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6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秋丽，女，197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北京德恒（西咸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睿，北京德恒（西咸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红，女，197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领，河南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秋丽因与被上诉人张艳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6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秋丽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艳红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艳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认定股权转让价款应当以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依据，宋秋丽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双方的股权转让价款为26万元，而非52.5万元，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根据西安叁肆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叁肆吾公司）投资协议“所有投资方在出资后三年内不得转让出资，三年后可转让自己的出资”、“出资后投资人不得撤回出资，否则不再返还投资款且投资人需承担投资款20%的违约金。”，据此，投资人张艳红如退股，需承担违约金。加之叁肆吾公司刚成立一年之久，还属于亏损状态，宋秋丽不可能以原价款购买其股权。其次，2018年8月1日宋秋丽向张艳红发送微信“……分析了协议书，律师的回复是只能按照协议规定走，除非股东之间有人接，或者你私下找合适接替的人……现在咱们属于创业阶段，前期都比较难，还属于投资亏损时期”，2018年8月7日宋秋丽向张艳红发送微信“两个方案，一是你找个合适的人接你的股份；二是把剩余资金按你的比例抽出来给你”，2018年8月23日宋秋丽向张艳红发送微信“钱差不多到位完了，现在在医院，下午回去给你汇”，2018年8月23日下午宋秋丽向张艳红转款26万元并发送微信“艳红，一次汇过去了，26万”，张艳红答“好的”。并且张艳红还在2018年8月20日的协议书中签字，上述微信内容、2018年8月20日的协议书首部内容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双方的股权转让价款为26万元，而非52.5万元。一审认为以2018年8月20日协议书不能确定推论出股权转让对价为26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改判。二、张艳红提供工商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虽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形式不合法，其上并非张艳红本人签字，转让价款52.5万元也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仅是为了方便代办公司变更股权登记使用，不能作为认定股权转让价款的依据。工商备案登记只是一种宣示性登记，当股权转让双方内部关于转让价款发生纠纷时，不能仅根据备案的转让协议认定股权转让款。三、张艳红对2018年9月15日《股权转让协议》无权行使追认权。首先，张艳红在2018年8月20日《协议书》中已处分了自己的权利，确认其不再是叁肆吾公司的股东，与公司没有关系，就无权再去追认2018年9月1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一审认定张艳红对该协议书予以追认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张艳红从工商登记机关调取了2018年9月15日《股权转让协议》，在对该协议内容知情且充分了解的情况下，于2018年11月19日向碑林法院提起诉讼，并在起诉状中否认股东变更登记行为，主张恢复其股东资格。在宋秋丽同意恢复其股东资格，但要求其退还26万元股权转让价款时，张艳红又变更诉请，认可本次股权转让登记，要求宋秋丽按照52.5万元支付其股权转让款。张艳红已在前一诉讼中作出否认该协议的意思表示，该协议效力归于无效，张艳红不具备再次追认的基础，无法再在后一诉讼中对同一份协议重新作出相反追认。四、张艳红主张股权转让款为52.5万元，该举证责任在张艳红。一审法院认定“结合该协议整体内容，并不能确定地推论出对张艳红向宋秋丽转让其15%股权的对价即为26万元一事双方已达一致意见。”，将举证责任强加给宋秋丽，显失公正。张艳红一审中除了提供工商登记备案材料外未提供任何双方协商、洽谈股权转让款为52.5万元的证据，不符合常理，与宋秋丽一审证据相比，具有高度的虚假性。张艳红辩称，1.股权转让价款为52.5万元，股权转让协议经工商部门作为股权转让的依据，具有公示效力，张艳红对此追认，合理合法。2.宋秋丽称股权转让价款26万元没有任何依据，原审中查明的宋秋丽向张艳红支付26万元，只是张艳红对转款事实以及收款账号的确认，且附条件款到账后张艳红手写收条生效，协议上宋秋丽私自添加的部分属于宋秋丽个人意思，并非双方的合意，不是转让股权的合同，该协议也未在工商机关变更股权时作为依据备案。3.双方就返还股权曾经多次协商，因张艳红从未参加过公司的管理也不知道经营状况，在发生重大家庭变故之后，宋秋丽同意张艳红退出公司，并支付52.5万元。口头约定转让款全部付完之后转让股权，但宋秋丽在支付了26万元之后，私自到工商机构办理了股权变更，张艳红选择追回股权或要求支付剩余款项是其权利，可以自由选择，原主张追回股权的诉讼已经撤诉，张艳红要求支付剩余股权转让价款，合理合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张艳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宋秋丽向张艳红支付股权转让款26.5万元及利息6148元，以上共计271148元（以26.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0月6日起暂计至2019年4月16日止，其余部分利息计算至宋秋丽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并要求本案诉讼费由宋秋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叁肆吾公司2017年6月29日成立，注册资金3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宋晓五。成立时股东为宋参军出资42万，股权比例占12%，张艳红出资52.5万，股权比例占15%，宋晓五出资255.5万，股权比例占73%。2017年5月22日张艳红向西安叁肆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汇款52.5万元作为公司投资款。2018年8月20日，宋秋丽在协议书上方书写为：“原西安叁肆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张艳红（15%），在违背协议的情况下退出叁肆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现已不再是叁肆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已和叁肆吾没有任何关系。”在该协议书的下方，宋秋丽书写“宋秋丽个人支付张艳红资金26万元，汇款到账日生效（2018年8月23日下午4时到账）”，还附有银行卡号、开户行和户名。2018年8月23日，宋秋丽向张艳红汇款26万元。2018年9月15日，宋秋丽签署叁肆吾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方甲方为张艳红，受让方乙方为宋秋丽，内容为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叁肆吾公司15%股权，以52.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购买上述股权。乙方同意在本协议订立后20日内，以货币形式将甲方股权转让款52.5万元支付给甲方。