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02民初227号 原告：马林芬，女，196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 委托代理人：施霁、李伯亮，浙江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冯洁靖，女，198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 被告：冯桂芬，女，196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董勇强、山凌飞，浙江中禾律师事务所律师，2020年4月12日被撤销委托。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胡小华，浙江隆智律师事务所律师，2020年4月12日接受委托。 原告马林芬因与被告冯洁靖、冯桂芬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沈杰独任审判。2020年3月26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施霁、被告冯洁靖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董勇强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4月13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林芬及其委托代理人施霁、被告冯洁靖、冯桂芬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胡小华到庭参加诉讼。 原告起诉称，原告与被告冯桂芬系朋友，两被告系母女。两被告因投资股票、基金等陆续向原告融资，后经原告催讨，被告以上海世界贸易大厦房产作价抵给原告，但原告事后发现被告并未取得上述房产的产权。2016年9月13日，被告冯洁靖出具书面承诺表示通过指定的人归还5200万元港币，其中11771136港币归还原告。但未能兑现，被告冯桂芬于2017年2月22日又承诺2017年5月20日归还。但两被告至今分文未还，故诉请判令两被告立即返还人民币10018413元（以港币11771136元折算）及利息1189686元（自2016年9月14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暂计至2019年3月1日，要求计算至还清之日）。 两被告答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融资借款关系，原告和被告冯桂芬均投资天毕弗资产管理（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毕弗公司），被告冯洁靖也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原告、沈建英、傅顺林、冯桂敏等四人的资金用于投资天毕弗公司，被告冯桂芬作为天毕弗公司的股东收取原告等四人投资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而且该投资款已汇入天毕弗公司实际控制人周毅超的银行账户。 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了下列证据： 1．投资金额分配表一份，证明被告承诺通过第三方转账给章淼峰（沈建英女婿）5200万港币用于返还原告等四人的投资款及原告等四人的分配方案。 2．免责协议一份，证明收到上述款项后，原告等四人与被告冯洁靖再无纠纷。 3．收条一份，证明被告冯桂芬事后确认收到原告等四人投资款3800万元，其中原告750万元，并承诺2017年5月20日前归还。 以上证据1、2、3来源于(2017)浙0402民初7636号案件。 4．转账凭证及证明（来源于(2019)浙0402民初4435号案件），证明原告及其家属累计向被告冯桂芬转账650万元，其中400万元通过冯桂敏转账给被告冯桂芬。 5．一审、二审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沈建英诉冯洁靖、冯桂芬一案，法院认定天毕弗公司的投资项目虚假，周毅超已逃往国外，判决冯洁靖、冯桂芬返还沈建英1200万元及相应利息。 6．民事裁定书、移送函及嘉兴市公安局经开区分局、秀洲区分局的复函，证明法院曾以两被告涉嫌与周毅超共同诈骗，将本案移送公安局立案侦查，并驳回原告的起诉；秀洲区公安分局回复已于2018年6月12日以周毅超涉嫌合同诈骗立案侦查，但无证据证明两被告参与共同诈骗。 经质证，两被告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这三份证据证实原告等四人的款项系投入天毕弗公司的投资款，现已结清，证据1中的5200万港币和证据3中的3800万元包括了投资收益，实际投资款不足3800万元；证据2中的免责是针对原告等四人的投资款分配方案。对证据4不认可，冯桂敏也有950万元的投资款，原告转账给冯桂敏的款项应该向冯桂敏要求返还。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两案的案由不同，原告等四人的款项系投资款，并非民间借贷，沈建英的投资款仅为10966799元，但法院判决两被告返还12000000元。对证据6没有异议，公安机关的复函中也认定原告等四人的投资行为，被告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由天毕弗公司承担民事责任，而且本案涉及民刑交叉。 针对自己的抗辩，两被告提供了如下证据： 1．股权认购凭证一份，证明天毕弗公司同意将持有上海世界贸易大厦的股权折算200平方米以600万元转让给原告，也证实原告等四人的款项系投资款。 2．关于上海世界贸易大厦股权分拆计划批复、律师服务协议、居间服务合同及国越基金成立仪式媒体发布会暨庆典晚宴合同各一份，证明天毕弗公司拟通过成立国越基金公司收购上海世界贸易大厦股权持有人上海盛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份。 3．中国房地产金融杂志（2015年10月刊），证明天毕弗公司投资高端养老地产项目，并非投资项目虚假。 4．律师服务协议一份，证明天毕弗公司为投资加拿大主板上市的矿业公司项目，而与品诚梅森事务所签订的相关法律服务合同。 5．