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4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增，男，195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秋方，女，195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霍某，女，198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201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任县。 法定代理人：霍某，系李某1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200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任县。 法定代理人：：霍某，系李某2母亲。 上列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海，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檀金华，男，199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檀建国，男，196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任县。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玉海，河北张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红国，男，198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隆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百轩居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东区车站南路以东、新西街以北世贸中心6号楼15层1506室。 法定代表人：刘蕾，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永利，男，197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和县，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秀增、王秋方、霍某、李某1、李某2因与被上诉人檀建国、檀金华、韩红国、邢台百轩居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邢台百轩居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6民初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秀增及其他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清海，被上诉人檀建国及其与檀金华共同委托代理人耿玉海，被上诉人韩红国，被上诉人邢台百轩居公司委托代理人侯永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秀增、王秋方、霍某、李某2、李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已查明，韩红国2018年6月2日在任县一装修群发布清除瓷砖的邀约，死者李文岭电话联系并报价，韩红国系百轩居公司股东和监事，其行为属职务行为，双方应为劳务关系。根据《河北省建筑装饰装修管理办法》（2002）第2号第十五条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他人或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转包给他人。从事建筑装饰装修的个体从业者，应取得相应资格，百轩居公司转包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一审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证据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檀金华与百轩居公司之间是承包还是帮工关系无法确定，可以确定檀建国也帮忙清除旧瓷砖这一事实。作为受益方的檀金华对施工过程中意外死亡的李文岭家属应承担补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檀建国、檀金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文岭的死亡没有证据证明与劳务活动有直接关系。上诉主张檀建国在李文岭施工过程当中，帮助李文岭清扫瓷砖就认为檀建国有过错，发包方帮助李文岭干活起到了帮助作用，并没有增加李文岭负担，要求其承担责任显然没有法律依据。 韩红国庭审辩称：尊重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其与李文岭没有劳动关系。 邢台百轩居公司庭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其公司对此一切毫不知情，从来没有对李文岭进行过劳务指令和工作安排，与李文岭没有任何劳务关系。 李秀增、王秋方、霍某、李某1、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其因李文岭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人民币1177693元；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秀增系死者李文岭之父、原告王秋方系李文岭之母、原告崔利娟系李文岭之妻、原告李某2、李某1分别系李文岭与崔利娟的长子和次子。被告韩红国系被告百轩居公司的股东和监事。被告檀金华是任县书香园小区9号楼2单元402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被告檀建国系檀金华之父。 案涉房屋系檀金华从他人手中购买的二手房，在前业主手中进行过简单装修。为重新装修该房屋，2018年6月1日檀建国联系了韩红国；次日上午7时30分许，韩红国通过任县的一个装修群发布了请人将房屋内旧有瓷砖清除（俗称砸墙砖）的信息。李文岭看到该信息后，于当日上午8时13分，主动电话了联系韩红国，二人就李文岭将案涉房屋两个卫生间和厨房中原有的墙面瓷砖清除事宜进行了磋商。李文岭在询问了楼层、工作量后，称最终报价应等到房内实际查看工作量后才能确定，初步报价为1800元（不含用拖拉机向外运砸墙砖产生的建筑垃圾的费用）。韩红国告诉李文岭，自己是装修公司的，他和房主约好后，由李文岭到案涉房屋内实地查看，到时侯让房主把钥匙给李文岭，由李文岭开始作业。同日8时44分，二人再次电话联系，在此次通话中，韩红国告诉李文岭房主快到任县了，让李文岭与房主电话联系把房屋的钥匙拿了，并让李文岭砸好墙砖后，找个车拉建筑垃圾，运费由韩红国负担。