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行终3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晃振兴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晃县西南路生资仓库院内。法定代表人：杨珊，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原告）：新晃县乡土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晃县食品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杨珊，该公司董事长。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通泉，新晃县乡土源公司食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新晃县行政中心一号楼。法定代表人：陆志前，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马慧慧，该县司法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晃侗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原名新晃侗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新晃侗族自治县晃山路73号。法定代表人:段于忠，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杨志，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余辉，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冉宏高，湖南启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晃振兴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米业）、新晃县乡土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乡土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晃县政府）、新晃侗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县自然资源局）行政允诺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12行初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湘行终852号行政裁定，撤销（2018）湘12行初60号行政判决，本案发回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作出（2019）湘12行初69号行政判决。振兴米业和乡土源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振兴米业、乡土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通泉，被上诉人新晃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马慧慧，县自然资源局的负责人杨志及其委托代理人余辉、冉宏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新晃侗族自治县委员会办公室发文《关于成立新晃侗族自治县工业经济发展委员会及相关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成立柏树林食品工业园领导小组。该领导小组的主要职责是整合县内肉牛屠宰加工及其他食品加工企业入园生产；引导入园企业打造产品品牌，制定产品开发计划并督促实施。截止2009年3月，只有夜郎食品公司、新晃老蔡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老蔡公司）和振兴米业有意向进入基地建设，并交付定金。为吸引企业积极进入柏树林食品加工基地发展，当时明确按照12万元/亩（折合为平方米，约为每平方米180元）（含征地和报批费用）的成本价供地给入园企业。2009年10月，原告振兴米业以年产2万吨粮食加工生产线项目，在柏树林食品工业园申请选址。同年原告振兴米业向县财政缴纳了20万元购地定金，并于同年至2010年间缴纳了测图费10000元、新增建设用地有偿使用费98325元、征地管理费32110元、耕地占补平衡指标款123500元、社保基金费164560元等共计428495元，及发生了地灾和压矿资料费15000元、环评费18000元，共计33000元。2009年11月5日，新晃侗族自治县发展和改革局以晃发改[2009]143号文，批复同意振兴米业在柏树林食品加工基地内建设。2010年柏树林食品加工基地更名为柏树林食品工业加工小区，同年12月又更名为湖南新晃黄牛肉食品加工园。由于园区产业规划调整，政府要求原告振兴米业重新选择符合园区发展要求的项目，否则不予供地或者另行选址供地。原告振兴米业按照要求重新选择了特色面条加工项目，并成立了乡土源公司，承接原项目用地。2012年10月30日，老蔡公司与原新晃侗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原县国土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宗地每平方米180.05元。2015年8月5日，新晃县政府以晃政函[2015]65号文《关于公布新晃侗族自治县第四轮城镇基准地价更新成果的通知》，将三级工业用地调整至302元/平方米。因土地价格调整，原告乡土源公司的供地价格高出老蔡公司，多次要求被告比照老蔡公司享受入园待遇。