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小建，男，1964年7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祥华，男，1967年4月2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现居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天华苑19幢506室。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青峰，江苏苏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燕娇，江苏苏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倪小建因与被上诉人孟祥华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6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小建上诉请求：1.撤销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6192号民事判决；2.判决驳回孟祥华一审诉讼请求；3.涉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孟祥华承担。事实和理由：孟祥华提供的短信中孟祥华陈述的话语从未涉及“运输款”三个字，更未陈述具体数额，并不存在孟祥华催讨本案运输款的相关内容，与本案无必然的关联性，一审认定孟祥华“自2016年1月26日后恢复并持续至2017年11月15日一直在向倪小建催讨本案运输款”无任何直接依据。倪小建在短信中从未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同意履行八年前的案涉债务，一审认定“倪小建向孟祥华做出了同意履行本案全部债务的意思表示”无任何事实依据。从2016年6月6日至2017年10月2日的短信聊天内容可以看出，孟祥华向倪小建借款20万元，倪小建通过案外人向孟祥华转款总额20万元。2016年7月25日转款10万元。2017年5月29日孟祥华再次确认借款10万元后，倪小建于2017年8月6日及2017年10月各转款5万元。双方借贷合意成立，款项交付数额与所借金额吻合。在孟祥华提供的短信意思不明或有其他理解的情况下，应要求孟祥华应继续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孟祥华在诉讼中答辩称：倪小建分别于2008年1月22日、2009年4月7日向孟祥华出具两份《欠条》，《欠条》载明倪小建结欠孟祥华运输费分别为29.5万元、89万元，因孟祥华预支的11万元费用已在2008年1月22日的欠条中扣除，最终结欠孟祥华运输费107.5万元。倪小建未按照欠条中约定的时间付款，且倪小建在苏州完成工程之后就离开苏州了，三四年都联系不上倪小建。直至2016年前后，孟祥华偶然遇到倪小建，之后通过手机短信方式多次向其催要运输费，倪小建自始至终都没有否认拖欠孟祥华运输费的事实，在孟祥华的再三催要下，2016年7月至2017年9月期间，第三人朱*红根据倪小建的指示向孟祥华付款合计20万元。倪小建承诺向孟祥华付款的行为，视为倪小建作出同意履行全部债务的的意思表示，恢复了原债权的请求权，诉讼时效应重新起算。倪小建与孟祥华之间并没区别于运输费的其他经济往来，更不存在上诉状中所说的借给孟祥华20万元的事实。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孟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倪小建立即支付运输费87.5万元，偿付以87.5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22日，倪小建向孟祥华出具“欠条”1份，明确：“今欠到孟祥华总计贰拾玖万伍仟元整，因倪小健提包丢失，孟祥华支款单的总款无法确定，所以暂定支款约壹拾万多，余欠壹拾捌万伍仟元待我查找后实际结算为准。支款待款条按2007年11月前计算。此款在2008年7月份前结算。具欠人：倪小健。2008.1.22。”2009年4月7日，倪小建又向孟祥华出具“欠条”1份，明确：“今欠到孟祥华2008年的运输费用计捌拾玖万元整（890000.00元），在此运输中所支付的油款、修理费、生活费等费用，按支款单实际结算扣除。余款在2009年底全部付清（注：除本条与2008.1.22两张欠条，还有2009.4.22号共计叁张条外，其他所存在的凭条及借条一律作废。）注：含澄湖路段。倪小健。2009年4月7日。”2016年7月25日，朱*红支付孟祥华10万元；2017年8月6日，朱*红支付孟祥华5万元；2017年9月30日，朱*红支付孟祥华5万元。2019年7月9日，孟祥华诉讼来院并提出上述诉请。另查明：自2016年1月26日至2017年11月15日止，孟祥华、倪小建短信记录显示：1、2016年1月26日下午5时59分（孟祥华发给倪小建短信）：“倪总你好，你晚上有空吗？”倪小建回短信：“忙。”孟祥华再发给倪小建短信：“你安排个时间，我们俩谈谈心，好久不见了，向你学习学习你的成功之道。”倪小建回短信：“兄弟，年后吧，年前没有时间了”；“把你工行卡号办好发给我，我好发给公司会计。”2、2016年2月7日下午5时12分（孟祥华发给倪小建短信）：“打就打、不打就不打，我只是要我该要的钱。