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法定代表人：姜鹏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福，吉林车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芳，女，现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义，男，现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上诉人吉林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矿医院）与被上诉人李芳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原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702民初540号民事判决，李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后，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9）吉07民终1409号民事裁定书，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020年3月13日，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702民初7319号民事判决，矿医院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矿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福、被上诉人李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矿医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9）吉0702民初7319号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吉林自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存在错误。1.鉴定书中被鉴定人右侧肌力的鉴定与客观事实不符。2014年4月15日患者出院小结记载：右侧上、下肢肌力5-级。患者出院后经过功能训练，肌力一定会得到恢复。因此2019年12月，经过康复、功能训练，患者右侧上肢肌力不可能为4级，右下肢肌力3+级。2.即使被鉴定人右侧上肢肌力为4级，右下肢肌力3+级，被鉴定人不是四肢肌力均为0级，完全瘫痪卧床，因此，绝不可能日常生活活动中修饰、洗澡评定为0分。《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中修饰评定为0分是指：完全依靠他人帮助把洗漱用品拿到身边，或主要依靠他人接触身体的帮助才能完成。洗澡评定为0分是指：主要或完全依靠他人引领、扶助或接触身体的帮助才能完成。鉴定意见书中故意将评定规范中“主要或完全依靠他人”的规定，改为“依靠、需要他人”,从而虚假鉴定为修饰、洗澡评定为0分。同理，即使被鉴定人右下肢肌力3+级，均不影响其进食、穿衣活动，因此，意见书鉴定其进食、穿衣为5分，明显错误。被鉴定人右下肢肌力3+级，只是右下肢活动轻微受限，其床椅转移、行走不需要借助残疾辅助器具（康复辅助器具）或其他工具才能完成，鉴定其床椅转移、行走需要借助残疾辅助器具（康复辅助器具）或其他工具才能完成，评定为10分，明显与被鉴定人查体出现的右侧肌力不符，是虚假鉴定。3.《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误工期是指：人体损伤后经过诊断、治疗达到临床医学一般原则所承认的治愈（即临床症状和体征消失）或体征固定所需要的时间，因此，误工期大于或等于康复期。《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中周围神经损伤的误工期为180-365日。鉴定意见康复期为2年，违反了规范的要求，综上事实，吉林自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没有事实依据，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3.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规定，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应当准许，一审法院没有准许，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存在错误。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松民一终字第1299号判决确定上诉人承担的是主要责任，即承担70%的责任比例，不是全部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对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辅助用具费、交通费承担100%的责任比例，明显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保护被上诉人护理费618350元存在错误。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工资为42265元，因此应当以42265元/年为标准计算护理费。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护理费应当承担70%的责任，即295855元（42265×20×50%×70%）。一审判决以松原市统筹工资61835元作为标准，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计算护理费618350元，存在错误。（四）一审判决保护被上诉人医疗费存在错误。1.被上诉人脑梗死是其自身疾病，非上诉人医疗行为导致，因此，对其诉讼中主张的医疗费，不应当予以保护。2.即使保护，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住院病历、门诊病历，证明其治疗及支付医疗费的合理性，对医疗费的保护缺乏证据支持，一审予以保护存在错误。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李芳辩称，吉林自正司法鉴定中心是法院委托指定的鉴定机构，鉴定结果有鉴定方法与依据；赔偿数额是根据吉林省统筹标准确定的，一审的赔偿标准是由法官酌情确定的；医药费是李芳的实际治疗合理产生的，一审判决确定的数额远低于实际支出，矿医院应该知道自己承担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李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矿医院赔偿后续治疗费14205.77元、补偿误工费3万元、康复费10万元、生活护理费1022876元（140.12元/天×365天×20年）、医疗费13252.47元（住院费7581.77元+门诊费3975.31元+药费1695.39元）、医疗器械费870元、鉴定费6300元、燃油费4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该院作出（2016）吉0702民初1729号民事生效判决确认，李芳因右侧肢体活动不灵活伴头晕等症状无明显缓解，于2014年4月1日19时40分许以张福义名字到吉林油田总医院门诊就诊，2014年4月2日7时50分入矿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多发性腔隙性脑梗死，3级高血压（极高危险组）”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矿医院对李芳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过错责任程度为主要责任”;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1月3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李芳右侧肢体偏瘫已构成四级伤残”。判决矿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李芳赔偿款340188.72元。经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松民一终字第1299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已经赔偿完毕）。