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9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臧丕元，男，195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毅，山东良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絮，山东良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男，196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仲，山东国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吕悦，女，199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仲，山东国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臧丕元因与被上诉人吕**、原审被告吕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臧丕元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借款7.2万元，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吕**陆续还款3.5万元、5.5万元、5万元、3000元，剩余1.7万元，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5.5万元是在出具12.5万元借条后归还给上诉人，上诉人未给其出具任何凭证证明被上诉人返还该笔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综上，望二审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 吕**答辩称：1、上诉人上诉请求中要求被上诉人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原审中上诉人并未有该项主张，二审依法不应予以直接审理，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臧丕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吕**、吕悦向臧丕元偿还借款122000元并支付五年欠息7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吕**、吕悦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21日，吕**及其妻姜桂琴向臧丕元借款14万元，吕**、姜桂琴承诺三个月还清，自愿承诺三个月付利息2万元，并写下16万元的借条。臧丕元于当日按吕**提供的吕悦账号将款项如数汇入。借款到期后，吕**、吕悦一直不还款。臧丕元多次催要，吕**、吕悦陆续向臧丕元还款5万元，并重新出具125000元的借条。吕**之前向臧丕元借款2万元。现臧丕元多次催要，但他们以种种理由拒不还款。 吕**在一审中辩称，臧丕元所述与事实不符。臧丕元与吕**间仅剩欠款1.7万元未结清。不存在臧丕元起诉的12.2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请法院查明事实驳回请求。 吕悦在一审中辩称，臧丕元与其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臧丕元诉状中可以得知是吕**和臧丕元之间存在债务关系。且臧丕元所述借款发生的时间是2014年3月21日，该时间吕悦尚在外地当兵，不可能也无法与臧丕元达成借贷合意。仅是吕悦银行卡放在家中，由父亲吕**临时使用。吕悦对此不知情。臧丕元起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臧丕元驳回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臧丕元提交了借条一份，该借条写于臧丕元起诉其他人的诉状背后，载明2013年5月2日吕**向臧丕元借款2万元。吕**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借条有伪造可能，向法院申请笔迹鉴定,随后臧丕元申请撤回该证据，故一审法院不再进行鉴定。 案件审理过程中，吕**陈述借款还款过程为：吕**于2014年3月21日向臧丕元借款14万元并承诺给付利息2万元。2015年8月13日，吕**在臧丕元办公室向其还款3.5万元，将借条撕毁，并给臧丕元重新出具借款金额为12.5万元的借条。2015年9月初，吕**向臧丕元还款5.5万元即臧丕元诉状中自认的5.5万元还款。后吕**又分别于2018年8月1日还款5万元，2019年2月2日还款3000元，现在吕**仅欠臧丕元1.7万元借款。为证明以上还款过程，吕**申请证人仇某、纪某1出庭作证，仇某另提交2015年9月3日，吕**为偿还臧丕元借款向其借款而出具的借条。臧丕元称不认识证人，亦不认可证人出示的借条。 臧丕元陈述借款还款过程为：2014年3月21日，臧丕元向吕悦转款14万元，吕**承诺向臧丕元偿还2万元利息，于是向臧丕元出具16万元的借条，吕**此后又向臧丕元借了2万元，所以欠款总数是18万元。2015年8月13日，吕**偿还5万元，通过他人偿还5000元。2018年8月1日还款5万元，2019年2月2日还款3000元。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3月21日，臧丕元向吕悦账户转账14万元，吕**承诺给付利息2万元。 2015年8月13日，吕**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臧丕元人民币125000元。 2018年8月1日，臧丕元向吕**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吕**还款5万元。 2019年2月2日，吕**向臧丕元尾号为9810的银行卡存款3000元。 臧丕元认可另收到吕**还款5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吕**对臧丕元向其出借14万元，并承诺给付利息2万元不持异议。本案的案件焦点在于吕**向臧丕元还款的过程及剩余借款本金数额。臧丕元提交吕**2013年5月2日借款2万元的借条，但在吕**质疑该借条真实性后又撤回该证据，臧丕元无法证明吕**另向其借款2万元。且该两万元借条的出具时间亦与臧丕元陈述在借款16万元后吕**向其借款2万元相互矛盾。因此，臧丕元陈述吕**向其借款18万元，在吕**偿还5.5万元后出具了12.5万元借条没有完整证据链予以证明，且臧丕元陈述的借款还款过程有多次反复，前后不一。而吕**陈述还款3.5万元后重新出具12.5万元借条，在出具借条之后偿还5.5万元，其陈述的借款还款过程完整，多次陈述稳定且无漏洞，证人仇某、纪某1陈述的吕**向其借款时间、借款原因（吕**向其借款后偿还臧丕元借款）、借款地点等均较为具体，可进一步佐证其吕**陈述内容的真实性。