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弋阳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弋阳县南岩镇志敏中大道141号，统一信用社会代码：91361126861693224R。负责人：郑莉，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培义，该公司法律顾问，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双凤，系受害人母亲，女，194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乐平市人，住江西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银连，系受害人妻子，女，1973年6月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乐平市人，住江西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红艳，女，199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乐平市人，住江西省，系受害人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男，200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乐平市人，住江西省，系受害人儿子。法定代理人：徐银连，女，1973年6月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乐平市人，住江西省，系徐某继母。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期明，江西华箭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普武，男，1963年3月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横峰县人，住江西省横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弋阳县红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南岩镇栗桥村320国道口徐铁路路口第一层第八个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6MA35RHR458。法定代表人：郑红喜，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双兴，江西碧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弋阳支公司（下称人民财保弋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双凤、徐银连、徐红艳、徐某、王普武、弋阳县红喜物流有限公司（下称红喜物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弋阳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6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弋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对上诉人承担商业三者险赔付的认定；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本次事故中，红喜物流公司系赣Ｅ×××××／赣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该车在人民财保弋阳支公司投保了为期一年的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赣Ｅ×××××是可分离任意由其他牵引车牵引且有其自己的独立牌照，并需独立投保的。但由于赣Ｅ×××××属于违法改装车，无法投保。一审判决牵引车的承保公司承担未投保商业三者险的违法改装挂车的责任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非法改装车辆系《道交法》第十六条明确禁止的行为，人民财保弋阳支公司也以该法律的此条禁止性规定作为了免赔的事由，符合法律规定。最高院“保险解释二”第十条明确规定：保险公司以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赔事由，保险人只要作出了提示，即确定为履行了告知义务。而投保单及投保人签章的说明都是符合“提示”的要求的。而一审错误的将“提示”和“证明”混为一谈，实属是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蒋双凤、徐银连、徐红艳、徐某辩称，一审判决依据交警事故认定书作出责任划分并无不妥，人民财保弋阳支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提示说明义务，故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红喜物流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次事故中涉案车辆赣Ｅ×××××／赣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上诉人人民财保弋阳支公司投保了为期一年的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商业险，这一事实人民财保弋阳支公司在一审中已经认可，并且得到法庭的确认，所以人民财保弋阳支公司依法应承担第三者商业险的理赔责任；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1、涉案的车辆投保时就已经加装了货箱，人民财保弋阳支公司的工作人员当时是明知而且拍照承保的，现该车出险后以此理由拒赔，无法定理由；2、车辆加装货箱不是人民财保弋阳支公司免责的事由，其免责需要有法律的明确规定。最高院“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财保弋阳支公司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其做了该提示，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支持其车辆改装就可免责的观点，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普武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蒋双凤、徐银连、徐红艳、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普武及红喜物流赔偿蒋双凤、徐银连、徐红艳、徐某各项损失共计370695.8元；2、要求人民财保弋阳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3、本案诉讼费由红喜物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5日13时6分许，徐长明驾驶赣Ａ×××××号轻型仓栅式货车从万年县沿353国道往弋阳县方向行驶，驶至353国道弋阳县曹溪镇（西山）马山路段时与同方向行驶由王普武驾驶车牌号为赣Ｅ×××××／赣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尾随，造成两车受损，徐长明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弋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普武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受害人徐长明负事故主要责任。庭审中，对蒋双凤、徐银连、徐红艳、徐某诉请的丧葬费35386元、死亡赔偿金676380元（33819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儿子徐某（2009年10月23日出生）93420元（9年×20760元／年÷2人），人民财保弋阳支公司无异议；对蒋双凤、徐银连、徐红艳、徐某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母亲蒋双凤（1949年4月27日出生）103800元（10年×20760元／年÷2人），人民财保弋阳支公司认为无法确认扶养人人数；对蒋双凤、徐银连、徐红艳、徐某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人民财保弋阳支公司认为不应支持；对蒋双凤、徐银连、徐红艳、徐某诉请的办理丧事的交通费10000元，人民财保弋阳支公司认为无票据，不认可；对蒋双凤、徐银连、徐红艳、徐某诉请的办理丧事的误工费10000元，人民财保弋阳支公司认为过高。另查明，蒋双凤育有3位子女。红喜物流垫付了30000元安葬费。王普武受雇于红喜物流，红喜物流系赣Ｅ×××××／赣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该车在人民财保弋阳支公司投保了为期一年的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经庭审质证，以上保险均为有效保险。