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中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新城区明正路1号万福世家小区17号楼。法定代表人：孙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冉，北京泽盈（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宝合金服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州阿拉山口市企业服务中心四楼420室。法定代表人：王良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昭彦，北京市首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告：孙勇，男，196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原审被告：丁梅，女，196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上述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冉，北京泽盈（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中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中川公司）与被上诉人宝合金服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合金服公司）、原审被告孙勇、原审被告丁梅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初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州中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冉，被上诉人宝合金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昭彦及原审被告孙勇、丁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冉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州中川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宝合金服公司请求我方承担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相应诉讼费用及上诉费由宝合金服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对于宝合金服公司支出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认定由徐州中川公司承担不当，加重了徐州中川公司的诉讼负担。首先，宝合金服公司舍弃主要担保方式，选择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形式要求我方额外承担不必要的费用，严重损害我方利益。其次，根据法律规定，我方承担的费用总计不应超过年利率24%。原审法院认定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不属于其他费用，不包括在年利率24%范围之内，不当的加重了上诉人诉讼权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改判。宝合金服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属于我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应由对方承担。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及相关案例，该费用不属于其他费用，也不应包含在年利率24%范围之内。孙勇、丁梅辩称：同意徐州中川公司的上诉意见。宝合金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州中川公司归还宝合金服公司借款本金6000万元，并自2019年7月19日起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本金6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及罚息；2、诉讼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43832元、律师费50万元，共计548832元由徐州中川公司负担；3、孙勇、丁梅对徐州中川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徐州中川公司、孙勇、丁梅负担。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11日，徐州中川公司（甲方、借款人）与宝合金服公司（乙方、贷款人）签订《贷款合同》，约定：鉴于甲方根据自身需要，向乙方申请借款。乙方同意向甲方提供借款。第一条贷款金额、期限及用途。1、本合同项下的贷款金额为6000万元，乙方分两笔向甲方提供贷款，第一笔为4000万元，第二笔为2000万元。2、本合同项下贷款期限为18个月，自2018年1月19日至2019年7月18日。乙方向甲方指定账户划出本合同项下贷款之日为贷款实际起算日。3、本合同项下的贷款用于甲方日常经营所需资金。未经乙方事先书面同意，甲方不得擅自改变贷款用途。第二条贷款利率。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利率为16%/年，贷款利息自贷款实际发放日起计算。第三条贷款的发放条件及方式。1、双方同意，在甲方满足下列所有条件后，方可申请乙方发放本合同项下贷款：（1）本合同已经签署并生效；（2）甲、乙双方办理完毕抵押登记手续；（3）截止贷款发放日，甲方未发生违反本合同的违约事件；2、本条第1款约定的条件全部满足后，乙方应将贷款本金划至甲方指定的账户。第四条还款来源。1、甲方偿还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的资金来源包括但不限于其自身现金流。2、无论甲方作为一方当事人的其他任何合同对甲方的还款资金来源有任何约定，该约定均不能影响甲方在本合同项下还款义务的履行。无论出现何种情况，甲方都不得援引本条第一款而拒绝履行本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第五条还款方式。1、贷款本金的偿还：甲方于贷款到期日一次性还清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2、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利率为年利率16%，其中，第一笔4000万元按季付息，每个自然季度（以每年四个公历自然季度计）末月的21日结息（不含21日），结息日为付息日，如付息日逢非银行工作日，则应顺延至下一个银行工作日支付利息；第二笔2000万元按月付息，如该2000万元不是一次性到账，则以实际收到款项金额及日期分别起息，按月付息。乙方在收到甲方利息后的3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供发票。最后一次付息日为贷款到期日。3、如甲方提前偿还贷款，乙方已收取的利息不予退还。4、如本合同项下结息日、付息日、还本日逢非银行工作日，则顺延至下一个银行工作日，顺延期间加计利息。5、甲方向乙方偿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本合同项下全部应付金额的，乙方有权决定将该款项按照如下顺序运用：实现债权的费用、损害赔偿金、违约金、罚息、复利、利息、本金。6、若甲方在贷款到期日之前提前还款，需书面通知乙方，经乙方同意后，方可提前还款。乙方同意提前还款的，则根据实际贷款周期计算贷款利息。第六条还款账户。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贷款本金、利息，以及如违反本合同约定需向乙方支付的罚息、违约金等本合同项下的所有利益，均应汇入乙方指定的账户。