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3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捷，女，1976年9月9日出生，住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惠东，广西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桂玉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玉林市站前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200425353M。 法定代表人：邹寿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宗岐，广西聪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新桂玉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玉林市站前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MA5LC1BY1U。 法定代表人：邹寿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宗岐，广西聪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捷因与被上诉人广西桂玉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桂玉公司）、广西新桂玉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新桂玉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0902民初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玉州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3日作出第一项和第二项的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自2007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10月9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广西桂玉医药有限公司（简称桂玉公司）自2007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10月9日止存在劳动关系是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007年10月10日，上诉人进入桂玉公司从事业务员工作，桂玉公司通过银行转帐每月发放工资给上诉人，2018年8月份桂玉公司出资成立广西海王桂玉医药有限公司，2019年4月，广西海王桂玉医药有限公司更名广西新桂玉医药有限公司（简称新桂玉公司），新桂玉公司的法人代表、办公地点、公司人员、联系方式都与桂玉公司相同，新桂玉公司成立后，桂玉公司派上诉人到新桂玉公司工作，岗位薪资待遇不变，桂玉公司与新桂玉公司是混合公司，上诉人一直在被上诉人公司工作，直到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后，于2019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新桂玉公司才单方违法解除上诉人劳动关系，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07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10月9日止存在劳动关系，有下列事实为依据:1)一审中被上诉人桂玉公司已承认自2011年6月起到2018年7月31日止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2)2007年度10月份至2009年9月份被上诉人桂玉公司发给上诉人工资是以现金方式支付，被上诉人桂玉公司有工资档案可查实。2009年10月12日，被上诉人桂玉公司给上诉人《关于调整陈捷工资的通知》的通知内容中证实了自2009年10月1日起，将上诉人陈捷的工资调整按销售二部药品综合商场业务员待遇标准计算。于2009年10月28日，上诉人按被上诉人桂玉公司的《关于调整陈捷工资的通知》在中国银行开户本人的工资卡账号为：48073248801012700710071,卡号为：60×××49，由桂玉公司每月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发放上诉人当月的工资；上诉人在一审提供证据6、7中证实2009年12月份至2012年7月份桂玉公司给上诉人工资发放条每月工资数额与在中国银行开户工资帐号为：48073248801012700710071上每月工资数额相同，且还有桂玉公司部门经理（公司股东）李业生、员工肖强的每月工资条佐证，在该工资卡上被上诉人桂玉公司发放工资给上诉人是从2009年10月28日起至2014年10月底为止；2014年11月开始，被上诉人桂玉公司要求公司所有员工重新开户工资卡，在2014年11月份上诉人在中国银行开户了卡号为：62×××80工资卡，在劳动关系解除之前，被上诉人每月发放工资给上诉人都在该卡号上。所以，被上诉人桂玉公司主张2011年6月份之前被上诉人桂玉公司与上诉人是挂靠关系不是劳动关系是没有事实依据的。3)一审上诉人提供证据11中，桂玉公司认可2011年11月22日陈捷在2007年进入桂玉医药公司，现在是销售二公司营业调拨部的业务员，在公司工作期间的养老险原由本人先代缴交，后由桂玉公司全额报销各项费用的事实，有桂玉公司领导李业生签字确认。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07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10月9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会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玉劳人仲字(2009)第164号]裁决，认为陈捷要求确认其自2007年10月起与桂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于2019年7月31日之前提出仲裁申请，陈捷于2019年10月11日申请仲裁己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不予支持，裁决确认陈捷自2018年1月起至2019年10月9日止与新桂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事实错误。(1)上诉人的自身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后，于2019年10月11日向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上诉人为了在仲裁期间提供桂玉公司和新桂玉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在电脑查询两公司信息才知道，2018年8月份桂玉公司出资成立广西海王桂玉医药有限公司，2019年4月，广西海王桂玉医药有限公司更名广西新桂玉医药有限公司。