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7民终6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华，女，196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圣泽，吉林良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艳，女，197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吉林浩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艳杰，女，197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 上诉人何华因与被上诉人李玉艳、原审第三人张艳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19）吉0781民初4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圣泽，被上诉人李玉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张艳杰经法庭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何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认定何华对坐落于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民主街**小区9*栋1**号楼房享有实体权益，具有排除对上述房屋的强制执行权；3.停止对诉争房产的执行；4.诉讼费用由李玉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艳杰2017年9月28日向张营借款人民币130万元，张艳杰用案涉房屋作为抵押物，并在松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进行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张营。张艳杰在约定期限内无力偿还借款，经张营、何华、张艳杰协商，张营将张艳杰的债权转让给何华，并通知了债务人张艳杰，何华承担偿还张营的130万元。2018年8月3日，张营、张艳杰、何华配合到不动产登记中心，将抵押人改到何华名下，张营退出了张艳杰的借贷关系。二、由于张艳杰到期无力偿还借款，何华与张艳杰在2018年11月10日协商并签订《房屋抵债协议》，房屋已经交付给何华，何华已经实际占有并使用该房屋。在办理过户的过程中，发现交易房产被李玉艳于2018年第12月25日申请查封。在执行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7民终2382号民事判决过程中，何华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本案因而成讼。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何华的请求是错误的，侵犯了何华的实体权利，张艳杰以物抵债、何华实际占有房屋在法院查封之前，未能过户的原因是李玉艳查封了该房屋，何华基于此享有排除强制执行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异议成立的四个法律要件，何华全部具备。一审法院以“张艳杰处分的案涉房屋是其和女儿共有，不是为了被监护人的利益，偿还自己的债务，认定何华与张艳杰的以物抵债协议无效是错误的。实际上，张艳杰借款时向松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了《具结保证书》，本人说明借款原因是为支付女儿的医疗费，是为了被监护人的利益，借款抵押、以物抵债都是合法有效的，没有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退一步讲，案涉房产是张艳杰与王艺萱共有，张艳杰处分属于自己的部分应该有效。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条第三款仅规定了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合法利益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即便监护人违反该规定，应当承担的也是赔偿责任，民事合同并非必然无效，不能认定抵押担保行为损害王艺萱利益，故在监护人张艳杰以与被监护人王艺萱共有的房产与何华签订抵押、抵债协议，也是基于减少利息的支付，对被监护人王艺萱是有利的。综上，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维护何华的合法权益。 李玉艳辩称，1.张营、张艳杰均未出庭接受法庭询问，何华提供的转账记录，无法证实张营打款给张艳杰的事实存在，张营与张艳杰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债权债务关系无法查清，在此事实无法认定的基础上，张营、何华到房产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也无法认定为真实的，房产部门在办理抵押登记之前，也无法考证其真伪；2.何华称张艳杰的房屋为其所有，是基于其与张营、张艳杰的债权转让关系形成，即张艳杰欠张营130万元，张营决定将130万元债权转让给何华，由张艳杰偿还何华130万元，否则用抵押的房屋偿还欠款，上述关系的成立应以何华支付给张营130万元为前提条件，但何华并未实际支付张营130万元，债权转让关系并未实际发生；3.张艳杰与何华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形成时间是张艳杰欠李玉艳40万元债务纠纷的诉讼阶段，《以房抵债协议》明显是虚构的事实，其目的在于阻止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损害实际债权人李玉艳的利益；4.何华称其实际占有房屋，但并未提供电费、水费、物业费等相关证明，无法认定其实际占有该房屋。5.如何华所述真实，应自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之日起，即办理过户手续，证明何华与张艳杰并不存在真实的以房抵债关系。未及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过错方为何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何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认定何华对坐落于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民主街**小区9*栋1**号楼房享有实体权益；2.确认何华具有排除对上述房产的强制执行权；3.停止对诉争房产的执行；4.诉讼费由李玉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玉艳与张艳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702民初6204号民事判决，张艳杰立即偿还李玉艳借款411000元，其中以本金2万元自2018年1月25日起按照月利2分给付利息至还款之日止，以本金38万元自2018年7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给付利息至还款之日止。张艳杰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期间，李玉艳于2018年12月25日申请财产保全，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吉07民终2382号民事裁定，查封张艳杰所有的坐落于宁江区民主街**小区96栋111号楼房[不动产权证号为：吉(2017)松原市不动产权第0**77号]，期限为三年。2019年2月21日，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7民终2382号民事判决，驳回张艳杰的上诉，维持原判。李玉艳于2019年3月11日向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吉07执监149号执行裁定书，指定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吉0702民初6204号民事判决由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执行。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执行。