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林，男，汉族，1961年4月18日生，住湖北省赤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细元，女，汉族，1967年3月4日生，住湖北省赤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刘萍，湖北南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欢欢（张春林之妻），女，汉族，1982年11月25日生，住湖北省赤壁市。上诉人张春林因与被上诉人周细元及原审被告张欢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19）鄂1281民初2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春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查明事实，重新认定本案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及借款金额；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在一审时向法庭出示了2017年1月25日、3月14日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金额为50000元的借条两张和5月25日向被上诉人的前夫李森林出具的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条一张。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银行转账的凭证及上诉人于2017年10月5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款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条，但被上诉人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转账支付了200000元借款。一审判决未核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金额，即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于2017年10月5日出具的200000元借条，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将之前的三张借条合起来换成该借条，此前的三张借条均“作废”。因此，该三张作废的条据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认定该三张作废条据无效不予采信错误。从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借款金额结合以上条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金额应为100000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前夫李森林的借款100000元不应计算在本案借款金额之中，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97500元借款金额没有依据。1.被上诉人于2017年1月26日通过银行卡实际向上诉人转账47500元，2.2017年4月17日被上诉人的银行凭证只能证明其从自己的银行卡取现50000元，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支付了借款50000元的事实，借条上没有备注载明转账事实。因此，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以往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被上诉人提前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利息应予核减。三、上诉人向李森林借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收取利息属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一审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表示愿意支付借款利息。张春林向周细元出具《说明》上载明了原借被上诉人的借款利息，只能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约定了利息，但上诉人与李森林之间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因此，本案借款其中100000元不应计算支付利息，被上诉人收取的利息应予返还。周细元辩称：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张春林向周细元及前夫借款200000元均出具了借款凭证，出借人向借款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履行了资金给付义务。张春林没有按照约定期限履行还款义务，2017年10月5日，周细元向张春林催讨借款，张春林重新向周细元出具了借款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条并约定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2018年4月22日，张春林向周细元出具一份《说明》载明“原借周细元款项利息已付到2017年10月止，后期未付”，以上《借条》和《说明》均系张春林自愿签署并亲笔签字确认向周细元出具的，其内容真实、合法、有效。2.周细元向张春林收取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违法不当利益，不构成不当得利，张春林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请求二审依法公正裁判。张欢欢陈述：2017年11月27日，其按张春林的指示通过（张欢欢卡号：62×××32）银行向李助荣的账户（收款卡号：62×××18…。4396）汇款228000元，用于偿还周细元的借款，李助荣就是“李森林”，是周细元的前夫，本案借款已还清。请求二审依法公正判决。周细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92000元；2.判令二被告赔偿因索款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7年1月至5月，张春林因承建陆水湖护坡工程需要资金周转，分三次向周细元和李助荣借款。其中，2017年1月25日，张春林向周细元出具借条一张，借款金额50000元；该笔借款，周细元提前扣除利息2500元；2017年3月14日，张春林再向周细元出具借条一张，借款50000元，并注明借款期限1-2个月；同年5月25日，张春林向“李森林”即李助荣出具借条一张，借款100000元。对上述三笔借款，张春林均已按月利率50‰支付利息至2017年10月。借款到期后，由于张春林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周细元遂于2017年10月5日要求张春林重新出具了借款金额200000元的借条一张，并在原三张借条上注明“作废”字样。2018年4月22日，张春林向周细元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原借周细元款项利息已付至2017年10月止，后期未付”。