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23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肇庆市中恒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金利镇金陶工业园。诉讼代表人：广东曜政律师事务所，系肇庆市中恒陶瓷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邓广坚。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金辉，广东曜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展才，广东曜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肇庆市德一建筑陶瓷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金利镇北区（车间一）（肇庆市中恒陶瓷有限公司厂房第一卡房）。法定代表人：李志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佳，广东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肇庆市中恒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与上诉人肇庆市德一建筑陶瓷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一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2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德一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全部诉讼费用由德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属租赁合同关系错误。中恒公司在一审中已指出，虽然涉案合同名为《厂房设备租赁协议》，但事实上包括中恒公司的生产资质（包括环保资质）、原公司的劳动人员都由德一公司使用，所以本案不应定性为租赁合同纠纷，德一公司一直以中恒公司的名义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双方实质上是承包经营关系。（二）2016年4月1日签订的《厂房设备租赁协议》应认定为已解除。广东曜政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6月5日受指定为中恒公司破产管理人，并没有作出继续履行原合同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应认定《厂房设备租赁协议》视为解除。综上，中恒公司与德一公司之间应认定为承包经营关系，对承包经营期间发生厂房受损事项，在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应由承包人德一公司进行维修和维护，一审判决认定中恒公司为出租方应承担修缮义务，要求中恒公司承担100万元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应予改判。德一公司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对于案涉合同性质及案涉合同并未解除的认定，中恒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德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改判德一公司应向中恒公司支付使用费250万元，中恒公司应向德一公司赔付7037612.8元，扣减德一公司应向中恒公司支付的使用费后，判令中恒公司仍需向德一公司赔付4537612.8元，全部受理费由中恒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窑炉月租金标准应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计算，一审法院以中恒公司的单方面通知作为认定租金的依据明显依据不足。既然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厂房设备租赁协议》合法有效，那么其中的约定就应当作为双方当事人履行义务的依据。《厂房设备租赁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四、厂房设备租金。头五个月为免租期，从第六个月起计租。以开工窑炉数计算，一条窑炉月租金为人民币50万元（瓷片窑炉素烧加釉烧为一条）。”德一公司从2018年11月25日开始，因生产周期及实际需要，已减少了一条窑炉的使用，德一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电费通知单》《2018年10月-12月成品生产入库对比表》等证据可予证明。因此，从2018年11月25日开始，依约应按照50万元/条×4条=200万元的标准计算租金。中恒公司于2017年7月24日向德一公司发出的《关于缴纳土地厂房设备使用费的通知》中的计费标准是中恒公司单方面制作，未经过德一公司同意，不能代替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不应获得法律支持，且其在通知中称“征得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意”，但在一审中没有出示任何证据证明该计费标准已征得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况且不论破产管理人是否征得法院同意，未经双方同意即单方改变合同条款的行为在双方的合同关系中不发生法律效力。德一公司向中恒公司缴纳租金的依据是涉案合同的约定，并非中恒公司单方面发出的通知，两者有明显的区别。且德一公司缴纳的费用并无备注是何月的租金，不能以德一公司向中恒公司缴纳的费用作为认定租金的标准。因中恒公司仅主张９月、10月、12月的租金，在正常使用的情况下，德一公司应支付的租金为50万元/条×5条＋50万元/条×5条＋50万元/条×4条－150万元－200万元=350万元，但因超强台风“山竹”造成德一公司厂房严重受损，自2018年9月16日至2018年9月27日期间，德一公司需对案涉厂房进行停产修复，在此期间未使用窑炉，未产生使用费，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应减免12天的相应费用为100万元。