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川平，男，1964年2月5日生，汉族，云南省永德县人，住永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跃，临沧市欣翔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军，男，1977年4月10日生，汉族，云南省永德县人，住永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继国，男，1973年9月7日生，汉族，云南省永德县人，住永德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文英，女，1978年12月13日生，汉族，云南省镇康县人，住镇康县。上诉人常川平因与被上诉人李志军、杨继国、张文英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德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3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常川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跃，被上诉人李志军、杨继国、张文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常川平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永德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3民初3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志军、杨继国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李志军、杨继国、张文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常世才同张文英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中将芒果树和住房的物权转让给张文英这与事实不符。张文英同常世才签定《土地转包协议》的主要目的是在该地周边采砂，以该地作为场地。该地上的房屋、芒果树及其他附着物，当时双方明确约定只是租赁，协议期满后返给常川平。房屋和芒果树在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一直参与管理及监督被上诉人张文英及家人进行合理的使用管理。因张文英及家人疏于管理使用本案所涉房屋，致使房屋多处出现破损，为此在上诉人多次催促张文英的家人修房未果的情况下，才出工出力对房屋进行了修缮。2017年3月上诉人发现张文英一家已搬离该房屋，多次同张文英联系无果，而房屋已成为危房，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才将房屋拆除后准备重建。本案所涉房屋为上诉人建盖，物权理应归上诉人所有，而常世才同张文英签定的合同期限至2026年，即2026年后张文英应将合同所涉的房屋、果树及地块归还给常世才或上诉人。上诉人拆除房屋是为避免危房倒塌致人损害，同时拆除房屋的目的是为了重建。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李志军、杨继国均答辩称：案涉土地是出租，而案涉芒果树与房屋是用于转让，合同上亦没有写明转让期限届满后要归还常世才，上诉人主张是要拆除重建，但至今亦没有重建。被上诉人张文英答辩称:当时是说转让土地，包括地上的芒果树及房屋，并不说只是出租。李志军、杨继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常川平赔偿房屋损失40000元；2、判令涉案地块管理使用权归属李志军、杨继国；3、鉴定费18000元及本案诉讼费用由常川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常世才（又名常老才）是常川平的父亲，1996年，永德县林业局将位于勐底河边的国有荒山四亩发包给常世才种经济林木，造林树种为芒果，承包期限自1996年至2025年，共30年，承包费每年260元。2010年3月9日，常世才与第三人张文英签订《土地转包协议》，常世才将该地转让给第三人承包，将地上的芒果及房屋（建于1987年的土木结构住房一间三格、厨房一格）转让给第三人。2017年1月27日，张文英与二原告签订了新的《土地转包协议》，张文英又将涉案土地的承包权利以及地上的芒果树和住房转让给李志军、杨继国。2017年6月4日，常川平将该地上的房屋用挖掘机拆除，经永康派出所处理未果，李志军、杨继国提起诉讼。李志军、杨继国、常川平共同选定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对拆除的房屋进行造价鉴定，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9】司鉴字第832021号鉴定意见书，认定拆除的房屋造价为31623.63元。鉴定费18000元，由李志军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一、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物权的归属问题。常川平父亲常世才与永德县林业局签订了《承包国有荒山造林合同》，取得了涉案土地30年的承包权利，该承包权利是基于合同约定产生的合同权利，其在该地修建住房、种植芒果，既是履行合同约定的造经济林木的义务，也是占有、使用该土地获得收益，实现合同目的的形式。2010年3月9日，常世才与张文英签订《土地转包协议》，将涉案土地转让给第三人张文英，转让的权利包含两个方面：一是将常世才基于《承包国有荒山造林合同》取得的承包权利，即涉案土地剩余的16年承包期转让给张文英承包，由张文英向永德县林业局支付承包费；二是将地上的芒果树和住房转让给张文英。该《土地转包协议》所约定的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已经实际履行了多年，不存在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因此，常世才与张文英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是有效合同，对双方有约束力。转让后，常世才已经失去了对该地占用、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同时也失去了对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的物权。2017年1月27日，张文英与李志军、杨继国签订了新的《土地转包协议》，张文英又将涉案土地的承包权利以及地上的芒果树和住房转让给李志军、杨继国，李志军、杨继国由此获得了涉案土地剩余承包期的承包权利，并获得了涉案土地上的芒果树以及住房的物权。综上，涉案土地的承包权利以及芒果树和住房的物权在《承包国有荒山造林合同》确定的承包期限内归属李志军和杨继国。二、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损失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李志军、杨继国通过转让，获得了涉案房屋的物权，常川平将涉案房屋拆除，侵害了李志军、杨继国对涉案房屋的物权，李志军、杨继国要求常川平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经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对拆除的房屋进行造价鉴定，认定拆除的房屋造价为31623.63元，但未对房屋成新率进行评析。经庭审核实，双方确认涉案的土木结构住房一间三格、厨房一格建于1987年，为墙面承重，无木架支撑，拆除前墙体出现裂缝，墙面、地板、窗子以及木门不同程度破损，结合上述事实，酌情认定，由常川平按照房屋造价的50%赔偿李志军、杨继国损失，为：31623.63元×50%=15811.66元。三、鉴定费和诉讼费负担。本案中，常川平拆除涉案房屋，是引发李志军、杨继国诉请赔偿，因调解未果而对涉案房屋进行造价鉴定的直接原因和根本原因，由此产生的费用，应当由常川平负担。故，常川平应赔偿李志军鉴定费18000元。诉讼费，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因此，本案诉讼费按诉讼请求得到支持的比例承担。综上所述，李志军、杨继国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权利以及地上附着物的物权，李志军、杨继国对涉案土地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常川平不得妨害，对常川平已经造成的损害，常川平应予以赔偿。