的《承诺书》，却认可了富达公司提供的《外墙保温及外墙涂料施工合同》《结算单汇总》《工程进度款付款单》证据，其同样没有城建公司的公章，结账人郑其财、项目领导王某某、公司领导刘福平均不是城建公司工作人员也无授权。一份判决，同样没有授权、没有公章，一审法院却做出了截然相反的认定。 五、相同的案情、相同的证据材料、相同的法院、相同的被告，只是原告名称不同，却做出了截然相反的判决。香河法院作出的（2018）冀1024民初396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北京新兴诚信反腐保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10民终2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样是华昌公司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书》，同样是非城建公司员工或授权人员签字的《结算单汇总》，同样是香河县人民法院做出的民事判决，不同的仅仅是原告名称和施工的楼号，相同的案情、相同的证据材料、相同的法院却做出截然相反的判决。 综上，富达公司与华昌公司之间形成了实际施工的事实，并从华昌公司收取工程款，且同意华昌公司向其出具还款《承诺书》，并依《承诺书》约定收到华昌公司支付的100000元工程款，至于剩余390000元是否支付，城建公司更加无法证明。城建公司与富达公司之间没有合同、没有支付过工程款，一审法院仅凭一枚伪造或者私刻的椭圆形“双隆金地住宅小区项目部印章”认定城建公司欠付工程款为529382元，于情于理于法均说不通。请求二审法院重新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驳回富达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城建公司的合法权益。 富达公司答辩称，涉案工程确实是富达公司建设的，当时我们所进的材料，人员配备在建委都是有备案的，与二建签订合同以后，我们确实做了该工程，该情况是真实的。工程款我们一直在索要，很早以前就要了，并不是没有要，自2017年至2018年我们跟香河县政府信访办共同向廊坊二建要钱，从而证实我公司做的工程项目，后来信访办让我们不行就去起诉，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当时干活的时候很多人，施工人员不到100人，不可能没有跟我们签订合同，我确实与其签订的合同，干的工程。 富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城建公司支付富达公司工程施工款529382元；2．判令城建公司支付富达公司欠款的利息74676.8元（年息5.4%）；3．诉讼费用由城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富达公司北京富达伟业作为承包方，廊坊市城市建筑安装工程二公司作为发包方，双方签订《外墙保温及外墙涂料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富达公司承包该公司位于香河县的外墙保温、外墙砌体基础抹灰、外墙涂饰及外墙雨水管的涂刷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及机械；总工期为45天；工程综合单价为135元／平方米，按实际所做面积结算；付款方式为，工程完工后支付总工程款70%，验收合格后支付总工程款25%，剩余5%为保修金，保修期二年满后结清；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双方签订合同后，富达公司如约进场施工。2015年12月6日，经双方结算，确认工程款金额为人民币1691982元，城建公司应扣款23780元，质保金84599元，已付250000元，应付工程款1333603元。后因结算清单有误，城建公司确认工程造价增加11180元。结算后城建公司又分两次给付富达公司工程款共计900000元。城建公司至今尚欠工程款529382元。 另查，廊坊城建集团原企业名称为廊坊市城市建筑安装工程二公司，于2016年12月28日更名为廊坊市城市建设工程公司，后又于2017年1月16日更名为廊坊市城市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再后来于2018年12月10日更名为廊坊市城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富达公司、城建公司签订《外墙保温及外墙涂料施工合同》，双方之间形成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富达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建设，城建公司应及时支付价款。富达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总工程款为1679382元及追加工程款11180元，且自认城建公司现尚欠其工程款529382元未付，城建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且已超过合同约定预留保修金二年的期限，故对富达公司要求城建公司给付工程款52938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富达公司要求城建公司按年息5.4%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74676.8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富达公司该项请求实质上属于逾期付款利息性质，城建公司未按约定期限付款，属违约行为，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向富达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合同约定工程款的5%为保修金，于保修期二年期满后结清，双方结算日期为2015年12月6日，故保修金84599元的利息应当从2017年12月6日起计算，其余部分工程款应当自结算日期的次日即2015年12月7日起计算，由城建公司向富达公司支付。城建公司抗辩称富达公司提交的《外墙保温及外墙涂料施工合同》并非其公司签订，公章为私刻印章，且城建公司早已在相关报纸就公章进行过公告。一审法院认为，公章在相关报纸公告并不能产生公章无效的效力，城建公司在《外墙保温及外墙涂料施工合同》上所盖“廊坊市城市建筑安装工程二公司双隆金地住宅小区项目部”印章，能够证明城建公司系上述合同发包方的事实，城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印章系伪造或私刻印章，故对城建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城建公司称该笔工程款应由华昌公司承担，但信访局主持签订的承诺书无华昌公司盖章，签字人也未能提供华昌公司委托手续，华昌公司自愿给付工程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但现华昌公司未能按约定给付工程款，城建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华昌公司给付工程款的依据，故城建公司主张由华昌公司给付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城建公司给付富达公司工程款人民币529382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中保修金人民币84599元自2017年12月6日起计算，剩余工程款人民币444783元自2015年12月7日起计算，均计算至城建公司付清之日止）。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 本院二审期间，城建公司提交四份民事判决书，证明刘福平、刘福斌是华昌公司的主要负责人，郑其财是华昌公司的工作人员，都不是我公司员工。富达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认可，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城建公司证明目的，予以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富达公司起诉城建公司的证据《外墙保温及外墙涂料施工合同》显示2014年，月、日处空白；椭圆形印的内容为“廊坊市城市建筑安装工程二公司双隆金地住宅小区项目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刘福平”。对于《外墙保温及外墙涂料施工合同》签订的具体月份及城建公司是否向富达公司出具授权刘福平签合同的授权委托书问题，富达公司在本院2019年6月19日法庭调查时回答“现在我不清楚”、“没有出具”。 富达公司起诉城建公司的证据《承诺书》显示“…华昌公司共欠工程人民币肆拾玖万元整。华昌公司承诺，2018年2月13日支付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剩余工程款和工人工资于2018年5月1日之前给现金或电子汇票一次性给赵树宾结清。”对《承诺书》右下方落款签名，富达公司称“我们看着是刘福成”，经与范明月核对后认可承诺书“是刘福斌签字”。左下方有签名“范明月”。 案涉2018年2月14日《收款收据》显示“今收到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现金100000元”，收款人处签名“范明月”。富达公司认可范明月是其员工，认可2018年2月14日已收到100000元工程款。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佐证。 本院认为，富达公司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富达公司无证据证实刘福平、刘福斌及华昌公司与城建公司系何种关系。结合双方陈述，综合审查案涉《外墙保温及外墙涂料施工合同》、《承诺书》、《结账单据汇总》及《工程进度款付款单》，富达公司主张由城建公司支付工程款，证据不足。 综上所述，廊坊市城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4民初492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北京富达伟业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920元（已减半收取），由北京富达伟业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94元，由北京富达伟业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心冰 审 判 员 宋 强 审 判 员 赵洪亮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宋 巍 书 记 员 于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