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9民终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市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4805。法定代表人：何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飞龙，男，陕西政源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绪勇，男，197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镇坪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绪琪，（吴绪勇胞兄），男，196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镇坪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绪兴，（吴绪勇胞兄），男，196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镇坪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绪军，（吴绪勇胞兄），男，196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镇坪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绪平，（吴绪勇胞兄），男，196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镇坪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绪花，（吴绪勇胞妹），女，197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镇坪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叙珍，（吴绪勇胞妹），女，197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镇坪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泽林，陕西振康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胜波，男，198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司机，住陕西省镇坪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先刚，男，197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司机，住陕西省镇坪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原审被告：汉中新阳光物流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勉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725338662976E。法定代表人：赵杰，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绪勇、吴绪琪、吴绪兴、吴绪军、吴绪平、吴绪花、吴叙珍、熊胜波、张先刚、原审被告汉中新阳光物流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镇坪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7民初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原审原告主张停尸费4000元、运尸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的诉讼请求，对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8820元、住宿费9000元予以重新认定，或者发回重审。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第一，上诉人对事故处理过程不知情，事故双方当事人认可实际发生运尸费1000元，不能代表保险公司意见。第二，一审认定死者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标准每天180元偏离事实，该7人均未农民，未证明其工资收入，参照2018年度陕西省农林牧渔业行业工资，非私营折合每天146元，私营折合每天80.8元。第三，住宿费发票9000元的清单中，多次产生毛巾小商品的费用未剔除，且显示8人住宿18天，明显不符合常理。第四，县医院以医疗费发票收取的停尸费4000元，不属于医疗费用。第五，停尸费、运尸费实际属于丧葬费，不属于侵权责任法规定的单独赔偿项目。第六，本案事故情形，应追究熊胜波涉嫌交通肇事罪的刑事责任，故在本案民事诉讼中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吴绪勇、吴绪琪、吴绪兴、吴绪军、吴绪平、吴绪花、吴叙珍答辩称：原审原告均在外地务工，日平均收入超过180元。停尸费、运尸费、住宿费符合客观实际，属于其他合理费用。一审判决确定精神抚慰金40000元，并无不当。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熊胜波、张先刚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物流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吴绪勇、吴绪琪、吴绪兴、吴绪军、吴绪平、吴绪花、吴叙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致余某某死亡产生的丧葬费35991.5元、死亡赔偿金166595元、精神抚慰金70000元、遗体冷冻、美容、运输等费用12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交通费、伙食补助费等费用25000元，共计30958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9日，张先刚雇佣司机熊胜波驾驶陕FXXXXX号重型自卸货车从镇坪县XX镇XX镇方向行驶，13时12分行驶至S225省道53KM+450M直路处，将横过公路的行人余某某挂倒后碾压，造成余某某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熊胜波在镇坪县医院垫付停尸费4000元、运输费1000元。七原告为处理其母亲余某某善后事宜在镇坪县国心旅游大酒店住宿花费9000元。本起事故经镇坪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熊胜波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余某某负次要责任。事故车辆时速经陕西中正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发生交通事故时的车辆速度约为33km／h。另查明，余某某生于1940年XX月XX日，生育七个子女，分别为吴绪琪、吴绪兴、吴绪军、吴绪平、吴绪勇、吴绪花、吴叙珍，其丈夫已故。2017年2月17日，物流公司将其所有的陕FXXXXX号重型自卸货车以14万元转让并交付曾照兵。2018年3月22日，曾照兵又将该车辆以15万元转让并交付张先刚。2019年4月26日、6月21日，物流公司分别为陕FXXXXX号重型自卸货车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和不计免赔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有过错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双方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双方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均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张先刚与熊胜波系雇佣关系，熊胜波在本起交通事故中造成余某某死亡的严重后果，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熊胜波作为雇员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陕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交通法〉办法》第六十九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发生交通事故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一方负主要责任的承担90%赔偿责任。故张先刚与熊胜波对余某某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90%的连带赔偿责任，余某某自负10%的过错责任。