夜郎食品公司原获批的宗地已调整供地给嘉信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信公司），柏树林基地工作人员要求原告振兴米业进入城东园区，退出柏树林食品加工基地，把该宗地让给夜郎食品公司使用。因供地矛盾，原告一直未获得建厂用地。2015年6月，原县国土局启动编号为晃2015-13号宗地的挂牌出让，原告乡土源公司以每平方米375.86元，土地成交总价款2660000元，取得该宗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于2017年1月19日与原县国土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5年7月23日、2016年3月10日柏树林工业园振兴米业和夜郎食品两公司供地问题处理工作组，对两公司供地问题的处理进行了专题研究。2015年7月23日《会议纪要》认为，振兴米业授权乡土源公司所竞得的位于柏树林工业园的晃2015－13号宗地，视为向振兴米业供地，比照嘉信公司和老蔡公司同等政策结付土地出让金及相关费用，并不再补偿原缴纳定金的资源占用费。2016年3月10日《会议纪要》认为，建议新晃县政府将多缴的1469028.77元和振兴米业已缴纳的耕地占补平衡指标款123500元，以土地出让成本及支持乡土源公司建议之方式返还给乡土源公司。会议纪要事项，需报县政府审定后予以落实。2016年5月12日新晃县政府《县长办公会议纪要》认为，关于振兴米业授权乡土源公司竞买位于柏树林工业园土地出让金缴纳问题。国土部门尽快核算好土地成本，依法依规办理，应作为成本返还的要按政策及时返还到位。原告要求被告落实2016年3月10日的会议纪要事项。原告的诉讼请求（修正后）为：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多支付的土地价款1386140元、并补偿多支付的契税55446元、交易服务费20238元，减去已退还的304995元，合计1156829元；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变更设计多支付一次勘验规划设计费1500元、环评费55840元、排污认证费1140元，合计58480元；3、判决被告返还多支付的耕地占补平衡指标费123500元、地灾和压矿资料款15000元、环评费18000元，共计156500元；4、判决被告补偿原告前期投入科研、劳务、差旅费用198104元；5、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资金占用利息951607元（其中2017之前为524010元，2017年1月1日之后为427597元。按农商行0.082416的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止）。诉讼中，双方确认2016年3月10日的会议纪要事项向新晃县政府进行了报告，退还了原告测图费10000元、新增建设用地有偿使用费98325元、征地管理费32110元、社保基金费164560元等，共计304995元。确认耕地占补平衡指标款123500元、地灾和压矿资料费15000元、环评费18000元，共计156500元予以认可，可按规定办理。原告振兴米业、乡土源公司，被告新晃县政府、县自然资源局认为该院（2018）湘12行初60号行政判决查明的事实正确，没有异议。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行政允诺是行政机关在行政管理活动中，根据法律法规规章的授权，做出应允诺不特定行政机关人在规定期限内为或者不为某些行政义务的单方行为。对政府没有合理理由违反承诺甚至违约毁约的，要坚决依法支持行政相对人的合理诉求，这就是基于政府诚信的信赖利益保护原则的价值所在。本案中，被告新晃县政府2008年成立临时机构柏树林食品工业园领导小组，为吸引企业入园发展，当时明确按照12万元/亩（含征地和报批费用）的成本价供地给入园企业，构成行政允诺，被告新晃县政府应当按允诺兑现。后由于新晃县政府改变入园要求和条件，加之供地矛盾，致使振兴米业、乡土源公司未能在2012年取得土地，直到2017年才取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振兴米业、乡土源公司比照允诺的入园12万/亩多付出100多万元土地价款。双方就此事协商多次，柏树林食品工业园领导小组及新晃县政府多次《会议纪要》明确表明同意部分返还，只是双方没能达成一致意见。然而，原告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时，土地出让单价调整至不低于302元/平方米,现原告要求被告按照2009年的允诺的12万元/亩价格供地，并退还其多支付的土地价款，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且有违法律法规及其他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和授权，同时也有悖社会发展实际。但被告行政允诺的实质是给予入园企业实际优惠，在保证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前提下，应当最大限度地保证允诺优惠得以实现，对于超出302元/㎡土地价款部分，即522715元[2660000/375.86*（375.86-302）]，应当兑现优惠承诺，依法返还给原告，以实现政府诚信和原告所期待的信赖利益。但原告要求返还超过522715元的土地价款部分，于法无据，依法应予驳回。被告对原告要求返还耕地占补平衡指标款123500元、地灾和压矿资料费15000元、环评费18000元，共计156500元予以认可，同意按规定办理，也属被告依法应当支付的款项，被告应予返还，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此款项共计156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要求变更设计多支付一次勘验规划设计费1500元、环评费55840元、排污认证费114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前期投入科研、劳务、差旅费用198104元，属原告自身应当承担的费用，不予支持；原告要求支持资金占用利息749327.81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新晃县政府返还振兴米业、乡土源公司土地款522715元、耕地占补平衡指标款123500元、地灾和压矿资料费15000元、环评费18000元，共计679215元，该款项限判决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二、驳回振兴米业、乡土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晃县政府负担。