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炳刚，男，197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泓，北京志霖（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洋，北京志霖（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峰，男，197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向华，江苏令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德吉华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县经济开发区广屏路以东、国华路以北。法定代表人：陈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向华，江苏令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邓光美，男，1973年11月17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天柱县。原审第三人：杨鹏，男，198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泾县。上诉人姚炳刚因与被上诉人陈峰、广德吉华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德吉华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邓光美、杨鹏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9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炳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峰、广德吉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广德吉华公司在本案中提供了厂房，允许事业部挂在广德吉华公司名下，应认定广德吉华公司为合伙人。2、2018年6月，陈峰、广德吉华公司擅自将涂装事业部的管理职能纳入广德吉华公司运营的ERP系统，使广德吉华公司丧失独立运营、独立核算的基本原则。同时，陈峰将要炳刚划分至广德吉华公司业务部门、邓光美划分到制造部门，实质上将事业部人员视为广德吉华公司部门人员，由广德吉华公司进行管理，架空了姚炳刚的执行事务权，逼迫姚炳刚离开。另外，事业部2万以下报销核准实际由广德吉华公司总经理审批，背离事业部执行审批的约定。而陈峰在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下，将杨鹏除名，在本案一审判决前，邓光美也退出了合伙事业部。综上，合伙事业部已因陈峰的行为丧失了独立运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合作基础，陈峰存在根本违约，导致事业部协议无法正常履行，案涉协议应当解除后返还投资款。陈峰、广德吉华公司共同辩称，一、案涉合伙投资协议书中仅有四个自然人，排除了再有其他人成为合伙人的可能。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四位合伙人按约出资，自始至终没有要求广德吉华公司出资，故广德吉华公司不是本案的合伙人，不享有合伙权利，也不承担合伙义务。广德吉华公司在合伙投资协议上盖章，系对公司名下成立涂装事业部的认可，即同意合伙人使用公司的经营资质开展涂装业务。二、本案是否符合解除的条件。1、合伙投资协议没有约定协议解除的条件，故是否适用法定解除，则应当由姚炳刚举证证明法定解除权的条件已成就。2、姚炳刚与陈峰因涂装事业部的生产经营产生不同意见，姚炳刚认为涂装事业部纳入ERP系统，导致其执行事务人的身份被剥夺，而陈峰认为姚炳刚疏于管理，还不辞而别。如姚炳刚回来，可以一起负责涂装事业部。ERP系统通过系统化管理，为企业员工及决策层提供决策手段的管理平台。广德吉华公司将涂装事业部纳入统一系统，对于合伙协议的履行并不必然产生矛盾。涂装事业部在内部仍然是独立核算的，在对外发生法律关系时的主体仍然是公司。当各项经营事务产生风险时，责任主体首先是公司，所以运行ERP系统不能因此认定存在法定解除合同的事由。三、合伙投资协议明确约定了共同投资人在涂装事业部成立三年内，任意共同投资人不得从投资中抽回出资，故各合伙人在合伙体设立时，就明确排除了三年之内的特殊撤资行为，基于合同诚信履行原则，当事人之间应当依约履行协议。四、四个合伙人已将出资全部投入到合伙事务中，已经转化为合伙财产。本案中，姚炳刚主张返还投资款15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同时，广德吉华公司不是合伙主体，不存在返还投资款的问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光美、杨鹏未发表述称意见。姚炳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2017年7月11签署的《广德吉华公司涂装事业部之合伙投资协议书》于2018年8月30日解除；并由陈峰、广德吉华公司共同返还姚炳刚投资款150万元；2.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陈峰、广德吉华公司承担。