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12民初1388号 原告：刘爱民，女，197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燕，山东泰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学梅，山东泰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济南荣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 法定代表人：马晓伟，总经理。 被告：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祥云道81号荣盛发展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 法定代表人：耿建明，董事长。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芝境、李晓庆，均系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初唐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 法定代表人：陈劲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秀斌，山东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爱民与被告济南荣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荣商公司）、被告山东初唐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初唐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原告刘爱民申请追加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爱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燕、任学梅，被告济南荣商公司及被告荣盛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庆，被告山东初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秀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爱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山东初唐公司向刘爱民退还购房“团购服务费”30000元，济南荣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荣盛公司对荣商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4.15，原告到第一被告售楼处，在听取第一被告销售人员介绍后决定购买该楼盘房屋，支付定金时，销售人员告知如果交纳3万元团购服务费则可以享受3万元抵6万元的购房优惠，于是原告向第一被告支付了3万元团购服务费，但开具收据时收款单位却为第三被告。2017.4.28，原告与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9799.94元，建筑面积为50.77平方米，商品房总价款497543元，原告于合同签订当日一次性付清全款。合同中未涉及“团购服务费”，亦未提及任何原告享受购房优惠的内容，且原告向被告一支付的3万元团购服务费也未计算在合同约定的总房价中。原告认为销售商品房应当明码标价，原告在被告一处支付的3万元额外费用，由第三被告开具收据，不论最终两被告如何分配，该3万元费用未计算在商品房总价中，荣商公司和初唐公司均存在违法违规销售行为，收取团购服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退还。为此，诉至法院。 济南荣商公司辩称，一、刘爱民与济南荣商公司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关于刘爱民所称的“居间服务费”事宜与济南荣商公司无任何合同或法律上的关系。本案案由应为居间服务合同纠纷，并非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据刘爱民的陈述以及济南荣商公司了解，刘爱民系通过与山东初唐公司签署《团购确认协议》的形式支付相应的“居间服务费”。另外，刘爱民是将案涉“居间服务费用”直接交付给山东初唐公司。综上，刘爱民与山东初唐公司之间形成居间服务合同关系。（二）刘爱民与济南荣商公司之间形成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刘爱民支付的购房款总额497543元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款497543元是一致的。除此之外，刘爱民并未向济南荣商公司多支付一分钱的购房款。关于刘爱民所称，3万元居间费用并不包含在上述房屋价款中，刘爱民自愿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未解除或者被撤销。相反，双方均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刘爱民也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权属登记并使用或收益。综上，刘爱民自愿签署合同未被撤销的情况下应继续履行合同。不存在需要济南荣商公司返还“居间服务费”的情形。二、刘爱民要求济南荣商公司返还3万元居间费用无合同依据或法律依据。（一）刘爱民在诉状中称“上述费用支付给了”济南荣商公司，但济南荣商公司并未收到上述费用。刘爱民自2017年4月15日签署《团购确认协议》并于2017年4月15日交纳上述居间费用后，就已经知道该款项并非支付给济南荣商公司，假如刘爱民所述真实，“居间服务费”支付给济南荣商公司，而直到2017年4月28日刘爱民自愿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之间，存有长达13天的思考时间，刘爱民有充足的时间和理由向济南荣商公司或山东初唐公司交涉居间服务费的事情。在13天之后，自愿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刘爱民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并且签字认可房屋总价为497543元。