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9民终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阜新市细河区工业街27-3号8门、9门。负责人：白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成，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静，女，198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阜新市太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野，男，198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同上。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阜蒙县东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女，198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阜新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宝成，阜新市细河区北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静、王野、李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法院（2018）辽0904民初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成，被上诉人杨静、王野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被上诉人李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宝成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阜新市太平区交警大队下发的认定书中，已明确写明事故发生后杨静驾车逃逸，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我司商业险应拒赔处理。关于王野在投保声明中的签字不是本人书写，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一节中，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盖章行为的追认。杨静驾驶机动车肇事后逃离现场已经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一条，如果人民法院对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进行保护，必将会引起社会的不良反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据事实和法律依法判决。杨静、王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保险公司对合同中免责条款未履行告知义务。保险合同中设定的免责条款只能约束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不能对抗不确定的受侵害的第三者。保险人以肇事人逃逸为由免除自己的全部责任，违反我国民法规定的公平原则和保险法的立法目的。李红辩称：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李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李红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后，不足部分由杨静、王野连带承担赔偿责任。损失包括：（1）医疗费21369.45元；（2）误工费115.50元/天×（21天+30天+14天+14天）=9124.50元；（3）护理费115.50元/天×（Ⅰ级护理11天+Ⅱ级护理10天）=3696.00元；（4）伙食补助费50.00元/天×21天=1050.00元；（5）营养费50.00元/天×21天=1050.00元；（6）交通费20.00元/天×21天+救护车费用111.00元=531.00元；（7）衣服、裤子损失600.00元；（8）隐形眼镜100.00元；（9）脸部两个疤痕及一处色斑修复及美容费25000.00元；（10）右眼外眼角修复及美容费6000.00元；（11）右手及右臂疤痕及色斑修复及美容费10000.00元；（12）左手疤痕、左上臂及左前臂色斑修复及美容费10000.00元；（13）左腿多处疤痕及色斑修复及美容费5000.00元；（14）右肩复健理疗费5000.00元。第（7）项到（14）项是后续治疗费用，如在本案中不能支持，将保留另外诉讼的权利。2、诉讼费用由杨静、王野、华安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9日22时06分许，杨静驾驶辽Ｊ×××××号小型轿车沿红树路由西向东行驶，当行驶至工商银行东侧路口处左转弯时与沿红树路由东向西行驶孟庆驾驶的无牌轻便两轮摩托车（载李红）相撞，此次事故造成两台车辆部分损坏，孟庆及李红受伤住院的后果。事故发生后杨静驾车逃逸。该起事故经阜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太平大队认定，杨静承担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孟庆承担该事故的次要责任，李红无责任。建议杨静承担百分之九十赔偿责任，孟庆承担百分之十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李红由120急救车送至阜新市中心医院就医并住院治疗，救护车费用为111.00元。李红实际住院21天（自2018年7月9日至2018年7月30日）。在住院期间，于2018年7月18日在眼科门诊进行相关治疗。出院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肺挫伤；右额头皮血肿；右额头皮裂伤；右眼外眦皮肤裂伤；双眼钝挫伤、擦伤；左颧部皮肤擦伤；右颧部皮肤擦伤；上唇部软组织挫伤；左上唇皮肤裂伤；上唇粘膜挫伤；左上臂肩胸交界处大面积皮肤擦伤；左胸腹交界处皮肤擦伤；右腋皮肤挫伤；右侧肱骨结节撕脱骨折伴肩关节脱位；右前臂内侧大面积皮肤擦伤；右前臂、右手多处皮肤擦伤；左上臂、左前臂、左手多处皮肤擦伤；左大腿、左膝部皮肤擦伤；右眶下壁骨折。处理意见为建议休息一个月，一个月后复查。右肩部门诊骨科复查。住院期间，一级护理为11天，二级护理为10天。李红自入院治疗至出院共花费医疗费21369.45元，包括门诊治疗费用1523.10元（诊疗费12.00元、治疗费3.30元、其它费0.50元、西药费296.80元、手术费1001.00元、其它费95.60元、麻醉费42.90元、诊疗费16.00元、治疗费55.00元），住院费用19846.35元。李红出院后分别于2018年9月3日、2018年9月17日两次到阜新市中心医院门诊进行复查，处理意见分别为建议休息贰周。杨静系车牌号为辽Ｊ×××××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杨静与王野系夫妻关系。车牌号为辽Ｊ×××××号小型轿车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保险的投保人为王野。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范围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王野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华安保险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投保声明书、商业险投保单、交强险投保单中的“王野”两个字的笔迹是不是王野签字进行司法鉴定。