综上，根据合同约定的租金计算标准，结合台风造成德一公司停产修复的时间，德一公司尚应支付的租金为350万元-100万元=250万元。（二）一审法院认定对不可抗力造成的维修经济损失的责任分担违反法律规定，中恒公司应当承担全部维修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二十条、第二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租赁关系中的维修义务主要在出租人即中恒公司一方，与承租人是否明确通知出租人要求维修无关，也与出租人是否同意维修无关。法律赋予承租人在出租人未及时履行维修义务的情况下自行维修的权利，由此产生的维修费用应由中恒公司承担。且德一公司已及时通知了中恒公司，德一公司为避免遭受更大损失而自行维修并不存在过错。根据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管理人负有妥善保管中恒公司财产的义务，本案的管理人不仅在台风预警前未对案涉厂房、设备进行防范保护措施，在台风后仍未到现场查看财产损害情况，故意等德一公司维修处理好后才到现场查看，存在严重失职。在管理人迟迟未对是否维修进行表态时，德一公司为避免扩大损失而及时自行维修是有利于维护中恒公司财产的行为，一审法院将中恒公司未及时履行保管、维修义务而产生的维修经济损失归由德一公司承担违反法律规定，违反诚信公平原则。中恒公司未履行法定的管理人和出租人的职责，应对受损厂房的维修支出承担全部责任。（三）德一公司因台风造成的损失有充足、客观、真实的证据可予证实，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的数额根本不足以弥补德一公司的实际损失，应予以纠正。德一公司委托佛山大诚房地产土地估价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厂房设备损坏修复费用作出的佛诚资咨字（2018）第011号评估报告具有客观性，完全可作为认定德一公司厂房受损的依据。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说理的情况下推翻该评估报告错误。德一公司依据评估报告聘请有资质的公司和公司对受损厂房进行维修，经验收通过符合相关技术要求和使用标准，应当认可德一公司为修复厂房所支付的费用。同时，为降低损失，德一公司的员工需提前回厂为灾后复产进行准备，德一公司为此向员工支付部分加班费用，而为保障窑炉正常生产，必须投放大量电力和煤炭保持窑炉的恒温，德一公司支出的修复费用及停产停业等各种损失合计8037612.8元，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说理的情况下，置德一公司提交的证据于不顾，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的损失数额与德一公司的客观损失相比，根本不足以弥补德一公司的损失。中恒公司答辩称，（一）德一公司应按照中恒公司破产管理人发出的通知，按250万元／月的标准来交纳费用。（二）中恒公司与德一公司之间是承包经营关系，在此过程中产生的厂房设备等损毁的责任应由德一公司自行承担，且德一公司在遭受损失之后并未及时通知中恒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也未跟破产管理人进行协商就进行处理，以致无法对德一公司的损失进行确认。2019年1月15日，中恒公司向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一公司立即向中恒公司支付2018年9月、10月、12月的土地、厂房和设备使用费400万元，并向中恒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5061.34元(经济损失以拖欠的9月和10月费用数额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以后发生的按实际计算)，合计4035061.34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德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恒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与佛山德一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于2016年4月1日签订《厂房设备租赁协议》（合同编号：中恒重组004号），约定：一、甲方将位于肇庆市高要区金利镇金陶工业园的原中恒公司的厂房、设备租赁给乙方使用，明细详见附件。二、乙方租用该厂房期限为十年，即自2016年4月1日至2026年2月30日止。三、甲方在4月1日前将厂房、设备交付乙方使用，并协助乙方进行调试。四、厂房设备租金。头五个月为免租期，从第六个月起计租。以开工窑炉数计算，一条窑炉月租金为50万元（瓷片窑炉素烧加釉烧为一条）。五、乙方应于每月25日前向甲方支付租金。合约期满乙方付清租金及一切费用，如需续租乙方期满前三个月向甲方提出相应要求，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承租权。六、甲方将厂房设备出租给乙方使用。如乙方用于其他用途，须经甲方书面同意，并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办理该笔房屋用途手续。七、租赁期间发生的水、电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环保、安监、卫生等行政部门的行政费用由乙方自行到相关部门缴纳，如部分不能过户必须由甲方缴纳的，由甲方缴纳后再由乙方返还给甲方。合同还约定其他内容，但并未就租赁物维修的事项进行约定。2016年6月15日，佛山德一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由于经营地域的问题，佛山德一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投资设立德一公司执行中恒项目的业务，并授权德一公司执行原佛山德一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与中恒公司签的所有合作协议和合同。”