现因张春林仍未偿付上述借款，遂引发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周细元三次从其个人账户向张春林账户汇款，张春林亦在将原三张借条作废后，于2017年10月5日向周细元出具了借款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条，因此，应认定上述原、被告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张春林对周细元负有偿还上述债务的义务。张春林2017年1月25日的借款，周细元从本金50000元中预先扣除利息2500元，违反了合同法相关规定，故对该笔借款，应认定借款本金为47500元。双方约定按月利率50‰计息，张春林按约定实际支付至2017年10月。对已支付利息，因约定利率超过法定年利率36%的上限，其超付部分，应用来冲抵其余下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对张春林提出的因超利率上限而应返还的利息应优先冲抵借款本金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张春林已付利息的具体金额，但均不否认张春林对上述三笔借款已按月利率50‰分别支付利息至2017年10月的事实。据此推算，第一笔借款50000元的已支付利息为22500元，第二笔借款的已支付利息为17500元，第三笔借款的已支付利息为25000元，合计已支付利息为65000元。而以年利率上限36%计，张春林截至2017年10月的应付利息为：第一笔应付12825元，第二笔应付10500元，第三笔应付15000元，合计应付38325元。二相冲抵，超利率上限支付利息为27675元。对上述借款，双方系口头约定。对此，双方在庭审过程中不持异议。无证据表明，对2017年10月以后该借款的利率，双方有新的约定。不仅如此，张春林于2018年4月22日出具的“说明”，其内容中亦有“后期未付”的表述。根据该表述也可判断，张春林并非认为2018年10月以后“不再付息”，而是承认后期利息未付。因此，张春林庭审中提出双方口头约定陆水湖护坡工程完工后，案涉借款不再计息的抗辩主张无事实依据。依照法律规定，对2017年10月以后之利息，即自2017年11月1日起，应按月利率20‰计算。据此，周细元应返还超上限利率利息款27675元，可抵充其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的利息。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均不否认案涉借款用于了陆水湖护坡工程施工的事实，而该项目施工是否有盈利，且盈利用于了张春林家庭生活，张欢欢是否知晓该笔借款，均无证据证明。因此，依合同相对性原理，张欢欢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不应承担上述借款的还款责任。张春林称应与案外人李助荣有关工程结算的抗辩，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应另行主张权利。周细元提出因索款造成其经济损失10000元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张春林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周细元借款本金197500元，并自2018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0‰承担利息至债务清结之日止。二、驳回周细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实收2600元，由周细元负担800元，张春林负担1800元。二审中，张欢欢向本院提交咸宁赤壁新街口支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拟证明张欢欢于2017年11月27日通过银行卡号62×××32账户向户名为李*荣的账号：62×××18…。4396汇款228000元的事实。周细元认为，张欢欢向李*荣汇款与本案借款无关。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周细元向张春林主张案涉借贷法律关系，提供了借款人张春林向出借人周细元出具的借条并提交了能够证明周细元向张春林履行出借资金交付义务的银行转账凭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故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有效。张春林上诉提出，案涉借款200000元的借条系2017年1月25日，张春林向周细元借款50000元；2017年3月14日再向周细元借款50000元和2017年5月25日，张春林向“李森林”即李助荣借款100000元的三笔借款形成的。张春林认为，其中向李森林借款100000元，周细元无权主张，且该笔借款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一审不应支持周细元对该笔借款1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的规定，周细元持张春林向李森林出具的100000元借条以及另两张50000元借条在向张春林催讨还款时，张春林再次将以上三张借条合并重新向周细元出具200000元的借条，周细元已向张春林退还了原债权人李森林的借条并批注“作废”，该债权转让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对债务人张春林发生法律效力，故张春林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的规定，张春林于2017年10月5日向周细元出具200000元的借条上虽没有载明还款期限及利息支付方式，但张春林又于2018年4月22日向周细元出具《说明》中明确载明“原借周细元款项利息已付到2017年10月止，后期未付。”经审查，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且张春林按口头约定对借款利息的支付已实际履行。《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根据上述规定，对张春林已实际履行借款利息支付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确认无效并判令周细元予以返还或者抵扣借款本息并无不当。张春林上诉提出，对案涉借款中100000元部分不应支持计算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春林称，案涉借款已由妻子张欢欢于2017年11月27日向周细元前夫李森林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28000元，案涉借款已还清。经审查，张春林、张欢欢向李助荣支付228000元是否系偿还案涉周细元的借款，没有在诉讼规定期间提出合理抗辩事由或者反诉，亦与2018年4月22日张春林向周细元出具《说明》的内容矛盾，张春林、张欢欢可另行向李助荣主张权利，本案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春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张春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金美审判员  陈继高审判员  侯欣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梦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