2019年1月17日，李芳再次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决矿医院赔偿李芳的康复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费、生活护理费等损失。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吉0702民初540号民事判决，认为李芳不申请司法鉴定，矿医院申请鉴定后又在限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申请。故李芳主张赔偿后续治疗费等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不予保护。误工费一项已经执行完毕，属于重复起诉，不予保护。康复费、生活护理费等没有证据佐证，故不予保护。判决驳回李芳的各项诉讼请求。李芳不服该判决，向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9）吉07民终1409号裁定，发回重审。此次审理中，李芳申请对护理依赖程度、康复费、后期治疗费、营养费进行鉴定。经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辅助工作办公室委托，2019年12月28日，吉林自正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李芳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2.康复费给付周期以2年为宜，具体费用应以实际发生为准；3.除康复费外，无其它必要后续治疗费；营养费，评定营养期45日，4500元为宜。矿医院认为李芳在出院后进行了康复，肌力不可能为4级，右下肢肌力3+级；认为李芳不是四肢肌力都为0级，完全瘫痪卧床，鉴定中认定其日常生活活动中修饰、洗澡活动评定为0分与评定标准不符；认为李芳只是右下肢活动轻微受限，其床椅转移、行走不需要借助残疾辅助器具；认为李芳三期评定标准的误工期应为180-365日，鉴定意见康复期为2年，违反了规范的要求。矿医院主张上述鉴定意见为虚假鉴定，申请对李芳护理依赖程度及康复期重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李芳与矿医院之间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的事实与法律关系认定，经该院（2016）吉0702民初1729号民事生效判决确认完毕，关于矿医院的行为存在医疗过错、与李芳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过错为主要责任等事实无需另行举证证实。李芳的各项损失在原案件审理时已经确认并履行完毕的，不再重复保护。李芳认为原审中误工费一项计算错误，要求增加误工费3万元，但原审关于此项请求的数额已经确认完毕，故本案中不予再次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中李芳提供的理疗费票据19.2万元系非正规票据，无其他证据相辅证，其发生的数额无法予以确认，故李芳本次主张的康复费一项因证据不足不予保护。参照吉林自正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李芳的各项损失为：护理依赖费618350元（松原市统筹地区社平工资为61835元的50%×20年)、营养费4500元、门诊费3866.83元、住院费8704.36元（长春圣心医院住院费，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二人民医院住院费用）、外购药品17185.99元、残疾人扶车870元、交通费400元，以上合计为653877.1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1.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2.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3.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4.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矿医院对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关的法律依据反驳鉴定意见书确认的事实，且原鉴定意见不存在证据规则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故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不准予矿医院再次鉴定的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吉林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李芳各项损失共计653877.18元；（二）鉴定费3200元由被告吉林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诉讼费3675元由被告吉林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吉林自正司法鉴定所通过查阅案情资料、参考患者临床医疗方案，并对李芳鉴定查体得出的鉴定结论相对客观，矿医院虽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其作为反驳证据的三份书证系其自网络节选打印形成，证据来源不清，待证内容亦缺少合理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矿医院未能提出充分证据，其关于鉴定结论不应采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已生效的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6）吉0702民初1729号民事判决书，李芳与矿医院间的医疗损害责任确定为三、七比例承担，本案系李芳因同一侵权伤害产生的后续费用而提出的请求权，赔偿责任并无变化，故矿医院应当按照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李芳主张的护理依赖费，由于本案系因医疗损害赔偿而产生的侵权责任，其赔偿标准应当按照一审辩论终结时本地上一年度的侵权赔偿标准执行，故李芳护理依赖费应计算为：42265元×50%×20年=422650元。关于李芳的医疗费用，李芳于一审中提供了相关花销票据及住院病案，出院诊断书上亦明确了外购药物的必要性与合理性，矿医院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就该项费用的合理性提出相关证据以支持其此项抗辩，故对矿医院的抗辩理由不予确认。综上，李芳的各项损失为：护理依赖费422650元、营养费4500元、门诊费3866.83元、住院费8704.36元、外购药品17185.99元、残疾人扶车870元、交通费400元，以上合计为458177.18元，应由矿医院承担320724.03元，剩余137453.15元由李芳自行负担。综上所述，矿医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702民初5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鉴定费3200元由被告吉林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撤销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702民初5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吉林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李芳各项损失共计653877.18元”）。三、上诉人吉林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李芳各项损失共计320724.03元。如逾期不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50元，由吉林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123元，李芳负担19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铭审 判 员  李敏英审 判 员  杨小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金明书 记 员  吴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