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振玉，男，无固定职业。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家琪，男，无固定职业，住呼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军，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琦，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代振玉因与被上诉人刘家琪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121民初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院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向当事人予以释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振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刘家琪收回代振玉不等值交易车辆及产品,终止此项不公平、不等值交易；或刘家琪按照实际现金评估价12万元至16万元进行支付,不存在其他任何款项。事实与理由：因刘家琪有意隐瞒车辆本身实际现金价值,及发生事故导致车辆再次贬值价值在前。交易过程中因代振玉及时发现车辆问题,导致刘家琪欺诈行为未能得逞。而后刘家琪拒绝代振玉提出的退回车辆终止交易的要求,而是采取必须履行售楼价为321681元、现金价为27万元房产,与刘家琪12万元事故车(无事故价值为16万元)进行交易,刘家琪无法同意其不公平交易,以签署合同为由,将代振玉起诉至一审法院。2.代振玉与刘家琪在交易时,刘家琪利用代振玉不懂车,刘家琪夸大现金价值,还故意隐瞒车辆发生事故维修的事实,加上介绍人与代振玉为朋友关系。导致代振玉对车辆现金价值作出错误的评估,而且发生事故的车辆与未发生事故的车辆现金价值又一次贬值。为此代振玉因重大误解与刘家琪签定的认购协议书,导致代振玉与刘家琪签订合同显失公平。综上所述，代振玉在刘家琪故意欺诈的情况下作出了错误的认识,该错误认识导致代振玉与刘家琪签订的合同显失公平,有失国家、社会公正、公平原则,为此请求贵院同意代振玉的上诉请求。刘家琪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家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房屋认购买卖合同书》有效；2.判决代振玉履行《房屋认购买卖合同书》向刘家琪交付:122.08平米楼房一套，楼房坐落:呼市土默特左旗白庙子凤凰城小区4号楼2单元401号；3.判决代振玉赔偿从2018年6月24日起到房屋实际交付之日止的实际损失,损失计算以321681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1.75元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6日,刘家琪作为乙方和代振玉作为甲方签订房屋认购买卖合同书,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刘家琪所购买的商品房位于呼和浩特市××旗。该商品房的建筑面积为122.08平方米,本房产属于五证齐全、现房,可以办理网签;第二条约定:该商品房按照建筑面积计价,单价为人民币2635元/平方米,房款计321681元;第三条约定:购买方式以物(车+粮油)换房;第四条约定:乙方刘家琪在签订本合同后将车过户到甲方代振玉名下,剩下房款在甲方代振玉给乙方刘家琪办理完过户手续后一次性付清,办理时间为25天。2018年5月30日,双方签订房屋认购买卖补充协议。同日,代振玉为刘家琪出具车辆接收条。2018年6月14日,刘家琪将车辆过户至代振玉指定人倪玉梅名下。2018年6月17日,代振玉为刘家琪出具大米收条。该房屋买卖最终确认房屋优惠价格为27万元。因代振玉至今未交付房屋并办理相关手续,故刘家琪提起此诉讼。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代振玉限期将其所售房屋的权属证明交由该院进行核实。代振玉未能如期提供,并称该套房屋的产权不在其名下,其具有交易权。刘家琪得知代振玉并非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故向该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房屋认购买卖合同书;2、判令代振玉向刘家琪双倍返还已付购房款27万元即54万元的等价财产或人民币,判令代振玉返还利息,利息计算按2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5月30日起到代振玉履行返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返还必要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代振玉并非位于呼市××旗房屋的所有权人,其将该房屋出售后亦未取得权利人对其出售行为的追认,系属无权处分,故其与刘家琪所签房屋认购买卖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为无效协议。代振玉因该协议取得的房款对价27万元,应返还于刘家琪,因双方约定代振玉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时间为刘家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后25日之内,故利息起算应自2018年7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计算依据进行支付。刘家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要求代振玉双倍返还已付购房款27万元即54万元的等价财产或人民币,该院认为该法律解释明确规定其适用的售房主体为房地产开发企业,而非指自然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故其该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代振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刘家琪购房款对价270000元整及利息(从2019年3月13日起直至付清之日止产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刘家琪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刘家琪负担4600元,由代振玉负担4600元。