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1行终18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清花，女，汉族，住商河县。 委托代理人安法栋，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商河县公安局，住所地商河县。 法定代表人王志栋，局长。 委托代理人娄家兴，商河县公安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路光亮，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梁玉江，男，汉族，住商河县。 上诉人张清花不服商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0126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张清花、梁玉江、梁志贤均系商河县梁家村村民。2019年4月20日下午16时许，在梁家村东头，梁玉江因张清花、梁志贤等人到贾庄镇政府上访反映梁玉江兄弟梁玉海和梁玉井在村中“包湾”及因梁芝江(包湾人)放鞭炮吓死梁志贤所养大鹅等问题与村民梁志贤发生了争吵。张清花到达现场后，意图拉开正在争吵的梁玉江和梁志贤。梁玉江因为张清花、梁志贤等人到贾庄镇政府上访反映梁玉江兄弟梁玉海和梁玉井在村中“包湾”的问题，心中有气，看见张清花过来拉仗，先是推了张清花胳膊一下，后朝张清花脸上打了一拳，张清花朝后坐在了地上,此后梁玉江被村里的村民劝住拉开。半分多钟后，张清花站起来问梁玉江为什么打自己，梁玉江酒后言语过激，两人又扭打在一起，张清花把梁玉江额头抓破，梁玉江抓住张清花的头发，把张清花扯倒在地，张清花倒地后，双手抱着梁玉江的左腿不放，梁玉江又抓住张清花的头发，张清花抓了梁玉江的右脸,后梁玉江被周围的人拉开，张清花躺在地上。此次冲突造成张清花轻微伤,梁玉江额头被抓破,左胳膊有伤痕。事后梁玉江赔偿张清花医药费22500元。商河县公安局对梁玉江作出商公（贾）行罚决字[2019]23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梁玉江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商河县公安局于2019年4月20日进行行政案件受案登记，当日向报警人张清友送达了受案回执，而后依照法定程序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2019年5月15日商河县公安局将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对张清花予以告知，张清花表示不提出陈述和申辩，同意公安机关处罚，并在告知笔录上签字、捺指纹。2019年5月15日，商河县公安局以“张清花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成立”为由，作出商公（贾）行罚决字[2019]2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张清花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并于当日送达张清花，该处罚已执行完毕。后张清花不服该处罚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审查过程中，法院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于2019年7月16日委托商河县行政争议审前和解中心对本案进行和解，于当日中止审理，经和解双方未达成和解协议，结束和解，于2019年8月28日恢复审理。以上事实，由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当事人陈述、案发现场视频、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审查被诉的商公（贾）行罚决字[2019]251号行政处罚决定的合法性。下面根据事实和法律综合评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商河县公安局具有辖区内治安管理工作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被告商河县公安局具有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关于张清花提出其抓了梁玉江是出于自卫，防卫行为没有过当，不应被处罚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正当防卫的目的在于制止不法侵害，保护合法权益；相互斗殴的双方实施的均是以伤害对方为目的的不法行为，具有主动攻击性。本案中，张清花与梁玉江因包湾一事存在纠纷，发生冲突时，梁玉江先动手推了张清花胳膊一下，后朝张清花脸上打了一拳，致其朝后坐在了地上，这时梁玉江被围观村民劝住并拉开，已停止了对张清花的不法侵害。张清花在地上坐了半分钟左右后站起来，问梁玉江为什么打她，梁玉江酒后言语过激，两人又扭打在一起，张清花把梁玉江额头抓破，属于主动出击，有伤害梁玉江的故意。梁玉江抓住张清花的头发，把张清花扯倒在地，张清花倒地后，双手抱着梁玉江的左腿不放，梁玉江又抓住张清花的头发，张清花抓了梁玉江的右脸,这时两人的行为均以伤害对方身体为目的，属于互殴行为。综上，张清花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客观上已经造成了梁玉江额头等部位受伤的后果，其行为明显不属于自卫，故张清花主张其系防卫行为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商河县公安局依法开展了调查、询问，根据原告张清花、第三人梁玉江的陈述及相关证人的证人证言、物证照片、书证等证据,可以认定原告张清花与第三人梁玉江系互殴，存在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因其违法情节较轻，商河县公安局给予原告张清花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该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且在程序方面，商河县公安局在接到报警后，依法履行了受理、调查、告知、决定、送达等法定程序，处罚程序合法。综上，原告张清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清花要求撤销被告商河县公安局作出的商公（贾）行罚决字[2019]2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清花负担。 