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七一路88号中旺锦安城。法定代表人：周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平，湖南犀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乳山市房屋修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乳山市新华街东首。法定代表人：姜成顺，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跃武，男，196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原审被告：湖南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八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建设北路1319号。负责人：颜利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平，湖南犀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工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乳山市房屋修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乳山房屋修建公司）、刘跃武、原审被告湖南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八分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工业公司八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3民初5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疫情影响2020年2月28日本院裁定本案中止诉讼，现已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工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枉法裁判。一审法院主观地推定湖南工业公司与乳山房屋修建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认定错误。在一审期间，乳山房屋修建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合同文本记载刘跃武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乳山房屋修建公司。在竣工结算时上诉人在相应竣工验收材料盖章与上诉人与乳山房屋修建公司是否存在合同关系，系两个不同的问题。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与乳山房屋修建公司存在发包与承包的关系，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一审提交了其与刘跃武的合同，刘跃武系案涉合同的施工主体，上诉人与刘跃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刘跃武与乳山房屋修建公司系承揽合同关系。刘跃武既不是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也不是上诉人的员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乳山房屋修建公司应该向刘跃武主张权利。退一万步讲，即便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上诉人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则上诉人也应该承担补充责任。一审法院既未按照承揽合同的规定，也未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来处理本案，而是径行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支付义务，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乳山房屋修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2012年1月28日，湖南工业公司与乳山市绿色动力再生能源有限公司签订土木建筑及项目安装工程。2012年8月15日，湖南工业公司将办公楼、综合楼等门窗部分分包给乳山房屋修建公司制作安装，并向发包方、监理单位提交了分包项目单位资质证明和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总包单位湖南工业公司通过审核认为分包单位乳山房屋修建公司，具备按合同约定对本工程进行施工的资质和能力，同意施工制作安装，并在资格报审表中签字盖章。2013年11月5日，乳山房屋修建公司如期完工，并经过质监站综合验收合格。乳山房屋修建公司提交了七份结算清单，均由湖南工业公司安排人员签章，总价款为1390021.60元。湖南工业公司支付131万元，余款80021.6元一直未付。被上诉人刘跃武辩称，其为劳务班组，施工中所使用的大材料由上诉人提供，小材料由其自行负责。其所在的班组与上诉人尚未结算完毕。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乳山房屋修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款80021.6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28日，乳山绿色动力再生能源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南工业公司签订了一份《全厂建筑及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由被告湖南工业公司承建乳山绿色动力再生能源有限公司厂区相关的建设。2012年8月15日，被告湖南工业公司作为前述项目的总承包方将综合楼、办公楼等门窗部分分包给了原告，并向发包方和监理单位递交了分包项目单位资格审核申请，申请事项为：“经考察，我方认为拟选择的乳山房屋修建公司（分包单位）具有承担下列工程的施工资质和施工能力，可以保证本工程项目按合同的约定进行施工。分包后，我方仍然承担总承包单位的责任。请予以审查和批准”，山东恒信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作为监理公司，在该分包单位资格报审表上加盖公章，审核通过了被告湖南工业公司的分包请求。被告湖南工业公司提交了一份2012年4月18日湖南工业公司乳山市环境保护再生能源BOT项目部作为发包方（合同中称甲方）与刘跃武作为承包方（合同中称乙方）签订的《关于乳山市环境保护再生能源BOT项目部全厂建筑及安装工程办公楼、综合楼及辅助生产设施土建施工工程的班组承包合同》，合同中指定甲方负责人为张峰，乙方负责人为刘跃武。在该合同中与涉案工程有关的条款为第3条工程造价与支付条款中的第3.6条款：“施工范围内的土石方工程、不锈钢栏杆、塑钢门窗或铝合金门窗、屋面防水、室内外墙漆或仿瓷涂料等由甲方直接分包或甲乙双方约定单价，由乙方执行，按约定单价计入结算。”涉案工程的验收所使用的资质均为原告公司资质，原告公司的资质证书载明原告具有金属门窗工程三级资质等级。2012年8月16日，原告向被告提交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报审表，被告湖南工业公司八分公司代表总承包单位湖南工业公司在报审表上加盖公章同意了原告的报审请求，同时监理单位山东恒信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也加盖公章同意了原告报审内容。