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6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锡林，女，196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见生，湖南平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益娥，女，196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彬，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碧湖，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河良，男，196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国彪，男，198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国辉，男，198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颜国彪之弟。上诉人吴锡林因与被上诉人罗益娥、赵河良、颜国彪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7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锡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以“是否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作为责任判断标准，系适用法律错误。2004年5月1日起实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2010年7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2014年3月15日起实行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规定：宾馆、商场、餐馆、银行、机场、车站、港口、影剧院等经营场所的经营者,应当对消费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的“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来作为本案判断罗益娥是否负责的标准是错误的，因明显与相关法律所规定的“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相冲突。在上位法与下位法和新旧不一致时,应适用上位法和新法的规定；以“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作为判断标准，明显缩小了经营者的责任范围,损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2、—审中认定"原告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被告罗益娥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以及与刘涛、贺新明的死亡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本案中刘涛、贺新明已经死亡,死者的家属没有在第一时间知道他俩在哪死亡,甚至没有到过死亡现场，所以，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举证责任应该罗益娥承担,而不是上诉人吴锡林；罗益娥作为宾馆的经营者更有能力和义务证明其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二、刘涛的死亡和遗书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其虽有自杀的意愿但没有自杀的行为(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只认定了死亡原因可排除他杀,死亡性质是意外,并没有确认是自杀身亡；勘验结论不能得出自杀愿意与死亡行为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认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判定相关行为人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死者是自杀身亡；罗益娥作为新化宾馆的经营者没有及时进行查房,有管理上的疏忽责任;同时，其在没有营业执照的情况下开业，存在过错,且如宾馆不经营,刘涛就不会死在“新化宾馆”。三、被上诉人赵河良在明知罗益娥非法经营的情况下,还把顾客带到罗益娥的宾馆入住并赚取差价,具有过错,因其过错导致了悲剧发生。被上诉人颜国彪作为房屋的出租方,对罗益娥非法经营的行为并没有制止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予以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罗益娥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相关证据证实刘涛系自杀身亡；一审依照《侵权责任法》第27条之规定，判决被上诉人罗益娥无需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刘涛自杀身亡的后果与被上诉人罗益娥经营旅馆的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罗益娥已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吴锡林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予以驳回，维护被上诉人罗益娥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赵河良答辩称，1.赵河良既非宾馆的经营者，也非合伙人，无需承担宾馆经营者的法律责任；2.赵河良应刘涛两人的要求为其联系宾馆住宿的行为，与其自杀身亡没有任何因果关系；3.上诉人吴锡林要求赵河良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颜国彪辩称，我将房屋出租给罗益娥是供其本人使用，我们之间签订了租赁协议，明确约定承租人应合法经营，并承担一切责任，我对上诉人与承租人的纠纷不负责任，也不应承担责任。吴锡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560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0日11时许，刘涛、贺新明到娄底火车站天成银座一楼被告赵河良经营的饭店吃饭，两人向被告赵河良询问是否有住宿的地方，被告赵河良将两人介绍给被告罗益娥，被告罗益娥将两人安排在其经营的天成银座12层“新化宾馆”1212房间入住。被告赵河良将收取的110元房费在扣除15元介绍费后交付给被告罗益娥。1月21日晚上8时许，被告罗益娥敲1212房间没有回应，遂喊来被告赵河良一同用钥匙开锁后进入房间。因刘涛、贺新明未在房内，卫生间门被反锁，于是被告罗益娥报警，警察到现场后打开卫生间门，发现刘涛、贺新明在卫生间，遂拨打120，经医生现场确认刘涛、贺新明无生命体征，当场宣告死亡。经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现场勘验，房间茶几有一封遗书，遗书下方落款名字为“贺新明”、“刘涛”，遗书旁有贺新明身份证。北侧床床尾北侧地板上可见有一个行李箱及一个黑色塑料袋，黑色塑料袋内可见有木炭，现场卫生间北侧地板上有两个不锈钢盆，盆内有白色炭灰粉末。另查明，2019年1月21日上午时许，刘涛母亲即原告吴锡林因在家中书桌上发现刘涛书写的遗书，且电话无法联系上刘涛，便去了派出所报警。被告罗益娥经营的“新化宾馆”1212房间系从被告颜国彪处承租，“新化宾馆”未获得公安机关许可，也未进行工商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根据该条规定，经营者的安全保障义务一般包括维护、保管公共设施，保证产品质量和服务符合安全标准，及时发现安全隐患并采取妥善措施消除危险，对可能造成危险的设施、行为设置明显标志并采取相应的保护措施；经营者的安全保障义务不是无限的，只有经营者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的，才会产生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被告罗益娥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以及与刘涛、贺新明的死亡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虽然被告罗益娥经营的宾馆没有经过主管部门审查、登记，违反了相关的管理法规，但与刘涛、贺新明死亡的结果之间亦不存在必然的联系。被告赵河良、颜国彪作为介绍人、房屋出租人，对刘涛、贺新明死亡的结果也同样不存在必然的联系、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原告吴锡林要求三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锡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原告吴锡林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1、刘涛的死与宾馆的设施及安全状况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被上诉人罗益娥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3、赵河良、颜国彪的相关行为与刘涛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应否承担责任。焦点一、即刘涛的死亡是否与宾馆的设施及安全状况有关。经审理查明，公安局所作的死亡认定结论为刘涛的死亡系意外死亡，可以排除他杀；根据刘涛家属报警及刘涛留下的遗书和公安机关在事发后的现场勘验情况反映，刘涛与另一个叫贺某某的人事先准备了木炭，书写了遗书；从死亡的地点来分析，死亡发生在宾馆房间的卫生间内；从现场其他情况分析，在死亡前将房屋门窗用胶布进行了密封。综上，可确定刘涛的死亡与自身的有准备的烧炭行为有关，与宾馆设施的完备及安全与否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所持刘涛之死系宾馆安全状况所致的主张，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焦点二，被上诉人罗益娥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的义务。经查，罗益娥租用房屋开办“新化宾馆”没有办理相关手续，存在行政违法，但从罗益娥接纳刘涛等入住过程分析，其查验了入住者的身份证、进行了入住登记，其宾馆内的设施、空调及其他设备基本上是齐全和完备的，刘涛的死亡与宾馆设施、场地安全状况没有直接关联，而与死者自身的故意行为有关，故宾馆的管理经营者难以对刘涛的死亡行为尽到注意和防范之责。尽管罗益娥未经审批经营系违法行为，但该违法行为与刘涛的死亡无直接关系；罗益娥已尽到了基本的安全保障义务，对刘涛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上诉人所持罗益娥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的上诉意见，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焦点三、赵河良的介绍入住和颜国彪的房屋出租行为是否与刘涛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赵河良介绍刘涛到罗益娥去住宿是一种正常行为，尽管其收取了一定的中间费，但该行为不存在明显违法，也与刘涛死亡无直接因果关系，赵河良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房主颜国彪将其房屋出租，系合法行为，双方签订了协议，明确了承租人的安全管理和经营责任，刘涛的死与房屋本身的安全状况无关，颜国彪对此无过错，故其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所持的赵河良、颜国彪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吴锡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吴锡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建军审判员  胡春贤审判员  李 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曾艳国代理书记员刘敏盈代理书记员张海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