另查明，2016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12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孔庆贤对中恒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6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12破1号《决定书》，指定广东曜政律师事务所担任中恒公司破产管理人。2017年7月24日，中恒公司破产管理人向德一公司发出《关于缴纳土地厂房设备使用费的通知》，载明：“鉴于你公司目前正在使用中恒公司的土地、厂房和设备，经征得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意，在破产管理人未与你公司签订正式协议之前，请你公司暂按每月贰佰伍拾万元(小写2500000元)使用费标准于每月月底前向破产管理人账户支付当月土地、厂房与设备使用费，其他费用(包括工人工资、社保、税费等)暂由你公司按原有模式支付。同时，请你公司保护好肇庆市中恒陶瓷有限公司的现有财产，做好相关社会稳定工作。”德一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至12月份和2018年3月至8月份向中恒公司破产管理人每月交纳250万元。2018年10月31日交纳了150万元。2018年11月30日交纳了250万元。2018年11月16日，中恒公司破产管理人向德一公司发出《关于限期缴纳土地厂房设备使用费的通知》，载明：“截止2018年11月16日，贵司已拖欠中恒公司2018年9月-10月土地、厂房和设备使用费合计人民币350万元。”2018年12月30日交纳了200万元。2018年第22号台风“山竹”于2018年9月16日在广东台山登陆，登陆时中心附近最大风力14级，台风“山竹”对案涉租赁厂房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坏。德一公司在案涉租赁厂房遭到台风“山竹”破坏后致电中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廖遇恒，廖遇恒答复其自行修复,但德一公司并未及时告知中恒公司破产管理人。德一公司自行委托佛山大诚房地产土地估价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厂房设备的损坏修复费用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佛诚资咨字（2018）第011号评估报告，费用总额为3576260元。德一公司于2018年9月19日自行与案外人梁炳强签订《厂房维修合同》拟对受损厂房进行修复，梁炳强于2018年11月29日出具《瓦面验收报告》确认修复瓦面面积合计67766.32平方米，梁炳强又于2018年11月30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德一公司的铁棚瓦面及胶瓦维修费分别为59520元和1876624.96元，合计1936144.96元。其中，德一公司证实分别于2018年9月20日、2018年9月30日、2018年10月13日、2018年10月29日、2018年11月12日、2018年11月13日、2018年11月28日、2018年12月1日、2019年1月8日通过潘惠芬、李志辉的账号向梁炳强转款5万元、3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10万元、4万元、3万元，共计转款45万元。另外，德一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与佛山市高筑瓦业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书》拟采购PVC防腐梯形瓦，合同价款为1383962.98元。佛山市高筑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筑公司）于2018年9月23日、2018年9月26日、2018年9月28日、2018年10月8日、2018年10月19日、2018年10月25日、2018年11月2日、2018年12月21日向德一公司开具收据证实收到德一公司的货款187670.4元、166946.2元、171845.88元、186453元、132755元、180792元、216960元、140540.5元，以上合计为1383962.98元；德一公司又向相关人员购买材料并支付材料款，其主张购买材料款共计1701288.64元。双方确认在2018年11月份，中恒公司管理人获知台风“山竹”损坏案涉厂房设备，并到现场查看。德一公司认为损失具体如下：1.停产时间，2018年9月16日至2018年9月27日，共12天；2.停产期间租金，250万元÷30天×12天=100万元；3.采购维修材料，1701288.64元；4.施工工程款，1936144.96元；5.停产工人工资损失，400万元/月÷30天×12天=160万元；6.停产窑炉保温煤耗，1207.908吨×900元/吨=11407512.6元；7.停产期间的电耗，631067度×0.6元/吨+631067度/11天×0.6元/度=413063元；8.停产后产能及质量恢复损耗，因陶瓷生产的特性，复产后需要3天左右的产能爬坡期，期间的破损大，良品率低，产量低，因此会造成损失；9.其他损失，因台风造成化工材料、包装材料、机电设备损坏等损失约30万元。以上合共8037612.8元。再查明，中恒公司于2006年12月27日成立，廖遇恒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中恒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在一审法院审理中。德一公司于2016年6月12日由佛山德一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投资设立，2018年10月26日企业名称由肇庆德一陶瓷销售有限公司变更为德一公司。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案由如何认定；2.德一公司应否向中恒公司交纳使用费；3.德一公司的损失如何认定及应否在使用费用中抵扣。关于本案案由如何认定的问题。