上诉人张清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第三人梁玉江停止了对上诉人张清花的不法侵害，认定事实错误。现场视频资料等证据可以看出，事发时，一审第三人先动手推上诉人胳膊，后朝上诉人脸上打了一拳，致使上诉人倒地，上诉人坐在地上用手机报警，一审第三人一直辱骂。上诉人站起来后问打人原因，一审第三人继续辱骂，用力摆脱村民劝架，用手抓上诉人，上诉人伸手乱抓一下，一审第三人抓住上诉人头发用力撕扯，致使上诉人再次倒地，上诉人抱住一审第三人左腿，一审第三人用力摆脱村民劝架，使劲拖拽左腿，用力撕扯上诉人头发，上诉人伸手乱抓一下，一审第三人将左脚脱出后，猛踹上诉人胸腹部，致上诉人倒地。可见，一审第三人对上诉人的不法侵害并未停止；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清花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到达现场，意图拉开正在争吵的双方，自始主观目的就是拉架，没有伤害一审第三人的故意。被打倒地后立即选择报警，没有伤害一审第三人的故意。质问一审第三人且被其继续辱骂殴打过程中，上诉人伸手抓了两下，是为了反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保护自己，是自卫行为，没有伤害一审第三人的故意；3.一审法院认定张清花客观上具有伤害梁玉江的行为，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抱住一审第三人腿部和伸手反抗的行为，都没有主动攻击一审第三人的客观表现，没有客观危险性，是一种躲避和自我保护的合法行为；4.一审法院认定张清花的行为造成了梁玉江额头等部位受伤的后果，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并没有一审第三人伤情的证据，无法认定其是否受伤；5.张清花是个妇女，体弱力小，且身体残疾，行动不便，不具有主动殴打梁玉江的主观动机和客观条件，一审法院认定张清花主动攻击梁玉江，事实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被上诉人商河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商河县公安局辩称：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张清花殴打他人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既有殴打他人的行为，又有殴打他人的故意，对其处罚得当。一审第三人因与其他村民发生争吵，上诉人到达现场后，意图拉开正在争吵的双方。一审第三人先是推了上诉人胳膊一下，后朝上诉人脸上打了一拳，上诉人朝后坐在了地上。对于一审第三人的违法行为，被上诉人已经依法拘留七日并处罚款500元，对一审第三人的拘留已经实施完毕，上述处罚决定已经送达上诉人；根据现场视频资料，一审第三人被村民劝住后，上诉人从地上站起来问一审第三人为什么打自己，此时上诉人已不存在面临紧迫的、攻击性的、现实的不法侵害。不法侵害人梁玉江已经中止了不法侵害的行为，上诉人的人身安全法益不存在处于紧迫的、现实的侵害或者威胁之中；上诉人站起来后问一审第三人为什么打她，一审第三人酒后言语过激，上诉人朝一审第三人额头抓了一下，后一审第三人抓住上诉人头发，把上诉人扯倒在地，上诉人倒地后，双手抱着一审第三人的左腿，一审第三人又用右手抓住上诉人头发，上诉人则用左手抓了一审第三人右脸一下，一审第三人的左胳膊和额头被抓破。被上诉人根据调查取证，不认为上诉人是出于自卫用手抓一审第三人，更不是上诉人所称的未给一审第三人造成任何损伤。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是一种相互斗殴行为，故上诉人既有殴打故意，又有造成一审第三人身体伤害的事实；上诉人起诉时称，2019年4月20日入院以后，住院21天，身体受伤。事后经被上诉人了解，一审第三人赔偿上诉人全部医药费，共计22500元，并多次到医院看望上诉人。综上，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正确。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定程序，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规定已依法将行政处罚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依据和各项救济权利进行了告知，上诉人表示不陈述、不申辩，同意公安机关处罚并签字按手印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履行了有关程序，处罚程序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程序合法，判决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一审第三人梁玉江述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及材料已随案卷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一审第三人对上诉人具有伤害的事实和情节，对其行为违法，被上诉人已对一审第三人作出行政处罚并将处理结果告知上诉人。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发生纠纷后，被一审第三人殴打倒地后即刻报警。在地上坐了约半分钟后，上诉人从地上站起来，问一审第三人打人原因，一审第三人言语过激，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上诉人将一审第三人额头抓破，还在后续争执过程中抓了一审第三人右脸，造成对一审第三人的伤害。据此，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上诉人有伤害一审第三人的故意，双方行为均以伤害对方身体为目的，属于互殴行为，上诉人不属于自卫，一审法院上述认定事实清楚，结果正确，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清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振明 审 判 员 张启胜 审 判 员 曹 磊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靳 颖 书 记 员 张庆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