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8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本端，男，196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是强，福建振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朝桃，男，197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珍，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礼星，男，1941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芝，福建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家锋，福建度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徐本端、姚朝桃、徐礼星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1民初4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本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姚朝桃、徐礼星共同赔偿徐本端各项损失830334.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姚朝桃、徐礼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福建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后，先后五次进行现场勘查，鉴定过程严谨规范，数据采集详实准确，其所出具的价格评估意见书应作为认定案涉物品数量和损失金额的依据，且本案并不存在徐本端扩大损失的情形，一审未充分采信该关键证据，酌情认定徐本端财产损失为400000元，明显不当，徐本端的财产损失应认定为796287.5元。二、徐本端在本案火灾事故中并无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20%的责任有误。火灾事故发生后，姚朝桃未出资修复受损房屋，对徐本端的合理要求置之不理，徐本端只能诉诸法院，其出于固定证据需要，对事故现场保持原状并无不当，不能据此认定其未对防止损失的扩大采取有效措施，并继而认定其存在过错。综上，请求支持徐本端的上诉请求，维护其合法权益。 姚朝桃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徐礼星辩称，一、一审既然未采信福建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意见书，那么其认定徐本端财产损失为4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徐本端在本案调解时主张的损失金额仅为20万元，一审即便要对损失金额进行酌定，也不应当超过20万元。二、本案火灾事故发生后，存在因台风灾害造成损失扩大的情形，应在计算损失金额时予以考虑。且受损木材存在剩余价值，也应在损失金额中予以扣减。三、因两次鉴定结论未被一审采信，因鉴定而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徐本端自行承担。四、徐本端应对其损失自行承担30%的责任，姚朝桃承担70%的责任。 姚朝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徐本端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徐本端、徐礼星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并无确切证据证明徐本端在本次火灾事故中的损失金额。一审酌情认定姚朝桃承担70%责任、徐礼星承担10%责任、徐本端承担20%责任，该责任分配明显不当，应予改判。一、一审酌情确认徐本端在本案火灾事故中的损失金额为40万元，缺乏依据。本案无法核实具体损失金额的不利后果应由徐本端自行承担。1.徐本端在火灾事故中的损失应经公安消防机构登记和统计才能确认，其未按法律规定向公安消防机构登记损失，导致其损失金额无法确定，该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2.事故现场变动痕迹明显，本案已丧失鉴定基础条件。闽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与福建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意见书在各品名木材数量核定上相矛盾，不应予以采纳。一审在未采纳鉴定意见的情况下，酌定徐本端的损失金额为40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且在火灾事故后，徐本端在与姚朝桃的调解中，主张赔偿损失20万元，该金额更真实。二、一审法院对各方责任认定比例分配不当，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应由姚朝桃承担40%责任、徐礼星承担30%责任、徐本端承担30%责任，更为恰当。1.案涉《火灾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姚朝桃系火灾事故的直接责任人。徐礼星将不符合出租条件存在安全隐患的房屋，出租给姚朝桃作为蜡烛生产作坊使用，存在重大过错。徐礼星本应在日常管理中更加高度重视防火安全，现因电气线路问题引发火灾，其作为出租人，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2.徐本端未按法律规定向公安消防机构登记损失，且火灾事故后正值台风季节，雨水偏多，在此情况下，徐本端未采取适当的保护措施，导致损失严重扩大，无法核定损失金额，其自身也应承担主要责任。三、本案鉴定费应由徐本端自行承担。闽林司法鉴定中心系徐本端单方自行委托，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不客观真实，不能予以采纳。福建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意见书是在现场存在变动的情形下出具的，其所查明的各品名木材数量也与闽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不同，不能反映客观真实情况，亦不应采纳。一审虽确认了上述两份报告书的真实性，但却未采纳其鉴定结论，可见该两份报告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在此情况下，徐本端支付的鉴定费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损失金额有误，各方责任分配不清，应予改判。 徐本端辩称，一、姚朝桃所援引的火灾事故调查规定并不能剥夺和限制徐本端依照其他救济程序、方式对损失重新统计评估的权利。