本院二审期间，代振玉提交了四份新证据：第一份为：“录音光盘”、“图片”，拟证明刘家琪故意隐瞒案涉车辆曾发生事故，车抵顶后就发生倒档问题，代振玉与刘家琪通话过程中明确要求终止合同，刘家琪拒绝；第二份为“保险单、出险资料”拟证明，该车于2018年发生交通事故，出过险；第三份为“白庙凤凰城小区尾盘出售合同”“房产交易证明”，拟证明该房屋现在已经由其他股东出售，不在代振玉手里了；第四份为“车辆信息图片”拟证明，车款的注册时间比出厂时间早八个月，行驶本上的车架号和官网上的车架号不符，该车辆外观与原车不符。刘家琪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这是发生在交付车辆六个月以后的事，过法定期限了，对于倒档的问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对证据二，出险记录只是车辆发生碰撞的事情，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新证据，对合法性、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案涉房屋是否卖给刘家琪不清楚。对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因案涉车辆交给代振玉两年了，其是否篡改车号，刘家琪不知情。至于说外观与新车不相符，刘家琪不认可。刘家琪提交了三份新证据，第一份为“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的复印件（2018年2月2日）”拟证明涉案车辆是刘家琪购买的二手车，对二手车而言，国家并未出台对其修理、更换、退货责任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发现质量问题应及时提出，而代振玉直至起诉后才提出，即便代振玉对该车有质量异议也已超过六个月的期限，其抗辩于法无据。第二份为民事起诉状，拟证明代振玉于2019年4月21日起诉过，之后又撤诉；第三份为“事故照片”，拟证明案涉车辆曾有过一次碰撞事故，但并非上诉理由所陈述的特别事故，更不是补充材料约定的若车辆出现重大安全隐患及设备隐患，例如倒档不稳定、电脑控制系统及变速箱或机体出现安全隐患等，因此上述抗辩与事无据。代振玉的质证意见为：合同里注明车辆的现金价值为26万元，事故之后的价值就不一定了。该车换过前机盖和没换过前机盖的价值是不一样的。另案起诉后又撤诉是在法官调解下写了调解协议后，撤诉的，不是在没有协商的前提下就撤诉的。对于证明该案涉车辆是碰撞车而不是事故车，倒档在我们交易过程中已经出现问题了，这在车辆维修厂里的视频有记录。本院另查明：代振玉在二审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要求二审法院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分公司车商业务二部呼出业务部”调取涉案车辆的车辆保险信息及车辆出险情况。根据中国人保呼市分公司出具的“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载明：该抵顶车辆于2018年3月24日发生过碰撞，并进行了维修。刘家琪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代振玉陈述的事故车的标准不予认可。因为该新车的购置价为66万元，维修换件花费3万多元，不足原车价值的5%，并不符合双方房屋认购买卖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的车辆特殊事故，因此这不能证明代振玉的上诉目的。除以上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代振玉要求按照实际现金评估价12万元至16万元进行支付案涉车辆的价款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刘家琪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双方签订《房屋认购买卖合同书》有效；2.判决代振玉履行《房屋认购买卖合同书》向刘家琪交付:122.08平米楼房一套，楼房坐落:呼市土默特左旗白庙子凤凰城小区4号楼2单元401号；3.判决代振玉赔偿从2018年6月24日起到房屋实际交付之日止的实际损失,损失计算以321681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1.75元计算。刘家琪的诉讼请求后又变更为：1.判令解除房屋认购买卖合同书;2、判令代振玉向刘家琪双倍返还已付购房款27万元即54万元的等价财产或人民币,判令代振玉返还利息,利息计算按2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5月30日起到代振玉履行返还之日止。因代振玉与刘家琪签订的“房屋认购买卖合同书”、“房屋认购买卖补充协议”认定为无效协议。一审法院未予释明，经本院向刘家琪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刘家琪明确表示不予变更。根据代振玉二审庭审新提供的“白庙凤凰城小区尾盘出售合同”（复印件）以及“内蒙古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均不能证明代振玉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系无权处分该案涉房屋。故一审判决认定代振玉与刘家琪于2018年5月26日签订的“房屋认购买卖合同书”、“房屋认购买卖补充协议”为无效协议并无不当，本院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即：“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代振玉与刘家琪签订的“房屋认购买卖合同书”、“房屋认购买卖补充协议”为无效协议。出卖人代振玉明知自己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还将案涉房屋与刘家琪的车辆等进行抵顶，其行为存在过错。认购人刘家琪故意隐瞒该案涉车辆在抵顶前曾发生过交通事故的事实，其行为也存在过错。因双方均存在过错，按照过错抵顶原则，代振玉与刘家琪各自承担的责任相互抵消。因案涉车辆放置已达两年之久，其现金价值存在贬损的情形，无法返还的情况下。故酌定代振玉应将案涉车辆归己所有后，并按照该案涉车辆的现现金价值直接向刘家琪支付21万元现金。故原审判决对该项的认定有误，本院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代振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121民初938号民事判决；二、代振玉于本判决生效10日内一次性返还刘家琪购房款对价21万元整。三、驳回刘家琪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8400元，由代振玉负担6900元，由刘家琪负担11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窦 双审 判 员 戴玉英审 判 员 鄂晓红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吴丽诗书 记 员 郝辰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