振兴米业、乡土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审查明了2016年3月10日《会议纪要》，建议新晃县政府将多缴的1469028.77元和振兴米业原已缴的耕地占补平衡指标款123500.00元,以土地出让成本及支持乡土源公司建设之方式返给乡土源公司。比照嘉信公司和老蔡公司同等的以征拆及土地报批成本政策核算只应缴1749511.23元。关于振兴米业同等政策结算同等出让金费用，并不再补偿原缴纳定金的资金占用费。对新晃县政府在不兑现允诺的情况下，法院应依法进行判决。一审没有完全按照政府的允诺进行判决，其做法不当，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将土地取得后的工业用地基准地价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错误。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新晃县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二、答辩人从未以任何形式明确以12万元/亩的价格出让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必须依法通过公开竞价程序进行，工业用地不存在一对一供地情形，必须依法公开进行。三、土地出让价款必须依法通过公开竞价程序确定，并不得违规或者变相减交、免交和缓交。四、上诉人反复强调答辩人未及时向其供地导致地价上涨从而多支付土地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五、新晃侗族自治县黄牛文化产业园建设领导小组拟向答辩人提出的相关建议，在未经答辩人依法作出决策的情况下，不构成答辩人对上诉人的行政允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新晃县自然资源局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的诉讼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不予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并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04年11月24日振兴米业成立，经营范围为：粮食收购、销售、大米加工、出售、政策允许的农副产品、植物油购销；饲料批发、零售。2015年5月15日振兴米业成立乡土源公司，经营范围为：粮食、油料、肉类、蔬菜的生产、加工、研发、展示和销售等。同日，振兴米业（甲方）与乡土源公司（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一、甲方将拥有的在柏树林食品工业加工基地内的年产2万吨粮食加工生产线项目上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全部移转给乙方。甲方不再享有。二、乙方接受甲方股东在该项目上持有全部股权。三、乙方获得政府挂牌供地后,负责新项目全部建设事宜,甲、乙双方同时与新晃县政府(含其职能部门)就经湖南省人民政府批准的年产2万吨粮食加工生产线项目诉讼协调工作由乙方负责,甲方不再参与。2012年新晃县政府拟出让给振兴米业的土地与2015年乡土源公司通过挂牌出让取得的土地系同一宗地。该地块位于新晃县城区三级工业用地范围内。2010年9月30日，新晃县政府作出晃政发[2010]13号《关于调整县城和建制镇基准地价的通知》，新晃县城区三级工业用地的基准地价为228元/平方米。2012年10月30日，老蔡公司以180.05元/平方米的价格取得柏树林工业园的土地。2013年8月13日，嘉信公司以186.97元/平方米的价格取得柏树林工业园的土地。2015年7月3日，乡土源公司通过挂牌出让的方式取得涉案土地，其缴纳的费用为：土地出让金2660000元、契税2660000×4%=106400元、印花税1330元、交易服务费2660000×1.46%=38836元，共计2806566元。新晃县政府已经退给振兴米业的费用包括：征地押金（定金）、测图费、新增建设用地有偿使用费、征地管理费、社保基金，共计504995元。未退还给振兴米业的费用包括：耕地占补平衡指标款123500元、地灾和压矿资料费15000元、环评费18000元，共计156500元。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土地规划进行了调整和新晃县政府承诺12万元/亩的直接证据。但2012年5月30日湖南新晃黄牛肉食品加工园建设领导小组（系新晃县政府成立）作出的《食品加工园建设情况汇报》载明：1、关于项目建设供地费包干的问题。就项目建设供地费用，据县国土局测算,征地补偿费6万元/亩,土地报批相关税费近6万元/亩,为引导企业进入基地建设，县委、县政府按成本计算提出了12万元/亩包干的意见(当时没有考虑挂牌供地过程中产生的相关税费)。2008年12月1日,柏树林食品工业加工基地建设专题会议提出“企业以12万元/亩包干用地。企业厂区内的杆线、道路自己负责”。2008年12月4日,政府常务会议专题研究柏树林食品工业加工基地建设问题,明确“入园企业手续费用原则上控制在12万元/亩”。2009年2月23日,柏树林食品工业加工基地建设领导小组会议明确“做好入园企业的工作,3月20日前定下来，定金2万元/亩;按12万元/亩向企业供地,园内基础设施企业自己负责”。