中恒公司与佛山德一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日签订《厂房设备租赁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和享受相应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该租赁协议是对案涉厂房、设备的租赁使用的约定，显然是租赁性质的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后，佛山德一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因经营地域原因，投资设立德一公司，由德一公司执行原与中恒公司签订的所有合作协议和合同，此后，由德一公司交纳租金，而中恒公司一直没有异议，应视为该承租主体变更为德一公司。在中恒公司被裁定破产清算受理后，其资产由破产管理人接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破产管理人接管中恒公司后并未通知德一公司解除《厂房设备租赁协议》，而破产管理人作出的《关于缴纳土地厂房设备使用费的通知》只是对使用费的数额及付款时间进行确定，对双方形成的关系及具体事项并无进行变更约定，亦作出其他费用(包括工人工资、社保、税费等)按原有模式支付的约定，至案涉争议发生前，双方并无提出异议。因此，根据上述事实，双方并未实际解除租赁关系，且并无证据反映双方合意成立承包合同关系。中恒公司认为已解除《厂房设备租赁协议》，且双方成立承包合同关系的意见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德一公司应否向中恒公司交纳使用费的问题。根据案涉《关于缴纳土地厂房设备使用费的通知》的约定及双方的实际履行可知，德一公司应于每月月底前向中恒公司交纳250万元使用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德一公司未能依约按时交纳相应的使用费，中恒公司可要求其交纳该费用。德一公司抗辩认为其于2018年11月25日开始减少了一条窑炉的使用，应减少相应的使用费，但双方对250万元使用费的约定并无区分具体的使用范围，该标准为固定数额，故一审法院对德一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现德一公司拖欠中恒公司2018年9月、10月和12月份的使用费合共400万元，其应按约支付。关于德一公司的损失如何认定及应否在使用费用中抵扣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条“出租人应当履行租赁物的维修义务，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和第二百二十一条“承租人在租赁物需要维修时可以要求出租人在合理期限内维修。出租人未履行维修义务的，承租人可以自行维修，维修费用由出租人负担。因维修租赁物影响承租人使用的，应当相应减少租金或者延长租期”的规定，出租人对租赁物负有维修义务，承租人在租赁物需要维修时可以要求出租人进行维修，如出租人未在合理期间内履行的，承租人可自行维修，所需的费用由出租人承担。超强台风“山竹”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在台风过后，案涉厂房确实发生了一定程度的损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一）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二）调查债务人财产状况，制作财产状况报告；（三）决定债务人的内部管理事务；（四）决定债务人的日常开支和其他必要开支；（五）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之前，决定继续或者停止债务人的营业；（六）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八）提议召开债权人会议；（九）人民法院认为管理人应当履行的其他职责。”中恒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其已由破产管理人接管，破产管理人为中恒公司的财产实际管理人，且管理人亦已通知要求德一公司向管理人交纳费用等履行相关的租赁事宜，而德一公司在发生案涉纠纷前亦按约向管理人履行义务。现德一公司并未及时将案涉因台风造成的损坏情况通知中恒公司破产管理人并要求其对此进行维修，而是径行与中恒公司法定代表人廖遇恒协商解决。显然，德一公司并未向实际的出租方反馈案涉受损事宜并要求维修的行为明显不当，其自行与中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沟通并作出的行为未对中恒公司形成有效的法律效力，现德一公司未向中恒公司提出要求或经中恒公司同意的情况下，自行对相关的损失进行评估及自行修复而形成的证据存在明显瑕疵，因此形成的损失费用难以完全确定。同时，中恒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在接管债务人财产后，理应尽到破产管理人的职责，妥善管理破产财产，理应在超强台风“山竹”过后，及时查看财产是否受损，履行出租人的义务。但中恒公司破产管理人并未积极履行其管理职责，在2018年11月方获知台风造成损坏并到现场查看，其行为亦致使案涉损失难以及时准确作出认定。综上，双方对造成案涉损失难以确定均存在过错，根据双方在履约过程中的过错程度，应认定德一公司承担主要的责任，中恒公司承担次要责任，结合厂房设备确实存在损坏损失及造成德一公司停工、停产损失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德一公司案涉损失额为1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中恒公司应当保障案涉租赁物在租赁期限内符合正常使用的目的用途，如不能正常使用的，应予减免相应的费用。至于中恒公司主张德一公司拖欠支付使用费期间的利息损失问题。如上所述，并非因德一公司主观上故意拖延支付，造成该纠纷双方均存在一定过错。因此，对于迟延交纳费用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在上述100万元损失认定时已综合平衡双方利益予以考虑，一审法院对此不再支持。