股权转让后，甲方在叁肆吾公司享有的15%股东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协议在甲方双方签名盖章后生效。但其上张艳红签字非为本人所签。后该股权转让协议经工商机关备案。2018年9月30日，叁肆吾公司股权比例将张艳红变更为宋秋丽占15%，宋参军及宋晓五不变。其后张艳红曾诉于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登记于宋秋丽名下的股权系张艳红所有并要求宋秋丽与叁肆吾公司向工商机关变更股东登记手续。2019年3月25日，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下发（2019）陕0103民初4277号民事裁定书，以张艳红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法律关系与原诉讼请求适用的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无法在同一案件中审理为由，裁定驳回了张艳红的诉讼请求。后张艳红再次起诉，要求宋秋丽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26.5万元。庭审过程中，叁肆吾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晓五（系宋秋丽之夫）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张艳红与宋秋丽之间股权转让款协商为26万元，该说明加盖公司公章。对于2018年9月15日股权转让协议，张艳红表示虽签字不是自己所签但自己对该协议效力表示追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到法律保护。2018年8月20日协议书中，宋秋丽书写部分表明叁肆吾公司中张艳红作为公司股东（持有15%股份）予以退股；张艳红所书写部分表示宋秋丽支付张艳红资金26万元，款到日生效。结合该协议整体内容，并不能确定地推论出对张艳红向宋秋丽转让其15%股权的对价即为26万元一事双方已达一致意见。而对于2018年9月15日股权转让协议，有具体的股权转让及对价的相关内容，明确约定张艳红所持有公司15%股权以52.5万元转让给宋秋丽，内容及形式均不违反相关规定。虽张艳红签字并非为本人签字，但张艳红本人在其后对该协议予以追认，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该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工商机关予以备案，双方在其后已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故对于2018年9月15日股权转让协议的有效性，予以认定。对于宋秋丽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6.5万元部分，仍有继续支付的义务。故张艳红要求宋秋丽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6.5万元，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股权转让款给付时间为协议订立后20日内，故宋秋丽应自2018年10月6日起对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6.5万元部分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部分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宋秋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艳红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6.5万。二、宋秋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艳红支付未付股权转让款26.5万元部分的逾期付款利息。此息以欠款26.5万元为基数，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10月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368元，由宋秋丽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宋秋丽申请证人侯某某出庭作证，以期证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所填写的股权转让对价是根据公司注册资本及对应出资额折算后进行填写的，并不是张艳红和宋秋丽达成合意的金额，这种情况在工商变更登记中普遍存在。侯某某称其是西安鹏鸣财务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叁肆吾公司设立时其在该公司上班，后来开办了自己的公司；2018年5-7月左右，其公司受叁肆吾公司委托由员工代办了张艳红的股权转让给宋秋丽的工商变更登记，因张艳红持股15%，所以公司将张艳红持有的15%的股权以出资金额52.5万元转让给宋秋丽，交给叁肆吾公司人员签字盖章，后将资料交给工商局，工商局审核通过后颁发了新的营业执照，持股人从原来的张艳红变更为宋秋丽，就是工商档案中2018年9月30的这次变更登记；股权变更时在红盾网上的电子表格内容是公司员工填写，填写52.5万元的依据是原股东持股情况；涉案股权变更登记不是其亲自办理。另，公司承接的其他股权变更业务中按照出资额直接填写的股权转让对价比较常见。张艳红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并称根据证人的陈述，该业务非其本人办理，是传来证据，不可信；证人曾是叁肆吾公司的员工，叁肆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宋晓五是宋秋丽的丈夫，因此证人与宋秋丽有利害关系；证人的身份是代理人，其代理行为的后果由叁肆吾公司承担，且代理人的行为已经得到工商机关的确认并予公示，经张艳红追认之后为有效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审理中，张艳红称，其与宋秋丽口头约定好股权转让价款为52.5万元，就此口头约定的证据，除了工商变更登记外，就是叁肆吾公司设立时其给宋晓五转款52.5万元；现有证据中可以反映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之前双方就股权转让价款为52.5万元达成一致的就是叁肆吾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中提交的工商登记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之所以在收到26万元后未在微信中提及后续款项的支付、未在协议书上写清楚剩余款项、在第一次起诉时要求收回股权，是因为当时商量剩余款项在变更股权时支付。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涉案股权转让的价款金额。本案中，一是宋秋丽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并未反映股权转让价款的金额以及价款确定方式，而2018年8月20日《协议书》内容就“宋秋丽个人支付张艳红资金26万元”款项的性质约定不明，仅根据该《协议书》不足以认定双方就股权转让价款26万元已达成合意；二是宋秋丽2018年9月15日签署了转让价款52.5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并被叁肆吾公司提交给工商机关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考虑到双方签署2018年8月20日协议书以及2018年8月23日宋秋丽向张艳红转款26万元之前，张艳红作为叁肆吾公司原股东、叁肆吾公司、股权受让方宋秋丽之间并未对截止2018年8月23日时张艳红投入叁肆吾公司15%股权的价值进行评估作价，叁肆吾公司自2017年6月29日成立至2018年8月23日历时较短，以及52.5万元亦并未超出张艳红于叁肆吾公司成立时的实际出资金额52.5万元，因此，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9月15日股权转让协议记载的内容认定股权转让价款为52.5万元并无不当。宋秋丽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416元，由上诉人宋秋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向 红审 判 员  王 慧 芳审 判 员  孙   敏 二○二○年五月七日   法 官 助 理  郑   蓉书 记 员  谢   津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