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8民终9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波，男，196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军，盱眙县盱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恒瑞达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青龙路8号。法定代表人张光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炫，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汪书成，男，196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洪泽区。上诉人韩波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恒瑞达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瑞达公司）、原审第三人汪书成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793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韩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书，依法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认为我方系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本案法律关系的基础证据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于2010年11月4日签订的《经营责任合同》，一审法院裁定书对该份证据也予以认定。1、从签订《经营责任合同》的主体来看，合同双方当事人分别为本案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从签订《经营责任合同》的时间看，该合同订立于2010年11月4日，而恒瑞达公司盱眙分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6日，上诉人任职文件形成于2011年4月8日，故上诉人作为经营责任合同的主体有权主张权利；3、从合同内容上看，结合2011年的经营政策、净利益演示表等，其权利义务直接指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定性错误，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所谓企业承包经营，即承包人根据承包合同，以向发包人支付约定的承包费为对价，取得公司一定时期的经营控制权，承包人享有企业经营收益，承担经营风险的一种特殊的公司经营方式。本案中，从《经营责任合同》主体、内容分析，结合被上诉人发布的2011年经营政策等材料，双方符合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法律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在裁定书主文部分，未对双方是何种关系进行明确。三、上诉人的一审诉求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经营责任合同》、2011年恒瑞达盱眙分公司经营政策、恒瑞达分公司净利益演示表及寿险业务清单、机构及负责人分红演示、2018年1-5月份车险业务台账、结算表、保险专业代理合同、单证回缴清单、原告内勤陆丹与中银公司财务微信记录、业务台账、房租合同、支付房租凭证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诉求成立。恒瑞达公司辩称：合同的主体双方是恒瑞达公司和恒瑞达盱眙分公司，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上诉人韩波与恒瑞达公司签订的《经营责任合同》约定的相关权利义务实质上归属恒瑞达公司及其下属分公司，与韩波并无关联。即使韩波主张的人寿保险代理续期佣金、车辆代理佣金、租金、违约金真实存在，韩波以个人名义向恒瑞达公司主张上述权益，主体不适格；2、韩波与恒瑞达公司不存在企业承包合同关系，韩波起诉的车险业务提成是他和汪书成在实际履行，相对方是汪书成。2016年7月份恒瑞达公司与第三人汪书成签订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将恒瑞达公司淮安区域保险业务交由汪书成承包经营。自2016年7月份起，相关车险业务均由汪书成负责经营，恒瑞达公司直接与汪书成进行结算，其佣金已经结清。第三人汪书成在原审庭审中予以认可，并陈述雇佣韩波个人为其做车险业务，按照业务量与韩波结算佣金；另外，韩波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结算证据中存在与汪书成结算的明细，可以证实韩波受雇于汪书成，与汪书成直接结算的事实；3、韩波要求支付佣金、分红、违约金、房屋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为证实韩波及盱眙分公司实际运营情况，原审法官要求韩波提供盱眙分公司账目，韩波未能提供，韩波无法证实其替恒瑞达公司垫付人员工资、代理佣金等费用。另外，2016年5月份恒瑞达公司股权发生变更后，盱眙分公司并未实际运营，恒瑞达公司不再向盱眙分公司及负责人支付佣金、房屋租金等费用。综上，我方认为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汪书成未发表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4日，原告韩波（乙方）与被告恒瑞达公司（甲方）签订《经营责任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乙方在甲方授权的行政辖区内，根据甲方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代理合同》业务范围从事保险代理工作；乙方属甲方下属分公司，由乙方分公司负责人全面负责；乙方分公司成立，须到乙方所在当地办理工商登记注册、税务登记以及一切相关手续；乙方的办公场地、设备，以及乙方所需的全部资金投入和经营项目的投入全部由甲方负责；乙方享有甲方给予的各种费用政策和奖励，包括个人寿险、卡单、财团险；乙方应在经营期间确保完成保费计划目标，该保费计划目标为经营责任的核心内容，月平均首期寿险标准保费不低于15万，半年通算并考核；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不得无故停止经营，如要停止经营，必须提前三个月以书面形式上报甲方，经甲方批准同意后，方可停止经营；甲方每月将保险公司发过来的结算数据发给乙方，经乙方核对、甲方确认无误后，乙方应在次月26日前按相关规定的金额将发票开出并寄至保险公司，甲方应在第三月5号前按规定将款汇至乙方账户，其中代理人首佣和续佣必须严格按甲方统一规定以及甲方《基本法》规定执行；在乙方正常且合法经营中，甲方不得无故撤销乙方对甲方品牌的使用权和分公司经营权；乙方隶属于甲方垂直领导，有关人事、项目、经营、财务管理由甲方统一监督管理；本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应共同遵守，若未能履行合同载明的权利和义务即构成违约，因单方过错造成违约，均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方除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外，还应承担对方10万违约金；本合同经营有效期为伍年。