这么多年我都过去了，我也难为过来了，你感觉你这样推还有意思吗？”2016年2月29日下午2时14分：“倪总，我现在打你电话可以吗？”2016年3月3日下午8时17分：“倪总，我急呀！”2016年3月5日下午1时53分：“你忙不忙？”倪小建回短信：“在郑州，近几天解决你的问题，等我电话。”3、2016年6月6日下午1时19分（孟祥华发给倪小建短信）：“倪总：下午我急用钱，能不能借20万元用！”2016年7月22日下午1时36分：“倪总你好！我真的急用钱！就算我借你的，这么长时间了，也该感动你了吧！”；“倪总！你的钱今天到底有还是没有？我是真的可怜！”；“你走后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我现在向你借钱，你也应该行行好吧！”倪小建回短信：“知道了。”4、2016年7月25日下午3时45分（孟祥华发给倪小建短信）：“6212251102001431803”。倪小建回短信：“名字。”孟祥华再发短信给倪小建：“户名孟祥华，开户行是长桥支行。谢谢你倪总！”；“我去银行可以吗？”；“万分感激倪总。”；“钱已收到。”5、2017年8月6日下午1时40分（孟祥华发给倪小建短信）：“工商银行，6212251102001431803，开户行是长桥支行，户名孟祥华。”倪小建回短信：“已打。”6、2017年9月30日下午9时42分（孟祥华发给倪小建短信）：“转了没有？倪总。”2017年10月2日（倪小建发给孟祥华短信）：“没办法，从朋友那借的，已付5万，前晚就付了，出差在外，领导在旁不方便。”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责令孟祥华、倪小建本人必须亲自于2019年10月18日开庭中到庭质证，但倪小建本人仍未能到庭，致使无法通过孟祥华、倪小建当庭对质来辨明事实细节。倪小建代理人认为，朱*红的三次付款不能证明是倪小建的指示付款，也不能证明是归还倪小建欠条中的欠款，即使是倪小建付款，也是孟祥华向倪小建的借款。孟祥华则认为，朱*红的三次付款时间点均与倪小建短信表示付款的时间点相吻合，朱*红的付款就是归还欠条的欠款；愿意按2008年1月22日欠条中的倪小建意见扣除11万元的预支费用，但2009年4月7日欠条中的运输费在未见预支单前提下，不同意扣除；因与倪小建失联而未及时向倪小建主张本案运输费；鉴于其与倪小建未约定逾期支付运输费需支付利息，其向倪小建催要运输费和倪小建2017年支付运输费20万元均未明确属于利息，故倪小建支付的该20万元作为本金扣除。以上事实有孟祥华提供的欠条原件2份、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3份、短信记录28页及孟祥华与倪小建代理人陈述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孟祥华提供的由倪小建具名的欠条原件2份，因倪小建代理人质证时表示了既不认可又不否定真实性的意见，根据证据规则，应对倪小建作出不利解释，即认定倪小建未对该欠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根据该两份欠条所载明的内容，认定：1、2008年1月22日倪小建确认结欠孟祥华运输费29.5万元，2009年4月7日倪小建确认欠孟祥华运输费89万元；2、欠条中表述的“支款单的总款”及“运输中所支付的油款、修理费、生活费等费用按支款单实际结算扣除”中支款单费用应是孟祥华从倪小建处借名预支的运输费用，不是倪小建要求孟祥华抵付的各个项目费用；3、孟祥华同意扣除支款单费用，但由倪小建提供扣减依据；4、扣减支款单费用后的欠款支付日期分别为2008年7月前和2009年年底。结合孟祥华在一审审理中表示同意在2008年1月22日欠条中倪小建要求扣除的11万元预支费用的意见，确认倪小建结欠孟祥华运输费107.5万元。倪小建以支款单扣减金额未定而否认其结欠孟祥华的运输费金额，该意见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两欠条中载明的运输费金额并无歧义；2、虽然可以认为孟祥华、倪小建均同意扣减支款单金额后的余额为倪小建真正应结付孟祥华的运输费，但该扣减支款单金额的举证责任归属于倪小建，在倪小建一直不提供支款单的情况下，无期限迟延结付孟祥华运输费显失公平；3、以支款单形式出现的运输费预支金额与按合同约定支付的运输费可以分离处理，倪小建可依法另行主张孟祥华返还其已预支的运输费用。上述两份欠条中倪小建承诺支付运输费的时间分别是2008年7月前和2009年年底，孟祥华于2019年7月9日才主张权利，均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普通诉讼时效期间，倪小建据此也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在孟祥华没有证据证明有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中止、延长的情形下，应认定孟祥华对倪小建本案债权的诉讼时效已届满。但是，最高人民法院“诉讼时效制度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民法总则”又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根据本案孟祥华提供的与倪小建之间的短信往来，孟祥华自2016年1月26日后恢复并持续至2017年11月15日一直向倪小建催讨本案运输费，且倪小建于2016年1月26日发给孟祥华的短信“把你工行卡号办好发给我，我好发给公司会计”和2016年2月7日下午5时12分孟祥华发给倪小建短信“打就打、不打就不打，我只是要我该要的钱。