2019年10月10日，何华以案外人的身份提出执行异议，并以案涉房屋归其所有为由，请求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经审查，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吉0781执异102号执行裁定，以何华未向张营支付转让债权的相应款项，无法证实其对案涉房产享有权利为由，驳回何华的异议请求。何华对该裁定不服，于2019年11月8日向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案涉房产登记的所有权人张艳杰与王艺萱系母女关系，因王艺萱是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2011年4月10日出生），张艳杰为王艺萱的法定监护人。2017年9月28日，张艳杰向张营借款人民币13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8年9月27日。张艳杰用其与王艺萱共有的坐落于宁江区民主街**小区96栋111号楼房及朋友康林的马自达轿车（车牌号吉J×××18）作为抵押担保物，并在吉林省松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借款期限届满，因张艳杰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张营于2018年8月30日将该债权转让给何华，并办理了变更不动产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人由张营变更为何华。2018年11月10日，何华与张艳杰签订《房屋抵债协议书》，张艳杰将案涉房产抵顶欠何华债务130万元。双方未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何华作为李玉艳与张艳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案外人，对法院作出的(2019)吉0781执异102号执行裁定不服，在法定期间内提出诉讼，本案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何华对案涉房屋是否具有所有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何华虽提交了其与张营之间的转账声明、张艳杰向张营借款的借据、不动产登记证明、房屋抵账协议书等证据，用以证明其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取得了张营对张艳杰所享有的案涉债权及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取得了案涉房屋所有权，但因案涉房屋属张艳杰与王艺萱共有财产，而案涉借贷关系为张营与张艳杰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张艳杰作为王艺萱的法定监护人，应依法履行监护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监护人应当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监护人除为维护被监护人的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张艳杰处分其与王艺萱共有房屋是为偿还其本人欠何华的债务，并非维护王艺萱的利益。因此，其与何华签订的《房屋抵账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禁止）性规定，该《房屋抵债协议书》无效，何华未依法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何华虽称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产，但因未依法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属无权占有。故其依据无效合同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实体权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何华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请求停止对案涉房产强制执行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何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何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何华递交新证据。七张《电费转账记录》。证明：何华实际占有争议房屋。李玉艳质证认为，真实性有异议，无何华名字，不能认定何华占有房屋，不予认定。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李玉艳与张艳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702民初6204号民事判决，张艳杰立即偿还欠李玉艳借款411000元，其中：以本金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照月利2分给付利息；以本金3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给付利息。 2.张艳杰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2019年2月21日，本院作出(2018)吉07民终238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期间，李玉艳于2018年12月25日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吉07民终2382号民事裁定，查封张艳杰所有的坐落于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民主街**小区96栋111号楼房，查封期限为三年。 3.2019年3月11日，李玉艳向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吉07执监149号执行裁定，指定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执行，该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 4.2019年10月10日，何华以“案涉房屋为其所有”为由，向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该院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吉0781执异102号执行裁定，以“何华未向张营支付转让债权的相应款项，无法证实其对案涉房产享有权利”为由，驳回何华的异议请求。本案因而成讼。 5.案涉房产登记所有权人为张艳杰与王艺萱母女二人，王艺萱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2011年4月10日出生），张艳杰为王艺萱的法定监护人。 6.何华称“张艳杰于2017年9月28日向张营借款13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8年9月27日”，并提供一枚《银行流水》，欲证明此事实存在，内容为：松原市进展塑料制品有限公司2017年9月30日向张艳杰打款30万元（往来款）、30万元（劳务费），刘汗青2017年9月30日向张艳杰打款10万元（会计结算部营业室），曲文龙2017年9月30日向张艳杰打款30万元（会计结算部营业室）。同时提供一份2018年8月30日松原市不动产登记回执，载明：诉争房屋抵押权利人为张营。何华称“张艳杰用案涉房屋及康林的马自达轿车作为抵押担保物，并办理房屋抵押登记。” 7.何华称“借款期限届满，因张艳杰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张营于2018年8月30日将债权转让给何华，并办理了变更不动产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人由张营变更为何华。”对此，何华提供松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房产抵押信息查询情况说明》，载明：张艳杰、王艺萱于2018年8月30日将案涉房屋抵押给何华。同时提供一份《房屋抵账协议书》，载明：张艳杰2017年9月28日向张营借款130万元……当时出资人为张营，用**小区111号商企抵押……当时借款用途为张艳杰筹建医院，月利2分4厘，还款约定为6个月、全部还清。