上述事实，有蒋双凤、徐银连、徐红艳、徐某的户口本、受害人徐长明的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明、乐平市镇桥镇源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肇事机动车的行驶证及驾驶证、人民财保弋阳支公司的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单、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及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民财保弋阳支公司是否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人民财保弋阳支公司抗辩事故车辆经过了改装系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故商业险不予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依据的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于该免责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醒，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明确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人民财保弋阳支公司应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提示明确说明举证，但人民财保弋阳支公司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保险条款及投保单，未提供证据证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样系红喜物流工作人员签字，投保单上仅有公司盖章，也无经办人员签字，且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已就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证据，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中，有关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等的约定，并不产生效力，故人民财保弋阳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蒋双凤、徐银连、徐红艳、徐某的近亲属因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导致死亡，其合法的诉讼请求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事的误工费、办理丧事的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费用。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符合客观实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王普武按事故责任划分应承担次要的赔偿责任，因其为雇员，故其赔偿责任依法应由其雇主红喜物流承担，又因其驾驶的肇事机动车依法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故其赔偿责任应由人民财保弋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全额承担，余额部分由人民财保弋阳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按30%的责任比例承担，超出部分由红喜物流自行承担。蒋双凤、徐银连、徐红艳、徐某诉请的丧葬费35386元、死亡赔偿金676380元、被扶养人徐某生活费9342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被扶养人蒋双凤生活费的问题，蒋双凤、徐银连、徐红艳、徐某提供了蒋双凤的户口本及乐平市镇桥镇源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蒋双凤于1949年4月27日出生，育有二子一女，长子虽作为上门女婿，仍应承担其母亲的抚养义务，故其被扶养人蒋双凤生活费为39200元（10年×20760元／年÷3人）；蒋双凤、徐银连、徐红艳、徐某诉请的办理丧葬的误工费10000元、办理丧葬的交通费1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蒋双凤、徐银连、徐红艳、徐某办理丧葬事宜的实际需要酌定误工费为3000元、交通费为3000元；蒋双凤、徐银连、徐红艳、徐某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受害人徐长明负主要责任，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15000元。红喜物流辩称垫付款应一并处理，符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弋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蒋双凤、徐银连、徐红艳、徐某部分损失共计110000元（其中包括丧葬费35386元、部分死亡赔偿金536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办理丧葬的误工费3000元、办理丧葬的交通费3000元，以上合计110000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弋阳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蒋双凤、徐银连、徐红艳、徐某剩余损失共计235615.8元（剩余死亡赔偿金62276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92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3420元，以上合计785386元的30%计235615.8元）；三、由原告蒋双凤、徐银连、徐红艳、徐某返还30000元垫付款至被告弋阳县红喜物流有限公司；四、综上，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弋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理赔款319045.8元至原告蒋双凤账户（款汇：蒋双凤，开户行：江西省景德镇乐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62×××94），支付理赔款26570元（扣除诉讼费）至被告弋阳县红喜物流有限公司（款汇：弋阳县红喜物流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弋阳支行，账号：36×××47）；五、驳回原告蒋双凤、徐银连、徐红艳、徐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60元，减半收取3430元，由被告弋阳县红喜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人民财保弋阳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是否适当？人民财保弋阳支公司提出本案事故车辆“赣Ｅ×××××”系违法改装，根据保险合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五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故人民财保弋阳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民财保弋阳支公司仅以红喜物流在投保单上盖章而未提供其他证据来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已进行了明确的提示说明，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故一审判决人民财保弋阳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弋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3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弋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扬审判员 杜依霖审判员 毛丽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雅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