第七条担保措施。1、甲方自愿将其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花木路1883弄99号全幢，房产证号为：沪房地浦字（2007）第XXXX号，建筑面积为：1069．14平方米的房屋抵押给乙方，配合乙方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甲方法定代表人孙勇先生自愿为该借款提供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第十一条违约责任。1、本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均应履行本合同所规定的义务。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所规定的义务的，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2、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如出现逾期，从逾期之日起按如下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逾期贷款归还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本合同执行利率×180%。3、甲方违约，延迟支付贷款本金及利息，乙方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均由甲方承担。4、出现下列情形之一，乙方有权终止本合同项下尚未提取的任何款项，并要求甲方立即偿还所有已提贷款、应付利息、违约金及其它费用，且乙方要求甲方偿还前述款项之日即为本合同项下的债务提前到期之日。（1）甲方没有按期偿还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2）甲方全部停止偿还其债务，或不能或表示其不能偿还到期债务；（3）甲方停业、歇业、被宣告破产、解散、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涉及重大经济纠纷、财务状况恶化等；（4）甲方住所、营业范围、法定代表人等工商登记事项发生变更或对外发生重大投资等情况使乙方债权实现受到严重影响或威胁的；（5）担保人发生担保文件项下的违约行为且未及时采取补救措施或提供令乙方满意的其他担保的；（6）甲方发生危及、损害或可能危及、损害乙方权益的其它事件。同日，孙勇向宝合金服公司出具《保证担保承诺函》，该承诺函载明：鉴于徐州中川公司与宝合金服公司签订《贷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向宝合金服公司借款6000万元事宜，本人承诺：对该贷款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承担个人无限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债务，还及于由此产生的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以及债权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行使抵押权所产生的费用、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此保证担保承诺函作为徐州中川公司与宝合金服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的附件，与上述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8年1月18日，宝合金服公司向徐州中川公司转账支付借款3900万元；2018年1月30日，宝合金服公司向徐州中川公司转账支付借款450万元；2018年2月1日，宝合金服公司向徐州中川公司转账支付借款1000万元；2018年2月2日，宝合金服公司向徐州中川公司转账支付借款650万元，以上转账共计6000万元。2018年10月8日，徐州中川公司（甲方）与宝合金服公司（乙方）、孙勇（丙方）、丁梅（丁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因乙方出借给甲方陆仟万元整，甲方提供名下所有的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花木路1883弄99号的房产，作为抵押物提供担保。丙方为甲方实际控制人，丁方为丙方妻子。现各方一致同意变更上述抵押物。第一条、甲方提供如下5套房产（坐落于徐州市云龙湖西岸太阳花园小区），作为变更后的抵押担保财产。原抵押财产（上海市浦东新区花木路1883弄99号的房产），由乙方负责解除抵押登记。房号房屋所有权证号建筑面积土地使用权证号土地证面积3徐房权证泉山字第XXXX号583．08徐土国用（2009）第22944号413．207徐房权证泉山字第XXXX号532．47徐土国用（2009）第22936号363．5026徐房权证泉山字第XXXX号445．92徐土国用（2009）第22954号294．1051徐房权证泉山字第XXXX号583．08徐土国用（2009）第22951号389．8053徐房权证泉山字第XXXX号583．62徐土国用（2009）第22918号385．90合计2728．17第二条、在上述5套房产办理完毕抵押登记、乙方取得不动产登记证明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将甲方抵押给乙方的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花木路1883弄99号全幢，房产证号为：沪房地浦字（2007）第XXXX号，建筑面积为：1069．14平方米的房屋解除抵押登记。第三条、丙方和丁方为乙方出借给甲方的陆仟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间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至上述债务到期后两年或全部清偿止（以孰后者为准）。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借款期间2018年1月19日到2019年7月18日之间的利息已经付清，本金和2019年7月18日之后的利息尚未支付。为解决本案纠纷，宝合金服公司（甲方）与北京市首善律师事务所（乙方）于2019年8月14日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委派律师在与徐州中川公司、孙勇、丁梅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担任甲方的委托代理人，审级：一审、二审、执行，律师费50万元，于代理事项完成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乙方。宝合金服公司向本院提出，因委托事项尚未全部完成，该笔律师费并未实际支付，但有律师费未实际支付得到法院支持的案例。宝合金服公司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提供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的保单保函进行担保，交纳了诉讼保全费5000元，并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43832元。上述事实，有宝合金服公司提交的《贷款合同》、汇款凭证、《保证担保承诺函》、《协议书》、《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交费凭证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徐州中川公司与宝合金服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孙勇向宝合金服公司出具的《保证担保承诺函》及徐州中川公司与宝合金服公司、孙勇、丁梅签订的《协议书》，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宝合金服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至2018年2月2日期间按《贷款合同》约定向徐州中川公司转账支付6000万元，履行完毕其出借款项的义务。