故刘爱民诉称3万元居间费用支付给济南荣商公司的事实不存在。（二）济南荣商公司与刘爱民关于该费用并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或法律关系，故不存在返还的问题。如刘爱民坚持要求返还，根据相关规定，刘爱民应就应该济南荣商公司返还的合同或法律规定进行充分举证证明。三、刘爱民通过自愿向山东初唐公司支付3万元居间费用后，其已经按照《团购确认协议》的约定享受到了相应的优惠。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刘爱民是没有任何经济损失的，刘爱民要求济南荣商公司返还更没有任何依据；四、刘爱民在购买、签约全过程中，其意志是自由的，没有任何胁迫、强制或可撤销合同情形，刘爱民在明知是给山东初唐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的情况下，刘爱民应该对自己签字的行为和意志进行负责。退一步讲，即使存在要求山东初唐公司返还的情形，居间合同可撤销的情形下，刘爱民自缴纳居间服务费至今已三年多的时间，刘爱民并未主张自己的权利，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一年”、第七十五条和一百零四条第二款规定的“五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综上，根据上述规定以及民法通则相关司法解释，可变更或者可撤销的民事行为，超过一年后当事人才请求变更或撤销的，人民法院应该不予保护。五、不论山东初唐公司是否应该返还该居间服务费用，均与济南荣商公司无任何关系。济南荣商公司不存在应该返还的义务。六、关于刘爱民恶意追加济南荣商公司股东事宜，对此提出严重抗议。荣盛公司早已在2007年就已经在深圳证券交易所成功上市。作为上市公司，证监会、深交所等中介机构每年均严格规范上市公司，荣盛公司每年正常公布财务审计报告。另济南荣商公司与荣盛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组织，各自均有独立的经营场所，单独制作账簿且账目清晰，且刘爱民并无证据证明济南荣商公司与荣盛公司在人员、业务、财产等方面可以导致人格混同的情形。（一）财务不混同：济南荣商公司与荣盛公司均拥有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清晰明确的财务支付记录，并且在每一会计年度均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可以显示公司账务的高度独立性，而本案原告动辄启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要求股东为济南荣商公司债务买单，实属滥用诉讼权利，更为甚者，刘爱民与济南荣商公司关于“居间服务费”事宜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恶意追加济南荣商公司股东，实属恶意诉讼。（二）人员不混同：两公司重要岗位在人员方面并不存在混同的事实。证据全国企业信息登记网截图可以显示两公司在人员方面并没有交叉；具有公司法所要求的法人治理结构、依照章程规定的宗旨运转、依照法定的条件和程序成立等。（三）业务不混同：两公司在业务方法并不存在混同的情形，两家公司均在不同地点进行的经营。荣盛公司在河北省廊坊市注册且实际运营，而济南荣商公司注册在济南市历城区，有独立的经营场所。两者在业务上并没有任何混同的情形。综上，刘爱民要求济南荣商公司返还上述居间费无任何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应依法驳回对济南荣商公司的诉讼请求。 荣盛公司辩称，1.荣盛公司与济南荣商公司系独立法人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荣盛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本案中据以作为诉讼依据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刘爱民与济南荣商公司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荣盛公司不应就该合同关系向刘爱民承担责任。2.荣盛公司与济南荣商公司住所独立、人员独立、业务独立、财务独立，不存在人格混同，不应就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荣盛公司的住所地为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祥云道81号，法定代表人为耿建明，济南荣商公司的住所地为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为马晓伟，同时两公司的董事、监事、财务负责人等均为不同人员，人员完全独立。另外，荣盛公司的经营地为河北廊坊市，业务内容为房地产投资；济南荣商公司经营地为山东济南，业务内容为时代国际房地产项目的开发销售，济南荣商公司拥有完全独立的业务经营权。更进一步，荣盛公司与济南荣商公司分别在住所地设置银行账户，并独立设置账簿，独立在住所地纳税，财务完全独立。不存在《公司法》中关于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的相关规定，不应就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刘爱民主张荣盛公司与济南荣商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应当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否则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具体到本案中，刘爱民主张济南荣商公司与荣盛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完成初步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4.荣盛公司系经中国证券业监管部门批准IPO的三千余家国内上市公司之一，长期以来公司业务和财务严格执行《公司法》、《深圳证券交易所股票上市规则》、《企业会计准则》等法律和政策，定期履行审计、披露等上市公司义务，代表着中国公司治理的较高水平。基于这一前提，在被答辩人未完成初步举证的情况下，更不应突破《公司法》确立的法人人格独立原则，认定荣盛公司对济南荣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山东初唐公司辩称，一、刘爱民与山东初唐公司之间不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二、刘爱民与山东初唐公司之间有居间合同关系。