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4民终2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才，汉族，住吉林省辽源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曲忠丽，汉族，住吉林省辽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源市龙山区寿山镇福山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杨殿刚。原审第三人：王继朋，汉族，住吉林省辽源市。原审第三人：王治忠，汉族，住吉林省辽源市。上诉人曲忠丽、杨德才因与被上诉人辽源市龙山区寿山镇福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福山村委会）、原审第三人王继朋、王治忠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20）吉0402民初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德才、曲忠丽上诉请求：1.撤销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20）吉0402民初18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杨德才、曲忠丽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福山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杨守业、曲学德作为林权所有者对该林权执照上记载的25亩林地上的2000株落叶松享有所有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的规定“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杨德才、曲忠丽的父亲对林权证上所载明享有的权利不仅仅是2000株落叶松的所有权，更是对案涉林地享有使用权。本案杨德才、曲忠丽主张的征地补偿款就是源自林地使用权。根据《吉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农委关于加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征地补偿费分配管理意见的通知》（吉政办明电【2009】28号）第一项规定的“坚持征地补偿费主要用于失地农户的原则”，结合福山村集体土地补偿方案，本案诉争的土地补偿款只能属于失去土地且属于福山村七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杨德才、曲忠丽所有，王继朋不属于福山村七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有分配土地补偿款资格。一审法院遗漏以上所有事实，对事实认定不清。另外，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因修建吉双高速公路，该林地被征收，征收补偿款为17.5万元”,这一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土地管理法及相关规定，征收补偿款分为地上物补偿及土地（两费)补偿款两部分。王继朋对地上物的林木已经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取得了地上物补偿款。而本案争议的案涉林地土地补偿款的40%为17.5万元，并非判决所述的征收补偿款是17.5万元。家庭承包需要以户为单位,组成成员为家庭成员。本案中，杨守业、曲学德作为村邻，明显不具有家庭成员关系。二人是以合作共有方式承包的林地，共同拥有一个林权证，而不是以家庭承包的方式进行承包的。杨德才、曲忠丽主张权利的基础是其继承各自父亲的林地承包经营权，对于这一身份问题，福山村委会已经出具了证明,证明二人与父亲之间的亲子关系及林权由二人所有（继承），该证据经质证无异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家庭承包的耕地、林地、草地的收益可以继承，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属于“自创法条”，严重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年修正）第三十一条原文规定的条款与本案根本毫无关联。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为“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根据该条规定，仅有林地承包权存在继承问题。综上所述,无论现行有效的农村土地承包法三十一条还是原修正前的三十一条，均不存在判决所述的条款。一审判决将耕地承包和林地承包经营问题相混淆,以根本不存在的法条认定案件事实，明显错误。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并非驳回杨德才、曲忠丽诉请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如认为杨德才、曲忠丽主体不适格应以裁定的形式驳回起诉,而非实体上驳回诉讼请求。判决驳回诉讼请求针对的是实体意义上的诉权问题，本案一审判决并未就杨德才、曲忠丽诉讼事项,即双方争议的补偿款是否应归杨德才、曲忠丽所有进行裁判,仅以杨德才、曲忠丽身份是否为唯一继承人问题作为唯一理由而驳回其实体诉讼权利，不符合法律规定。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一审法院如认为杨德才、曲忠丽提交的福山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足以代表杨德才、曲忠丽的唯一继承人身份,也应释明，并依职权追加其他继承人作为原告共同参与本案诉讼。故一审法院未经法庭释明即认定杨德才、曲忠丽主体身份证据不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福山村委会未答辩。王继朋述称，杨德才、曲忠丽的上诉不能得到支持，王继朋已取得林地，林权证照等手续都在王继朋手中，很明确林地的所有权人是王继朋。王治忠述称，买卖林地时，王治忠在村里工作，事实比较清楚，是林地、林木均转让。杨德才、曲忠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福山村委会立即给付杨德才、曲忠丽征地补偿款40%，合计17.5万元(根据杨德才、曲忠丽林权证所确认的承包面积乘以土地两费补偿的单价在总价的基础上乘以40%。);2.由福山村委会承担本案所发生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6月2日，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政府向杨守业（系杨德才父亲，已故)、曲学德（系曲忠丽父亲，已故)颁发林权执照，杨守业、曲学德作为林权所有者对该林权执照上记载的25亩林地上的2000株落叶松享有所有权。