在一审庭审中，姚炳刚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判令姚炳刚、陈峰、广德吉华公司、邓光美、杨鹏2017年7月11签署的《广德吉华公司涂装事业部之合伙投资协议书》于2018年8月30日解除；并由陈峰、广德吉华公司共同返还姚炳刚投资款1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5日，姚炳刚（乙方）与陈峰（甲方）签订《合伙投资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共同投资人（以下简称“共同投资人”）经友好协商，根据中华人民国法律、法规的规定，就甲乙双方方共同出资参与广德吉华公司之涂装事业部发起设立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共同投资人的投资额和投资方式如下，周转资金由甲方负责。1.共同出资人的出资额为人民币叁佰万元（300.00万），其中：甲方出资式佰壹拾万元（210.00万元），占出资总额的70%；乙方出资玖拾万元（90.00万元），占出资总额的30%；2.共同出资人的出资额到帐时间：本合同签订完成后10日内汇到广德吉华公司基本帐户。共同投资人按其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共同投资人的出资形成的股份及其孳生物为共同投资人的共有财产，由共同资人按其出资比例共有。若共同投资的股份转让后，各共同投资人有权按其出资比例取得财产。共同投资人委托乙方代表全体共同投资人执行共同投资的日常事务。”。协议还约定其他权利义务。2017年7月11日，陈峰（甲方）、姚炳刚（乙方）、第三人邓光美（丙方）、第三人杨鹏（丁方）签订《广德吉华公司涂装事业部之合伙投资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甲乙丙丁四方为共同投资人（以下简称“共同投资人”）经友好协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的规定，就甲乙丙丁四方共同出资参与广德吉华公司之涂装事业部发起设立事宜，达成此份协议。经共同投资人友好协商，广德吉华公司之涂装事业部的股本投资针对固定资产，其他不作为股本且周转资金由甲方负责垫付。资金总金额待涂装设备施工完成后依实际金额结算，各出资人的出资比例如下：甲方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50%；乙方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30%；丙方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10%；丁方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10%；考虑到丙丁二方实际经济状况及合作意向，丙丁二方各先出资10万元股金，余股金半年内付清。共同出资人的出资额到帐时间：本合同签订完成后10日内汇到广德吉华机械技有限公司基本账户，广德吉华公司需开立入股资金到账签收凭据。利润分享和亏损分担：共同投资人按其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的亏损。共同投资人的出资形成的股份及其孳生物为共同投资人的共有财产，由共同资人按其出资比例共有。若共同投资的股份转让后，各共同投资人有权按其出资比例取得财产。共同投资人委托乙方代表全体共同投资人执行共同投资的日常事务。共同投资的下列事务必须经共同投资人同意：（1）转让共同投资于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2）以上述股份对外出质；（3）更换事务执行人。共同投资人不得私自转让或者处分共同投资的股份；共同投资人在涂装事业部成立后三年内，不得转让其持有的股份及出资额；共同投资人在涂装事业部成立后三年内，任一共同投资人不得从共同投资回出资额；涂装事业部不能成立时，对设立行为所产生的债务和费用按各共同投资人资比例分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上述两份协议，广德吉华公司也在协议尾部落款处盖章。两份协议签订后，各方按照协议约定出资，其中姚炳刚陆续出资1527949.7元。出资后，购买了涂装事业部的生产经营设备，安置在广德吉华公司处，用于涂装事业部生产经营。2018年6月，姚炳刚与陈峰因为涂装事业部的经营问题产生意见不合。陈峰认为姚炳刚疏于管理，并于2018年5月底6月初因经营问题发生一点矛盾，不辞而别。如果姚炳刚愿意回来，还是由姚炳刚继续负责执行涂装生产线。第三人邓光美认为姚炳刚前期是在管理，但是之后就很少来了。姚炳刚认为，陈峰涂装事业部原料采购、仓库管理、订单承接、生产安排供应商付款等多项事宜纳入广德吉华公司相关管理人处理，剥夺了姚炳刚执行共同投资的日常事务的职责，剥夺了其事务执行人的身份，其于2018年9月离开广德吉华公司。2018年8月1日，广德吉华公司与其员工即第三人杨鹏终止劳动合同。2018年8月左右，广德吉华公司运行了EPR系统，将涂装事业部纳入公司职能部门。2018年8月，姚炳刚向合伙人发送邮件，表达了要求散伙的意见。其中第三人杨鹏表示同意散伙。姚炳刚与陈峰因是否解除协议等问题引发争议，引起本案纠纷。另外，一审审理中，陈峰陈述2017年7月11日签订四合伙人签订《广德吉华公司涂装事业部之合伙投资协议书》后，四方投资份额是有变更的，其中陈峰投资比例变更为54%，姚炳刚投资比例是30%，两位第三人各调整为8%，这份资料现在在姚炳刚处。