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1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阳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崇阳县天城镇崇阳大道。主要负责人：但汉良，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丹，湖北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龙华，女，196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维强，湖北顺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浩，男，198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崇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龙华、庞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3民初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崇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汪龙华在治疗交通事故伤情的过程还治疗了静脉血栓形成的疾病，且主要治疗的就是静脉血栓的形成。静脉血栓的形成与汪龙华自身疾病有很大关系，武大中南医院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也认定汪龙华的静脉血栓形成与其自身疾病有因果关系，其自身疾病参与度为50%。汪龙华因自身疾病原因导致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所有费用增加50%，增加的费用应由其自己承担。一审认定汪龙华的损失没有考虑其自身疾病与伤情的参与度为50%的事实，导致认定损失错误。2.汪龙华提供的医疗费票据金额为56297.06元，扣除300元非正规发票及医疗费中医保报销的4154.55元，其实际医疗费为51542.51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合计57542.51元。一审认定汪龙华医疗费总金额多认定了1000元，同时对于汪龙华已经报销的4154.55元医疗费未进行核减。3.汪龙华自受伤到定残前一日时间为119天，一审按鉴定意见书确定的180天误工时间计算误工费错误，导致多计算误工费5707.26元。汪龙华辩称，1.正是本次交通事故才导致汪龙华自身疾病被诱发，引起静脉血栓，故汪龙华静脉血栓的形成是本次交通事故引发的直接后果，不应当按50%扣减汪龙华的损失。2.一审关于汪龙华医疗费的数额认定正确。3.汪龙华没有定残，一审按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误工时间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庞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汪龙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2234.78元（不包括被告垫付的医疗费）；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为：2018年6月20日15时35分，庞浩驾驶车牌号为鄂Ｌ×××××的小型客车，沿白界线行驶至白界线8公里100米时，与汪龙华驾驶停靠在路边的三轮电动车发生碰撞，致汪龙华受伤和双方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6月20日，崇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2018）1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庞浩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汪龙华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汪龙华被送往崇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后在咸宁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5天，在崇阳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2天。2018年10月17日，经崇阳浩然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汪龙华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伤后误工时间为180日，护理期和营养期均为60日，后续医疗费6000元。庞浩驾驶的鄂Ｌ×××××号小型客车在人保财险崇阳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人保财险崇阳支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汪龙华的损失进行赔偿。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汪龙华的损失是否应参照法医鉴定意见的参与度50%扣减的问题。汪龙华提交的崇阳浩然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评定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后续医疗费6000元，误工时间180天，护理时间60天，营养时间60天。人保财险崇阳支公司以汪龙华自身患有糖尿病为由，提出对汪龙华自身疾病与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的因果关系及自身疾病的参与度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6月12日，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了鄂武大中南医院鉴（2019）临鉴字第2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汪龙华左下肢静脉血栓形成与自身疾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其自身疾病参与度为50%。人保财险崇阳支公司依据该鉴定意见，辩称汪龙华损伤的主要伤情为左下肢深静脉血栓的形成，该伤情与汪龙华自身疾病有关，应当按鉴定意见的自身疾病参与度50%相应扣减汪龙华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损失。汪龙华虽自身患有糖尿病，但自身疾病并不必然导致其目前左下肢静脉血栓形成的损害后果。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汪龙华并不需要住院治疗，能够正常工作和生活。从鉴定意见汪龙华左下肢静脉血栓形成与自身疾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可以看出，正是由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才致使其自身疾病被加重或被诱发，从而导致了汪龙华左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因此，汪龙华因本次交通事故直接引发而住院治疗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实际经济损失，应当由本案交通事故侵权责任人承担。本起交通事故，汪龙华作为受害人，事故责任认定为无责任，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能因其自身有疾病而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崇阳支公司依据鉴定参与度要求相应扣减汪龙华损失50%的答辩意见，因没有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2.汪龙华交通费和其他费用的认定。人保财险崇阳支公司对汪龙华主张的交通费2363.3元、其他费用100元有异议，认为汪龙华主张的交通费过高、其他费用非正式发票，应不予认可。汪龙华提供的交通费票据系定额发票，不能确定系本人就医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考虑到汪龙华在崇阳医院和咸宁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为1000元。汪龙华主张的其他费用100元虽然提交了购买盆垫用品及复印材料等收据，但该收据既非正式发票，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系受伤治疗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故不予认定。3.关于汪龙华医疗费的认定。