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6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理荣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大理经济开发区大凤路三环郡城A栋12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005501349433。法定代表人：鲁茂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怀兴、张卫珍，云南云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金，男，197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南涧彝族自治县，现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峻、吴孔榕，云南谦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利花，女，1985年4月3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系上诉人王玉金之妻。上诉人大理荣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强公司”）、王玉金因与被上诉人杨利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4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6日接待了上诉人荣强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虞怀兴，上诉人王玉金特别授权代理人翁峻、吴孔榕核实了案件事实。被上诉人杨利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云2901民初480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被告王玉金、杨利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付原告大理荣强投资有限公司欠款918058.5元，利息31474.1元”的部分及第二项，改判王玉金、杨利花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赔付上诉人货款1142308.5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中“保全担保保险费3540元”由王玉金、杨利花承担的部分。2.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王玉金、杨利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争议焦点错误，进而认定举证责任错误，最终判决错误。本案是荣强公司向王玉金供应混凝土，王玉金向荣强公司支付货款的买卖合同纠纷。荣强公司举证2018年6月16日的《对账确认函》中载明：“双方对本确认函所提供的混凝土方量及价格无异议，但王玉金先生认为己付款，大理荣强投资有限公司认为没有付款”，同时王玉金还用手写“罗文辉、鲁小为混凝土款被他们俩人收”。该证据充分证明在签署《对账确认函》时双方对荣强公司供应给王玉金混凝土的事实、方量及价格都是认可的，双方争议的是王玉金认为己经支付款项，但荣强公司认为没有收到款项。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当是荣强公司向王玉金供应对账函所确认的混凝土方量后，王玉金是否己经支付货款的问题。王玉金主张己经支付款项，依法应对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因此，荣强公司举证责任履行完毕，王玉金应当就争议款己支付给荣强公司进行举证，可从王玉金抗辩不应当支付的主张可以说明，事实上王玉金从未向荣强公司员工罗文辉、鲁小为支付过争议款项，故本案荣强公司己经完成举证责任，王玉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认定“争议货款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错误，认定荣强公司“举证不能”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支持荣强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荣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王玉金答辩称：一、《对账确认函》中已经明确荣强公司提供混凝土对象为“工地”而并非王玉金，王玉金不应承担该货款的支付义务。根据荣强公司与王玉金签订的《对账确认函》可知，针对该《对账确认函》中涉及的224250元混凝土的交易行为，王玉金充当的是中间人（介绍人）的作用，其仅是介绍了荣强公司将相应混凝土出售给工地，但并未从中得到任何好处（荣强公司承诺给王玉金的每方量10元中介报酬至今未兑现），故混凝土款的实际支付义务人为“工地”实际使用人，而这些实际使用人与王玉金也没有任何关联，故王玉金与荣强公司双方在《对账确认函》中才明确记载了“我搅拌站供与工地混凝土”，并未确认是王玉金向荣强公司购买了该混凝土，王玉金更未承诺替“工地”实际使用人支付该笔货款，故王玉金不应当承担该部分混凝土的支付义务。而该《对账确认函》中记载的双方对混凝土方量及价格无异议，仅仅是王玉金作为介绍人的身份进行的供货过程中的一种证明行为，并非是对王玉金应付货款的确认，荣强公司无权以此要求王玉金承担货款支付义务。此外，根据《对账确认函》记载，该款已由罗文辉、鲁小为收取，荣强公司也进行盖章确认，而罗文辉、鲁小为系荣强公司的员工，其收取货款的行为代表荣强公司，故该款已经实际支付完毕，荣强公司无权要求王玉金再次为该款承担支付义务。二、根据《付款计划书》显示，王玉金无需承担争议货款224250元的支付义务。《付款计划书》系荣强公司与王玉金均认可的协议之一，该协议产生于《对账确认函》之后，荣强公司至今也都认可该协议的法律效力，因此，荣强公司与王玉金均应受《付款计划书》的约束，《付款计划书》与《对账确认函》不一致的部分，应当以《付款计划书》为准。