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1002民初405号 原告：陕西建工第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友谊西路29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2205222304。法定代表人：章辉，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博，陕西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畏，陕西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商洛市文物保护管理中心，住所地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工农路中段市博物馆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611000MB29744582。法定代表人：郭元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民，男，商洛市文物保护管理中心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书宝，陕西书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陕西建工第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八建公司）与被告商洛市文物保护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商洛文管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陕西八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博、吴畏与被告商洛文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民、白书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陕西八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722,030.35元，并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9月1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商洛市XX庙消防工程建设项目《协议书》，约定被告将位于商洛市商州区南街XX庙的消防工程承包给原告，合同价1,733,014.67元。同时约定，进度款按照工程进度拨款，工程完工时付到总款项的80%，验收合格后付至总款项的97%，余款为质保金，质保期1年，质保期满无息返还全部质保金。并约定工程施工期间只涉及工程设计变更和现场签证的签认工作，变更、签证工程价款在工程结算时应由审核部门进行审核；发包人应在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组织有关单位验收，并在验收后14天内给予认可或提出修改意见，否则视为竣工报告已被认可。原告按照约定时间进场施工，但由于被告资金不到位、停工等原因，导致工期顺延。2014年1月17日，工程完工，次日，原告递交竣工报告，但被告一直拖延验收。2014年9月5日，被告才委托榆林众益消防技术检测有限公司对项目工程进行建筑消防检测，该公司于9月28日出具《建筑消防检测报告》，检测结论合格。同年12月1日，被告委托商洛正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结算审计，审定价为2,055,030.35元。2014年1月4日，工程进行了消防备案（备案号：61009000NYS150001）。被告至今仅支付原告工程款1,333,000元，剩余722,030.35元仍未支付。原告曾多次向被告催要工程欠款，但被告以各种理由拖延支付。综上，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合同义务，被告拖欠工程款行为严重损害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商洛文管理中心辩称：1.本案施工合同无效。本案原告施工的是商洛市XX庙消防工程，商洛市XX庙是陕西省省级文物保护单位，该工程既是消防工程又是文物保护工程。原告应当取得国家文物局核发的文物保护工程资质证书，方有承建施工权利。另外，消防工程是专业工程，根据法律规定，原告还应取得消防工程施工的专业资质证书。根据被告目前掌握的信息，原告并不具备文物保护工程和消防工程的施工资质证书。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本案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应当依法认定无效。2.原告擅自变更工程施工方案，增加工程款30余万元应予剔除。在施工过程中，原告未经过被告同意，擅自变更了施工方案，导致工程款从173.3万元增加为205.5万元。此举违反了陕西省文物局文件批复。并且省文物局文件要求的3年质保，原告提供的格式文本里边被缩水为1年质保，原告缺乏责任担当。擅自变更导致工程款增加，也影响了被告向上级申请拨付资金，故对该增加部分应予剔除。3.本案消防工程未经依法验收。根据国家文物局《文物保护工程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以及陕西省文物局文件要求，本案消防工程应当报陕西省文物局组织进行验收，但并未完善该项程序，导致未能依法竣工验收，尚无法谈及付款。连被告请求上级拨付资金都受到了障碍，原告对此有违法、过错之处。4.消防工程至今未交付投入使用。原告虽然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但至今未经依法合规验收，更谈不上交付业主单位投入使用。虽然原告所诉工程款审核数据确属事实，但被告支付了绝大部分也属实，按照法律规定，目前付清全款的条件尚未成就。5.被告系国有文物保护管理事业单位，支付能力有限。商洛市文物保护管理中心系全额拨款的国有事业单位，开办资金为10万元，业务经费及人员工资捉襟见肘，虽也设法年年上报文件争取拨付资金以改变当前窘境，但手续一时半会未能办理到位，还望原告海涵、宽容，被告不一味要求原告放弃工程款、做无私贡献，但望原告面对现实，以原合同金额为基础，不提增加金额，并在利息上予以放弃，在支付期限上给予延缓，被告新的领导将正视本起纠纷，致力于彻底化解争议，消化遗留问题。综上所述，本案合同无效，工程未经依法验收，未交付使用，付款条件不成就。请法院公正审理，平等保护各方合法权益。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如下：2011年4月27日，陕西省文物局向商洛市文化文物广电局发出陕文物函[2011]217号《关于商洛市XX庙消防工程设计方案的批复》，该批复载明：“你局上报的商洛市XX庙修改完善后的消防系统工程设计方案收悉，经我局审核，同意按此方案组织施工。为保障工程质量，特要求如下：一、严格按方案施工，不得擅自变更；二、施工合同要明确施工方承担三年质保；三、聘请有资质的工程监理单位进行全程监督；四、施工完成后，应当委托具备相应资质的检测机构对自动消防系统进行技术检测，并出具检测报告；五、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安全运行一个月后，报请我局组织相关部门验收”。2012年7月16日，原告陕西八建公司（原名称为“陕西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商洛市XX庙消防工程。2012年9月12日，原告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原商洛市XX庙文物管理所签订《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商洛市XX庙消防工程，承包范围为商洛市XX庙消防工程图纸中全部内容，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工总价款为1,733,014.67元，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对施工组织设计和工期、质量与验收、安全施工、合同价款等内容进行了具体约定。其中第六条合同价款中第27.1条约定“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1）设计变更、现场签证；（2）依据设计变更、现场签证、洽商文件、发包人认质认价单......”；第30.1条约定“按照工程进度拨款，工程完工时付到总款项80%，验收合格后付至总款项的97%，余款为质保金，质保期1年，质保期满无息返还全部质保金”。