二、鉴定机构的鉴定程序合法，其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在姚朝桃等人未能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予以采信。三、徐本端并无过错，其不应承担责任。 徐礼星辩称，其意见与其前述答辩意见一致。 徐礼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徐本端对徐礼星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徐本端、姚朝桃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徐礼星对火灾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应由姚朝桃、徐本端承担责任。1.根据荆溪社区居委会、荆溪村调解委员会的《证明》可以证实，起火的蜡烛作坊并非徐礼星搭盖后出租给姚朝桃，而是姚朝桃未经徐礼星同意强行搭盖的，徐礼星作为非着火点的厂房的出租人，其出租行为与本次火灾的发生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其已尽到一般注意义务，不能无限扩大出租人的责任。2.根据案涉《火灾事故认定书》、监控视频、徐礼星提供的照片可以证实，火灾的起火点位于姚朝桃蜡烛作坊内放置电锅处区域，该蜡烛作坊属于姚朝桃的管理范围，徐礼星并不能进入该作坊，也不负有任何安全管理义务，该蜡烛作坊的电线也是姚朝桃自费拉的，因此，不论是电气线路故障，还是遗漏火种引发火灾均是由于姚朝桃对蜡烛作坊疏于安全管理导致的，应当由姚朝桃承担赔偿责任。3.根据《责令改正通知书》可以证实，姚朝桃的蜡烛作坊已因违法从事蜡烛生产经营被行政部门责令立即停止经营活动，其在蜡烛作坊存在高度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仍然违法经营，引发火灾事故，姚朝桃对此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火灾发生后，徐礼星女儿已提醒姚朝桃让徐本端台风天做好受损房屋的防护措施，因徐本端未及时采取防雨措施导致的扩大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5.徐礼星对案涉火灾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二、如其前述意见，一审认定徐本端因此次火灾而产生的财产损失数额为40000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徐本端堆放的木材受损是因在灭火过程中被水浇淋所致，而非因火灾直接灭失，且徐本端经营木材生意近二十年，其对自身受到的损失金额应当有非常明确的认识，故即便要对徐本端的损失予以酌情认定，也不能超过200000元。三、如其前述意见，徐本端主张的鉴定费、评估费应由其自行承担。 徐本端辩称，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时，火灾事故现场已封闭，徐本端等人无法进入现场，且受损物品系因水淋所致，距最终损坏有一定的时间差，具体损失无法在第一时间得出准确判断，故在当时特定条件下，徐本端所主张的20万元仅是初估，该数额与最终的评估金额之间存在误差合乎情理，不能以徐本端在调解时主张的20万元作为认定本案具体损失的依据，并继而否定案涉价格评估意见书的结论。且即便各方调解时按20万元履行，若徐本端的最终损失远超20万元，其仍可以调解内容显失公正或者重大误解为由，请求撤销与变更。 姚朝桃辩称，一、姚朝桃同意徐礼星关于本案损失数额的意见。二、徐礼星主张其对本案火灾事故不应承担责任，不能成立。1.案涉起火厂房系徐礼星搭盖租赁给姚朝桃使用，而非姚朝桃自行搭盖。徐礼星女婿提供给法院的证明中也明确了该房屋系徐礼星出租给姚朝桃使用的。2.徐礼星与姚朝桃之间并无争执，也未接受过村委调解，姚朝桃作为承租人不可能在未经出租人同意的情况下强行搭盖房屋。且徐礼星长期收取姚朝桃租金，若该厂房系姚朝桃自行搭盖，其向徐礼星支付租金明显不符合常理。3.本案火灾事故发生时，蜡烛作坊已无生产，工人均已下班，起火点电锅所使用的电线是从徐礼星的女婿家拉的电线，若徐礼星非出租人，其女婿不可能从家里拉电线给姚朝桃使用。故徐礼星作为出租人，其应承担监督不足、未尽到警示义务的相应责任。 徐本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姚朝桃、徐礼星偿还徐本端经济损失796287.5元；2.判令姚朝桃、徐礼星向徐本端支付司法鉴定费7500元、评估费26547元；3.判令诉讼费由姚朝桃、徐礼星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4日17时36分许，闽侯县荆溪镇荆溪社区徐家村*号蜡烛作坊（原记录为徐家村*号，8月8日荆溪镇荆溪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更正说明，为徐家村*号）发生火灾，作坊铁皮搭盖及木结构民房大部分烧毁，西侧民房等烧损。徐本端借用亲戚徐勇生位于闽侯县的房屋堆放用于销售的木材及木材制品，因本次火灾造成毗邻的西侧徐本端借用的徐家村11号房屋亦被烧毁，房屋顶棚及墙体等处发生损坏。闽侯县公安消防大队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侯公消火认字【2017】第001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起火时间为2017年7月14日17时36分左右，起火部位位于蜡烛作坊内放置电锅处区域，火灾原因可以排除人为放火、外来飞火、雷击等，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遗留火种引发火灾。”事故发生后，福建振岳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4月20日委托福建闽林司法鉴定中心，就徐本端堆放在荆溪镇徐家村11号室内之木材及木材制品的品名、规格、数量和损毁程度做出鉴定并出具鉴定结论。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9月20日出具闽林鉴字[2018]058号《关于一批木材及木材制品的品名等问题的鉴定意见书》，对品名、规格、数量做出鉴定，并认定“委鉴的木材及木材制品中，除大尺寸杉木板尚可加工利用外，绝大部分木材制品已无法恢复原状，均失去应有的商品价值”。徐本端支付鉴定费750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根据徐本端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福建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木材及木制品的价格进行评估，2019年7月22日，福建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闽立价评字[2019]PG第1855号价格评估意见书，认定案涉木材及木制品价格为796287.55元。徐本端支付评估费26547元。