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朝玖，男，汉族，1978年12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澄，重庆万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绪英，女，汉族，1950年9月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燕，女，汉族，1981年9月1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章莉，女，汉族，1986年6月13日出生。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昌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昌元街道广场路5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690389691XH。负责人：黄柯瑜，总经理。上诉人王朝玖因与被上诉人李绪英、张燕、陈章莉、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昌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荣昌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3民初5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朝玖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认定王朝玖承担10%的责任，赔偿原告13433.6元，依法确定诉讼费分担。事实和理由：陈仕君住院治疗49天后于2019年7月10日因家属（本案原告）要求出院，其出院时已度过了病危期。陈仕君出院后第17天不明原因死亡，其家属拒绝尸检，陈仕君的死亡后果不能确定是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陈仕君出院后未获得及时有效治疗，造成损失扩大，对于扩大损失部分，即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不应由王朝玖赔偿。陈仕君严重醉驾，是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朝玖在交通事故中没有违法行为，交警认定王朝玖超速没有相应证据。陈仕君严重醉驾，还超速行驶，将其自身置于高度危险状态，具有严重社会危害性，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分担比例错误，严重显失公平，应当纠正。李绪英、张燕、陈章莉辩称，交警对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正确，关于王朝玖超速驾驶有相应鉴定结论，陈仕君因为醉驾已承担了事故主要责任。王朝玖在陈仕君住院治疗期间只垫付了3000元，其余大部分由交通事故救助基金垫付，陈仕君因家庭经济原因而被迫提前出院。陈仕君本来身体健康，其死亡原因就是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中国人保荣昌支公司未作答辩。李绪英、张燕、陈章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70019.2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2日13时25分许，陈仕君醉酒后驾驶无号牌电动二轮车由盘龙镇兴龙村4组12号方向往荣昌区广盘路方向行驶，行至重庆市荣昌区广盘路23KM+500M（盘龙镇黄家堰塘路段）处，陈仕君驾驶该车驶入广盘路左转弯往盘龙镇方向行驶的过程中与由盘龙镇方向往周兴镇方向行驶由王朝玖持C1D类驾驶证驾驶的渝C****2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陈仕君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重庆市荣昌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盘龙公巡大队于2019年7月4日作出第5002261201900000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陈仕君醉酒后驾驶电动二轮车上道路行驶至事故地点处，转弯时未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王朝玖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至限速路段处时，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行驶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据此认定由陈仕君承担主要责任，王朝玖承担次要责任。事发后当日，陈仕君被送往重庆市永荣矿业有限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49天，于2019年7月10日出院。重庆市永荣矿业有限公司总医院于2019年5月22日出具病危通知书，载明：“科室：重症医学科；姓名：陈仕君；床号：2；住院号：19050946；因病（伤）住我院ICU2床。诊断为：1．右侧额颞部混合型硬膜外/下血肿；2．右侧颞叶脑挫伤；3．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左额叶挫伤伴颅内血肿；5．左顶部头皮挫裂伤伴血肿；6．右小腿挫裂伤；7．双手多处擦挫伤；8．左侧顶叶出血。虽经医护人员积极救治，但目前患者病情危重，并且病情有可能进一步恶化，随时会出现以下一种或多种危及患者生命的并发症：1．严重心律失常、心功能衰竭、心肌梗死；2．上消化道出血导致出血性休克、脑出血、脑梗死、脑疝；3．感染中毒性休克、过敏性休克、心源性休克；4．弥漫性血管内凝血（DIC）；5．多器官功能衰竭；6．其他。上述情况一旦发生会严重威胁患者生命，医护人员将会全力抢救，其中包括气管切开、呼吸机辅助呼吸、电除颤、心脏按摩、安装临时起搏器等措施。此外，限于目前医学科学技术条件，尽管我院医护人员已经尽全力救治患者，仍存在因疾病原因患者不幸死亡的可能。请患者家属予以理解。”其治疗经过：予急诊手术，抗感染、脑保护、脱水降颅压、防应激性溃疡、保护脏器功能、营养支持、纠正电解质紊乱对症等治疗。其出院诊断：1．右侧额颞部混合型硬膜外/下血肿；2．右侧颞叶脑挫伤；3．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左额叶挫伤伴颅内血肿；5．左顶部头皮挫裂伤伴血肿：6．右小腿挫裂伤；7．双手多处擦挫伤；8．左侧顶叶出血；9．肺部感染；10．电解质紊乱（低钠、低氯血症）；11．低蛋白血症；12．上消化道出血；13．肝功能不全。其出院医嘱：院外继续治疗。陈仕君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由王朝玖支付3000元，由中国人保荣昌支公司支付10000元。陈仕君于2019年7月27日死亡。一审另查明，渝C****2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车主系王朝玖，该车在中国人保荣昌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陈仕君于1952年11月25日出生，事发前居住于重庆市荣昌区盘龙镇某村4组12号。陈仕君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即为其妻李绪英、其女张燕、陈章莉。