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54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杭州豪阔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1070963179A。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学林街1361号。 法定代表人：叶燕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杭州雄州建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10970472935。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秋涛北路116-118号杭州佳好佳居饰商城东一楼E188-191、E197-199。 法定代表人：吴爱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俊彬、蔡沁，浙江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豪阔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阔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雄州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浙0191民初3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豪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雄州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由雄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一审判决。1.豪阔公司与雄州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2.雄州公司提交的《欠条》非豪阔公司所写，且《欠条》缺乏真实性。3.豪阔公司提供的各转账凭证，证明豪阔公司每次都及时与洪金良结清款项，与雄州公司不存在业务往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豪阔公司的上诉请求。 雄州公司辩称：豪阔公司称与雄州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与事实不符。雄州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欠条》上载明豪阔公司欠雄州公司款项共计286768元，有豪阔公司法定代表人叶燕华签字确认。对《欠条》上“叶苏”的签名，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叶燕华所签，故《欠条》是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亦存在，合同相对人为豪阔公司与雄州公司。豪阔公司称与雄州公司没有业务往来与事实不符。洪金良为雄州公司员工，一直由其与豪阔公司联系，其系在履行职务行为。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豪阔公司的上诉请求。 雄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一、豪阔公司立即向雄州公司支付货款19676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7832.1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9月26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0月25日止，后续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豪阔公司承担鉴定费2400元；三、诉讼费由豪阔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9日，豪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燕华在载有“今有杭州豪阔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欠杭州雄州建材有限公司材料款（2016年元月20号止）共计286768元。分期还款计划：5月25日还款50000元，6月25日还款50000元，7月25日还款50000元，8月25日还款50000元，9月25日还清余款”内容的《欠条》落款处法人栏书写“叶苏”。叶燕华分别于2015年4月20日、12月7日、2016年1月30日、2月6日、4月13日、4月19日、4月30日、5月13日、5月25日、5月30日、6月27日、7月7月、11月14日、2017年3月27日、4月26日、7月1日、7月31日、2018年8月7日、8月8日向雄州公司工作人员洪金良支付20000元、50000元、20000元、20000元（分两笔，每笔10000元）、20000元、30000元、16500元、30000元、12400元、30000元、28475元（叶燕华转账附言“雄州建材5月份木工材料款”）、20000元、20000元、24100元（叶燕华转账附言“雄州建材2月份材料款”）、8890元（叶燕华转账附言“3月份木工材料款”）、18900元（叶燕华转账附言“雄州建材4月份木工材料款”）、3930元（分两笔，分别为100元、3830元，叶燕华转账附言均为“6月份木工材料款”）、10000元、2400元。庭审中，雄州公司陈述其工作人员在案涉《欠条》出具时以为叶燕华的姓名为“叶苏”，后来看到豪阔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才知道叶燕华的真实姓名。豪阔公司陈述其法定代表人叶燕华曾使用“叶苏”的姓名，2016年期间，与叶燕华不熟悉的人均称呼叶燕华为“叶苏”。诉讼中，雄州公司申请对其提交的《欠条》落款处法人栏“叶苏”是否为豪阔公司法定代表人叶燕华书写进行司法鉴定。法院对雄州公司的司法鉴定申请予以准许，于2019年1月10日要求叶燕华在雄州公司、豪阔公司的见证下书写笔迹样本两张，并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5日出具浙千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1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3月9日”的《欠条》上落款处“叶苏”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雄州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2400元。另查明，雄州公司于2016年3月24日出具销售清单一份，载明豪阔公司应付货款46541元，豪阔公司工作人员范晓丽在该销售清单上签字并载明“收到单子12张”。雄州公司于2016年5月2日出具销售清单一份（2页），载明豪阔公司应付货款42460元，豪阔公司工作人员范晓丽在该销售清单上签字并载明“收到对账单子”。雄州公司于2016年6月9日出具销售清单一份，载明豪阔公司应付货款28475元，豪阔公司工作人员范晓丽在该销售清单上签字并载明“收到账单子”。雄州公司于2017年2月26日出具销售清单一份，载明豪阔公司应付货款24163元、去年欠196768元，豪阔公司工作人员方芳在该销售清单上签字并载明“收到单据6份”。雄州公司于2017年3月30日出具销售清单一份，载明豪阔公司应付货款9040元，豪阔公司工作人员方芳在该销售清单上签字并载明“单据已收”。雄州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出具销售清单一份，载明豪阔公司应付货款18910元，豪阔公司工作人员方芳在该销售清单上签字并载明“单据已收”。