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孟×。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山西硕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雒×，山西省吕梁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离石区吕梁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唐×。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县宇通汽车贸易中心。法定代表人：张×，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山西省介休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山西军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山西省介休市三佳乡三佳村东南恒16号。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雒×、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险晋中支公司）、祁县宇通汽车贸易中心、孙×、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法院（2019）晋1130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法院（2019）晋1130民初37号民事判决，重新审理本案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予承担停运损失及鉴定费4850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雒×的停运损失，存在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①民事侵权中财产损失赔偿遵循的是补偿原则，以赔偿权利人的实际直接损失为原则，也就是说损失的数额必须是实际直接发生的、确定的，而停运损失未实际发生，具体数额无法确定，属间接损失并非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鉴定机构得出鉴定结论的依据是通过市场走访、市场调查所得，缺乏科学性、客观性。一审认定的日停运损失金额远高于山西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国民经济行业中交通运输业89123元(每日244元)的标准。因此一审认定雒×的停运损失存在事实认定错误。②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三)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项约定，停运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该项损失。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文件第十五条明确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停运损失，应当由侵权人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中也明确批复:受害人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而上诉人并非本案的侵权人或交通事故责任者，不应承担该项损失。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停运损失属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本案停运损失鉴定费、诉讼费不合法，也不符合合同约定。诉讼费、鉴定费应由侵权人承担。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程序性费用，不符合财产保险直接损失补偿的理赔原则，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且停运损失依法应由侵权人或交通事故责任者承担，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停运损失、鉴定费不合法不合理。上诉人直接参加侵权案件诉讼，完全是基于法律的特殊规定，这本身就是对合同相对性原则的突破。上诉人参加诉讼是基于保险合同的存在，这也是参加诉讼的基础，作为保险合同重要组成部分的保险条款应得到法律的认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三）项、第四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项、第(七)项规定，保险公司不承担停运损失鉴定费等间接损失和不承担诉讼费用。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和合同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诉讼费、停运损失鉴定费，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查清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雒×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且适用法律错误，保险公司不是侵权人的理由错误，保险事故发生后基于自己所承保的范围，应当尽到的责任所确定的，在上诉状和一审判决书中均未看到上诉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所应当尽到的免责条款的告知和说明义务，关于鉴定和诉讼费用，认为鉴定费属于损失的一部分，诉讼费是法律规定的由败诉方承担，其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渤海财险晋中支公司辩称，渤海财险晋中支公司仅承保事故车辆挂车的商业险，认为挂车承担的部分应当与主车除去交强险部分商业险赔偿的部分一致，且按照限额比例分摊，认为停运损失部分上诉人理由成立。孙×辩称，1.关于上诉人所述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的范围，对于该条款孙×并不知情也从未见过。2.孙×上保险的目的就是为了减少损失，且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超出保险限额，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当驳回。祁县宇通汽车贸易中心、李×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二审询问，亦均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64408.3元。上述损失先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其余被告承担。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4日5时30分许，李×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载煤，沿省道321线由北向南行至孝石线54KM处路段，失控侧翻散落的煤将相对方向驶来的程艳萍驾驶的×××号小轿车碰撞，并将小轿车后尾随的雒×驾驶的×××-晋JS208重型半挂牵引车碰撞，造成李×、雒×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一起伤人道路交通事故。经交口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雒×、程艳萍均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雒×在山西省吕梁市人民医院进行内诊检查治疗，支付医疗费3204.3元。经查，×××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人为被告李×，实际所有人为被告孙×，该车在被告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分别为122000元和1000000元，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实际所有人为孙×，该挂车在被告渤海财险晋中支公司投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保险限额为50000元，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号车辆经中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鉴定车损价值为103095元；×××-×××号车的停运损失经中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鉴定为每天700元。事发后交口县交警大队事故股依法将×××半挂牵引车扣留于交口县桃红坡镇安翔停车场，事故处理后，事故股于2018年9月21日开具了放车通知单。对原告的赔偿明细，原审认定如下：1、车损，原审对中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出具的车损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故原审确认车损为103095元；2、车损评估费，因原审对山西诚凯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书并未予以采纳，故对该部分费用原审不予支持；3、施救费，原告提交的发票系正规票据且系实际支出，故原审确认施救费为7000元；4、停运损失，综合车辆维修证明、车损鉴定意见书以及交口县交警大队事故股出具的证明，原审确认停运天数为65天，故停运损失为45500元；5、医疗费，均系正规票据，原审确认医疗费为3204.3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因原告并未住院治疗，故对上述费用原审不予支持；7、误工费，参考出事时间以及检查时间，原审酌定误工天数为2天，按照2018年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平均工资89123元计算，原审确认误工费为488元；8、停运损失鉴定费，均系正规票据，原审确认停运损失鉴定费为3005元；9、保险费用损失、司机工资，原审基于车辆的营运状态、鉴定机构出具的停运损失鉴定意见，就车辆停运期间的损失予以支持，上述两项赔偿项目依法依理均应包含在停运损失中，故此项不应再重复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的事实、经过及事故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原审依法应予确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该起事故的发生是由于被告李×的过错引起，故其理应对本起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但被告李×系涉案车辆实际车主雇佣的驾驶人员，在其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依法应由其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案涉车辆在被告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在被告渤海财险晋中支公司投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均在保险期限内。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应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故被告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与渤海财险晋中支公司就原告交强险赔偿后剩余部分按保险限额分别给予赔偿。综合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与渤海财险晋中支公司的保险限额，原审确认由被告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车损等共计5692.3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车损、停运损失等共计149143元，由被告渤海财险晋中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车损、停运损失等共计745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雒×医疗费、误工费、车损等共计5692.3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雒×车损、停运损失等共计149143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雒×车损、停运损失等共计7457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雒×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25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负担2850元，原告雒×负担2475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雒×主张的停运损失，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认为属于间接损失，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不属于赔偿范围。对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只提供了保险单，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具体合同内容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该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要求停运损失不予赔偿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定费，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公司承担，故对上诉人不予支付鉴定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诉讼费，按照诉讼费缴纳管理办法，应由败诉方承担，本案上诉人作为赔偿方应承担诉讼费。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