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3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季峰，男，1989年7月2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瑞麟，云南世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郑林，男，1986年1月1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何季峰因与被上诉人唐郑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3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季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然存在多笔转账交易，但从转账时间以及转账金额可以明显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2018年1月开始，几乎每月11日都有1万至2万的转账记录，该笔款项正是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借呗”而产生的。事实上，被上诉人在上一个月使用上诉人的“借呗”金额后，次月11日就将款项转还给上诉人，上诉人归还“借呗”金额后，又再次将“借呗”金额提出，借给被上诉人使用，导致双方之间在每月11日基本都有1万至2万的转账交易记录。所以，从双方转账交易记录可以看出，该笔金额并不是被上诉人用于归还上诉人任何一张借条上所列本金，不应当用于冲抵上诉人的借款本金。从双方转账记录还可以看出，每月被上诉人都会向上诉人转账一笔几百元的金额，该笔金额正是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借呗”后，所需要归还的“借呗”利息，故该笔金额也不应当被认定为用于归还上诉人借款本金。庭审中，被上诉人承认曾经一直使用上诉人的信用卡，而双方之间的转账记录中，也存在多笔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信用卡套现后，又将使用金额归还上诉人的记录。该转账金额不应当被认定为用于归还上诉人的借款本金。二、双方存在利息约定，且该利息约定并未超过法律规定范围。从被上诉人出示的转账记录可以看出，其每月都有向上诉人转账一到两次金额不超过5000元的记录，这种时间基本固定、金额也基本固定的转账，显然属于向上诉人支付利息，双方之间虽然未在借条上约定借款利息，但已经以实际行为作出支付利息的意思表示，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三、被上诉人从未偿还过上诉人所主张的所有借款中的任何一笔。上诉人持有的借条一共有八张，每一张借条均由被上诉人亲自书写并加盖手印，被上诉人也承认借条的真实性，但却辩称已经归还了所有借条所记载的借款金额，如果被上诉人确实已经归还了所有借条所记载的借款金额，那为何所有借条均还在上诉人手中，且上诉人所持有的借条系原件而非复印件，这显然不符合民间关于归还欠款而索要借条的常理。唐郑林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季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唐郑林偿还其借款本金496000元及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14880元，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至全部欠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8年1月11日起，唐郑林多次向何季峰借款，并分别于2018年5月5日出具了借款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同年6月19日出具了借款金额为5万元的借条，同年7月7日出具了借款金额为3万元的借条，同年7月17日出具了借款金额为2万元的借条，同年8月14日出具了借款金额为6万元的借条，同年9月8日出具了借款金额为13.6万元的借条，同年10月19日出具了借款金额为5万元的借条，同年12月8日出具了借款金额为5万元的借条。上述借条均未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自2018年1月11日至今，双方除借款外尚有其他经济往来，相互之间存在多笔转账，何季峰共向唐郑林转款1001220元，唐郑林共向何季峰转款944273元（其中，2018年4月15日的9800元、47元，同月16日的116元，5月13日的3000元，7月10日及8月10日各13000元，均是转至何季峰信用卡账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由于何季峰与唐郑林之间除借款外尚有其他经济往来，何季峰主张借给唐郑林的借款是自2018年1月11日起，一审法院要求双方提供所有自2018年1月11日起至今的转账记录，经核对全部转账，何季峰转给唐郑林共计1001220元，唐郑林转给何季峰共计944273元。其中，何季峰主张2018年4月15日的9800元、47元、同月16日的116元、5月13日的3000元、7月10日及8月10日两笔13000元都是唐郑林使用其信用卡期间刷的，唐郑林又还进信用卡，不是借款。唐郑林虽不认可上述几笔是还信用卡账，认为是偿还借款，但其自认与何季峰共同使用过何季峰信用卡，且进行上述几笔转账时由其持有对应的何季峰信用卡，而其他转账均非转入何季峰信用卡，其辩称不是偿还信用卡账与常理不符，且其辩称是何季峰要求把借款还到信用卡亦缺乏依据，故对于唐郑林认为上述转账系偿还信用卡账而非借款的主张予以采纳。何季峰主张部分转账是唐郑林支付利息，但唐郑林不认可，且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依据转账时间、金额亦无法推算出明确利率，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何季峰主张2018年2月3日的30000元、8月12日的40000元是唐郑林使用其朋友的信用卡套现后，将钱转给何季峰，又由何季峰账户归还朋友，不是还借款，但唐郑林不认可，何季峰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由于双方认可存在借贷事实，全部借款、还款均是通过转账，但对借款外的其他经济往来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以双方自2018年1月11日起至今的全部转账相互扣减（除上述认定为唐郑林偿还何季峰信用卡账的2018年4月15日的9800元、47元、同月16日的116元、5月13日的3000元、7月10日及8月10日两笔13000元外）后的金额认定为尚欠借款本金：1001220元-（944273元-9800元-47元-116元-3000元-13000元-13000元）=95910元。对于尚欠借款本金95910元，唐郑林应及时偿还何季峰，但何季峰诉讼请求中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由于双方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何季峰主张自2019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5‰计付利息缺乏依据，逾期利息应自何季峰起诉之日（2019年7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何季峰诉讼请求中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由被告唐郑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何季峰借款本金95910元，并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何季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何季峰提交三组证据：一、申请本院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分行调取唐郑林尾号为8623账户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银行流水、何季峰朋友吕晗的信用卡消费记录五份、何季峰2017年微信和银行转账记录四份，证明：1.