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9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岳麓区支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书院路9号安玺雅苑B2、B3栋13A楼1408。负责人：梁晓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光，湖南五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玲，女，198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匡思俊，湖南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岳麓区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玲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3民初2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大地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未正确区分法定责任免除和约定责任免除，违背法律规定滥用司法裁量权。本案保险人不承担理赔责任是基于保险法的直接规定，属于法定不予赔偿情形，不存在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提示或说明义务问题。本案属于法定的责任免除，不适用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一审法院在查明和认定不属于保险理赔责任的条件成就即改变使用性质的情况下，仍然酌情认定70%和30%的责任，违背了保险法的明确规定，属于滥用司法自由裁量权。二、一审判决认定张玲的损失为88772元明显错误。本案案外人黄翟已赔偿张玲6万元，因此张玲的实际损失只有28772元。张玲辩称：一、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明确规定了即使是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也应当尽到最基本的提示义务，张玲未收到过大地保险公司任何保险条款资料，所以大地保险公司应当承担全部保险理赔责任。二、不能够机械地理解为改变了一次使用性质，就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应当要结合使用时间、车辆的行驶里程等综合判断。三、案外人向张玲支付的6万元，是支付的保证金，且到现在也一直要求张玲退还。张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大地保险公司赔偿张玲车辆损失、施救费、鉴定费、路灯、树木赔偿费等财产损失共计152317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大地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湘ＡXXXXX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张玲，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500000元的商业三责险及不计免赔险、147572元的车辆损失险，保单载明车辆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保单重要提示“4、投保人应如实告知对保费计算有影响的或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增加的重要事项，并及时通知保险人办理批改手续。”2018年12月3日晚上，案外人黄翟驾驶湘ＡXXXXX号小型轿车由萍乡市往莲花县方向行驶。23时50分许，行驶至厦成线（319国道）莲花县坊楼镇奢下村路段时，因操作不当，导致车辆失控驶出路面，撞向道路旁的树木、路灯，造成湘ＡXXXXX号小型轿车、路旁的路灯、树木等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黄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2018年12月26日，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项下向张玲支付2000元。2019年1月9日，大地保险公司向张玲出具《拒赔通知书》，因湘ＡXXXXX号小型轿车改变车辆使用性质进行营运行为，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对事故造成的损失不予赔付。另查明，一、事故造成了如下损失：1、车辆损失。2019年2月27日，湖南瑞来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2019）20190314号评估报告，认为湘ＡXXXXX号小型轿车损失为136277元。2019年1月17日，大地保险公司作出《车辆损失告知函》，湘ＡXXXXX号小型轿车现有价值评估为58800元，投保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147572元，事故造成车辆损失88772元，含施救费、车辆购置税、4Ｓ店停车费等。本函仅作损失确定，不作保险理赔依据。2019年2月17日，张玲与案外人江西省咨立拍卖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委托拍卖ＡXXXXX号小型轿车，后该公司出具《拍卖报告》，车辆于2019年3月22日在网络拍卖会成交，成交价39200元，根据该公司与大地保险公司合作协议，该车按保留价支付给车主，支付金额58800元。诉讼中，双方认可车辆损失为88772元。2、撞坏路灯损失7940元、路树补植款1800元，拖车施救费、吊车施救费1300元。对鉴定费，张玲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二、2019年3月7日，深圳市中安保险公估有限责任公司湖南分公司向大地保险公司出具《调查报告》。主要内容如下：长沙乐嗨汽车租赁公司（以下简称乐嗨公司）系慈夫千与慈福行两兄弟所开设。调查员联系携程客服，客服人员称：黄翟用其手机（135××××9658）于2018年12月2日上午9时许，通过携程ＡＰＰ预定了租车业务，租赁车为湘ＡXXXXX号小型轿车，租车订单期限为2018年12月3日21时至2018年12月7日10时，租金1641元，接车地点位于长沙黄花机场；同时，黄翟在携程租车ＡＰＰ购买了一天55元的租车保障：1500元以下的租车损失由黄翟负责，1500元以上的租车损失由黄翟和乐嗨租车公司协商承担。湘ＡXXXXX号小型轿车发生事故后，慈福行与黄翟就车辆损失进行过协商，慈福行让黄翟赔偿车损80000元，黄翟不同意，后经携程进行斡旋，黄翟同意预付60000元给慈福行，并于2018年12月15日通过携程证明，60000元已到慈福行账上。三、张玲还提交一份《保证金合同书》及微信截图，合同甲方为乐嗨公司，法定代表人慈夫千，乙方为太原氦舶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翟。协议主要内容为，本协议签订时，乙方须向甲方一次性支付车辆赔付保证金60000元，该保证金用于车辆损失费用。如车辆需维修，另承担实际维修费用的30%作为折旧费，以及车辆停运费，无其他附加费用。在大地保险公司未赔付前，该款用于事故赔付保证金，在大地保险公司赔付甲方后，甲方需在三个工作日内将事故中损坏路灯赔偿费用7940元、树木赔偿费1800元、拖车费1300元等合计11040元打回乙方法定代表人黄翟账户。