上诉人认为新桂玉公司的法人代表办公地点、公司员工、联系方式都与桂玉公司相同，新桂玉公司成立后，桂玉公司派上诉人到新桂玉公司同一销售部门工作，岗位薪资待遇不变，实际桂玉公司与新桂玉公司是混合公司。桂玉公司为了逃避与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为了随时解除上诉人劳动关系不用支付经济补偿金给上诉人（也包括在桂玉工作部分员工受到不公正待遇）规避有关劳动法，所以成立新桂玉公司。因此，实际上在桂玉公司和新桂玉公司是混合公司，上诉人认为自己还是被上诉人桂玉公司员工，自2007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10月9日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桂玉公司是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人陈捷于2019年10月11日向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没有过仲裁时效。(2)新桂玉公司一审提供证据4和5《劳动合同》和《聘用协议》中乙方签字人都不是上诉人陈捷签字的，是新桂玉公司违法伪造《劳动合同》和《聘用协议》。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3)2019年3月11日，上诉人向玉林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举报桂玉公司自2007年10月份以来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用，长期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基于桂玉公司的承诺和压力，上诉人只能于2019年3月27日撤回举报，证明本案即便适用时效，也因为原告主张权利而造成时效中断，原告申请劳动仲裁不超过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07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10月9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陈捷于2019年10月11日向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没有过仲裁时效。上诉人认为作为桂玉公司和新桂玉公司都是玉林有名的药企，两公司多次违法行为自己心知肚明，上诉人为了保住一份养家糊口工作，基于桂玉公司的压力，上诉人是弱势群体，没有办法在公司工作12年，最后还是被公司单方解除违法上诉人劳动关系，上诉人12年工作都奉献给公司了，上诉人现没有就业能力，上诉人下岗在家没有收入，也没有失业保险金，家庭还要照顾老人和小孩生活，生活很困难。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公平、公正判决。 桂玉公司辩称，本案劳动仲裁和一审判决合法合理，应当驳回陈捷的诉讼请求。陈捷于2018年7月31日起从桂玉公司离职，于2018年8月1日起与成立于2017年8月31日的新桂玉公司订立劳动合同，说明陈捷明确知道其与桂玉公司劳动关系结束。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均明确劳动争议受案范围的仲裁时效应为一年，并未将确认劳动关系纠纷类型的案件排除在适用诉讼时效之外，因此，确认劳动关系纠纷理应适用一年仲裁时效的规定。同时，劳动争议属于特殊程序的民事案件，在劳动法范畴已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不应适用民法确认之诉不受时效限制的规定，对于确认劳动关系纠纷的案件虽然表面上不涉及实体权利的处分，但其实质和目的是为主张实体权利而提起和准备，一旦劳动关系得到确认，劳动者将会据此进一步主张相关实体权利。陈捷于2018年7月31日后与桂玉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于2019年10月15日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 新桂玉公司辩称，2017年8月31日，广西海王桂玉医药有限公司成立，2019年4月28日变更名称为广西新桂玉医药有限公司，公司股东为广西首佳食品有限公司和广西桂玉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独立承担相对应的权利义务。陈捷于2018年8月1日起与新桂玉公司的前身广西海王桂玉医药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已确立。2019年1月1日，广西海王桂玉医药有限公司继续与陈捷签订了《聘用协议》，双方约定协议到期为2019年12月31日，新桂玉公司在仲裁阶段和一审阶段都是承认《聘用协议》是劳动合同的内容，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截止2019年12月31日。陈捷诉求确认2007年10月10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与新桂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新桂玉公司作为独立法人成立于2017年8月31日，不可能在成立之前与陈捷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2月31日，新桂玉公司与陈捷的劳动合同期满，新桂玉公司已经依法与其解除劳动合同。请求驳回陈捷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桂玉公司于2018年8月出资参股成立广西海王桂玉医药有限公司。2019年4月，广西海王桂玉医药有限公司更名为广西新桂玉医药有限公司。两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单位，具备法定用工主体资格。二、陈捷未与桂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于2016年9月2日签订了《劳务协议》，约定了劳动报酬、社会保险及福利待遇，协议于2016年10月1日生效，至2018年9月30日终止。桂玉公司安排陈捷到新桂玉公司工作，与陈捷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7月31日终止，陈捷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与新桂玉公司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自2018年8月起由新桂玉公司发放其工资。陈捷与新桂玉公司对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无异议。三、2019年3月11日，陈捷向玉林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举报新桂玉公司自2007年10月以来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后陈捷以“已和单位私下协商和解”为由，于2019年3月27日撤销投诉。