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志军、杨继国对位于勐底河边的国有荒山四亩在永德县林业局与常世才签订定的《承包国有荒山造林合同》所约定的承包期限内享有承包的权利；二、常川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李志军、杨继国房屋损失15811.66元；三、常川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李志军鉴定费18000元；四、驳回李志军、杨继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李志军、杨继国负担335元，由常川平负担465元。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1、常川平是否享有案涉房屋的合法物权？2、常川平是否应向李志军、杨继国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常川平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土地转包协议》签订后，常川平一直参与管理案涉房屋与芒果树的事实。被上诉人李志军、杨继国质证均认为证人胡某所说的不是事实，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张文英质证认为，案涉房屋还未转给被上诉人李志军、杨继国之前，其父母就已经不住在房子里面了，故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常川平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胡某的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常川平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法律事实：常世才（又名常老才）是常川平的父亲。1996年，永德县林业局将位于勐底河边的国有荒山四亩发包给常世才种经济林木，造林树种为芒果，承包期限自1996年至2025年，共30年，承包费每年260元。2010年3月9日，常世才与张文英签订《土地转包协议》，约定：“甲方（常世才）自愿把勐底河边林业局芒果地面积大约四亩转让给乙方（张文英），期为16年，即2010年3月9日至2020年月日止，转让费为28600元，其中包括地里芒果树和住房，还包括河边使用权……”2017年1月27日，张文英与李志军、杨继国签订《土地转包协议》，约定：“甲方（张文英）自愿把勐底河边林业局芒果地，面积大约四亩，转让给乙方（李志军、杨继国），期限从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到2025年，林业局的承包期限，转让费为68000元，其中包括地里芒果树和住房……”2017年6月4日，常川平将上述协议所涉房屋用挖掘机拆除，经永康派出所处理未果，李志军、杨继国遂提起诉讼。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李志军申请对被常川平拆除的房屋进行价值评估，后三方当事人共同选定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对拆除的房屋进行造价鉴定，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9】司鉴字第832021号鉴定意见书，认定拆除的房屋造价为31623.63元。李志军垫付了鉴定费18000元。针对本案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判：一、关于常川平是否享有案涉房屋的合法物权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我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物权请求权应以物权的存在为基础。本案中，案涉房屋虽为上诉人常川平户建盖，但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常川平并未提交相应的房屋所有权证证明该房屋进行过物权登记，故其对该房屋并不享有法律意义上的所有权。且从案涉两份《土地转包协议》所约定的内容上看，双方协议转让的标的物实质上是“勐底河边的国有荒山四亩”的承包经营管理权，并非转让所涉土地、芒果树及房屋的所有权。两份《土地转包协议》所约定的“其中包括地里芒果树和住房”，应理解为所转让的土地承包经营管理权当中包括对地上附着物芒果树及房屋的管理使用权。一审认定系转让芒果树及房屋的所有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常川平是否应向李志军、杨继国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张文英与常世才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及张文英与李志军、杨继国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均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适当地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常川平在未经得合法承租人李志军、杨继国许可的情况下，擅自拆除李志军、杨继国享有合法管理使用权的房屋，导致李志军、杨继国不能按照《土地转包协议》的约定使用房屋，违反了合同义务，致使李志军、杨继国支付租金使用房屋的部分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造成李志军、杨继国部分租金损失，应由常川平对其租金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具体的赔偿金额上，从《土地转包协议》所涉标的物土地、芒果树及房屋的租赁目的及经济效益成分上进行综合考量，土地及芒果树的租赁目的主要用于生产经营，经济效益成分较高。房屋的租赁目的主要是用于日常起居，经济效益成分较低，但李志军、杨继国仅仅使用了4个月，房屋即被常川平拆除，故本院酌情确认由常川平按李志军、杨继国支付的租金的15%承担赔偿责任为宜，即68000元×15%=10200元。一审以李志军、杨继国丧失房屋所有权利为基础，判决常川平按被拆除房屋的评估价值的50%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永德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3民初38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三、常川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李志军鉴定费18000元；四、驳回李志军、杨继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永德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3民初3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李志军、杨继国对位于勐底河边的国有荒山四亩在永德县林业局与常世才签订定的《承包国有荒山造林合同》所约定的承包期限内享有承包的权利；二、常川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李志军、杨继国房屋损失15811.66元。”；三、李志军、杨继国对2017年1月27日与张文英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中所涉土地及芒果树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享有管理和使用权；四、由常川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李志军、杨继国支付拆除房屋所受损失102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常川平负担500元，李志军、杨继国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常川平负担500元，李志军、杨继国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云南省永德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李世兰审判员  龙 伟审判员  赵艳洁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梁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