德一公司主张其损失为8037612.8元，一审法院支持100万元，其他超出部分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中恒公司应当在德一公司拖欠的使用费范围内相应扣减德一公司因台风致使的损失100万元，扣减该费用后，德一公司应向中恒公司支付300万元使用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二十条、第二百二十一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12民初8号民事判决：一、德一公司应向中恒公司支付使用费400万元；二、中恒公司应向德一公司赔付100万元；三、综合上述第一、二判项，德一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恒公司支付使用费300万元；四、驳回中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德一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39080.4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4031.64元，合共73112.13元，由中恒公司负担4573.6元，德一公司负担68538.5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涉案窑炉生产线共5条。二审庭审中,法庭询问德一公司,其在一审提交的梁炳强于2018年11月30日出具的收据显示梁炳强已收到全部维修费1936144.96元，为何梁炳强于2018年12月25日仍向德一公司发出催款通知书并写明尚欠工程款1486144.96元；德一公司称梁炳强出具收据是为了办理有关德一公司的内部请款手续,具体付款金额以电子汇款单为依据；中恒公司认为德一公司的证据互相矛盾，对德一公司的该陈述不予确认。德一公司对其一审提交的高筑公司出具的收据显示的已付货款与高筑公司2018年12月发给德一公司的催款函显示的未付材料款数额之间不吻合的问题，亦作同样解释，中恒公司对此亦不确认。德一公司关于收据只是德一公司的内部请款手续的解释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另查明，一审期间，德一公司提交了其自行委托佛山大诚房地产土地估价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厂房设备的损坏修复费用进行评估作出的佛诚资咨字（2018）第011号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附有佛山大诚房地产土地估价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和资产评估师职业资格证书登记卡复印件，评估报告载明：“三、资产价值咨询对象和资产价值咨询范围：本次咨询对象为委估房屋修复费用的市场价值，资产价值咨询范围为肇庆德一陶瓷销售有限公司因台风‘山竹’造成损坏的部分厂房，咨询涉及的厂房面积为70246平方米。……根据委托方介绍，2018年9月16日因受2018年第22号台风‘山竹’的袭击的影响，上述厂房的屋面（除屋架外）均遭到严重的损毁，且大部分屋面已破损，灾后需要对受损的厂房屋面进行重新全面修复。经现场勘察，损毁厂房的屋面为钢架石棉瓦屋或纤维瓦结构，截至资产价值咨询基准日，除煤粉仓、配料泥仓、横财道、压机办公室等部分厂房屋面已全部修复完成外，其他厂房屋面仍在修复中。……五、资产价值咨询基准日：本项目资产价值咨询基准日以现场勘察日确定为2018年10月23日。……七、评估方法：……资产评估师结合委托方提供的资料以及实地勘察情况，经分析，由于本项目是对于需要修复的厂房建筑物的修复费用进行估算，其修复成本可以直接从市场询价区的，故对本项目采用成本法进行评估。八、资产价值咨询程序及实施过程和情况：……现场勘察日为2018年10月23日，咨询机构根据委托方提供资料对需要修复的厂房部分的数量、所用材料进行实地勘察与核实，并制作《需修复厂房勘察记录表》。……该费用已包含材料费、人工费、税金和利润……十、资产价值咨询结果：……最终确定咨询的厂房在价值咨询基准日的修复费用为人民币叁佰伍拾柒万陆千贰佰陆拾元整（￥3576260）。”一审期间，中恒公司对该评估报告的质证意见是，其未收到德一公司关于涉案厂房损坏的通知，无法确认是否真实，其到现场查看时已经不存在厂房受损的情况，中恒公司未在一审期间提交反驳该评估报告的证据，亦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二审法庭调查中，中恒公司称一审期间已不存在重新鉴定的事实基础，法庭询问中恒公司其该说法有何依据，中恒公司称没有依据。在双方当事人确认台风“山竹”对案涉厂房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坏的情况下，鉴于德一公司提交的佛诚资咨字（2018）第011号评估报告，由具有鉴定资格的机构及人员作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对需要修复的厂房部分的数量、所用材料进行了实地勘察与核实，而中恒公司未提交足以反驳该评估报告的证据，亦未提出足以反驳该评估报告的理由，本院确认该评估报告可作为认定涉案房屋修复费用的主要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是租赁合同关系还是承包合同关系;2.德一公司应向中恒公司支付的使用费或租金的数额是多少；3.德一公司因台风造成的损失应如何认定及该损失应否在其向中恒公司支付的使用费或租金中抵扣。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是租赁合同关系还是承包合同关系的问题中恒公司与佛山德一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日签订《厂房设备租赁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16年6月，佛山德一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因经营地域原因，投资设立德一公司并由其履行佛山德一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与中恒公司签订的涉案协议，中恒公司对此没有异议，因此，德一公司成为《厂房设备租赁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基于《厂房设备租赁协议》的名称及其中约定的租赁标的、租用期限、租金标准与租金支付时间等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是租赁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中恒公司主张德一公司以中恒公司的名义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双方实质上是承包合同关系，但中恒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中恒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中恒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是承包合同，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中恒公司主张广东曜政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6月5日受指定为中恒公司破产管理人，破产管理人并没有作出继续履行原合同的意思表示，应认定《厂房设备租赁协议》视为解除。