2017年4月份山东初唐公司以电话的形式向刘爱民推销公寓。并将刘爱民推荐至济南荣商公司开发的公寓处。刘爱民看房后决定购买，2017年4月15日刘爱民与山东初唐公司签订《荣盛时代国际广场团购确认协议》。该协议约定刘爱民委托山东初唐公司提供开发商的信息，为其购买商品房提供团购服务。合同上述约定来看《荣盛时代国际广场团购确认协议》应为居间合同。三、《荣盛时代国际广场团购确认协议》中约定了刘爱民购买公寓的原价为581274元，在刘爱民交纳团购费3万元后，刘爱民在购买公寓时享受到了总房价减6万的优惠。刘爱民以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履行了相关的居间合同义务。刘爱民通过山东初唐公司中介居间服务没有任何的损失且获利。四、刘爱民与济南荣商公司以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网签完毕，取得了权属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的规定，刘爱民已将全部合同义务履行完毕。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刘爱民应当向山东初唐公司支付3万元的居间费。五、《荣盛时代国际广场团购确认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不违反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应当是合法有效的。六、《荣盛时代国际广场团购确认协议》亦没有合同法第147条至150条规定的可变更可撤销的情形。退一步讲即使有也超过了合同法第55条规定行使撤销权的一年的除斥期间。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经质证、审查后，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4月15日，刘爱民做为甲方与初唐公司做为乙方签订《荣盛时代国际广场团购确认协议（公寓）》，主要内容如下：甲方欲购买新建商品房，特委托乙方提供开发商的信息，为甲方购买商品房提供团购服务。1.欲购买房屋的基本情况：1）项目信息：荣盛时代国际广场；2）房屋性质：产权公寓；3）团购房号：4号楼13层1305，建筑面积50.77平方米，优惠前：单价为11449.16元/平方米，总价为581274元整。2.优惠约定说明：1）团购优惠：按本协议规定要求完成签约付款的可享受3万抵6万优惠；3）付款方式优惠：按本协议规定要求完成签约付款的可享受如下对应付款优惠；①银行按揭付款：签约前保证征信没问题且提供齐全按揭材料可享99折优惠；②一次性付款：享97折优惠；③分期付款及其他付款方式无优惠；4）签约优惠：①当天成功选房且按本协议规定要求完成签约付款；②按揭客户务必签约前保证征信没问题且提供齐全按揭材料；具备以上条件的可享受按时签约99折。3.团购服务期限：团购服务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甲方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日止。4.团购服务费的支付：1）甲方支付团购服务费后，才可享有本协议提及的购房优惠服务；2）本协议签订时，甲方向乙方与开发商开立的共管账户内预存叁万元/套的团购服务费，享受每套3万抵6万元的购房优惠；3）甲方需在2017年4月20日前前往开发商处办理后续付款手续，如甲方未按该约定时间内办理后续付款及签约手续的，甲方将不再享受每套3万抵6万元购房优惠，甲方所持房号不予保留，开发商有权对房屋另行销售，且已收费用不予退还；4）此团购服务费不计入购房款，仅享受每套3万抵6万元的购房优惠，签订本协议视为确认房源，所交团购服务费不予退回，且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出更名、调房及退房。协议尾部，刘爱民在甲方落款处签字捺手印，山东初唐公司在乙方落款处加盖合同专用章。协议签订后，刘爱民向山东初唐公司支付3万元，山东初唐公司为其出具收据，载明交款金额，收款事由为“团购服务费”。 2017年4月26日，济南荣商公司制作《签约审核单》1份，载明：客户姓名刘爱民；房号4-1305，面积50.77平方米，单价11449.16元，总价581274元；优惠点数：总价优惠：3万抵6万，按时签约：99折；成交单价：9799.94元，成交总价497543元；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清。刘爱民在该审核单的客户确认处签名摁指印。2017年4月28日，刘爱民与济南荣商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中关于商品房的楼号、房号及房屋单价、总价、付款方式均与上述《签约审核单》所载内容一致。合同签订后，刘爱民按约支付全部房款。涉案商品房现已交付刘爱民使用。 上述事实，有《荣盛时代国际广场团购确认协议（公寓）》、团购服务费收据、《签约审核单》、《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3万元团购服务费系基于刘爱民与山东初唐公司签订的《荣盛时代国际广场团购确认协议（公寓）》，该协议签订的目的为山东初唐公司为刘爱民介绍房源，促成刘爱民与济南荣商公司之间达成商品房买卖合同，本案所涉法律关系应为居间合同法律关系，案由应为居间合同纠纷。 刘爱民与山东初唐公司签订的《荣盛时代国际广场团购确认协议（公寓）》，系双方当事人自愿订立，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刘爱民履行了3万元团购服务费的支付义务。山东初唐公司促成了刘爱民与济南荣商公司之间《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刘爱民也按《荣盛时代国际广场团购确认协议（公寓）》约定享受了购房优惠，山东初唐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刘爱民主张山东初唐公司退还“团购服务费”3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爱民主张济南荣商公司、荣盛公司对退还“团购服务费”3万元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刘爱民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由原告刘爱民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高立学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