姚炳刚表示是曾有这份一份协议，但因姚炳刚不同意该协议，未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将该协议返还陈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有三个，一、广德吉华公司是否是合伙人，是否应享受合伙人的权利、承担合伙人的义务；二、本案是否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三、陈峰是否有返还姚炳刚全部出资款150万元的义务。关于焦点一，2017年4月15日，姚炳刚与陈峰签订了《合伙投资协议书》，2017年7月11日，姚炳刚又与陈峰、第三人邓光美、杨鹏就涂装事业部的发起、设立事宜签订了《广德吉华公司涂装事业部之合伙投资协议书》，两份协议订立的目的相同，但协议先后约定的合伙人、投资比例等重大事项作了变更，当事人之间履行合伙协议、处理合伙纠纷的依据应是《广德吉华公司涂装事业部之合伙投资协议书》。《广德吉华公司涂装事业部之合伙投资协议书》约定的合伙人为陈峰、姚炳刚、邓光美、杨鹏，四人约定的投资比例之和为100%，排除了再有他人成为合伙人的可能。本案在合伙事务实际履行过程中，四位合伙人按约出资，自始至终没有要求广德吉华公司出资的意思表示，由此可以认定广德吉华公司不是合伙人，不应享有合伙权利、承担合伙义务。广德吉华公司在合伙投资协议书上的盖章行为应认定为对公司名下成立涂装事业部的认可，同意合伙人使用公司的经营资质，从事涂装业务。综上，广德吉华公司不是合伙人之一，一审法院对姚炳刚要求广德吉华公司承担返还投资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首先，各合伙人之间的合伙投资协议没有约定协议解除的条件，故是否适用法定解除协议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本案中，姚炳刚与陈峰曾因涂装事业部的经营产生过意见不和。姚炳刚认为，涂装事业部纳入ERP系统，其涂装事业部的执行事务人的身份被剥夺。陈峰认为姚炳刚疏于管理涂装事业部，还不辞而别。同时陈峰表示如果姚炳刚回来，仍旧由其负责涂装事业工作。广德吉华公司在2018年月将涂装事业部的相关经营管理纳入到公司统一的ERP系统，EPR系统是建立在信息技术基础上的以系统化的管理思想企业决策及员工提供决策运行手段的管理平台。广德吉华公司将涂装事业部纳入到公司统一的ERP系统与合伙协议的履行并不必然产生矛盾。涂装事业部的独立是公司内部核算的相对独立，合伙事务对外发生法律关系时的主体仍是公司。而公司还有其他的业务范围，当各项经营事务产生风险时，责任主体首先是公司。运行EPR系统并不能因此认定存在法定解除合伙协议的事由。其次，《广德吉华公司涂装事业部之合伙投资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共同投资人在涂装事业部成立三年内，任一共同投资人不得从共同投资抽回出资额”，即合伙人在设立合伙事务时就明确排除了三年之内的撤资行为。基于合同诚信履行原则，当事人之间应当依约履行协议内容。关于焦点三，首先，本案四合伙人已将货币出资全部投入到合伙事务中，货币出资已经转化为合伙财产，合伙人对合伙事务共担风险、共享利润，即便当合伙事务解散时，各合伙人内部也应在清算之后按照比例分配剩余财产或承担相应的义务。姚炳刚要求陈峰返还投资款15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姚炳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23300元，由姚炳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陈峰、姚炳刚、邓光美、杨鹏签订的2017年7月11日的合伙投资协议书系签约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广德公司虽在落款处盖章，但并无证据表明其存在以合伙人的身份参与设立个人合伙并经营的意思表示。同时，在实际履行中，广德公司也未出资，故姚炳刚主张广德公司系合伙人的依据并不充分，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其次，姚炳刚认为陈峰在案涉投资合伙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存在根本违约，但姚炳刚所主张的事项均属于各合伙人在涂装事业部日常经营决策中所产生的内部分歧，并不足以认定存在法定解除合伙协议的事由，故姚炳刚以此主张行使法定解除权的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案涉合伙协议第六条约定，在涂装事业部成立后三年内，投资人均不得从中抽回出资额。因此，在各方约定的合伙期限尚未届满的情况下，姚炳刚主张行使解除权亦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并无不当。第三，在投资合伙协议书签订后，姚炳刚的出资均已转化为全体合伙人的合伙财产，姚炳刚无权向合伙人之一的陈峰直接主张返还投资款。综上所述，姚炳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姚炳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 丰审 判 员  孙晓蕾审 判 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陆 庆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