届满后张艳杰无力偿还，抵押房没能卖出去，2018年8月26日何华找到张艳杰，要求将抵押权人改为何华名下，张艳杰配合何华在2018年8月30日去房产改为何华，同时债权转到何华名下，此笔债务与张营解除关系，由何华行使债权权利……。 本院认为，何华诉称：张艳杰、何华、张营系债务转移关系。张艳杰欠张营130万元，经三方协议进行债务转移，由张艳杰给付何华欠款，到期还不上用案涉房屋抵顶欠款，过户后何华给付张营130万元，张艳杰与张营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债务转让协议达成后，张艳杰已经将诉争房屋交付给何华，但何华未支付张营130万元。本案争议焦点为：何华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即：1.《房屋抵账协议书》效力问题；2.是否交付房款问题；3.是否合法占有房屋问题；4.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何华是否存在过错问题。依据本案案件性质，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规定，本案情形是否满足该条法律规定，针对法律要件整理争议焦点，并逐一评判如下： （1）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何华与张艳杰是否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 不动产抵押是指抵押人以其合法的房地产以不转移占有的方式向抵押权人提供债务履行担保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抵押权设定后，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五条规定：“已经设定抵押的财产被采取查封、扣押等财产保全或者执行措施的，不影响抵押权的效力。”本案中，何华与张艳杰于2018年11月10日签订《房屋抵账协议书》，房产部门进行过抵押登记。从时间上看，在本院查封争议房屋之前，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已经设定抵押的财产被采取查封、扣押等财产保全或者执行措施的，不影响抵押权的效力。因此，何华与张艳杰于2018年11月10日签订《房屋抵账协议书》有效。上述事实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 （2）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是否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 本案中，何华递交七枚《电费转账记录单》，拟证实何华已占有案涉房屋。李玉艳对此予以否认。经查，七枚《电费转账记录单》无交费主体，并不能证明系何华交纳。何华目前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在法院查封前合法占有诉争房屋，何华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基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何华在形式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章第七十条规定：“业主对建筑物内的住宅、经营性用房等专有部分享有所有权，对专有部分以外的共有部分享有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第七十一条规定：“业主对其建筑物专有部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第七十二条规定：“业主对建筑物专有部分以外的共有部分，享有权利，承担义务；业主转让建筑物内的住宅、经营性用房，其对共有部分享有的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一并转让”情形，无法认定何华具备“业主”身份。何华所享有的权利在内容和效力上与李玉艳同为普通金钱债权，不能优先于李玉艳的普通金钱债权予以保护。本案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二项规定。 （3）关于何华是否已支付全部价款问题。 首先，经全案审查争议双方提供的相关法律文书及诉讼材料分析，有三个基本事实可以认定，其一、张艳杰、张营未到庭接受法庭质询；其二、何华未向张营支付130万元；其三、何华提供张营与张艳杰之间的账目往来，何种方式交易、债权债务关系数额130万如何产生等证据链条尚不清晰。就本案，张营如何向张艳杰交付130万元债权，属于何华必须承担的举证义务。何华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为“松原市进展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刘汗青、曲文龙向张艳杰分别打款”，债权人并非张营，且《转账记录》显示转账科目为“劳务费、会计结算部营业室”，借款用途与何华当庭称“张艳杰借款为了看病”的陈述相互矛盾。何华与张艳杰签订的《房屋抵账协议书》虽认定为有效，但因本案案件性质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首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28条规定，即应首先查清上述基础事实。何华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清晰的证据链条，其应承担对己不利的后果责任。因此其取得权益的基础事实不清。 其次，无论何华、张艳杰、张营是否存在债务转移关系，涉案《房屋抵账协议书》性质应为以物抵债的法律关系，《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问题第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以物抵债权受让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其异议被驳回的，可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满足下列条件，以物抵债受让人主张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可以支持：（一）以物抵债受让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该以物抵债行为客观存在，且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时原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签订合法有效的以物抵债协议并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以物抵债受让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用以抵债的不动产价值与原债务数额合理对应，且经清算债务数额已确定；但存在高额利息的，视为其未支付全部价款；（四）非因受让人自身原因未能办理过户登记。”因此，《房屋抵账协议书》未完成不动产法定登记之前，何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用以抵债的不动产价值与原债务数额合理对应，《房屋抵账协议书》不足以优先于一般债权，不能据此产生对交易不动产的物权期待权。本案情形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三项生效要件。 （4）未办理过户登记是否非何华原因所致。经查，诉争房屋仍然登记在张艳杰名下，何华未及时到不动产登记中心进行变更登记申请，亦是其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何华自身存在过错。本案情形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生效要件。 综上所述，何华要求排除执行不符合阻却执行的法定事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结论正确，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章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何华负担。 审判长  于福桐 审判员  邰伟莉 审判员  王丽丽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邹仕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