而根据《付款计划书》显示，王玉金就荣强公司主张的224250元货款提出异议后，荣强公司经过近半年的查证，确认了王玉金应付货款中不包含224250元款项。荣强公司的该自认行为，无论是基于调查后确认已收到相应的款项，还是基于其放弃该款项的主张权，依法均具有法律效力。现荣强公司单方撕毁《付款计划书》的部分条款，选择性地适用另一部分条款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其主张应予驳回。综上，一审就争议的224250元货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荣强公司的上诉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王玉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4800号民事判决，改判王玉金仅承担718058.5元货款的支付义务；2.由荣强公司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王玉金应当支付的货款中，依法应当优先扣除荣强公司应当支付给王玉金的报酬20万元。由于王玉金从事的工作是驾驶搅拌泵机，故在工作过程中认识了一些对混泥土有需求的买家，在此情况下，荣强公司与王玉金协商，由王玉金为荣强公司推荐客户，若出售混泥土成功，荣强公司按照10元/方量给与王玉金报酬（也即中介费），王玉金由此开始了相应的商品混泥土中介工作。根据王玉金与荣强公司约定，荣强公司应当向王玉金支付10元/方量的中介报酬，双方达成共识后，王玉金向荣强公司介绍了相关业务，荣强公司应当向王玉金支付20万元的报酬，该款应当在王玉金应当支付的货款中优先予以抵扣，但一审法院未认定该事实，导致王玉金多支付的货款高达20万元，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予以更正。二、王玉金未按时支付货款，系因荣强公司违约，未依约抵扣应当支付给王玉金的20万元中介费所致，系荣强公司违约在先，并由此导致双方纠纷，故应当由荣强公司自行承担由此造成的后果，王玉金不应当承担拖欠货款的支付义务，依法应当驳回荣强公司要求王玉金支付利息的诉请。综上所述，王玉金与荣强公司存在中介合同关系，荣强公司理应向王玉金支付中介费，该拖欠的款项应当在王玉金应当支付的货款中予以抵扣，王玉金的一审答辩请求，依法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支持王玉金的上诉请求，依法作出改判。针对王玉金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荣强公司辩称，荣强公司与王玉金之间不存在介绍买卖的关系。荣强公司将混凝土出售给王玉金，王玉金又销售给建设方，双方的《对账确认函》中就确认了荣强公司是卖方，王玉金是买方，之后王玉金再次向荣强公司出具《付款计划书》，确认王玉金是买方并且承诺按计划支付货款。王玉金主张荣强公司应向其支付中介费20万元与事实不符，也无证据支持，其上诉荣强公司不支付中介费导致其不支付货款无事实依据，故对王玉金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荣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拖欠的货款1142308.5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经营混凝土搅拌站，被告王玉金经营混凝土泵车，原告给被告供应混凝土。2018年6月16日，经双方对账，形成了双方签字的“对账汇总表”，确认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213265元，以上金额不含应扣减的泵送费245206.5元及双方争议的货款224250元。2018年12月6日，被告王玉金向原告出具“付款计划书”，承诺2019年1月30日前支付68058.5元，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20万元，2019年7月30日前支付20万元，2019年10月30日前支付20万元，2020年1月30日前支付30万元。如逾期支付承担月息1%的逾期利息。此后，被告王玉金于2019年5月8日支付了5万元。被告杨利花系被告王玉金的配偶。另查明，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裁定查封被告房产一套，原告为此支出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保险费345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存在以下争议焦点：1.双方争议的货款是否应由被告支付；2.被告主张抵扣20万元提成是否成立。一、关于双方争议货款的问题。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作为卖方，应就已向买方（被告）供货的事实进行举证。从被告的陈述及原告的举证看，被告始终未认可收到争议货款对应的货物，原告亦未就此完成举证责任，致使该事实出现真伪不明的状态，原告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双方争议的224250元不应由被告支付。二、关于被告主张抵扣20万元提成是否成立的问题。该主张属于诉讼抵销，被告应就债权存在且符合抵销条件进行举证。但被告所举证据无法证实原告欠付被告提成20万元的事实，故其抵扣主张不成立。综上，被告应付的货款为918058.5元（无争议货款1213265元-泵车费245206.5元-已付款5万元），虽然被告王玉金承诺最后一期付款时间是2020年1月30日，但因其未按约定支付到期货款，原告要求提前支付并无不当。根据被告在“付款计划书”中的承诺，如逾期支付承担月息1%的逾期利息，经计算,截止2019年12月19日，被告应付利息为31474.1元。原告因被告不按期支付货款提起诉讼，由此产生的保全担保保险费3540元，应由被告承担。