支票影像件二份及微信记录一份，证明原告等四人于2017年9月4日收到周毅超开具的二份招商银行的支票，金额分别为1765789港币和1381575港币。 6．照片六张，证明原告等四人及其亲戚曾参加天毕弗公司的年会、实地考查了上海世界贸易大厦及蒙古国的投资项目。 7．投资函一份，证明原告投资天毕弗公司，并非原告诉称两被告因投资股票、基金等向原告融资。 8．香港汇丰银行支票转账表格一份，证明章淼峰已收到投资金额分配表中返还原告等四人的投资款。 9．个人账户明细一份，证明被告冯桂芬收到原告等四人的投资款项已汇入天毕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周毅超的银行账户。 10．营业执照二份，证明天毕弗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为周毅超，于2016年1月15日变更为李自强。 11．投资款到款凭证一份，证明截止2015年2月底，天毕弗公司共收到嘉兴投资人转入被告冯桂芬账户的投资款29266799元。 以上两被告提供的证据均来源于(2019)浙0402民初4435号案件。 12．立案决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等四人曾以周毅超涉嫌合同诈骗向秀洲区公安局报案，已于2018年6月12日立案侦查。 13．原告与被告冯桂芬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冯桂芬和原告等四人均向天毕弗公司投资。 14．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明被告冯洁靖受天毕弗公司委托与原告等四人签订免责协议，授权委托书原件已交给原告，这是后补的。 15．天毕弗公司的部分财务凭证（复印件），证明天毕弗公司有财务账目，是正规的公司。 16．百度简索一份，证明天毕弗公司通过上海银来影业有限公司投资电影《恋爱教父之三“坏”家伙》。 17．录音一份，证明原告等四人于2017年春节前向周毅超催讨投资款的经过，被告冯桂芬出具收条也是基于周毅超当时的还款承诺。 18．录音一份，证明原告等四人于2017年6月8日向周毅超催讨投资款时，周毅超也承认这是他的事情。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2、3、4、7、8、11、14、15、16、17、18不予认可，原告记不清是否签署过证据1这份股权认购凭证，而且这份证据系复印件，但原告催讨过程中，被告曾建议以上海世界贸易大厦的房产来折抵，但并未取得该房产产权；证据2系天毕弗公司拟收购上海盛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权，原告无法核实真实性，也无法证实是否实施了收购行为，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3仅是有关天毕弗公司投资养老地产项目意向的报道，并不能证明该投资项目客观存在，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无法证实天毕弗公司的投资行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7系天毕弗公司单方制作的投资函，原告并未收到该函；证据8并非转账凭证，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11系天毕弗公司出具给被告的证明，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14系被告伪造，原告从未收到该授权委托书，而且(2017)浙0402民初7636号案件中被告自认没有授权委托书；证据15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16仅是百度简索，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目的；证据17、18系录音，即使真实，也仅能证明周毅超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原告对证据5、6、9、10、12、1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5中的二份支票是空头支票，无法兑现；对证据6的待证目的有异议；对证据9、10的关联性有异议，周毅超系冯桂芬女婿，这是两人的资金往来；证据12既证实周毅超涉嫌合同诈骗，也证实天毕弗公司的投资项目虚假；对证据13的关联性和待证目的有异议，而且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当时被告告知周毅超安排香港汇丰银行的支票还款，所以双方就如何去香港汇丰银行拿钱进行商量，并非确认具体的还款人。 本院认证意见：两被告对原告证据1、2、3、5、6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对证据4不予认可，但庭审中被告也认可原告实际的投资金额为650万元，与证据4所证明的内容一致，以上证据经审查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均予以认定。 原告对两被告证据1、2、3、4、7、8、11、14、15、16、17、18不予认可，证据1的证明内容与原告诉称“被告承诺以上海世界贸易大厦的房产折抵”基本吻合，但并未实施，证据2、3、4系天毕弗公司的投资收购计划，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7系天毕弗公司制作的投资证明，未经原告确认，且金额与原告的投资金额不符，证据8仅为转账表格，并非转账凭证，不能实现被告的待证目的，证据11系天毕弗公司出具给被告冯桂芬的投资证明，且未明确具体嘉兴投资人的身份及投资金额，不能实现被告的待证目的，证据14系天毕弗公司委托被告冯洁靖与原告等四人签订《免责协议》，但事实上是被告冯洁靖以个人名义与原告等四人签订《免责协议》，而且原告也否认该授权委托书的存在，不排除被告冯洁靖为逃避责任事后形成的可能性，所以该证据不能实现被告的待证目的，证据15、16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17、18系原告等四人催讨投资款的经过，不足以证明涉案投资款与两被告无关。