3、关于振兴米业、夜郎食品项目用地调整的问题。2010年12月9日,县委召开的食品加工园专题会议上,明确“振兴米业、夜郎食品项目是小区建设之初动员入区的项目,并均已交付入区建设订金,其中振兴米业20万元,夜郎食品14万元,为两家企业明确了用地地点及范围,完成了项目立项、土地报批等各项前期工作。对两项目的易地建设政府给予支持:将振兴米业项目用地调整到现老蔡公司用地左边(波洲方向)政府部分已征并已报批的规划用地;将夜郎食品项目用地调整到现老蔡用地后面政府已征并已报批的规划用地，并在今后的建设中,给予两家企业资金和政策倾斜。若两项目不同意此安排，则计算并补偿两项目立项、土地报批等前期已产生的各项费用,从县产业发展基金中列支”。2016年5月25日，新晃侗族自治县黄牛文化产业园建设领导小组对振兴米业作出《关于振兴米业未能及时取得项目用地的情况说明》。内容：柏树林食品工业加工基地建设于2008年正式启动……。为吸引企业积极进入柏树林食品工业加工基地发展,当时明确按12万元/亩(含征地和报批费用)的成本价供地给入园企业……。老蔡公司,嘉信公司、振兴米业等食品加工企业积极响应县委、县政府号召，要求入园发展。你公司以年产2万吨粮食加工项目积极申请进入园区发展,并按要求于2009年3月20日向县财政缴纳了20万元的购地定金,2009年至2010年期间，还先后缴纳了测图费、新增建设用地有偿使用费、征地管理费、耕地占补平衡指标款、社保基金、地灾和压矿资料、环评等费用461495元。2010年，你公司申请入园的年产2万吨粮食加工项目用地12.342亩获省政府批准。由于园区产业规划调整，政府要求你公司重新选择符合园区发展要求的项目,否则不供地或另行选址供地。你公司按要求重新选择了特色面条加工项目,并成立了乡土源公司，承接你公司原项目用地。2015年4月,政府启动土地挂牌，同年7月，乡土源公司取得该地块,挂牌成交价266万元。该成交价远远高于入园约定价和同期入园的老蔡公司、嘉信公司的土地成交价格。导致你公司应多付土地价款1463485.33元的原因是政府调整园区规划后，未能将你公司项目用地与老蔡公司和嘉信公司同期挂牌供地。2015年挂牌供地时,土地基准地价已大幅提高（该区域为三级工业用地，2015年前基准地价为每平方米228元,2015年后每平方米302元）。鉴于你公司积极申请入园并交纳相关费用后，由于园区规划调整导致你公司未能及时取得项目用地和增加项目成本一事,我们深表歉意,并积极协调处理。若双方未能达成和解协议，建议你公司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其后乡土源公司以新晃县政府为被告向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院于2017年6月22日作出（2017）湘1227民初55号民事裁定，以本案属于行政诉讼案件受案范围，原告提起民事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要求主张其权利，应另行提起行政诉讼为由，驳回了乡土源公司的起诉。乡土源公司和振兴米业遂提起了行政诉讼。2016年6月20日，新晃侗族自治县黄牛文化产业园建设领导小组对振兴米业作出《关于振兴米业申请进入柏树林工业园相关情况的说明》载明：你公司2009年响应号召,以粮食加工项目积极申请进入柏树林食品工业加工基地建设,并于同年3月20日向县财政缴纳了20万元购地定金（押金),同时于同年至2010年间缴纳了测图费、新增建设用地有偿使用费、征地管理费、耕地占补平衡指标款、社保基金费等428495元及发生了地灾和压矿资料、环评等费用33000元。因规划调整等原因,你公司虽已于2015年根据规划要求授权乡土源公司挂牌取得了原申请的土地，但挂牌成交价远远高于同等入园老蔡公司和嘉信公司的购地价格,没有达到政府发动入园时12万元/亩(征地和报批)的预期。对你公司资金投入长期没有得到回报的事实,我组表示歉意,并积极处理。附：乡土源公司（振兴米业）已缴款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八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应当全部上缴财政，列入预算，用于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和土地开发。《国务院关于加强国有土地资产管理的通知》规定，要进一步加强国有土地收益的征收和管理，任何单位和个人均不得减免和挤占挪用土地出让金、租金等土地收益。对于低价出让、租赁土地，随意减免地价，挤占挪用土地收益，造成国有土地资产流失的，要依法追究责任。国务院办公厅国办发（2006）100号《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规定，任何地区、部门和单位都不得以“招商引资”、“旧城改造”、“国有企业改制”等各种名义减免土地出让收入，实行“零地价”，甚至“负地价”，或者以土地换项目、先征后返、补贴等形式变相减免土地出让收入。原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2008年新晃县政府为吸引企业进入柏树林食品工业园发展，曾允诺“入园企业手续费用原则上控制在12万/亩”。当时申请入园的企业是振兴米业，缴纳相关费用的也是振兴米业。2015年5月15日，振兴米业成立乡土源公司。同日，双方签订了《转让协议》，振兴米业在柏树林食品工业加工基地内的相关权利和义务全部移转给乡土源公司，乡土源公司接受振兴米业股东在该项目上持有的全部股权，负责诉讼协调工作。因此，严格的讲，本案的适格原告应为乡土源公司。但因乡土源公司系由振兴米业成立，前期缴费的也是振兴米业。为了查明案件的事实，振兴米业和乡土源公司作为本案的共同原告并无明显不当。且本案在前次审理过程中，已经认可了振兴米业的原告主体资格，故此次一审认可振兴米业的原告主体资格并无不当。因振兴米业与乡土源公司签订了转让协议，乡土源公司继受振兴米业所有的民事权利，相关费用应退还给乡土源公司。