2018年因修建吉双高速公路,该林地被征收,征收补偿费为17.5万元,福山村制定土地补偿分配方案“具有林权执照的农户，除承包山内的树木补偿费均归承包者所有以外,林地面积的40%归承包农户所有,20%村提留，40%由本组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村民进行平均分配”，因杨德才、曲忠丽与王继朋对该补偿费产生纠纷,福山村委会未对该款进行发放。一审法院认为，家庭承包是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为单位进行承包,根据其承包主体特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家庭承包的耕地、林地、草地的收益可以继承，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杨德才、曲忠丽诉至法院要求福山村委会给付其已故父亲为农户代表的林地征收补偿款，既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杨德才、曲忠丽系其父亲为代表的家庭经济组织成员,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杨德才、曲忠丽父亲继承人的相关情况，杨德才、曲忠丽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杨德才、曲忠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00.00元由杨德才、曲忠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德才、曲忠丽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为《证明》一份，证实杨德才、曲忠丽分别是杨守业和曲学德的继承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福山村委会质证意见为：《证明》针对的继承是家庭内部的情况，与福山村委会无关。王继朋、王治忠质证意见为：林地已转让，不存在继承权问题。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证明材料能够证实杨守业、曲学德继承人均为3人，除杨德才、曲忠丽外，二人的其他继承人放弃了涉案林地的权利，对以上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6月2日，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政府向杨守业、曲学德颁发林权证为辽龙字第003992号的林权证照，2008年12月3日，杨守业、曲学德与程某签订《林木买卖协议》一份，甲方为杨守业、曲学德，乙方为程某。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坐落在福山村七组的私有林木（四至及面积，以林权执照为准）卖与乙方，具体协商内容如下：一、林木的坐落、树龄、树种、面积、四至地界均以林权执照为准。二、买卖林木的林权执照证号为003992。三、买卖交易额为3万元，由乙方一次性付清，由甲方出据收款凭证。四、此协议，经甲乙双方同意签字”。协议签订后，杨守业、曲学德将林权证照交与程某。2012年8月10日，程某与安志国签订《买卖合同》，将包括此林地在内的四片林地及程某的其他房屋、承包机动地等卖与安志国。2015年12月17日，安志国与王继朋签订《买卖协议》，安志国将从程某处取得的林地、房屋、承包机动地等卖与王继朋。现林权执照原件在王继朋处。2018年因修建吉双高速公路,该林地被征收,福山村委会制定土地补偿分配方案为“被征用的农户承包地，具有林权执照的农户，除承包山内的树木补偿费均归承包者所有以外,林地面积的40%归承包农户所有,20%村提留，40%由本组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村民进行平均分配”，案涉林地按40%比例计算的征收补偿费为17.5万元，因杨德才、曲忠丽与王继朋存在纠纷，此款项暂由福山村委会管理。另查明：杨守业、曲学德均已病故，杨守业继承人3人，分别为杨德才、杨德福、杨德金，杨德金、杨德福放弃案涉林地继承权。曲学德继承人3人，分别为曲忠丽、曲忠成、曲忠民，曲忠成、曲忠民放弃案涉林地继承权。本院认为，杨守业、曲学德为林权执照辽龙字第003992号林地承包经营人，二人于2008年12月3日将该林地范围内的林木以3万元的价格卖与案外人程某，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为《林木买卖协议》，内容亦体现的是林木的买卖。后程某将包括此林地在内的四片山林及其他房屋、承包机动地流转与安志国，安志国又流转与王继朋，涉案林地几次流转过程中，林权执照承包经营权人并未发生变更，仍为杨守业、曲学德，故应认定杨守业、曲学德与程某之间成立的是林木买卖合同关系，且已实际履行，合法有效。因杨守业、曲学德仅将地上的林木卖与程某，并未流转林地的使用权，故林地承包人仍为杨守业、曲学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本案中，杨守业、曲学德作为案涉林地的承包人虽已死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其继承人杨德才、曲忠丽依法享有继续承包林地的权利。现该林地被依法征收，福山村委会就林地征收补偿款已作出分配方案，即补偿款中的40%由林权证照的经营权人所有，现涉案林地的林权证照承包人为杨守业、曲学德，故本案林权证照承包人杨守业、曲学德应享有的40%林地补偿款计17.5万元，应由二人的合法继承人杨德才、曲忠丽所有，该款项现在福山村委会处管理，应由福山村委会支付给杨德才、曲忠丽。王继朋抗辩其拥有林权证原件，实际取得案涉林地使用权，40%林地补偿款应由其享有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杨德才、曲忠丽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20）吉0402民初189号民事判决；二、辽源市龙山区寿山镇福山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给付杨德才、曲忠丽林地补偿款17.5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9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00元，均由辽源市龙山区寿山镇福山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芳松审判员  吴 俊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曹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