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行终45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温岭市新兴印刷厂，住所地温岭市箬横镇亚湖村小河北058号。法定代表人毛华军，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温岭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温岭市太平街道人民东路258号。法定代表人王宗明，市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温岭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温岭市城东街道九龙大道166号。法定代表人张正卫，主任。温岭市新兴印刷厂（以下简称新兴印刷厂）因诉温岭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温岭市政府）、温岭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温岭工业园区管委会）行政协议一案，不服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0行初260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新兴印刷厂诉称：原告在温岭市××工业园区内××1735.3平方米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为温国用（2004）字第Ｇ04696号。因温岭市东湖工业区“退二进三”政策，温岭市城市新区建设办公室（以下简称新区办）于2009年12月25日就收购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与原告签订了《温岭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温岭市东湖工业区块企业搬迁协议书》（以下简称案涉协议）。其中案涉协议第六条规定，收储土地经公开出让后，新区办应支付原告搬迁腾空停产补偿费按净收益的62%计算。2010年11月23日，温岭市国土资源局与温岭市城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土地使用权签订温土让合字2010-68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根据案涉协议第六条规定，新区办应当给付原告搬迁腾空停产补偿费共计人民币3054.4616万元，但新区办仅给付了原告1520.6850万元，剩余1533.7766万元一直未支付。温岭市新区建设办公室与原告签订的案涉合同、案涉协议在形式上和实质上均符合行政协议的特征，因此，上述合同、协议的性质为行政协议。另，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行终1449号行政裁定认定，本案属于行政案件，且本案被告温岭工业园区管委会具有行政主体资格。而被告温岭市政府作为涉案地块区域内的法定收回以及出让国有土地的责任主体，也是涉案协议履行过程中的决策主体，应与被告温岭工业园区管委会承担共同补偿责任。综上，被告未给付原告剩余的搬迁腾空停产补偿费，其行为侵害原告获取补偿的权利。故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剩余的搬迁腾空停产补偿费用人民币1533.7766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新兴印刷厂以温岭市政府、温岭工业园区管委会为共同被告，起诉要求支付搬迁腾空停产补偿费用1533.7766万元。但经本院调查，原告就该诉讼请求已于2018年8月20日以温岭市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浙10行初123号行政裁定，认为温岭市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该裁定，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1月7日作出（2018）浙行终1448号行政裁定，维持上述裁定。故原告再次针对同一诉讼请求以温岭市政府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其对温岭市政府的起诉应予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发现受理的案件不属于本院管辖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如上所述，本案驳回原告对被告温岭市政府的起诉后，原告对被告温岭工业园区管委会的起诉应属基层人民法院管辖。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依法移送温岭市人民法院审理，但需待前述裁定驳回起诉事项生效后再执行移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适用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裁定：一、驳回原告温岭市新兴印刷厂对被告温岭市政府的起诉；二、本案移送温岭市人民法院管辖。新兴印刷厂不服一审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行政裁定。2.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温岭市政府为本案适格被告，且上诉人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事实和理由：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温岭工业园区管委会无权收购上诉人依法享有的土地使用权。根据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的浙政函〔2006〕83号《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批准设立宁波望春工业园区等16家省级开发区的通知》，温岭工业园区的四至范围：东至1号路，南至温江路，北至观渭童河，上诉人使用的土地不在前述四至范围内，即上诉人依法享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不在温岭工业园区的辖区内。二、收购上诉人土地使用权的主体为温岭市政府。根据《温岭市土地储备管理办法》第九条“土地收购储备程序（五）方案报批。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提出该宗土地收购的具体实施方案，经土地所在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管委会）、市国土资源局、市财政局审核后，报市人民政府审批。”的规定，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主体是温岭市政府；再根据温政发（2009）104号《温岭市政府关于进一步做好不东湖工业区“退二进三”工作的实施意见》（以下简称104号文件）“四、实施方式企业实行搬迁，以货币形式一次性结算，不再安排生产用地。原生产场所由政府收储，然后由市国土资源局以公开挂牌、招标、拍卖的方式出让，进行第三产业开发”中的“原生产场所由政府收储”的规定，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收购主体也是温岭市政府。因此，收购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的主体为温岭市政府。三、温岭工业园区管委会收购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是受温岭市政府的委托。