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79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钢，男，汉族，1972年4月5日出生，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斌，山西轩明（吕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富勒姆能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同丰东路1019号尚东商务楼906室。清算组负责人：许培青。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涌跃，清算组成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清算组成员。上诉人成钢与被上诉人苏州富勒姆能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勒姆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591民初12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成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判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拖欠工资确认书上加盖有富勒姆公司公章，无需获得其他股东确认，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工资。成钢为富勒姆公司员工，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及总经理助理。公司自成立至今一直未向上诉人支付工资，2015年7月1日，富勒姆公司向成钢出具了《拖欠工资确认书》，拖欠李清俊工资64000元，并加盖了被上诉人富勒姆公司公章。虽然《拖欠工资确认书》上加盖的公章为李清俊申报刻制，但李清俊刻制公章时已经履行了法定程序，并进行了公告，已履行了其自身的通知义务，无需再通过其他方式告知其他股东。此外，《拖欠工资确认书》上加盖公章也无需经过其他股东确认，《拖欠工资确认书》上加盖的被上诉人富勒姆公司公章，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富勒姆公司认可拖欠上诉人成钢工资。2、被上诉人富勒姆公司停止运营后，成钢后续仍为被上诉人富勒姆公司工作至2015年7月10日，虽然公司是在2014年7月份左右停止运营，但当时只是普通员工不再上班，作为执行董事及总经理助理的成钢仍然为维护公司利益，履行其工作职责，另，娄葑派出所的报案笔录、询问笔录都可以证实成钢是富勒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富勒姆公司辩称：1、拖欠工资确认书虽然加盖富勒姆公司的公章，但该公章是李清俊申报后刻制，李清俊虽作为富勒姆公司的股东及执行董事，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公章刻制已告知其他股东，且在拖欠工资确认书加盖公章未获得其他股东的确认，故仅凭该拖欠工资确认书不足以证实拖欠工资事实。2、拖欠工资确认书上载明的工资应支付至2015年7月，与李清俊在另案中确认公司停产停业时间不一致，且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成钢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为富勒姆公司提供劳动建立实际用工关系的事实。成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成钢对富勒姆公司享有64000元的债权；2、本案诉讼费由富勒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富勒姆公司成立于2014年2月12日，股东为王文星、陈莉香、李莉萍、李清俊，李清俊担任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王文星担任监事。富勒姆公司章程中第十三条明确，股东会职权包括选举和更换执行董事、经理，决定有关执行董事、经理的报酬事项；第二十条明确富勒姆公司不设经理；第二十七条明确富勒姆公司对管理人员实行聘任制，对全体职工实行合同制，参加社会保险统筹。2014年2月11日，富勒姆公司形成第一次股东会决议，确定通过公司章程，并明确公司不设董事会及监事会，选举李清俊为执行董事，王文星为监事，任期为三年。公司经营中各股东之间产生纠纷。2014年7月8日，王文星、陈莉香、李莉萍向李清俊发出通知，明确公司无流动资金、无钱支付房租、拖欠员工工资、购货款由个人垫资，并提出三种解决方案。2014年7月16日，李清俊以富勒姆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名义向王文星、陈莉香、李莉萍发出通知，要求返还侵占、转移的公司财产，同时要求王文星将富勒姆公司公章、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法人机构代码证等移交给成钢。同日，李清俊向苏州工业园区公安分局经侦支队报案，要求追回被侵占的财产及追究其他股东刑事责任。2015年1月13日，富勒姆公司办公地点房屋产权人向富勒姆公司发出解除房屋租赁合同通知，因富勒姆公司拖欠租金，要求解除租赁合同。2015年2月10日，王文星以监事名义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议题包括拟免去李清俊的执行董事、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职务，拟选举王文星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等。2015年2月15日，李清俊以执行董事名义发出回函，表示不同意临时股东会议题等。同日，李清俊以股东身份发出《关于提请对王文星、李莉萍、陈莉香等提起诉讼的函》。王文星、陈莉香、李莉萍诉富勒姆公司及第三人李清俊公司解散纠纷，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13日立案受理，2015年10月12日判决富勒姆公司解散，该案件庭审中各方均确认富勒姆公司于2014年停产，员工已被遣散，李清俊确认停产停业时间为2014年7月15日；富勒姆公司提供代少东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王文星出具的考勤记录，以证实代少东、李永忠、王耀、王文星工作至2014年11月30日，李清俊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富勒姆公司清算组接收到两枚富勒姆公司公章，编号分别为3205018971366、3205042921723。李清俊向富勒姆公司清算组申请债权277284.5元，清算组认可李清俊汇入富勒姆公司141000元及支付代少东2014年4月至6月工资13682.8元；其余的李清俊工资112000元、成钢工资64000元，无劳动合同及考勤记录、且其他股东一致认为二人未在富勒姆公司上班，不予认可；83095.9元费用为收据、定额发票、李清俊抬头的发票，为复印件，不予认可；抬头为富勒姆公司的发票39505.8元，为复印件，不认可；李清俊出借给王文星个人的借款收条，王文星确认为个人借款，同意个人归还。李清俊对此提出异议。就成钢主张的债权，成钢提供：证据1、拖欠工资确认书，显示成钢为富勒姆公司的总经理助理，月工资4000元，自富勒姆公司成立至2015年7月1日，拖欠成钢工资64000元。