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组织多次调解，但双方均无法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因姚朝桃经营的位于闽侯县荆溪镇荆溪社区徐家村*号蜡烛作坊发生火灾，造成毗邻的西侧徐本端借用的徐家村*号房屋被烧毁，房屋顶棚及墙体等处发生损坏以致徐本端存放在屋内的木材及木材制品损失，该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本次火灾造成木材及木材制品损失金额问题，由于火灾的特殊性，在火灾中造成的财产损失因技术手段的限制，时有无法准确查清事实包括财产损失的情况。同样地，受害人证明其财产受到损失的证据亦往往在火灾中灭失。鉴于前述众所周知的常识，本案中福建闽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闽林鉴字[2018]058号《关于一批木材及木材制品的品名等问题的鉴定意见书》及福建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闽立价评字[2019]PG第1855号价格评估意见书均在事故发生较长时间后作出的，因此存在可能不能完全准确评估案涉木材及木制品的品名、价格等情况，故一审法院认为该两份鉴定意见书仅可作为认定相邻房屋实际使用人的财产受到损失具体情况的参考依据，根据以上理由，徐本端在本次火灾中所遭受的财产损失由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材料予以酌情确定为400000元。关于徐本端主张的鉴定费、评估费问题，因徐本端已实际支出应认定为徐本端因本起火灾引申造成的损失，故一审法院确认徐本端在本次火灾中所遭受的总损失为434047元。关于本案事故责任比例承担问题，作为房屋实际使用人的姚朝桃，对其使用的用于经营蜡烛作坊的房屋的防火防灾，应履行必要的防范和注意义务，现姚朝桃在使用房屋过程中发生火灾，应对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作为房屋所有人和房屋租赁人的徐礼星，对姚朝桃履行防范和注意义务负有监督、督促义务，徐礼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自己对火灾的发生已尽了必要的防范和注意义务以及履行了监督、督促义务，应承担次要责任。作为受害人徐本端，虽然在本次火灾中遭受损失，但因在事故发生后未对损失的扩大及损失的认定采取有效措施，故对全部损失的发生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根据利益衡量原则，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姚朝桃承担70%责任，徐礼星承担10%责任，徐本端自行承担20%责任，因此姚朝桃应向徐本端支付各项损失303833元、徐礼星应向徐本端支付各项损失43404.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姚朝桃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本端各项损失计303833元；二、徐礼星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本端各项损失计43404.7元；三、驳回徐本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75元，由徐本端负担987.5元、由姚朝桃负担6912.5元、由徐礼星负担19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损失金额问题。本案火灾发生于2017年7月14日，从《人民调解记录》的内容来看，在本案火灾发生后的第二天，徐本端提出的赔偿金额为200000元。火灾发生9个月后，才有第三方鉴定机构开始鉴定，福建闽林司法鉴定中心在2018年4月接受委托后历时近五个月，于2018年9月才作出闽林鉴字[2018]058号《关于一批木材及木材制品的品名等问题的鉴定意见书》，福建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闽立价评字[2019]PG第1855号价格评估意见书，距火灾发生业已两年有余。闽林鉴字[2018]058号《关于一批木材及木材制品的品名等问题的鉴定意见书》载明，“木材是植物性原料，具有明显的生物特征：如含水率多而不稳定；……容易受虫（如白蚂蚁）、菌（霉菌、变色菌和木腐菌）侵蚀；木材水分蒸发会引起干缩变形、开裂、翘等。本次鉴定对象为角线、雕花线等室内装修装饰用木材制品，在2017年7月14日发生火灾后灭火时被水浇淋，数间房屋被焚烧，加之此后正值台风季节，雨水偏多，促使屋内装饰材料生物败坏（包括菌类和虫类对木材的危害）或扭曲变形。……”从福建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的现场查勘图片看，受鉴的木材也少有被火直接灼烧的情况。综合上述情形，可以认定鉴定机构对木材进行鉴定时，木材的受损已非单一因素所致，除因灭火时被水浇淋外，还有台风天气及菌类和虫类对木材的不利影响。因两家鉴定机构入场鉴定的时间距火灾发生的时间较长，其他不利因素已混杂其中，其结论已不能客观反映木材因本案火灾造成的客观损失，一审未将福建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价格直接认定为木材在本案火灾中的损失额，并无错误。综合徐本端在火灾发生后第一时间的损失预估及两家鉴定机构在鉴定意见中对木材具体情形的描述等情况，本院认为一审酌定本案木材因火灾造成的损失为400000元，已臻合理，本院予以确认。鉴定费属于徐本端主张本案损失的必要费用，且已实际支出，一审认定为系其因本案火灾引申造成的损失，并无错误。 关于本案的责任比例问题。姚朝桃是起火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其在案涉房屋内进行蜡烛制作，而蜡烛制作本身具有危险性，更要做好火灾防范工作，因其未尽防范义务，引发本案火灾，应承担主要责任。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不论起火的房屋由谁搭建，均属于徐礼星的管理范围，徐礼星未尽到监督、督促义务，应承担次要责任。徐本端作为木材经营者，在火灾发生后未采取有效措施止损，自身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根据利益衡量原则，酌情认定姚朝桃承担70%的责任，徐礼星承担10%的责任，徐本端自行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徐本端、姚朝桃、徐礼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75元，由徐本端负担5745元，由姚朝桃负担3427元，由徐礼星负担7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一萍 审判员  马 青 审判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卢里灿 书记员  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