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6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皇甫立刚，男，197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燚玲，女，195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元伟，邳州市胜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皇甫立刚因与被上诉人张燚玲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皇甫立刚、被上诉人张燚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元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皇甫立刚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者发回重审，并由张燚玲承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皇甫立刚与张燚玲在2017年2月1日签订合伙协议，皇甫立刚进场投资建设了双方合伙生产所需的彩钢瓦大棚500平米，同时由皇甫立刚出资投入了尿素、元明粉、氯化铵等原料，后因张燚玲应出的股金或原料一直迟迟不能到位，导致双方无法进行正常合作，至2017年5月份以来皇甫立刚通过诉讼向张燚玲要求退还先期投入的股金，但因种种原因双方就退股一事一直无法达成一致，之后上诉人就此事诉至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而该院在受理后未能查清案件事实就作出判决，极大地损害了皇甫立刚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依法支持皇甫立刚的上诉请求。张燚玲辩称，双方于2017年2月1日共同签订为期两年的合伙协议书一份，约定租用涉案生产线，皇甫立刚的上诉没有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存在错误，一审判决能够查明投资人的投资款项，经双方在一审庭审质证，按照各自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皇甫立刚仍应向张燚玲支付276310元，一审未就查明该事实作出裁判，一审程序确实存在错误，未经清算，皇甫立刚无权提起诉讼。皇甫立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给付合伙退伙款175965元，并以17596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还款日；2、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原告皇甫立刚与被告张燚玲合伙共同经营江苏大化润田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化公司）的两个车间，即两条生产线，滚筒生产线和挤压颗粒生产线，双方口头约定风险和利润各提50%，由原告皇甫立刚负责出货、被告张燚玲负责日常管理。2017年2月1日，原告皇甫立刚与被告张燚玲签订《合伙协议》一份，主要内容：1、合伙投资期限：2年，自2017年2月1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2、固定资产投资及原有设备和场地费用的计提事项：生产线上新的彩钢瓦大棚为皇甫立刚投资兴建（造价4万元），至合同期满后按照每年10-20%（看大棚的具体使用程度而定）进行折旧，折旧完冲抵张燚玲的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原有的生产线设备及场地费用每年按照6万元从共同投资中计提，不递增。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双方并未成立公司，对外使用大化公司名义进行交易。在合伙期间，两条生产线仅生产过一批的原料，就没有再进行生产。2017年3月8日，被告张燚玲向大华公司支付承包滚筒车间两条生产线设备、厂房的租金12万元，用期两年，大华公司出具收据一份。2019年2月承包期满，被告张燚玲没有继续缴纳承包金，大化公司收回相应的设备及厂房。原告皇甫立刚系淮安市福林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通过该公司购买涉案氯化铵、元明粉及尿素。2017年1月22日，福林公司出库单载明：元明粉30吨，单价500元，金额15000元，付款情况：款未付；2017年2月4日，福林公司出库单载明：尿素23吨，单价1735元，金额39905元，付款情况：款未付；2017年2月10日，福林公司出库单载明：氯化铵30吨，单价680元，金额20400元，付款情况：款未付；2017年2月11日，福林公司出库单载明：氯化铵30吨，单价680元，金额20400元，付款情况：款未付；2017年2月14日，福林公司出库单载明：氯化铵60吨，单价680元，金额40800元，付款情况：款未付。以上单据购买单位均为大化公司，被告张燚玲均在上述出库单签字确认收到。2017年3月3日，经原、被告双方结算，被告张燚玲出具给原告皇甫立刚《欠条》一份，内容：“欠皇甫立刚氯化铵货款8.5万元，已付1万元，还欠7.5万元，定于2017年3月10日之前付清。”2017年5月，双方发生纠纷，导致生产线停止生产。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合伙期间无债权、合伙财产仅剩余彩钢瓦大棚。被告张燚玲主张合伙期间存在债务2017年欠胡广先5400元货款（滚筒车间用的硫铵），欠杨同方21000元包装袋款，2016年12月1日起欠工人工资28000元，合计54400元，对此皇甫立刚不予认可。2017年6月19日，皇甫立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张燚玲合伙关系，并要求张燚玲退还股金160965元及利息，后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以（2017）苏0812民初50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皇甫立刚撤回起诉。2018年1月8日，皇甫立刚再次向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开发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张燚玲合伙关系，并要求张燚玲退还股金46060元及利息，后皇甫立刚又撤回起诉。2018年7月6日，皇甫立刚再次向开发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张燚玲合伙关系，并要求张燚玲退还股金46060元及利息，但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该案按自动撤诉处理。一审庭审中，原告皇甫立刚主张其投入股金175965元构成为：彩钢瓦大棚4万元（2016年12月24日建，500平方）、元明粉（15000元，30吨）、尿素（39905元、23吨）、温度计（2只，160元）、氯化铵（6万元，120吨）、代付工人工资5900元（两人）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前期入股清单、工资收条、出货单、收据、欠条各一份；证据2、手机银行电子回单、江苏银行交易明细各一份；证据3、照片12张及视频，旨在证明被告对外出租场地。被告张燚玲质证称：对证据1中合伙协议、出货单、欠条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欠条是合作期间的一种结账方式，欠条的钱已经给原告3.5万元，原告提供的氯化铵、元明粉都已经被原告拖走了，我已经支付氯化铵货款3.5万元，该款与欠条的款项是对应的；对工资收条真实性有异议，原告代付工资的数额不能确定，也不认可；关于清单，彩钢大棚原告只做了一个顶，四周围墙是我出资做的，原告投资彩钢大棚4万元应该提供相关证据；对证据2，我打给王素媛1万元是事实，但是该款项是原告向我借的，用于原告还贷款，不是支付编织袋的货款；对证据3，这些照片是原告在2019年6月20日下午才拍摄的，这些照片和视频不能证明场地是我出租的。