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案涉证据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吕**陆续还款3.5万元、5.5万元、5万元、3000元，剩余借款本金为1.7万元。 因臧丕元重新出具的借条未约定还款时间，亦未约定利息，故臧丕元主张吕**偿还五年欠息78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臧丕元未提交证据证明吕悦与其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臧丕元主张吕悦向其偿还借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一、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臧丕元借款17000元；二、驳回臧丕元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本判决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臧丕元负担3934.5元，吕**负担365.5元。 二审中，臧丕元提交证据：1、通话录音二份，证明：2019年1月2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12.5万元借据的形成过程，被上诉人偿还的5.5万元借款的事实发生在重新出具12.5万元借据之前，被上诉人妻子亦承认该事实。被上诉人不止一次恶意赖账，对于向上诉人借款14万元的事实反口只承认借10万元，证实被上诉人不诚信行为。2、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明：上诉人于2019年9月19日收到款项5千元，该笔款项是崔思杰代吕**还的款，但涉及个人隐私，银行未提供崔思杰交易明细。 吕**质证意见：录音是姜桂琴的声音，2019年1月24日的录音内容不完整，对两份录音的证明事项均不认可，从录音内容来看无法直接证明姜桂琴认可相关事实。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无法直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 臧丕元申请证人纪某2到庭作证称：纪某210年以前认识的吕**。2015年认识的仇某，是2017年证人与仇某、吕**一起干工程时认识的臧丕元。吕**借过我的钱，至今未还，还借了另外其他不少人的钱，这个事我知道。我与纪某1是一个村的，2017年纪某1通过我与臧丕元认识的。证明：一审中，证人仇某、纪某1的虚假证言，仇某称2015年9月3日借款给被上诉人用于还款的事实系证人编造的事实，2015年上诉人与仇某、纪某1还不相识。 吕**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证人与被上诉人有经济纠纷，有利害关系。（2018）鲁0281民初12327号民事判决书可以清楚说明。证人有可能作出对被上诉人不利的证言。 对臧丕元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对于臧丕元与姜桂琴的二份录音，录音中显示，姜桂琴并未认可上诉人臧丕元主张的事实，本院对该录音证据不予采纳。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因涉及第三方，不能证明该笔款项与本案有关联，因此本院不予采纳。对证人证言，证人与被上诉人有经济纠纷，存在利害关系，本院不予采纳。 另查明，一审中，证人仇某、纪某1陈述未看见吕**将所借款项交给臧丕元。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本案债权债务的总金额及还款金额产生争议。首先，关于债权债务的总金额的认定，本院认为，通过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吕**于2015年8月13日出具借条所记载的款项系由双方之前的债务形成，上诉人臧丕元主张双方之前存在18万元的总债务，吕**对其中16万元的债务予以确认，臧丕元对另2万元债权提供了借条，但因吕**提出异议，臧丕元将借条撤回，臧丕元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该2万元不予确认，上诉人臧丕元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确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总金额为16万元。 其次，关于还款事实的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臧丕元主张在2015年8月13日出具借条之前吕**还过5.5万元款项，对此应构成当事人的自认，因此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吕**主张在2015年9月向臧丕元偿还了5.5万元，但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其向臧丕元交付了该款项。通过双方的借款还款的习惯来看，吕**对2018年8月1日的还款向臧丕元索取了收条，吕**称该5.5万元是给臧丕元的现金，依据该习惯其应当向臧丕元索要收条。依据证据规则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上诉人对该还款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被上诉人吕**尚欠上诉人臧丕元的款项为5.2万元（16万元-5.5万元-5万元-3000元）。 关于利息问题，本院认为，因臧丕元重新出具的借条未约定还款时间，亦未约定利息，故臧丕元主张吕**偿还五年欠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臧丕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第二条； 二、变更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第一条为：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臧丕元借款52000元； 三、驳回臧丕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吕**负担1100元，由臧丕元负担3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吕**负担1100元，臧丕元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林伟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方高海 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