另外涉案工程的门窗大样图、钢雨棚施工图也均是由被告和监理单位审批通过。涉案工程中的隐蔽工程验收记录和铝合金门窗部分工程验收记录载明验收人为山东恒信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技术负责人。在验收记录中均载明被告湖南工业公司为施工单位，原告乳山房屋修建公司为分包单位。原告提交了七份结算清单，这七份清单上分别由李长明、胡昌杰、陈进良签字确认，原告称李长明是刘跃武的舅舅，在工地负责进购材料，胡昌杰、陈进良是刘跃武施工队负责工程量签证的。以上七份结算清单证实原告施工工程总价款为1390021.60元。原告提交了被告付款明细及原告银行账户明细，证实被告已经支付前述工程款中的131万元，其中银行账户明细反映的付款备注中说明一部分款项是通过刘跃武转付，一部分款项是由乳山绿色动力再生能源有限公司经过被告方同意后直接代为支付。另查明，原告提交了一份其出具的收据存根联，原告对此收据形成过程的陈述意见为：这份收据是2016年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姜成顺到被告处索要涉案工程款时，被告方的项目负责人张峰答应先付款五万元，原告为被告出具的五万元的这份收据的收据联交给了被告，但是被告一直没有支付该款项；被告对该份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但是没有陈述提出异议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和承包方的主体确认，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应当认定为被告湖南工业公司，承包方为乳山房屋修建公司。理由如下：从涉案工程的验收备案材料中所反应的事实均是由湖南工业公司作为发包方，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了原告，其中的分包项目单位资格报审表已经明确载明了该事实；再就是涉案工程的施工方案、门窗大样图的审核等均是由原告直接报送给被告湖南工业公司，由其直接审核通过；最后涉案工程的验收包括隐蔽工程部分的验收也均是由被告湖南工业公司安排其公司相关人员组织验收。从以上事实均可以证实，虽然原告与被告湖南工业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但是这并不妨碍双方之间形成涉案工程的承包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而且原告亦具有涉案工程的施工资质，故双方之间的该承包合同关系应当认定为有效的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关系的实际履行情况享受权利并承担义务。被告湖南工业公司提交的其与刘跃武之间的班组分包合同，主要体现的内容是将涉案工程所属的土建等主体施工分包给刘跃武所在班组进行施工，但是该班组分包合同关于铝合金门窗等有关涉案工程已经明确约定是由被告湖南工业公司另外分包给他人施工，从这一条款的约定也可以看出，被告湖南工业公司并没有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刘跃武，一方面刘跃武并没有进行涉案工程施工的资质，另一方面刘跃武并没有对涉案工程组织验收等。因此，涉案工程并不是由被告刘跃武分包给原告，原告向刘跃武主张涉案工程款于法无据。原告提供的付款明细虽然反映了一部分款项是通过刘跃武转付，一部分是通过乳山绿色动力再生能源有限公司转付，这只是说明涉案工程款的支付过程，但不能凭借该付款方式便否定原告与被告湖南工业公司之间关于涉案工程的承包关系。最后，虽然从涉案工程的验收备案材料中反映出被告湖南工业公司负责涉案工程的人员主要是其八分公司的人员，但是不能据此便能认定被告湖南工业公司八分公司与原告存在涉案工程的承包合同关系，因为涉案备案材料中加盖的均为被告湖南工业公司的公章，而且载明的主体也均是湖南工业公司，故原告向被告湖南工业公司八分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所承揽的涉案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经验收合格，原告要求被告湖南工业公司给付剩余工程款80021.6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涉案工程早已经验收合格，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后，被告仍未支付涉案工程款，故原告要求被告自其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南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乳山市房屋修建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80021.6元及利息（利息以上述未付工程款80021.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乳山市房屋修建工程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湖南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八分公司、被告刘跃武对涉案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被告湖南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湖南工业公司是否是案涉承揽合同的主体，对案涉工程款应否承担付款责任。湖南工业公司主张其与乳山房屋修建公司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刘跃武为案涉合同的施工主体，乳山房屋修建公司应向刘跃武主张权利。对此，本院认为，湖南工业公司从乳山绿色动力再生能源有限公司处承建厂区相关建设的项目。其作为总承包方，又将综合楼、办公楼等门窗部分分包给乳山房屋修建公司，其向发包方和监理单位提交的分包项目资格申请中明确载明将该部分工程分包给乳山房屋修建公司。在乳山房屋修建公司提交的施工组织设计报审表中，湖南工业公司八分公司代表湖南工业公司盖章同意了乳山房屋修建公司的报审请求。乳山房屋修建公司制作的门窗大样图、钢雨棚施工图中亦载明施工单位为湖南工业公司，并由其工作人员张峰的签字。该工程施工完毕后，相关的工程验收记录均载明乳山房屋修建公司为分包方，湖南工业公司为施工单位。因此，虽然湖南工业公司未与乳山房屋修建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湖南工业公司向发包方和监理单位报请的分包方为乳山房屋修建公司，也在乳山房屋修建公司制作的施工图中建设单位处签字确认，并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因此，能够认定湖南工业公司与乳山房屋修建公司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湖南工业公司支付乳山房屋修建公司剩余的工程款，并无不当。上诉人湖南工业公司主张其与刘跃武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乳山房屋修建公司与刘跃武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其上述主张与其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不符，其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湖南工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湖南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肖芸芸书记员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