甲方处加盖富勒姆公司公章，乙方处成钢签字。该公章编号为3205042921723，系李清俊刻制。富勒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表示所有员工均签订劳动合同。证据2、报案笔录、受理回执单，以证实2014年7月15日成钢上班以后，发现车间设备丢失，向总经理李清俊汇报并报警，其为富勒姆公司员工、履行劳动义务。富勒姆公司质证报警属实，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3、苏州帝洛普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报告，以证实李永忠、代少东、王耀在富勒姆公司工作期间已于2014年8月11日在苏州帝洛普公司工作，富勒姆公司提供的李永忠、代少东、王耀考勤记录是虚假的。富勒姆公司质证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李永忠、代少东、王耀已与该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富勒姆公司提供：李永忠、王耀、王文星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决定书、劳动合同、债权申报表，以证实员工均与富勒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成钢质证不予认可。成钢陈述，其担任李清俊的助理，自公司成立以来即入职，工作地点有时在苏州，有时在太原。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针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成钢主张的拖欠工资，首先，成钢提供的拖欠工资确认书，虽加盖富勒姆公司的公章，但双方确认该公章系李清俊申报后刻制，李清俊虽作为富勒姆公司的股东及执行董事，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公章刻制已告知其他股东且在拖欠工资确认书加盖公章已获得其他股东的确认，故仅凭该拖欠工资确认书不足以证实拖欠工资的事实；其次，该拖欠工资确认书上载明的工资应支付至2015年7月，与李清俊在另案中确认公司停产停业时间不一致；再次，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就成钢主张的工资标准，成钢未提供证据证实已与富勒姆公司达成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且成钢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为富勒姆公司提供劳动、双方建立实际用工关系的事实；成钢虽主张其担任总经理助理为富勒姆公司提供劳动，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成钢主张的拖欠工资，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成钢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李清俊以富勒姆公司清算组认可王文星所申报劳动债权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富勒姆公司在清算期间确认王文星申报劳动债权89418.4元的行为无效，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591民初254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李清俊的诉讼请求，目前该案件已经生效。二审中，成钢补充提交李清俊配偶韩志华向成钢的转账凭证，时间2014年7月24日，金额17000元，付款用途拨款，备注富勒姆款，成钢称该款系2014年7月以前富勒姆公司支付的工资。富勒姆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并非工资，与本案无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成钢与富勒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成钢应对其与富勒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对此，成钢一审提交了一份拖欠工资确认书，该确认书落款时间为2015年7月1日，但此时王文星、陈莉香、李莉萍诉富勒姆公司及第三人李清俊公司解散纠纷已经立案受理并在审理中，结合案涉拖欠工资确认书中富勒姆公司的公章系李清俊申报后刻制，富勒姆公司在2014年11月已经实际停止运营等有关事实，在成钢未提交与富勒姆公司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仅凭拖欠工资确认书无法认定成钢与富勒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成钢仍应就其与富勒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用工劳动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成钢提交的证据应当证明以下事实：首先，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的劳动属于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其次，劳动者因此有权获得用人单位支付的劳动报酬;再次，需要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从属关系，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遵守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受到用人单位的劳动保护。本案中，成钢除案涉拖欠工资确认书外，二审补充提交的转账凭证尚不足以证明其取得过富勒姆公司的劳动报酬，其提交的报警记录亦仅能证明在富勒姆公司经营管理存在僵局后，其受李清俊指派采取的相关行动，无法证明其接受富勒姆公司管理，亦无法证明其从事了属于富勒姆公司业务组成的有关劳动。富勒姆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清俊虽然对代少东、王文星等劳动关系提出了异议，但代少东的劳动关系已经在劳动仲裁案件中予以确认，李清俊亦提起诉讼请求要求认定富勒姆公司在清算期间确认王文星申报劳动债权89418.4元的行为无效，该请求已经被判决驳回。在代少东、王文星等主体作为劳动者已经与富勒姆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出具考勤记录，并就劳动争议提起劳动仲裁的情况下，本院碍难认定成钢与富勒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针对上述款项本院不予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上诉人成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蔚珏审 判 员 丁 兵审 判 员 水天庆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钰书 记 员 钱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