汪龙华主张的医疗费中，有一张崇阳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崇阳基本医疗服务对象出院结算单。载明汪龙华治疗费用总计5474.55元，应补偿金额4154.55元，自负金额合计1320元。人保财险崇阳支公司认为医疗费汪龙华不能重复主张，应当扣除基本医疗保险报销的4154.55元。受害人参加基本医疗保险，是为了保障伤病时能够得到及时救治。医疗保险已报销部分医疗费的，是参保人基于投保享有的权利，并不因此减轻或免除侵权行为人的赔偿责任。因此，本案侵权人应对医保已报销的医疗费4154.55元进行赔偿。另汪龙华提交了一份2018年8月26日崇阳铜钟乡在下村卫生室出具的证明，证明其支付医药费300元。人保财险崇阳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该医疗费用既无相关诊断用药证明，也非医疗机构正规收费票据，对人保财险崇阳支公司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对该笔医药费不予确定。4.关于汪龙华鉴定费用的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汪龙华为确定人身损害程度所花鉴定费应由人保财险崇阳支公司承担。5.关于庞浩垫付护理费、伙食费的认定。庞浩提交了一份收条，上面载明：“今收到庞浩（6月20日至7月16日）在院护理汪龙华的护理费和伙食费共计人币3900元，殷晏华。”庞浩称该费用系汪龙华住院期间他请护工殷晏华护理而垫付的护理费和伙食费，要求保险公司赔偿后返还。汪龙华对此有异议。由于该费用系庞浩直接雇请护工的费用，在汪龙华不认可且没有相关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不能确认系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庭审中，汪龙华认可庞浩雇请护理和负责伙食时间为15天。护理费和伙食费标准应当参照当地护工的劳务报酬标准和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结合案件事实和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核定汪龙华因交通事故损害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62997.06元（含后续医疗费6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50天×50元／天）；3.营养费900元（60天×15元／天）；4.交通费1000元；5.护理费5788元（35214元／年÷365天×60天）；6.误工费16841元（34150元／年÷365天×180天）；7.法医鉴定费1900元；8.车辆损失2000元，合计93926.06元。其中，庞浩垫付医疗费43458.58、护理费1447元（35214元／年÷365天×1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15天×50元／天），共计45655.58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按照各自过错分担责任。本起交通事故，庞浩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汪龙华无责任，故确定庞浩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因本案肇事车辆已向人保财险崇阳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限额100万不计免赔率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该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所以汪龙华的损失应当先由人保财险崇阳支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予以替代赔偿；不足部分，由庞浩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汪龙华损失35629元（误工费16841元＋护理费5788元＋交通费1000元＋医疗费10000元＋车辆损失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汪龙华损失58297.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营养费900元＋法医鉴定费1900元＋医疗费52997.06元），合计93926.06元，限判决生效后七个工作日内付清；二、汪龙华在收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阳支公司赔偿款的同时，返还庞浩垫付款45655.58元；三、驳回汪龙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6元，由庞浩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另查明，1.二审当庭核实汪龙华的医疗费为56997.06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合计62997.06元。人保财险崇阳支公司认可汪龙华的医疗费总额为62997.06元，但认为医保已经报销的4154.55元应予扣减。2.一审中，汪龙华提交的崇阳浩然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认定汪龙华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人保财险崇阳支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持有异议，申请对汪龙华自身疾病与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的因果关系及自身疾病的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并没有对汪龙华的损伤程度申请重新鉴定，经二审释明，人保财险崇阳支公司当庭放弃关于汪龙华误工时间的上诉理由。人保财险崇阳支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是否应当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中的参与度50%认定汪龙华各项损失的问题。人保财险崇阳支公司上诉提出，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定汪龙华的静脉血栓形成与其自身疾病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50%，故汪龙华应当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自行承担50%的赔偿责任。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汪龙华患有糖尿病，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其没有因该疾病住院治疗，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在治疗的过程中汪龙华左下肢静脉血栓形成，也就是说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才导致汪龙华自身疾病被加重或者被诱发，即本次交通事故是诱因，汪龙华自身疾病并不必然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而汪龙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其对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也无过错，故不能因为汪龙华自身有疾病就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庞浩承担100%的赔偿责任，由人保财险崇阳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并无不当，本院继续予以确认。二、关于汪龙华的医疗费是否应当扣减医保已经报销金额的问题。本案为侵权纠纷案件，汪龙华提起诉讼是基于庞浩的侵权行为，而汪龙华通过医疗保险报销部分医疗费是基于双方的医疗保险合同关系，两者的法律关系不同。汪龙华通过医疗保险报销的医疗费是其参加医疗保险获得的合法收益，法律并未禁止受害人获得此收益后不能再向侵权人索赔，而汪龙华报销医疗费的行为也没有加重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也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故人保财险崇阳支公司认为汪龙华通过医疗保险报销了4154.55元医疗费，该费用应从汪龙华的医疗费总金额中扣减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财险崇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欣芳审判员  陈继高审判员  纪利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