基于破产管理人接管中恒公司后向德一公司发出的《关于缴纳土地厂房设备使用费的通知》中并无解除原《厂房设备租赁协议》的意思表示，在案涉纠纷发生前，破产管理人对德一公司使用案涉租赁物也未以合同解除为由提出异议，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双方并未解除租赁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对中恒公司上诉提出的《厂房设备租赁协议》视为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德一公司应向中恒公司支付的使用费或租金的数额问题中恒公司和德一公司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且双方的租赁合同并未解除，故中恒公司起诉主张的德一公司应向其支付的2018年9月、10月、12月共400万元的土地、厂房和设备使用费，实为《厂房设备租赁协议》约定的租金。因此，应根据《厂房设备租赁协议》的约定认定讼争租金的数额，德一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成立。中恒公司在《关于缴纳土地厂房设备使用费的通知》中所载明的“在破产管理人未与你公司签订正式协议之前，请你公司暂按每月贰佰伍拾万元(小写2500000元)使用费标准于每月月底前向破产管理人账户支付当月土地、厂房与设备使用费”，中恒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双方协商一致约定，一审判决认为该250万元为双方约定的固定数额，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租金的支付标准，应以《厂房设备租赁协议》的约定为依据。《厂房设备租赁协议》约定：“四、厂房设备租金。头五个月为免租期，从第六个月起计租。以开工窑炉数计算，一条窑炉月租金为50万元（瓷片窑炉素烧加釉烧为一条）。五、乙方应于每月25日前向甲方支付租金。”中恒公司起诉主张每月的租金为250万元，德一公司尚欠2018年9月、10月、12月的租金共400万元。德一公司一审辩称，因2018年9月16日的强台风“山竹”致涉案厂房损毁，导致停产12天，该12天的租金100万元应予抵减，且德一公司自2018年11月25日开始减少了一条窑炉的生产，故此后应按照200万元计算每月的租金。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双方对2018年10月应支付的租金为250万元，已支付150万元，尚欠2018年10月的租金为100万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2018年9月、12月的租金数额，评析如下：（一）关于2018年9月的租金数额问题。德一公司上诉主张，因台风“山竹”造成涉案厂房严重受损，在2018年9月16日至9月27日期间需停产修复，故应减免该期间的使用费100万元（250万元÷30天×12天=100万元），即德一公司主张2018年9月应支付的租金数额为150万元（250万元－100万元＝150万元）。中恒公司确认涉案厂房有损坏，但不确认德一公司主张的停产修复期间，称其不知道修复时间是多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一条规定：“承租人在租赁物需要维修时可以要求出租人在合理期限内维修。出租人未履行维修义务的，承租人可以自行维修，维修费用由出租人负担。因维修租赁物影响承租人使用的，应当相应减少租金或者延长租期。”根据该规定，德一公司主张因台风造成涉案厂房损坏，维修涉案厂房影响德一公司使用，应当相应减少停产期间的租金，具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台风“山竹”造成涉案厂房受损的时间是2008年9月16日，德一公司在涉案厂房受损后未及时告知中恒公司的破产管理人虽有不当，但其在致电中恒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后自行找人维修涉案厂房亦是防止厂房损失扩大的行为，德一公司主张2018年9月16日至9月27日期间为停产修复期间，根据《评估报告》载明的需修复的涉案厂房面积，在中恒公司未就德一公司主张的停工修复期间提供任何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德一公司主张的上述停工维修期间予以采信，该期间的租金100万元依法应予扣减，即德一公司应向中恒公司支付的2018年9月的租金数额为150万元。德一公司上诉提出的2018年9月的租金应扣减100万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2018年12月的租金数额问题。德一公司上诉主张，其自2018年11月25日开始减少了一条窑炉的生产，故2018年12月的租金应按照200万元计算。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厂房设备租赁协议》第四条约定，（租金）以开工窑炉数计算，一条窑炉月租金为5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据此，在中恒公司将五条窑炉交付德一公司使用，双方未约定“开工窑炉数”的确定方法，且双方在签订合同后，德一公司此前均按五条窑炉支付租金，德一公司确认五条窑炉没有损坏的情况下，若德一公司因自身原因减少窑炉生产线，德一公司应负有通知中恒公司其减少了一条窑炉生产线的义务。因德一公司未曾通知中恒公司，德一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充分证明其减少了一条窑炉生产线，本院对德一公司提出的2018年12月的租金应按照200万元计算的主张，不予支持。