徐州中川公司应当按约履行还款义务，现其未能按约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向宝合金服公司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应按约承担违约责任。《贷款合同》约定，如贷款出现逾期，从逾期之日起按该合同执行利率×180%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逾期贷款归还为止。同时，徐州中川公司应负担宝合金服公司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现宝合金服公司起诉请求徐州中川公司支付全部借款本金6000万元，并以本金60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9日起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收利息和罚息，其该项诉讼请求符合《贷款合同》的约定与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关于宝合金服公司要求徐州中川公司支付诉讼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律师费的主张，因徐州中川公司违约，宝合金服公司采取诉讼方式予以救济是其诉讼权利，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诉讼保全费、律师费属于其为实现本案债权发生的费用，该主张符合《贷款合同》的约定，且上述费用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不应包括在年利率24%范围之内，故对于宝合金服公司的该项诉讼主张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但因律师费尚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对其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徐州中川公司关于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诉讼保全费、律师费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的抗辩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孙勇向宝合金服公司出具《保证担保承诺函》，承诺为徐州中川公司在《贷款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承担个人无限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其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债务，还及于由此产生的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以及债权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行使抵押权所产生的费用、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徐州中川公司与宝合金服公司、孙勇、丁梅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徐州中川公司将原抵押担保的1069.14平方米的一套房产变更为总计2728.17平方米的5套房产，孙勇和丁梅为宝合金服公司出借给徐州中川公司的600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间自该协议签署之日起至上述债务到期后两年或全部清偿止（以孰后者为准）。因《协议书》与《保证担保承诺函》中约定的孙勇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不同，签订在后的《协议书》构成对出具在先的《保证担保承诺函》的变更，孙勇和丁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范围应为6000万元债务本金。本案贷款履行期限届满日为2019年7月18日，宝合金服公司在保证期间内于2019年9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孙勇和丁梅承担担保责任，合理有据，但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孙勇和丁梅仅应在本金6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宝合金服公司对该二人超出6000万元范围之外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勇和丁梅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徐州中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宝合金服公司借款本金6000万元；二、孙勇、丁梅对上述第一项徐州中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孙勇、丁梅向宝合金服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徐州中川公司追偿；三、徐州中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宝合金服公司支付利息（以本金60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四、徐州中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宝合金服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43832元；五、驳回宝合金服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徐州中川公司与宝合金服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约定，徐州中川公司应负担宝合金服公司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差旅费、律师费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属于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必要费用。徐州中川公司对此应承担给付义务。同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规定的“其他费用”，其在性质上属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或支出。而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等为实现债权的费用系因借款人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导致债权人产生的费用支出和损失，不属于上述“其他费用”的范围。故徐州中川公司主张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应包含在其他费用中，且不应超过年利率24%范围之内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州中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6元，由徐州中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淑莱审 判 员 张 力审 判 员 王 肃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广顺书 记 员 张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