因上诉人依法享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在温岭工业园区的辖区内，温岭工业园区管委会收购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是接受温岭市政府的委托，并且104号文件是一份规范性文件，其既不是法律法规，也不是规章，温岭市政府对温岭工业园区管委会不可能构成法律上的授权。四、即使上诉人使用的土地在温岭工业园区的辖区内，温岭工业园区管委会收购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也是受温岭市政府的委托。根据温编（2014）61号《关于印发温岭工业园区（温岭市城市新区）管理委员会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以下简称案涉编制规定通知）“温岭工业园区管委会受市人民政府委托”和“八、退二进三科2、负责企业收储、……”的规定，温岭工业园区管委会收购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是受温岭市政府的委托。五、根据适用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温岭工业园区管委会具备行政诉讼主体资格。但不能因其具备行政诉讼主体资格而否定其收购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是受温岭市政府委托的事实。温岭市政府答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理由充分，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被答辩人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被答辩人曾于2018年8月20日以答辩人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浙10行初123号行政裁定，认为答辩人不是适格被告，裁定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被答辩人不服该裁定，向贵院提起上诉，贵院于2019年1月7日作出（2018）浙行终1448号行政裁定，维持上述裁定，被答辩人再次针对同一诉讼请求以温岭市政府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温岭工业园区管委会答辩称：一、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依法不应予以受理，且被答辩人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根据2020年1月1日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2015年5月1日前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合同系签订于2015年5月1日之前，且合同已明确约定，“因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可协商解决或请有关政府及主管部门调解解决。如协商或调解不成的，可向台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因此，本案纠纷应由台州仲裁委员会处理，而非人民法院。二、依照案涉协议约定的计算方法，被答辩人应得的搬迁腾空停产补偿已领取，案涉协议已履行完毕。被答辩人对本案的搬迁腾空停产补偿费用的计算错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两组证据材料，证据1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作出的《关于张信仁有关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意见》及附件，拟证明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的是浙江温岭工业园区，该工业园区与温岭工业园区管委会不是同一个单位，且涉案厂房也不在其四至范围内。证据2案涉编制规定通知，拟证明温岭工业园区管委会是受温岭市政府的委托，负责涉案房屋的开发建设，且也能够证明温岭市工业园区管委会是温岭市政府的派出机构。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重点是新兴印刷厂对温岭市政府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以及其对温岭工业园区管委会的起诉是否应移送管辖，但上诉人提交的上述两组证据材料明显与本案审理重点无关，故对该两组证据材料不予接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对温岭市政府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对温岭工业园区的起诉是否应移送温岭市人民法院管辖。关于争议焦点一。适用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被前诉裁判所包含。2018年8月20日，新兴印刷厂曾就案涉合同及案涉协议以温岭市政府为被告提起诉讼，其在该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剩余的搬迁腾空停产补偿费用人民币1312.3374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就该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浙10行初123号行政裁定，以“温岭市城市新区建设办公室系其〔温岭工业园区（温岭城市新区）管理委员会〕下设事业法人，该办公室实施的行为无法认定系受温岭市政府委托。综上，温岭市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经本院释明，原告不同意变更，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依法应予以驳回”为由，驳回新兴印刷厂的起诉。后，新兴印刷厂不服（2018）浙10行初12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作出（2018）浙行终1448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对比前案，鉴于上诉人在本案中系就同一行政行为再次向温岭市政府提出同一诉讼请求，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对温岭市政府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据此驳回其对温岭市政府的起诉，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发现受理的案件不属于本院管辖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案件由最初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经复议的案件，也可以由复议机关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根据对争议焦点一的分析，本案驳回新兴印刷厂对温岭市政府的起诉后，新兴印刷厂对温岭工业园区管委会的起诉应属温岭市人民法院管辖，故一审法院认定应依法移送管辖，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新兴印刷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黄金富审判员  马惟菁审判员  王富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朱胤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