原审判决将款项退回给振兴米业和乡土源公司两家企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行政允诺的问题本案中，虽然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政府允诺12万元/亩的价格出让土地的直接证据，但从湖南新晃黄牛肉食品加工园建设领导小组(系新晃县政府成立)于2012年5月30日作出的《食品加工园建设情况汇报》；新晃侗族自治县黄牛文化产业园建设领导小组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的《关于振兴米业未能及时取得项目用地的情况说明》和2016年6月20日作出的《关于振兴米业申请进入柏树林工业园相关情况的说明》；2012年10月30日老蔡公司以每平方米180.05元的价格取得柏树林工业园的土地、2013年8月13日嘉信公司以每平方米186.97元的价格取得柏树林工业园的土地等材料均表明，2008年新晃县政府在招商引资过程中，曾多次对上诉人作出了12万元/亩的价格出让土地的允诺。原国土资源部国土资发〔2009〕56号《关于调整工业用地出让最低价标准实施政策的通知》规定，对各省（区、市）确定的优先发展产业且用地集约的工业项目，在确定土地出让底价时可按不低于所在地土地等别相对应《全国工业用地出让最低价标准》的70%执行。以农、林、牧、渔业产品初加工为主的工业项目，在确定土地出让底价时可按不低于所在地土地等别相对应《全国工业用地出让最低价标准》的70%执行。2010年9月30日新晃县政府作出晃政发[2010]13号《关于调整县城和建制镇基准地价的通知》，新晃县城区三级工业用地的基准地价为228元/平方米，按70%计算为159.6元/平方米。振兴米业属于农产品初加工为主的工业项目，在确定土地出让底价时可按不低于所在地土地等别相对应《全国工业用地出让最低价标准》的70%执行。因此，当时新晃县政府在对上诉人作出12万元/亩（约为180元/平方米）的价格出让土地的允诺符合国家当时的规定，未减少土地出让收益，并不违法。而后来由于经济发展、土地升值、国家法律和政策规定土地出让金不能减少或变相减少的要求，现在上诉人请求返还超过12万元/亩的土地价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新晃县政府需要补偿上诉人基于行政允诺所产生的信赖利益损失。三、关于本案损失计算的问题本案中，乡土源公司在取得涉案土地时，相对于同期签订入园协议并交纳定金但先期入园的公司多支付了相关费用，主要原因是政策进行了调整、产业结构升级导致新晃县政府延迟交地后土地自然升值，但上诉人明知土地已经升值，仍参加竞拍也增大了商业风险。新晃县政府应对上诉人承担一定的信赖利益补偿责任（60%），上诉人也应对投资风险承担相应的责任（40%）。经查，乡土源公司在取得涉案土地时已缴纳土地出让金2660000元、契税2660000×4%=106400元、印花税1330元、交易服务费2660000×1.46%=38836元，以上共计2806566元。按照新晃县政府2008年的允诺，上诉人应缴纳土地出让金为180×7077=1273860元，契税1273860×4%=50954.4元、交易服务费1273860×1.46%=18598.36元，共计1343412.76元。上诉人实际多缴纳土地出让金1386140元、契税55445.6元、交易服务费20237.64元，共计1461823.24元。新晃县政府应予补偿上诉人损失877093.94元（1461823.23×60%）。上诉人在2009年至2010年期间还缴纳了以下费用：征地押金（定金）200000元、测图费10000元、新增建设用地有偿使用费98325元、征地管理费32110元、耕地占补平衡指标款123500元、社保基金164560元、地灾和压矿资料费15000元、环评费18000元，共计661495元。其中征地押金（定金）、测图费、新增建设用地有偿使用费、征地管理费、社保基金，共计504995元已退给振兴米业。被上诉人还应退还上诉人耕地占补平衡指标款123500元、地灾和压矿资料费15000元、环评费18000元，共计156500元。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科研、劳务、差旅等相关前期费用，因该款项属于土地出让中应由其支付的正常费用，不属于补偿的范围，新晃县政府不予补偿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提出支付利息的问题。利息是指货币在一定时期内的使用费，指货币持有者（债权人）因贷出货币或货币资本而从借款人（债务人）手中获得的报酬。包括存款利息、贷款利息和各种债券发生的利息。本案涉及的是土地出让过程中，上诉人可以享受的土地出让优惠政策。上诉人申请对其土地出让金等相关费用的占用计算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且2015年7月23日新晃县政府的《会议纪要》已经明确不计算资金占用费。故对上诉人的该部分请求，一审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2行初69号行政判决；二、由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补偿新晃县乡土源食品有限公司损失877093.94元；退还新晃县乡土源食品有限公司耕地占补平衡指标款123500元、地灾和压矿资料费15000元、环评费18000元，共计156500元，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个工作日内付清；四、驳回新晃振兴米业有限公司、新晃县乡土源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共计100元，由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远志审判员  夏 阳审判员  何建湘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博文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七十三条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依法负有给付义务的，判决被告履行给付义务。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