同年6月4日上午9时许，檀建国将案涉房屋的钥匙交给了李文岭，李文岭于当日就开始作业；同日，韩红国通过其“A邢台百轩居装饰公司”微信号在朋友圈中发布了案涉房屋已开始动工的视频。6月5日李文岭通过手机发给韩红国的三段视频显示，李文岭与另外两名男子在案涉房屋内仍在进行砸墙砖作业;韩红国在视频处还附上了“这么热的天师傅们真是辛苦了”的文字。6月6日22时后李文岭仍未回家，其父李秀增给李文岭打电话，但无人接听。李秀增得知李文岭在案涉房屋内干活，故到案涉房屋寻找。因房门已锁，李秀增遂联系了檀建国打开房门，发现李文岭已在房内死亡;檀建国于是打电话报警。经公安部门调查，排除了他杀的可能性，认定李文岭的死亡不属于刑事案件。公安机关办案人员告知李秀增，确认李文岭死亡的原因，须对李文岭的尸体进行解剖，但李秀增表示同家人商量过不要求对李文岭的尸体进行解剖。 另外，李文岭与韩红国、百轩居公司之间，檀建国、檀金华与韩红国、百轩居公司之间均没有签订书面合同。 原告李秀增曾向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李文岭与百轩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任劳人仲案字【2018】64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李秀增的请求。李秀增不服仲裁，向法院提起劳动争议纠纷诉讼，法院作出（2018）冀0526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书。 以上事实，由原告起诉状、户口本、通话录音、视频、微信朋友圈记录、公证书、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复印件、房产证复印件、仲裁裁决书、（2018）冀0526民初1553号判决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韩红国系百轩居公司的股东和监事，其以百轩居公司加其手机号作为其微信号，而且以装修公司的名义与李文岭磋商清除案涉房屋的旧墙砖的报酬和垃圾清运费，并称其负担垃圾清运费用；再者，李文岭将砸墙砖过程的视频发至韩红国的手机，说明韩红国关注李文岭的作业进度。韩红国的上述行为，符合劳务合同的接受劳务方或承揽合同的定作方的行为特征，与其主张的仅是帮檀建国找一个砸墙砖的，明显不符,韩红国的行为系代表百轩居公司的职务行为。因此，李文岭与百轩居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与其他被告不存在合同关系。但因李文岭与百轩居公司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仅凭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双方存在劳务合同还是承揽合同。 由于原告方不要求对李文岭的尸体进行解剖，使李文岭的死因无法确定；故无法断定李文岭是在履行与百轩居公司的合同过程中，因其受到人身损害而死亡。原告虽主张李文岭系因追赶施工进度过度劳累死亡，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事实。 因无法确定李文岭与百轩居公司之间的合同类型，加之李文岭的死因不明，故五原告要求百轩居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在完善证据后再行起诉。 因李文岭与檀金华、檀建国、韩红国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故对五原告要求该三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原告李秀增、王秋方、霍某、李某2、李某1的诉讼请求。应由五原告负担的案件受理费7699.6元予以免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檀金华、檀建国将房屋装修装饰工程承包给邢台百轩居公司，双方之间构成建筑施工合同关系。韩红国作为百轩居公司股东和监事，其以公司名义将清理瓷砖工程分包给李文岭的行为属职务行为。百轩居公司将拆除旧瓷砖工程分包给李文岭的行为，双方构成劳务关系。原判对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关于李文岭损害责任，（一）檀建国、檀金华将房屋装饰装修工程承包给邢台百轩居公司，作为发包人不存在选任过失，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檀建国、檀金华与李文岭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要求其承担补偿责任依据不足。（二）李文岭在从事百轩居公司分包清理瓷砖工作中意外身亡，事后经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明确排除他杀可能性，认定李文岭的死亡不属于刑事案件。因未作尸检，李文岭死亡原因不明，现无证据证实其死亡原因与雇佣活动具有内在关联性。基于该事实，本院初步确认李文岭系因自身体质原因意外死亡，要求百轩居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不足。但考虑李文岭死亡地点系在其提供劳务的工地现场，百轩居公司作为接受劳务方从李文岭提供的劳务中有获利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一百八十三条“因保护他人民事权益使自己受到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民事责任，受益人可以适当补偿。没有侵权人、侵权人逃逸或者无力承担民事责任，受害人请求补偿的，受益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规定，邢台百轩居公司作为受益人依公平原则应当给予受害方适当补偿，本院酌定补偿受害方6万元。 综上所述，李秀增、王秋方、霍某、李某1、李某2上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任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6民初373号民事判决； 二、邢台百轩居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补偿李秀增、王秋方、霍某、李某1、李某26万元； 三、驳回李秀增、王秋方、霍某、李某1、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给付义务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7669元，经审批免予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拥军 审判员  张庆安 审判员  郭宏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李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