四、陈捷于2019年10月11日向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确认原告与两被告2007年10月10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玉劳人仲字（2019）第164号]裁决，认为陈捷要求确认其自2007年10月起与桂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于2019年7月31日之前提出仲裁申请，陈捷于2019年10月11日申请仲裁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不予支持，裁决确认陈捷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9日止与新桂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桂玉公司与新桂玉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单位，具备法定用工主体，原告与两公司发生的争议为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应适用仲裁时效的规定。陈捷自2018年8月起到新桂玉公司工作、工资由新桂玉公司发放，陈捷即应当知道其与新桂玉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与桂玉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7月31日终止。陈捷要求确认与桂玉公司自2007年10月10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应于2019年7月31日之前提出仲裁申请，陈捷于2019年10月11日申请仲裁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陈捷要求确认原告自2007年10月10日至2018年7月31日与被告桂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驳回。根据《银行流水》及陈捷、新桂玉公司的自认，陈捷与新桂玉公司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陈捷要求确认其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与新桂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陈捷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9日止与被告广西新桂玉医药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陈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广西新桂玉医药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有关陈捷在桂玉公司工作年限的事实认定。桂玉公司主张，陈捷在其公司的工作年限为2011年6月至2018年7月31日，但陈捷提供的桂玉公司办公室于2009年10月12日对财务部、第二销售部下发的《关于调整陈捷工资的通知》、《工资发放条》和银行账户流水明细等证据证实，在2009年10月1日之前，陈捷已经在桂玉公司工作。桂玉公司主张陈捷劳动关系自2011年6月计起，与事实不符；新桂玉公司制作的《2020年员工合同签订意向审批表》记载“陈捷参工日期2007-10”，桂玉公司主张2007年10月是指陈捷参加工作的时间，并非陈捷到其公司工作的时间，但陈捷提供的两份《员工签订劳务协议申请表》记载其参加工作时间为1993年9月，综合陈捷年龄情况，在桂玉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陈捷关于其2007年10月10日到桂玉公司工作的事实主张，予以采纳。桂玉公司与陈捷曾于2012年12月11日订立一份劳动合同，一审判决认定“陈捷未与桂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有误。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上述规定表明，劳动关系确认争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调整范围，应适用有关仲裁时效的规定，仲裁时效的起算点为“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劳动关系确认解决的是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法律关系，是对已经发生的事实进行认定。本案中，陈捷主张2007年10月10日至2018年7月31日之间其与桂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桂玉公司亦认可双方2011年6月至2018年7月3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对劳动关系存在的事实并无异议。桂玉公司没有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提出过否定的主张，至陈捷申请劳动仲裁前，双方对劳动关系是否存在的争议并未实质发生。陈捷于2019年10月11日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请求确认劳动关系，并没有超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本案并非双方因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不应以2018年7月31日劳动关系终止之日作为仲裁时效的起算点。因此，应当确认陈捷自2007年10月10日至2018年7月31日之间与桂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陈捷主张与桂玉公司、新桂玉公司同时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陈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0902民初4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0902民初4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确认陈捷自2007年10月10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与广西桂玉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驳回陈捷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广西桂玉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广西新桂玉医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西桂玉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雪英 审 判 员 邹丽娟 审 判 员 蒋绍德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 斌 书 记 员 李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