原告对证据5、6、9、10、12、1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据5中的支票未能兑现，被告对此也未进一步举证，证据6照片中的文字系后期编辑形成，即使内容真实，也仅反映虚假的投资关系，证据9系被告冯桂芬与天毕弗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周毅超的资金往来，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10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12证明周毅超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天毕弗公司的投资项目虚假，证据13系原告向被告冯桂芬催讨投资款的经过，并不能免除两被告的责任。综上，两被告证据1、12、13、17、18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3、4、5、6、7、8、9、10、11、14、15、16，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冯洁靖、冯桂芬系母女，冯洁靖与周毅超原系夫妻，周毅超系天毕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4年，两被告告知原告等四人天毕弗公司需要融资，让原告等四人参与。2014年4月27日，原告向冯桂敏转账100万元和50万元，冯桂敏次日即将该款项转给被告冯桂芬。2014年6月17日，原告弟弟马建生向冯桂敏转账200万元，原告丈夫姚金松向冯桂敏转账50万元，冯桂敏当日即将150万元转给被告冯桂芬，冯桂敏丈夫徐水奎当日即将100万元转给被告冯桂芬转账。2014年6月19日，原告又向被告冯桂芬转账250万元。被告冯桂芬收到原告的投资款后，将上述款项均汇入天毕弗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周毅超的银行账户。因未能兑现承诺的收益，原告等四人不断向两被告催讨要求还款。后被告冯洁靖承诺通过指定的第三方返还原告等四人5200万元港币，原告等四人于2016年9月12日出具一份《投资金额分配表》，就分配比例进行了约定。次日，原告等四人与被告冯洁靖签订一份《免责协议》，约定：冯洁靖通过指定人将双方协商的数额款项打入章淼峰（沈建英女婿）的指定个人账户，款项到达后，双方之间的所有款项已结清；冯洁靖不参与原告等四人之间的账款分配，如有任何纠纷，跟冯洁靖无关。但双方商定的款项并未汇入章淼峰指定的个人账户。2017年2月22日，被告冯桂芬出具一份《收条》，载明：收到沈建英1200万元、傅顺林900万元、马林芬750万元、冯桂敏950万元，共计投资款3800万元，此款到2017年5月20日前全部归还。但被告冯桂芬仍未归还上述款项。 另查明，1、原告等四人催讨期间，天毕弗公司曾计划将收购的上海世界贸易大厦的股权折算200平方米以600万元转让给原告，但未实施。2、天毕弗公司的投资项目虚假，实际控制人周毅超已逃往国外，嘉兴市秀洲区公安局已于2018年6月12日决定对周毅超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被告冯洁靖、冯桂芬未参与合同诈骗。 本院认为，原告轻信两被告将投资款650万元交付给被告冯桂芬，因未获得承诺的收益，而且被告介绍天毕弗公司的投资项目也子虚乌有，所以原告等四人向两被告催讨符合常理，并无不当；两被告出具的《免责协议》和《收条》系当事人就涉案款项相关事宜磋商后的结果和真实的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现双争议的焦点为两被告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及具体的还款金额。 一、被告冯洁靖的还款责任。被告冯洁靖以个人名义与原告等四人签订《免责协议》约定原告等四人收到其通过指定人汇入章水峰账户的协商数额款项后，双方的所有款项结清，但事实上原告等四人未收到该款项，被告冯洁靖并未履行该协议约定的还款义务，所以原告要求其还款的诉请合理合法。被告辩解其受天毕弗公司委托签订《免责协议》与事实不符，其在(2017)浙0402民初7636号案件一审中辩解其受被告冯桂芬委托，二审中又辩解受天毕弗公司委托，前后矛盾，本院不予采信。 二、被告冯桂芬的还款责任。被告冯洁靖的《免责协议》无法兑现后，被告冯桂芬又出具《收条》承诺2017年5月20日还款，但至今未还，所以原告要求其还款的诉请合理合法。被告辩解其系天毕弗公司的股东，收取原告等四人的投资款系职务行为，本院认为被告的辩解意见与其在《收条》中作出的还款承诺并不冲突，不能免除其还款责任。 三、具体的还款金额。两被告辩解原告等四人已收到《免责协议》中的5200万元港币与事实不符，原告予以否认并作出了合理解释，而被告未能进一步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实际向被告冯桂芬交付投资款650万元，之后两被告对原告等四人的投资款分别进行了确认，但确认的时间存在前后，应以后形成的《收条》中确认原告的投资金额750万元为准。被告冯桂芬收到原告投资款的时间与其承诺还款的时间间隔约三年，多归还的100万元既是双方磋商的结果，也未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所以本院认为两被告的还款金额为750万元。被告未按期还款已构成违约，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应自2017年5月21日起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冯洁靖、冯桂芬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马林芬750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自2017年5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马林芬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524元，由原告马林芬负担10157元，被告冯洁靖、冯桂芬负担3436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沈杰 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