这么多年我都过去了，我也难为过来了，你感觉你这样推还有意思吗”及2016年3月5日下午1时53分倪小建回孟祥华短信“在郑州，近几天解决你的问题，等我电话”，结合短信上下文意思及语境，可以认定倪小建向孟祥华做出了同意履行本案全部债务的意思表示，理由如下：1、孟祥华就本案全部运输费向倪小建催要，倪小建要求孟祥华办银行卡并事后在孟祥华催讨下表示近几天解决你的问题，其语义当理解为倪小建同意履行本案全部债务；2、倪小建在欠条中承诺归还孟祥华运输费是在2008年7月前和2009年年底，距孟祥华2016年1月重新向倪小建催要已有七、八年时间，倪小建作为一个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俱全的成年人，应当知道孟祥华对其的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已过，其已享有诉讼时效抗辩权。故倪小建已放弃了诉讼时效抗辩权，即原债权恢复了请求权。朱*红于2017年期间三次支付孟祥华共计20万元属倪小建的指示付款，这与孟祥华、倪小建短信记录中孟祥华表示收到款项或倪小建回复孟祥华已汇款的时间节点完全吻合，倪小建称该三笔款项与本案运输款还款无关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孟祥华在2016年6月6日下午1时19分向倪小建发短信要求借款20万元之称，结合整个短信往来意思语境，应认定为孟祥华多次催款不得情况下的一种不触犯倪小建长期欠款负罪感、自甘低下、哀叹式的催款方式，同时倪小建也不可能产生真正出借给孟祥华钱款的错误意识，故倪小建称上述20万元是倪小建向孟祥华借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倪小建称上述各短信之间有较长的间隔时间、不能判断倪小建发给孟祥华的短信即为针对孟祥华上文回复的意见，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理由是：1、孟祥华、倪小建间的全部短信均是围绕孟祥华向倪小建催要运输费展开，并未发现孟祥华、倪小建间有区别于本案运输费的其他经济往来话题，如倪小建认为其短信回复另有其事，则应提供反证，但倪小建未能提供；2、鉴于对本案短信意思的理解有必要在孟祥华、倪小建间展开对质发问以辨别真伪，通知了孟祥华、倪小建本人必须亲自到庭接受质询，但倪小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故对有可能发生理解偏差的短信意思应按不利于倪小建的意思作出解释。综上所述，孟祥华主张倪小建向其支付运输费87.5万元的请求成立，且因此主债权效力及于从债权的缘故，孟祥华主张倪小建向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这一从权利亦予支持。遂判决：被告倪小建应支付原告孟祥华运输费87.5万元，并偿付以87.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自201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82元、其他诉讼费（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482元,由被告倪小建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举证及陈述可以认定，孟祥华与倪小建之间存在运输合同费用结算纠纷。虽然根据倪小建出具给孟祥华的两份欠条显示，至孟祥华于2019年7月9日主张权利时，倪小建在上述欠条中承诺支付的运输费支付时间，均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普通诉讼时效期间，但根据孟祥华在诉讼中提供的其与倪小建之间的短信记录及倪小建分别于2016年7月25日、2017年8月6日、2017年9月30日分三次通过他人向孟祥华付款合计2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倪小建向孟祥华做出了同意履行本案全部债务的意思表示，证据充分。对倪小建在诉讼中关于上述三笔付款实际是其应孟祥华的请求而指定她人转汇的出借款的主张，一方面倪小建不能提供相应的借款协议或借据等书证予以佐证，另一方面也与上述三笔汇款期间双方短信交流的内容和语境不符，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鉴于倪小建在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后，又以本案所涉债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不符诉讼时效的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孟祥华现要求倪小建支付运输费欠款并偿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应予支持。综上，倪小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82元，由上诉人倪小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郑 雄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