物流公司将其所有的事故车辆转让并交付他人，其辩称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且各方当事人对该辩称意见均无异议，予以采纳。因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险，故对起诉请求的各项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损失，由七原告与张先刚、熊胜波按各自过错比例承担。对起诉请求的各项损失，依法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请求按照陕西省XX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符合《关于在全省（陕西省）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统一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意见（试行）》的规定，故对请求166595元（33319元／年×5年）予以支持；2.丧葬费，请求35991.5元，各被告认可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精神抚慰金，结合案情，酌情认定40000元；4.遗体冷冻、美容、运输费等费用，因共计8000元的收条缺乏真实性且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不予采信，而熊胜波垫付的停尸费4000元，有镇坪县医院的票据证实，予以确认；停尸费系为抢救死者在医院支付的费用，属医疗费范畴，丧葬费是受害人的亲属对死者进行安葬所产生的费用，故对保险公司辩称停尸费属丧葬费的意见，不予采纳。熊胜波垫付的运输费1000元，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予以确认；5.处理丧葬人员误工、交通、住宿、伙食补助费等费用，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酌情认定，伙食补助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当地实际情况和风俗，误工费按每天180元计算7人7天为8820元。住宿费9000元的正式票据，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交通费按曾家镇至县城来回两趟，每趟20元计算7人为28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265686.5元，其中医疗费用类4000元，死亡伤残类共计261686.5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4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151686.5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因事故车辆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36517.85元（151686.5元×90%），剩余15168.65元由原告自行承担。因各项损失未超过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且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承担各项损失，故张先刚与熊胜波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七原告各项损失250517.85元（114000元+136517.85元），七原告返还熊胜波垫付款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赔偿吴绪勇、吴绪琪、吴绪兴、吴绪军、吴绪平、吴绪花、吴叙珍各项损失共计250517.85元；二、吴绪勇、吴绪琪、吴绪兴、吴绪军、吴绪平、吴绪花、吴叙珍返还熊胜波垫付款5000元；三、驳回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给付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5943.79元，减半收取2972元，由张先刚负担1873元，熊胜波负担802元，七原告负担29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确定停尸费、运尸费、误工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赔偿项目及数额是否正确。关于停尸费、运尸费赔偿项目。根据本案事实，余某某因交通事故当场死亡，尸体被送到镇坪县医院存放20天，支付尸体存放费4000元、运回家中的运输费1000元。分析尸体被送到镇坪县医院的原因，主要是进行尸体检验，结合事故发生时间、车辆碾压致死情形、死者家庭居住地等实际情况，本案产生的停尸费、运尸费，不同于包含在丧葬费范围内的因安葬事宜所产生的费用，因此，该笔费用系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对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但一审判决确定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项下赔偿停尸费4000元，明显错误，本院应予纠正。关于误工费标准问题。死者余某某的7名子女均系农民，既使均以外出务工为主要生活来源，但未提供实际收入状况的证据，也未证明其从事何种行业的务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应当参照当地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一审判决根据当地实际情况和风俗，按每天180元计算7人7天的误工费8820元，确定误工费标准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参照2018年陕西省私营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0783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5474.98元（40783元÷365天×7人×7天）。关于住宿费问题。住宿费发票及费用清单载明，2019年9月10日至27日期间8人费用合计9000元，其中包括10次使用毛巾的费用100元。综合当地宾馆住宿费价格、实际支付住宿费折合单价、死者子女各自家庭等情况分析，死者亲属并非仅限于7名子女本人，住宿费清单载明的人数和时间基本符合客观实际和常理，故对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但原审原告在一审中明确同意剔除使用毛巾的费用，本院采纳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扣减小商品毛巾的费用100元，认定住宿费为8900元。关于应否支持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因本案交通事故未发生涉嫌刑事犯罪的事实，故对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确定精神抚慰金数额及方式，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重新确定误工费数额为5474.98元、住宿费数额为8900元，相应变更各项损失的总额为262241.48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万元，超出部分152241.48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90%即137017.33元。保险公司合计赔偿247017.33元。综上，对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镇坪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7民初3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陕西省镇坪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7民初3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市分公司向吴绪勇、吴绪琪、吴绪兴、吴绪军、吴绪平、吴绪花、吴叙珍支付余某某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247017.33元。变更一审案件受理费为1900元，减半收取950元，由原审被告张先刚、熊胜波负担800元，原审原告吴绪勇、吴绪琪、吴绪兴、吴绪军、吴绪平、吴绪花、吴叙珍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市分公司负担300元，被上诉人张先刚、熊胜波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仁和审判员  马 娟审判员  罗 潇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王洪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