合同期限2010年11月4日至2015年11月3日为止，甲乙双方若都能遵守本合同并在合同到期日1个月之前均未提出书面异议，本合同自动延续一年；在乙方正常履行合同情况下若甲方不再和乙方续签且在甲方存续的前提下，若乙方有未来利益且乙方正常服务则按合同列明的条件和方式给付乙方前期经营所产生的未来利益；乙方经营过程中的所有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全部由乙方负责承担；合同期满时，乙方应将属于甲方的财产（包括动产和不动产），账簿、凭证资料及印章等如数交接，造成损失应当赔偿。2011年4月8日，恒瑞达公司发布《关于许明等同志任职、定岗的通知》一份，载明：韩波任盱眙分公司（筹）负责人，负责盱眙分公司全面工作。2011年7月6日，恒瑞达公司盱眙分公司成立，负责人为韩波。2012年1月1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原告韩波根据被告要求从事分公司总经理工作；被告应当每月至少一次以货币形式支付原告工资，当月工资在次月支付；被告对原告实行基础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内部工资分配办法，根据内部工资分配办法调整其工资；绩效工资根据原告的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按照内部分配办法考核确认；被告支付的工资包括基础工资、绩效工资、津贴、奖金、加班加点费用和其他等。2018年10月11日，盱眙分公司负责人由韩波变更为张鑫。2019年4月25日，税务机关出具清税证明，证明盱眙分公司所有税务事项均已结清，盱眙分公司于同日注销。一审另查，2010年11月8日，被告恒瑞达公司（承租方，乙方）与案外人张连涛（出租方，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将自有坐落在淮安市盱眙县淮河东路95#的房屋中第三层整租给乙方使用，租期四年，自2010年11月8日至2014年11月7日；第一年租金14600元，以后四年租金面议，租金每年期初支付一次，每期末月预支下一年租金。后案外人陈德芳出具收条4张，载明收到2015年11月8日-2019年11月8日期间的房租，每年各2万元。原告韩波还提供一份除乙方处盖有被告恒瑞达公司公章外其余需填写部分均为空白的打印版房屋租赁合同一份。一审再查，2016年5月13日，被告恒瑞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汤月梅变更为张加成，股东变更为南京红点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2016年7月1日，被告恒瑞达公司与第三人汪书成签订合同，主要内容为：被告委托汪书成在被告授权范围内，以被告代理人的名义为被告销售保险业务，收取业务费用，被告按月提留汪书成所做车辆商业险保费1.5%的业务管理费用；合同期限为叁年，自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一审庭审中，被告恒瑞达公司陈述其与中银保险有限公司的车辆保险业务由第三人汪书成代理负责，汪书成对此予以认可，并陈述雇佣韩波个人为其做车险业务，按业务量与韩波结算佣金。原告韩波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汪书成代表被告恒瑞达公司，但并未看到被告恒瑞达公司出具的相关授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韩波与被告恒瑞达公司签订的《经营责任合同》、《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因《劳动合同》在《经营责任合同》之后签订，且结合上述两份合同的主要内容，并不能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的法律关系。因此，原告主张的人寿保险代理续期佣金、车辆保险代理佣金、中银合作渠道系统车险代理佣金、租金、违约金等费用即使存在，也应当属于盱眙分公司所享有的权益，原告韩波作为被告聘用的盱眙分公司的负责人（2018年10月11日变更为张鑫），其以个人名义向被告恒瑞达公司主张上述权益，主体并不适格。原告韩波陈述主张的费用包含其个人垫付的人员工资、代理佣金、房租、办公经费，但在一审法院释明的举证期限内，原告韩波并未提交能够证明该事实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原告韩波主张的机构负责人的业务分红30万元，如确实存在，属另一种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理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韩波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3679元退还原告韩波。本院认为，从上诉人韩波与被上诉人恒瑞达公司签订的《经营责任合同》内容看，韩波系在合同约定的分包范围内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根据分公司业务情况按照合同约定的费用政策和奖励获取经营收入，该《经营责任合同》性质应认定为承包经营合同。韩波个人作为该《经营责任合同》的签订方，有权依据该合同向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对于该合同中所涉及的盱眙分公司，本院认为，上诉人韩波与被上诉人签订《经营责任合同》时，盱眙分公司还未成立，从合同主体上看，本案系韩波负责成立盱眙分公司，在被上诉人授权许可的业务范围内从事保险代理业务，成立盱眙分公司系韩波履行《经营责任合同》的一种方式。在盱眙分公司已为被上诉人注销的情况下，韩波个人有权以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7933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许玉虎审判员  孙 艳审判员  丁 然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徐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