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台支公司，住所地：九台市工农街3组4-6号。负责人：马永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雙奇，该单位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战秀珍，女，1952年10月8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伟，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彦奇，男，汉族，1972年7月20日生，住址长春市九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海全，男，汉族，1984年4月21日生，住址吉林省九台市。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九台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九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战秀珍、刘彦奇、于海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3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华九台支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安华九台支公司不承担吉01-G1756号大型拖拉机无责车辆交强险无责代赔医疗费限额1,000元及无责死亡伤残限额10,000元。2.改判免赔额500元由战秀珍、刘彦奇、于海全承担。3.扣除×××车辆商业司乘险10,000元限额。4.上诉费由战秀珍、刘彦奇、于海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4月13日7时30分，刘彦奇驾驶×××号小轿车沿长吉北线由西向东行驶，与董辉驾驶的吉01-G1756号大型拖拉机相撞，造成刘亚晶、战秀珍、杨淑云、李守国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刘彦奇承担全部责任，董辉无责任。1.安华九台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向法院提出了本次事故应由无责车辆01-G1756号大型拖拉机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而一审法院要求安华九台支公司全部承担有失公平。且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2.×××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投保商业司乘险，每座限额10,000元。应由其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额部分由我公司进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安华九台支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安华九台支公司的诉求，以维护安华九台支公司的合法权益。战秀珍辩称，一、战秀珍是基于侵权法律关系起诉，于海全在安华九台支公司投保客运人责任保险，在人保公司投保座位险，与保险公司之间均是保险合同纠纷，没有法律规定要求同时起诉两家保险公司。因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能追加安华九台支公司为被告，但因安华九台支公司同意追加的除外，因此不应在座位险中预留份额。同时该车辆于2019年6月2日在长春市龙嘉机场再次发生交通事故。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不适用本案。同时交强险和商业险竞合的情况下，相关法律法规并没有明确规定交强险是商业险赔付的前置条款。该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前提下，优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本案安华九台支公司承保的是客运人责任保险，是独立的商业保险，不是商业三者险。其次侵权人对同一标的物、同一保险事故分别向不同保险公司承保的，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有权根据实际损失选择赔偿义务人，因此本案不适用该条规定。同时交强险和商业险竞合的情况下，相关法律法规并没有明确规定交强险是商业险赔付的前置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请求予以赔偿的权利人是受害人，而非保险人，依据的也不是交强险保险合同，安华九台支公司要求由吉01-01756号大型拖拉机在无责车辆交强险内予以赔付无法律依据。三、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险的保险条款没有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的前提是扣除交强险及其他保险公司理赔金额相关约定，即使保险条款有规定，但根据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该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责任，因此该条款无效。同时保险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在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已经对该内容对投保人进行提示及明确说明，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的保险费是按照保险金金额收取，没有证据证明安华九台支公司收取的保费是按照扣除其他保险公司理赔后计算的。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起诉保险人，保险人以被保险人未要求第三者承担责任为由抗辩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安华九台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其上诉请求。四、交强险无责赔付的前提是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存在，农用拖拉机没有保险公司承保，且不能因客观存在不能承保的前提下，要求投保人承担交强险的无责赔付，这样违背交强险无责赔付的法律规定，同时也加重司机的责任。战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彦奇、于海全连带赔偿战秀珍医疗费11,089.7元、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6,000元、误工费16,932元、护理费4,203.6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600元、律师费3,000元，以上合计45,825.3元；2．判令安华九台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优先赔偿；3．判令诉讼费由刘彦奇、于海全、安华九台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3日7时30分，刘彦奇驾驶×××号小型轿车沿长吉北线由西向东行驶，行至九台区长吉北线8公里附近处变更车道，刮撞沿长吉北线由西向东行驶的案外人董辉驾驶的吉01-G1756号大型拖拉机，造成董辉受伤、杨淑云受伤、刘亚晶受伤、战秀珍受伤、李守国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九台区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彦奇承担全部责任，董辉不承担责任，杨淑云不承担责任，刘亚晶不承担责任，战秀珍不承担责任，李守国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战秀珍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住院治疗15天，诊断为：胸骨骨折等，出院诊断书中出院后注意事项载明“1．加强营养，避免剧烈运动，全休一个月。……”，战秀珍支出门诊费1,719.1元、住院费9,370.6元。2019年6月19日，战秀珍自行委托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战秀珍本次受伤误工期限以120日为宜；2．战秀珍本次受伤护理期限以30日为宜；3．战秀珍本次受伤后的营养期限以60日为宜。战秀珍支出鉴定费2,600元。战秀珍因案涉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元。