雄州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出具销售清单一份，载明豪阔公司应付货款3936元，豪阔公司工作人员方芳在该销售清单上签字并载明“已签收”。叶燕华于2018年8月2日通过微信向雄州公司工作人员洪金良发送需购材料的名称、数量，后雄州公司按叶燕华的要求供货，雄州公司于2018年8月7日出具出库单一份，明确货款金额为1226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豪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燕华于2016年3月9日在案涉《欠条》落款处法人栏书写了“叶苏”，而“叶苏”系叶燕华曾使用的姓名，故叶燕华通过该《欠条》确认豪阔公司欠雄州公司材料款286768元及分期还款计划。叶燕华的该行为应属代表豪阔公司的职务行为，应由豪阔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法院确认雄州公司、豪阔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存在长期业务往来，截止2016年3月9日，豪阔公司欠雄州公司2016年1月20日前产生的货款286768元。关于叶燕华分别于2016年4月13日、5月30日、7月7日、11月14日向洪金良支付的20000元、30000元、20000元、20000元，雄州公司认可该4笔款项共计90000元系豪阔公司向雄州公司支付的案涉《欠条》所载的货款，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叶燕华分别于2016年1月30日、2月6日向洪金良支付20000元、20000元（分两笔，每笔10000元），该三笔款项发生于案涉《欠条》出具前，故不应认定为豪阔公司向雄州公司支付的案涉《欠条》所载的货款。关于叶燕华分别于2016年4月19日、4月30日向洪金良支付的30000元、16500元，雄州公司主张系豪阔公司支付2016年3月24日销售清单所载的豪阔公司应付货款46541元；关于叶燕华分别于2016年5月13日、5月25日向洪金良支付的30000元、12400元，雄州公司主张系豪阔公司支付2016年5月2日销售清单所载的豪阔公司应付货款42460元；关于叶燕华于2016年6月27日向洪金良支付的28475元，雄州公司主张系豪阔公司支付2016年6月9日销售清单所载的豪阔公司应付货款28475元；关于叶燕华于2017年3月27日向洪金良支付的24100元，雄州公司主张系豪阔公司支付2017年2月26日销售清单所载的豪阔公司应付货款24163元；关于叶燕华于2017年4月26日向洪金良支付的8890元，雄州公司主张系豪阔公司支付2017年3月30日销售清单所载的豪阔公司应付货款9040元；关于叶燕华于2017年7月1日向洪金良支付的18900元，雄州公司主张系豪阔公司支付2017年5月27日销售清单所载的豪阔公司应付货款18910元；关于叶燕华于2017年7月31日向洪金良支付的3930元（分两笔，分别为100元、3830元），雄州公司主张系豪阔公司支付2017年6月30日销售清单所载的豪阔公司应付货款3936元。法院结合相关证据，对雄州公司的上述主张予以采纳，法院认定上述款项均非支付案涉《欠条》所载的货款。关于叶燕华于2018年8月7日向洪金良支付的10000元，雄州公司、豪阔公司均认可系支付2018年8月7日出库单所载的货款，并非支付案涉《欠条》所载的货款，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叶燕华于2018年8月8日向洪金良支付的2400元，豪阔公司主张系履行叶燕华与洪金良之间的个人债务，而雄州公司主张系支付2018年8月7日出库单所载的货款，双方虽有争议，但均明确并非支付案涉《欠条》所载的货款，故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根据案涉《欠条》，截止2016年3月9日，豪阔公司欠雄州公司2016年1月20日前产生的货款286768元。后豪阔公司向雄州公司支付案涉《欠条》所载的货款90000元，豪阔公司尚应支付雄州公司货款196768元。法院对雄州公司主张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雄州公司诉请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鉴定费，均合法有据，且豪阔公司表示若其确应支付雄州公司货款，则其对雄州公司主张的利息认可，也同意承担鉴定费，故法院对雄州公司诉请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鉴定费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判决如下：一、豪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雄州公司货款196768元；二、豪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雄州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9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三、豪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雄州公司鉴定费24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55元，由豪阔公司负担。 豪阔公司、雄州公司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豪阔公司上诉主张其与雄州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案涉《欠条》非豪阔公司所写，该欠条缺乏真实性，且从豪阔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来看，豪阔公司系与洪金良存在合同关系，与雄州公司不存在业务往来。本院认为，案涉《欠条》明确载明豪阔公司欠雄州公司材料款共计286768元，在该《欠条》落款法人处签有“叶苏”二字，经鉴定该签名为豪阔公司法定代表人叶燕华所签，叶燕华亦认可曾对外使用“叶苏”作为其姓名，故对《欠条》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豪阔公司虽主张《欠条》中“叶苏”非叶燕华所签，但未提交证据推翻相应鉴定结论，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叶燕华作为豪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欠条》上签名，对豪阔公司欠付雄州公司材料款的事实和金额予以明确，应当认为其系代表豪阔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虽然雄州公司与豪阔公司没有签订过书面的买卖合同，但结合《欠条》所载明内容，足以认定雄州公司与豪阔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豪阔公司欠付雄州公司材料款的事实。关于豪阔公司和洪金良间的款项往来，该些款项与欠条出具后产生的雄州公司销售清单项下货物金额基本对应，销售清单上载明的单位为“豪阔”，且有豪阔公司员工签名，而豪阔公司向洪金良支付款项的备注中亦多次注明款项性质为雄州公司材料款。据此，本院认为豪阔公司向洪金良付款系用于支付其与雄州公司间买卖合同项下货款，豪阔公司主张其与洪金良存在合同关系而与雄州公司无业务往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豪阔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55元，由上诉人杭州豪阔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洁瑜 审判员  章保军 审判员  沈 斐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吴俊杰 书记员韩景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