被告张燚玲为证明自己合伙投入582619元以及对外债务54400元，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提供账目明细若干（包括收据、收条、合同等19份）；证据2、提供原告皇甫立刚于2017年3月15日出具的《收条》一份，内容：“经收到张姐25000元”；证据3、2017年7月25日庭审笔录一份，该笔录中证人“吕祥彬”陈述尿素和元明粉均被原告皇甫立刚拉走；证据4、大化公司与宋国良签订的《肥料供用合同》一份；证据5、2016年12月14日，彩钢瓦大棚实际施工人马森出具的《收条》一份，内容：“今收到江苏大化彩钢瓦大棚预付款1万元”；证据6、2017年3月份，涉案场地照片13张。原告皇甫立刚质证：对证据1，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被告张燚玲所用开销无法证明用于合伙，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是我本人书写，但是我并未收到该笔款项；对证据3，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我本人从未确认从工厂拉走相关货物；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明目的有异议，案外人宋国良是否是被告家人需要核实，不论该款是谁打入，都是用来支付王学友编织袋货款；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款是原告个人现金支付给马森，马森出具该收条后，我放在被告处保管，投资大棚4万元是双方在合伙协议中约定的由原告方支付的；对证据6、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是真的，也不能证明这些照片发生的事务在双方合伙存续期间且经过原告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原、被告就合伙共同承包经营大化公司的两条生产线，滚筒生产线和挤压颗粒生产线，双方口头约定风险和利润各提50%，并就其中一条生产线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双方形成合伙关系。该协议约定合伙经营期间为2017年2月1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故起诉时，双方合作关系已经终止。关于投入。原告皇甫立刚主张为合伙投入175965元，提供有被告张燚玲签字确认的相关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伙协议明确载明原有的生产线设备及场地费用每年按照6万元计算，结合被告张燚玲提供其支付大化公司两年承包费12万元的收据，可以证明原、被告承包的是两条生产线且该承包费用是由被告张燚玲支付。合伙经营期间需要支付设备维修、水电费、场地整修、工人工资等各项费用是必然。被告张燚玲作为合伙体日常管理人，应当有清晰的财务收支账册并经其他合伙人确认。由于被告张燚玲账目不清，导致合伙结束时无法对合伙账目进行清算，对此被告张燚玲负有过错。根据双方风险和利润各提50%的约定，一审法院亦认定双方投入也参照各50%比例计算。被告张燚玲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投资582619元以及合伙对外债务54400元，故一审法院对被告张燚玲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合伙终止时，应当对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处理、分割。本案中，原、被告应当对因合伙的所产生的债权债务、财产进行处理、分割。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合伙财产仅剩双方合伙财产仅剩余彩钢瓦大棚，合伙协议约定彩钢瓦大棚造价4万元，因两年合伙期满，按照每年20%折旧，从2016年12月14日彩钢瓦大棚开始兴建计算至判决之日，结合原、被告提供的照片以及双方当庭陈述，一审法院酌定，彩钢瓦大棚残值1万元。原、被告按1：1的比例承担合伙期间的支出，因此，被告张燚玲应该支付原告皇甫立刚5000元。原告皇甫立刚一方面主张其提供的原料是合伙投入，一方面又要求支付原料价款，相互矛盾，且其没有证据证明其提供的原料尚存在，故对其要求被告张燚玲按其提供的原料价格支付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张燚玲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皇甫立刚5000元；二、驳回原告皇甫立刚其他诉讼请求。如不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19元，原、被告各半承担。二审期间，皇甫立刚提交大化公司内小型滚筒生产线检修投入明细单一份，证明在2017年2月21日双方之间就小型滚筒生产线的前期投入及维修的各项费用进行过结算，并且双方已经签字确认。被上诉人张燚玲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是新发现的证据，而且是复印件，不认可其效力。本院依职权调取（2018）苏0812民初7021号、（2018）苏08民终4077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皇甫立刚对判决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判决书只是针对8.5万元的条据，并没有针对合伙；张燚玲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皇甫立刚提交大化公司内小型滚筒生产线检修投入明细单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2018）苏0812民初7021号、（2018）苏08民终4077号民事判决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均陈述在合伙期间为开展合伙事务投入了资金或实物，合伙关系结束后应当经过清算才能确定双方当事人各自可以分得的合伙剩余财产。上诉人在本案中直接主张被上诉人应当返还其投入的合伙财产而非上诉人应分得的合伙剩余财产，上诉人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被上诉人在2017年3月3日向被上诉人出具氯化铵货款欠条，双方对氯化铵款项已经结算清楚，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该款项。上诉人主张其虽然出具了2017年3月15日收条，但未实际收到该款项，上诉人该主张与收条内容不相符，且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主张另外付款1万元，但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另外支付的1万元用于偿还氯化铵款项，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氯化铵款项5万元。2017年3月3日欠条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上诉人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大棚残值款5000元，被上诉人未就此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皇甫立刚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燚玲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上诉人皇甫立刚55000元；三、驳回上诉人皇甫立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19元，由上诉人皇甫立刚负担2620元，被上诉人张燚玲负担11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19元，由上诉人皇甫立刚负担2620元，被上诉人张燚玲负担11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加雷审 判 员 蒋其举审 判 员 丁 然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萍书 记 员 徐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