德一公司依约向中恒公司支付的2018年12月的租金为250万元，扣减已支付的200万元，德一公司还应向中恒公司支付2018年12月的租金50万元。综上，德一公司尚欠中恒公司2018年9月、10月、12月的租金数额共300万元，德一公司应支付给中恒公司。中恒公司诉请的400万元中超过300万元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厂房设备租赁协议》约定德一公司应于每月25日前向中恒公司支付租金，中恒公司起诉请求德一公司自次月一日起向其支付上月未付租金的损失有理，一审判决将中恒公司主张的租金损失作为酌定德一公司案涉损失时综合平衡双方利益的考虑因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但中恒公司主张按一年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损失缺乏依据，本院确定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即分别以150万元、100万元、50万元为本金，分别自2018年10月1日、2018年11月1日、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关于德一公司在本案主张的维修费用和停产损失可否抵减租金的问题（一）关于维修费用可否抵减的问题。德一公司上诉主张，其因案涉台风造成的维修损失为3637433.6元，其中采购维修材料的费用为1701288.64元，施工工程款为1936144.96元，上述损失应抵减租金。基于前述查明事实部分对德一公司提交的有关维修费用的收据、催款通知、评估报告的分析，本院认可评估报告载明的修复费用3576260元作为德一公司的维修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条规定：“出租人应当履行租赁物的维修义务，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二百二十一条规定：“承租人在租赁物需要维修时可以要求出租人在合理期限内维修。出租人未履行维修义务的，承租人可以自行维修，维修费用由出租人负担。因维修租赁物影响承租人使用的，应当相应减少租金或者延长租期。”在案涉租赁合同未就租赁物维修的事项进行约定的情况下，应根据上述合同法的规定确定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2018年9月16日，案涉租赁厂房遭到台风“山竹”的破坏，双方对此并无异议。根据上述规定，在案涉租赁厂房需维修的情况下，德一公司可要求中恒公司在合理期限内维修，中恒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的，德一公司可自行维修，维修费用由中恒公司负担。但德一公司在明知广东曜政律师事务所担任中恒公司破产管理人的情况下，未及时将涉案厂房受损情况通知破产管理人并要求其维修，而是在致电中恒公司法定代表人后自行维修，存在不当，使中恒公司未能根据房屋受损情况选择其认为恰当的维修方案，德一公司主张由中恒公司负担其主张的全部维修费用，依据不足。在评估报告载明的修复费用3576260元的基础上，综合考虑德一公司未通知中恒公司即自行维修、中恒公司在台风过后亦未及时查看涉案厂房受损情况、中恒公司未提供关于修复费用的反驳证据等情况，本院酌定中恒公司应负担的涉案厂房的维修费用为280万元，对德一公司主张的维修损失3637433.6元中超过280万元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停工损失的问题。德一公司上诉主张抵减的停工损失共3400179.2元，其中包括停产期间工人工资损失、停产窑炉保温煤耗、停产期间电耗、停产后产能及质量恢复损耗等损失。德一公司的停工系台风损毁涉案厂房所致，并非中恒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中恒公司对德一公司主张的上述停工损失不承担责任，德一公司上诉主张在其应支付的租金中扣减上述停工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德一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上诉请求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项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2民初8号民事判决；二、肇庆市德一建筑陶瓷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肇庆市中恒陶瓷有限公司支付租金30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15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肇庆市中恒陶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肇庆市德一建筑陶瓷制品有限公司支付维修费用280万元；四、驳回肇庆市中恒陶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肇庆市德一建筑陶瓷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39080.4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4031.64元，合共73112.13元，由中恒公司负担26880.49元，德一公司负担46231.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363.28元，由中恒公司负担51000元,由德一公司负担34363.28元。中恒公司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交纳受理费37200元；德一公司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1563.28元，由本院退回37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永明审判员  谭 甄审判员  何曲伟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艾荣书记员林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