车辆损失费用中乙方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从60000元保证金中多退少补。大地保险公司将车辆损失赔付甲方后，甲方需在收到赔付三个工作日内与乙方核算，多退少补。大地保险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体现了车辆用于对外租赁，从事营运性活动，事发时处于营运状态。四、慈千夫与张玲系夫妻关系。五、双方未申请追加黄翟、乐嗨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六、大地保险公司提交一份《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九条为，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导致被保险机动车辆危险程度增加。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双方未提交经双方签字盖章的保险合同、保单原件等车辆投保时的原始资料，大地保险公司未提交其已经向张玲履行告知提示免责事由的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张玲为车辆所投保性质为家庭自用车,但张玲将其车辆通过乐嗨公司出租使用，后车辆在承租人驾驶过程中，发生本次事故。其一，出租车辆与家庭自用车相比较,存在驾驶人员、驾驶线路、驾驶范围的不确定性。张玲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家庭自用车辆与将车辆出租使用的区别。张玲将以家庭自用车性质投保的车辆用于其丈夫为法定代表人的汽车租赁公司--乐嗨公司出租该车辆，用于盈利,显然改变了保险合同约定的车辆使用用途,增加了保险标的危险程度。张玲未将车辆实际使用情况向大地保险公司进行告知，并按车辆实际使用情况缴纳保险费，其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车辆出租使用过程中，对本案纠纷发生，张玲负有主要责任。其二,大地保险公司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以及保单重要提示第4条、《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九条为免责事由,但其作为专门从事提供保险业务的公司和提供格式合同一方的合同主体,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严格依法依操作规程向张玲就免责事由作出提示,对本案纠纷发生亦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综上，对于张玲车辆损失,应以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的过错责任比例分摊比较合理，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张玲承担损失的70%，大地保险公司承担损失的30%。交强险范围内，大地保险公司已经赔付2000元；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大地保险公司应承担2712元【（7940元+1800元+1300元-2000元）×30%】；车辆损失险范围内，应承担26631.6元（88772元×3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大地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车辆损失险范围内支付张玲26631.6元；二、限大地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支付张玲2712元；三、驳回张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46元,减半收取1673元,系张玲预缴，由张玲承担1003元，大地保险公司承担69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和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论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大地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向张玲支付保险理赔款及数额。经审查，一、涉案湘AXXXXX号小型轿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责险及不计免赔险、车辆损失险，保单载明车辆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二、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张玲将涉案车辆通过乐嗨公司及携程APP进行租赁经营。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之规定，张玲将涉案车辆用于租赁经营，改变了投保时保单载明的家庭自用的使用性质，增加了车辆的使用频率和行驶范围，属于改变保险标的用途情形，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且未通知大地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也不能在订立合同时预见该种危险程度的增加，根据上述规定,大地保险公司构成法定免责事由,因此,对于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提出的不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四、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据该规定认定大地保险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并据此判令大地保险公司承担30%的损失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29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玲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46元，合计5019元，由张玲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祖湖审  判  员  唐亚飞审  判  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何琪莎书记员（兼）  何琪莎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人民法院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二）保险标的使用范围的改变；（三）保险标的所处环境的变化；（四）保险标的因改装等原因引起的变化；（五）保险标的使用人或者管理人的改变；（六）危险程度增加持续的时间;（七）其他可能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因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虽然增加，但增加的危险属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保险合同承保范围的，不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