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检材1-3（即交强险投保单、商业险投保单、投保声明书）与委托人（王野）提供的同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王野为鉴定支付鉴定费6000.00元。此起交通事故中另一受害人孟庆已另案起诉杨静、王野、华安保险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杨静驾驶其所有的机动车转弯未让直行及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的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孟庆持与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驾驶无牌轻便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责任划分的建议，应认定杨静承担百分之九十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辽Ｊ×××××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故对李红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按90%责任进行赔偿。因此起交通事故中另一受害人孟庆已另案起诉杨静、王野、华安保险公司，故保险公司应结合孟庆与李红具体赔偿数额在赔偿限额内按比例赔偿。李红主张的医疗费21369.45元、护理费3696.00元、伙食补助费1050.00元合理，华安保险公司应依法赔偿。关于李红主张的误工费，因其未提供具体的收入状况证明，故应按照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时间根据诊断书上的处理意见，共计为79天，误工费数额为7573.83元（34993元÷365×79）。李红主张的交通费标准过高，应按每日10元计算，共计210.00元。李红主张的救护车费用111.00元合理，本院予以认定。关于李红主张的营养费，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红主张的衣服、裤子、隐形眼镜损失，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认定李红各项物品损失合计为400.00元。关于李红主张的其他后续治疗的费用，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在本案中不予认定，如李红主张相关损失，可另行解决。综上，李红的各项损失合计为34410.28元。关于华安保险公司拒绝在商业险限额内进行赔偿的意见，根据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检材1-3（即交强险投保单、商业险投保单、投保声明书）与委托人（王野）提供的同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因华安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未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方不产生效力，华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承担相关鉴定费用。关于李红要求王野承担赔偿责任一节，在本案中，王野与杨静虽系夫妻关系，因本案系侵权之债，王野既不是事故发生时的车辆驾驶人，也不是车辆的所有人，故王野在该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该起交通事故中，孟庆也另案起诉杨静、王野、华安保险公司，故综合两件案件的赔偿金额，在本案中，华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红医疗费6586.00元、伙食补助费324.00元、误工费7573.83元、护理费3696.00元、交通费合计321.00元、物品损失75.20元。其他损失在商业险限额内按损失的90%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红医疗费6586.00元、伙食补助费324.00元、误工费7573.83元、护理费3696.00元、交通费321.00元、物品损失75.20元，合计18576.03元。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李红其他损失合计15834.25元（剩余医疗费14783.45元+伙食补助费726.00元+物品损失324.80元）的90%，即14250.83元。三、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王野为鉴定支付的费用6000.00元。四、驳回李红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5.00元（李红已预交），由杨静承担325.05元，由李红承担659.9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对二审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按照法律规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中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履行提示义务，对其它免责条款履行解释说明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盖章行为的追认，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保险人的提示义务是主动义务，保险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采取特殊标识后，还应在双方订约之前或订约之际主动向投保人出示该条款，提醒投保人注意到该条款的存在，否则投保人难以知悉该条款的存在。本案中免责条款为格式条款，上诉人虽然提供了《投保人声明》，经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王野的签名字迹均不是王野所写，且王野庭审中称其对免责条款不知情也无人告知。因本案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王野的签名字迹均不是王野所写，故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法定告知义务，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应视为其对代签字或盖章行为追认的问题，本院认为交纳保险费只是对保险人和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的追认，并不是对免责条款的追认，不能因此免除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法定告知义务，本案中商业险中关于肇事逃逸的免责条款对王野、杨静不发生效力。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5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忠月审判员  李淑杰审判员  苑明珠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楠书记员范云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