唐郑林在2018年期间曾经使用过何季峰朋友吕晗的信用卡套现70000元，后唐郑林从其工商银行的卡将归还的款项转到何季峰账户，这些款项不应该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具体是指2018年2月3日通过pos机刷卡12020元（扣除手续费实际到账11939.87元）、17980元（扣除手续费实际到账17861.13元），刷卡后从吕晗的信用卡账户转到唐郑林工商银行账户上；2018年7月27日通过pos机刷卡19986元（扣除手续费实际到账19854.09元）、两笔10000元（扣除手续费实际每笔到账9933元），刷卡后从吕晗的信用卡账户转到唐郑林工商银行账户上。以上五笔共计刷卡69986元，实际到唐郑林账户的是69521.09元。唐郑林2018年2月3日当天转了30000元给何季峰，2018年8月12日又转了40000元给何季峰。这70000元是当时唐郑林找何季峰借钱，何季峰没有钱就找朋友吕晗拿信用卡借给唐郑林使用，使用后唐郑林又把套现的钱转给何季峰。2.何季峰2017年12月2日微信转账20000元给唐郑林，2017年12月27日银行转账50000元给唐郑林，这7万元唐郑林于2018年1月11日转20000元给何季峰，2月14日分三笔转了50000元给何季峰，用于偿还何季峰2017年转给其的7万元。其中，2017年12月2日的20000元是何季峰通过借呗借出来后转借给唐郑林，这20000元每月会产生利息，每天的利息是10元，2018年1月11日唐郑林转给何季峰的400元就是支付该笔款项的利息。二、2017年12月至2019年4月期间支付宝“借呗”还款清单，证明何季峰支付宝“借呗”金额一直由唐郑林在使用，额度为20000元，每次使用该额度后，均需要支付几百元不等的利息。从唐郑林转账给何季峰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唐郑林每月几乎在固定日将所使用的额度2万零几百元转账给何季峰，该笔款项正是用于归还唐郑林使用“借呗”额度的，并非用于归还所欠何季峰借条金额上的任何一笔借款。具体转账为：2018年2月11日20310元、3月11日20280元、4月8日300元、5月11日10330元、6月9日20300元、7月7日20280元、8月11日20300元、9月11日20310元、10月20日和27日共计20400元、12月15日300元；2019年1月11日20340元、2月11日300元、3月11日300元、4月12日310元、5月18日300元。三、何季峰华夏银行信用卡还款明细，证明一审中唐郑林已经承认一直在使用何季峰的华夏银行信用卡，由于唐郑林有时不能及时归还借款，只能由何季峰代为归还，此后再由唐郑林将欠款归还何季峰，因此双方的交易往来中存在多笔唐郑林用于归还何季峰信用卡欠款的交易，该款项并非用于归还借条所列金额，具体为：1.2018年4月10日何季峰归还信用卡欠款20000元，唐郑林于4月19日、4月26日将22500元归还何季峰；2.2018年5月12日何季峰归还信用卡40000元，唐郑林于5月14日归还何季峰40000元；3.2018年7月10日何季峰归还信用卡30000元，唐郑林于7月11日归还29803元；4.2018年8月10日何季峰归还信用卡30000元，该笔款项系唐郑林使用信用卡后于2018年8月6日归还何季峰的30000元；5.2018年9月9日、9月10日共计归还信用卡23000元，唐郑林于9月24日归还20000元，10月1日归还3000元。经质证，唐郑林对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这些证据不能达到何季峰的证明目的。唐郑林提交手机银行明细详情两份，证明其是通过本人账户还款到何季峰朋友吕晗账户，并未通过何季峰账户还款。经质证，何季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涉及的款项系唐郑林与吕晗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与其主张的唐郑林使用吕晗信用卡套现的7万元无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双方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应予确认，至于所涉款项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在说理部分一并评析认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判认定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何季峰主张唐郑林向其借款496000元，提交了唐郑林出具的8张借条予以证实，唐郑林认可其确实曾向何季峰借款496000元，但辩称借款已经还清，故对双方存在496000元借款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尚欠借款本息如何认定？关于尚欠借款本金，最早一张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出具时间为2018年5月5日，说明截止2018年5月5日唐郑林尚欠何季峰借款10万元，且双方除本案借款外尚有其他经济往来，故一审将双方自2018年1月11日起至今全部转账相互扣减金额认定为尚欠借款本金明显错误，应予纠正。唐郑林抗辩已经偿还借款，提交了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记录，以证明其自2018年1月11日至今共向何季峰转款944273元，但何季峰亦提交证据证明其自2018年1月11日至2019年1月11日共计向唐郑林转款1001220元，且根据双方陈述及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除本案借款外双方尚有大量的其他经济往来，现不能明确唐郑林转给何季峰的款项哪些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故应由唐郑林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8张借条原件仍由何季峰持有的实际，本院认定本案尚欠借款本金为496000元。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故对何季峰要求唐郑林偿还借款本金496000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可由双方另行解决。关于借款利息，何季峰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唐郑林不予认可。经审查，借条中没有约定支付利息，根据双方款项往来记录，也不能看出唐郑林实际支付过利息，故何季峰要求唐郑林自2019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5‰支付利息缺乏依据，但唐郑林应按年利率6%支付自何季峰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5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何季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判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3291号民事判决；二、由唐郑林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何季峰借款本金496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何季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54元，由何季峰负担130元，唐郑林负担43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25元，由何季峰负担270元，唐郑林负担72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吴析咛审判员 方明慧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白子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