另，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王玉金经营泵车产生的债务，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荣强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玉金、杨利花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付原告大理荣强投资有限公司欠款918058.5元、利息31474.1元、保全担保保险费3540元，合计953072.6元;二、驳回原告大理荣强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81元，减半收取7540.5元，由原告大理荣强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540.5元，由被告王玉金、杨利花负担6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玉金、杨利花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荣强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6份《确认函》，以证明荣强公司销售给王玉金的混凝土都是以对账确认函的方式对数量和金额进行确认，与一审提交的确认函一致。因一审中双方对此无争议便没有提交该证据。经质证，王玉金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其三性不予认可，且认为不能证明荣强公司的证明方向。上诉人王玉金二审中无证据提交。本院认为，荣强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符合证据三性，能证明荣强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二审依法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及认定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买卖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当事人荣强公司与王玉金之间有事实上的混凝土买卖关系，荣强公司向王玉金出售混凝土，王玉金应支付相应的货款。对双方之间有混凝土买卖关系以及王玉金欠付货款的事实，有在案《对账汇总表》、《付款计划书》等证据予以证明。王玉金一方面承认双方之间有混凝土买卖关系，但认为欠付货款中应对20万元中介费进行抵扣，故提起上诉；同时又对荣强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其本人仅为荣强公司介绍客户承担中介工作，并未与荣强公司产生买卖关系，不应承担货款支付义务。其本人陈述相互矛盾，且与在案证据相冲突，故对王玉金认为其本人不应承担付款义务的辩称二审不予采纳。双方间的买卖关系真实存在，王玉金应当按照《付款计划书》所载支付尚欠货款968058.5元。扣除《付款计划书》达成后王玉金支付的5万元，尚欠货款918058.5元。王玉金对所欠货款未按照双方约定如期支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荣强公司主张对未付款项从逾期之日起按照12%的年利率支付逾期利息有双方合同约定，且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对逾期利息仅计算至2019年12月19日错误，二审依法予以改判。王玉金与杨利花系夫妻关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的经营债务，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荣强公司上诉称双方争议的224250元应由王玉金向其支付，但在双方于2018年12月6日形成的《付款计划书》中亦明确载明“双方有争议的混凝土款224250元不包含在内”，作为权利主张方，荣强公司对该款是否确实未支付未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审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王玉金上诉称荣强公司应向其支付中介费20万元，且该款应在其欠付荣强公司的货款中进行抵扣，但对该债权是否存在以及是否符合抵扣的条件，均未进行举证，故其该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应予驳回。综上所述，荣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王玉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4800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王玉金、被上诉人杨利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上诉人大理荣强投资有限公司欠付货款918058.5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逾期利息；三、由上诉人王玉金、被上诉人杨利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上诉人大理荣强投资有限公司保全担保保险费3540元；四、驳回上诉人大理荣强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王玉金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81元减半收取7540.5元，由上诉人大理荣强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540.5元，由上诉人王玉金、被上诉人杨利花负担6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王玉金、被上诉人杨利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081元，由上诉人大理荣强投资有限公司负担7540.5元，由上诉人王玉金负担754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春梅审判员  胡代勇审判员  苏春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马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