商洛市XX庙消防工程完工后，原告于2014年1月17日向发包方原商洛市XX庙文物管理所提交初检报告，申请验收。发包方即建设单位组织原告、监理单位对消防工程进行初检，确认合格。2014年1月18日原告向发包方提交工程竣工报验单、竣工报告、竣工验收申请报告，并于同日将工程交付于发包方。2014年9月5日，发包方委托榆林众益消防技术检测有限公司对商洛市XX庙消防工程进行建筑消防检测，并于当月28日出具N0.YZY2014019XJ号《建筑消防检测报告》，检测结论为合格。2014年12月1日，原商洛市XX庙文物管理所委托的商洛正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就案涉消防工程出具商正会基审字[2014]第066号《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该消防工程的审定金额为2,055,030.35元。在该结算审核报告所附的结算审核定案表中原商洛市XX庙文物管理所在建设单位意见处加盖其单位公章，负责人郭元社签字。施工单位意见处加盖有原告陕西建工第八建设集团设备安装工程公司第十一项目部公章，负责人处有陈军朋签字。2015年1月4日，商洛市公安消防支队发出商公消函[2015]1号《关于对商洛市XX庙文物管理所商洛市XX庙消防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的告知函》，函告原商洛市XX庙文物管理所，其支队就商洛市XX庙消防工程进行了消防验收备案，备案号为61009000NYS150001。截止原告起诉前，被告已付原告工程款1,333,000元，未付工程款722,030.35元。另查明，原告陕西八建公司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资质，其承包工程范围中包括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壹级资质。2013年商洛市XX庙文物管理所并入商洛市博物馆；2016年4月25日经商洛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决定设立“商洛市文物保护管理中心”，主要负责市属省XX城XX庙文物保护管理工作。商洛市XX庙于2003年经陕西省人民政府文件陕政发[2003]38号《陕西省人民政府关于公布第四批陕西省文物保护单位的通知》确定为陕西省文物保护单位。本院确认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被告陈述；原告提供的中标通知书、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初检报告、竣工报验单、竣工报告、竣工验收申请报告、消防检测报告、商公消函[2015]1号告知函、结算审核报告、律师函、回执函、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证书、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被告提供的商洛市编办发[2013]41号文件、商洛市编办发[2016]37号文件、事业单位法人证书、陕政发[2003]38号文件、陕文物函[2011]217号批复、陕文物发[2014]169号文件。上述证据已经原被告质证和本院审查，真实合法，可以采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承担文物保护单位的修缮、迁移、重建工程的单位，应当同时取得文物行政主管部门发给的相应等级的文物保护工程资质证书和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给的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其中，不涉及建筑活动的文物保护单位的修缮、迁移、重建，应当由取得文物行政主管部门发给的相应等级的文物保护工程资质证书的单位承担。法律、行政法规对实施事实行为的主体资格、资质的要求，其目的在于禁止不具有相应资格、资质的主体进入、从事相应的法律行为，故不具有相应资格、资质的主体从事的法律行为原则上无效。本案中，原告陕西八建公司与被告商洛文管中心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涉及的商洛市XX庙系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其消防工程属于《文物保护工程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的“文物保护性设施建设工程”，承包商洛市XX庙消防工程的施工单位应取得文物保护工程资质证书及消防专业施工资质证书等，但原告至今未取得文物保护工程资质证书，故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效力性的规定无效。原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无效，但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施工的消防工程已竣工验收，且已交付建设单位，建设单位至今未就消防工程的质量提出异议，故原告有权取得工程款。原被告双方结算的工程款金额为2,055,030.35元，参照合同关于工程款支付时间节点的约定：“验收合格后付至总款项的97%，余款为质保金，质保期1年，质保期满无息返还全部质保金”，被告应在验收合格后支付总款项的97%、即1,993,379.44元，但被告在工程结算后仅支付原告工程款1,333,000元，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故被告应支付原告差额部分660,379.44元，并自2014年12月2日起支付该差额部分的逾期付款利息；关于总款项3%的质保金即61,650.91元，被告应在2015年1月4日消防备案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期满后，即2016年1月5日无息返还原告，但被告至今未返还，故被告应返还原告质保金61,650.91元，并从2016年1月5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上述逾期付款利息的计付标准，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被告认为原告擅自变更工程施工方案，增加工程款30余万元应予剔除的观点，因被告在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工程进行结算审核时，在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上签字、盖章确认，对定审金额并未提出异议，故对被告该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认为消防工程未经验收、未予交付、未投入使用，目前付清全款的条件未成就的观点，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且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未将消防工程投入使用、其未向陕西省文物局上报验收的责任在原告，故本院对被告认为目前付清全款的条件未成就的观点不予采纳。另，被告作为发包方在接到陕西省文物局明确要求施工方承担三年质保期的前提下，仍与承包方在施工合同中约定一年质保期，被告应对其在签订合同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承担不利后果，被告关于质保期应为三年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商洛市文物保护管理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陕西建工第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722,030.35元及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之后的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660,379.44元部分自2014年12月2日起算，61,650.91元部分自2016年1月4日起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11元，减半收取6355.50元，由被告商洛市文物保护管理中心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何  明 二O二O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杜苏励书  记  员      寇青青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