庭审中，原告以陈仕君的住院医疗费未付清，未取得相应票据为由，申请撤回关于要求被告承担医疗费的请求。原、被告均未举证证明陈仕君住院医疗费具体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陈仕君驾驶电动二轮车与王朝玖驾驶的机动车相撞，致使陈仕君的身体健康受到伤害，进而导致陈仕君死亡，对原告要求被告予以赔偿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中国人保荣昌支公司辩称陈仕君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联性，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陈仕君伤情、医院治疗经过、出院医嘱及医院出具的病危通知书，结合事发时间、住院天数、出院时间及陈仕君死亡时间，在没有相反的证据情况下，可综合认定本次交通事故致使陈仕君的身体健康受到伤害，进而导致陈仕君死亡，对中国人保荣昌支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该事故经相关部门认定，由陈仕君承担主要责任，王朝玖承担次要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依法予以采信。因渝C****2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在中国人保荣昌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故原告的损失先由中国人保荣昌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按照过错原则承担。就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损失，原告认为应由原、被告按60%：40%的比例承担，被告认为应由原、被告按80%：20%的比例承担，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定由王朝玖承担30%的赔偿责任，陈仕君自行承担70%的责任。中国人保荣昌支公司辩称其不承担诉讼费，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对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940元（60元/天×49天），根据原告住院天数，按照相关规定予以支持。2．原告主张护理费5880元（120元/天×49天），根据原告的住院天数，按照相关规定予以支持。3．原告主张丧葬费40884元（6814元/月×6月），根据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支持40882元（81764元/年÷12月×6月）。4．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192934元（13781元/年×14年），即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根据陈仕君年龄及相关规定，予以支持。5．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被告认可500元。根据原告住院时间、住院地点及需要办理丧葬事宜等具体情况，酌情支持800元。6．原告主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2000元，被告认可3人3天误工费共900元，根据相关规定，支持900元（100元/天/人×3天×3人）。7．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陈仕君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对原告主张的该损失，不予支持。现能确定的原告损失共计244336元（2940+5880+40882+192934+800+900）。原告的损失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目下有住院伙食补助费294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目下有剩余损失241396元（244336元-2940元），因中国人保荣昌支公司已经支付医疗费10000元，故中国人保荣昌支公司还应在死亡伤残项目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剩余损失134336元（2940+241396-110000），由王朝玖承担40300.80元（134336元×30%），原告自行承担94035.20（134336元×70%）。综上所述，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二款、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昌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李绪英、张燕、陈章莉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二、王朝玖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李绪英、张燕、陈章莉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40300.80元；三、驳回李绪英、张燕、陈章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昌支公司负担1197元，王朝玖负担439元，李绪英、张燕、陈章莉负担214元(该款已由陈章莉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昌支公司、王朝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分别向陈章莉支付)。”王朝玖在二审中举示了其与陈章莉丈夫和张燕丈夫的对话录音一段，拟证明陈仕君住院期间费用主要由交通事故救助基金垫付，陈仕君如果不提前出院是能够治好的，不会发生死亡后果。李绪英、张燕、陈章莉质证后认为，陈仕君住院49天仍然昏迷，即使继续住院治疗也不一定能避免死亡后果。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公安机关针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据此确定的双方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陈仕君的家属（即本案原告）因家庭经济原因决定在陈仕君治疗未终结的情况下提前出院并不构成主观过错，本案中陈仕君因交通事故严重受伤，虽然其死亡后未进行尸检，但认定其最终死亡的后果是交通事故所导致具有高度盖然性，王朝玖没有举示相反证据证明陈仕君的死亡后果是其他原因所致，故王朝玖认为其不应赔偿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对王朝玖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2元，由上诉人王朝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舟审判员 夏兴芸审判员 段晓玲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院印）书记员 余文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