于海全系×××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事故发生时由刘彦奇驾驶该车辆，刘彦奇持有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资格证，该车辆已办理道路运输证，在安华九台支公司投保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险，每座责任限额为4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22日至2020年3月21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对战秀珍因交通事故受伤的事实及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故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刘彦奇应对战秀珍的全部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号小型轿车在安华九台支公司投保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险，因此战秀珍的合理损失应当先由安华九台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刘彦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战秀珍未提供证据证明于海全对于事故的发生有过错，故对于战秀珍要求于海全承担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安华九台支公司辩称应扣除董辉驾驶的吉01-G1756号大型拖拉机交强险赔偿的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请求予以赔偿的权利人是受害人，而非保险人，依据的也不是交强险合同，安华九台支公司认为应由案外人董辉车辆的交强险限额内无责赔付的辩解不成立。在交强险与商业险竞合的情况下，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适用的前提条件外，相关法律法规并无明确规定交强险是商业险赔付的前置条件。现战秀珍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请求安华九台支公司赔偿相关损失，并无不当。关于本案鉴定费、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免赔率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该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据此，鉴定费、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属为确定战秀珍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安华九台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被保险人已尽到了对相关免责条款的明确解释及说明的义务，一审法院对安华九台支公司的辩解不予支持。战秀珍的损失确定为：1．医疗费，有门诊手册、门诊票据、住院记录、医疗机构住院收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证明，核算为11,089.7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战秀珍住院15日，核算为1,500元（100元／日×15日）；3．营养费，参照鉴定意见，酌定保护6,000元（100元／日×60日）；4．误工费，战秀珍系农业家庭户口，在长春市九台区兴隆街道办事处和新村有土地，并由其自行耕种，故一审法院参照鉴定意见及吉林省2017年度农、林、牧、渔行业工资标准，核算为16,932元（141.1元／日×120日）；5．护理费，结合住院天数，参照吉林省2017年度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核算为4,203.60元（140.12元／日×30日）；6．交通费，战秀珍主张500元，虽未提供与治疗时间吻合的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交通费系必要的、合理的支出，一审法院保护200元；7．鉴定费2,600元、律师代理费3,000元，均有相关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战秀珍的损失合计为45,525.30元。根据以上一审法院认定的战秀珍的各项损失，由安华九台支公司在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九台支公司在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战秀珍因本起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45,525.3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二、驳回原告战秀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2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九台支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战秀珍向本院提交《放弃说明》，放弃吉01-G1756号大型拖拉机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应当赔付的部分。本院认为，关于安华九台支公司上诉主张应扣除吉01-G1756号大型拖拉机交强险无责赔付部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本案中，《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董辉（驾驶吉01-G1756号大型拖拉机）无责任。战秀珍以侵权法律关系起诉刘彦奇、于海全，同时放弃驶吉01-G1756号大型拖拉机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应当赔付的部分。故本案应扣除吉01-G1756号大型拖拉机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应当向战秀珍赔付的部分。经计算，在交强险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扣除107.14元；在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扣除744.96元。安华九台支公司在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内应赔偿战秀珍44,673.20元。关于免赔额500元的问题。安华九台支公司上诉主张扣除免赔额500元，对于免赔额应审查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是否向投保人送达保险条款并针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明确解释及说明义务，安华九台支公司虽提交相关证据，但根据对现有证据的核实，不足以证明其免责主张。关于安华九台支公司上诉主张扣除司乘险10,000元的问题。因安华九台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车辆投保乘客座位险，故对安华九台支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安华九台支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3948号民事判决；二、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九台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在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战秀珍44,673.20元；三、驳回战秀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九台支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2元（已减半收取），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台支公司负担460元，由战秀珍负担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8元，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台支公司负担158元，战秀珍负担1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瑶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吕玉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 月书 记 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