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新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中山东路170号。法定代表人：吴坤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同双，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新区新裕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滨河路187号。法定代表人：黄国庆，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冬华，江苏锦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端，江苏锦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苏州新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新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5民初3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505民初37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新望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新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系新望公司与新裕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涉及外部债权人，一审法院对二者人格混同进行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退一步说，即使涉及外部债权人，本案现有证据也不能充分证明双方构成人格混同关系，新望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了二者就案涉汽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驳回新望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本案不涉及外部债权人，没有必要、更没有理由就双方是否构成人格混同进行判定，况且本案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双方构成人格混同。公司法人人格否认的法律制度主要是为保障公司债权人利益而设，只有在关联公司之间构成人格混同并损害了债权人利益时才会涉及是否应当判定关联公司之间构成人格混同，本案只涉及双方这两个原系关联关系的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并不涉及外部债权人，因而一审法院不应审查二者是否构成人格混同关系，更不应该在未进行深入调查的情况下以非常不充分的证据就认定二者构成人格混同关系。本案中双方仅仅是法定代表人、部分股东一致，并不是所有的或大部分人员存在混同，故双方之间人员并没有混同，双方仅仅是经营范围类似，而具体的业务并不存在混同的情形，故双方之间并不构成业务混同，财务混同是指关联公司之间账簿、账户混同，或者两者之间不当冲账等，关键指的是财产的混同，并不是财务管理人员一致就认定二者构成财务混同，且本案中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财务人员存在混同的情形，故退一步说，即使需要对二者是否构成人格混同进行判定，新裕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人员、业务和财务混同从而构成人格混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仅以双方原系关联企业、双方部分股东一致、法定代表人一致、财务管理人员一致、经营范围高度相似为由就认定双方构成人格混同，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双方的各股东之间签署的《分家决议》并不是各关联公司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终结，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分家决议》是各股东之间就各关联公司的经营、受让等事项所做的决议，并不是就各关联公司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处理，且该决议中明确约定“股东接手任一公司需接受该公司的债权债务及其现有的经营盈亏”，因此，即使各股东之间就各关联公司的受让等进行了约定，并不等于各关联公司之间权利义务的终结，各关联公司仍然应对各自的债务承担责任；3、双方之间构成汽车买卖合同关系，认定当事人之间是否构成买卖合同的关系，并不是必须要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口头协议也是协议的一种，本案中正是因为汽车调拨时双方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才导致双方未就案涉汽车的买卖事宜签订书面的合同，且案涉汽车实际销售给新裕公司后仍然放在新望公司的存货科目当中，另外新望公司就案涉汽车缴纳税款的事实，结合专业的会计师事务所就案涉汽车事宜出具的报告，这些都足以证明双方就案涉汽车实为买卖关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新裕公司辩称，1、在分家之前，双方处于笼统经营状态，并非独立经营自负盈亏；2、就本案中的车辆只是双方笼统经营过程中的调拨行为，并非买卖行为；3、在分家后以新望公司名义向其起诉主张车款显然是不合理的；4、本案车辆调拨发生在2009年至2010年之间，按照法律规定新望公司的诉讼请求早已过了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新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裕公司立即向新望公司支付汽车款人民币1503149.68元含税；2、判令新裕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望公司、新裕公司原系关联企业，双方股东一致，股东的持股比例一致，法定代表人一致，财务管理人员一致，经营范围高度相似。在2009年12月至2010年2月，双方关联关系存续期间，新裕公司陆续从新望公司处调拨了17辆东风雪铁龙品牌轿车，并将其对外出售，所得价款新裕公司未向新望公司支付。与此同时，新望公司将案涉17辆汽车一直记录在自身财务账目的存货科目中，直至2018年11月方确认收入并结转成本。2014年6月，新望公司与新裕公司的全部股东于2014年6月共同签署了《关于苏州新区新裕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内部分家的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分家决议》），决定对新望公司、新裕公司以及案外人苏州裕达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分家受让股权。《分家决议》载明：“各公司计算财产的依据与截止期，以2013年度审计报告为基准，以及2014年4月底的财务报表，股东接手任一公司需接手该公司的债权债务及其现有的经营盈亏，对非经营往来的单位或个人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产生权责的责任人清理承担，并承担其产生的一切费用，接受公司原有职工以及股权变更过程中产生的税费”；“同意确定苏州新区新裕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受让价格为人民币2450万元，苏州新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受让价格为1550万元”。此后，新望公司、新裕公司双方关联关系终止，吴坤林退出新裕公司，黄国庆退出新裕公司。新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黄国庆变更为吴坤林。另查明：2008年2月23日，黄国庆、吴坤林与案外人李菁签订《新望公司承包经营合同》，将新望公司发包给李菁经营。后因李菁未按上述合同的约定承包经营新望公司，吴坤林决定以股东身份接手公司的管理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新望公司、新裕公司原系关联企业，双方股东一致，股东的持股比例一致，法定代表人一致，财务管理人员一致，经营范围高度相似，故应认定双方人格混同关系。案涉十七辆汽车在双方关联关系存续期间由新裕公司对外销售后却仍记载在新望公司的存货科目中，是双方人格混同的体现。2014年6月，新望公司、新裕公司双方的股东共同签署了《分家决议》，决定对新望公司、新裕公司以及案外人苏州裕达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分家受让股权，并根据2014年4月之前的财务报表和审计报告计算出新望公司、新裕公司双方100%股权的受让价格，由双方的股东分别认购，以终结两家公司的关联关系、各自独立经营。在《分家决议》作出时，新望公司、新裕公司双方均有义务核实自身真实的财产状况以供股东会决策，新望公司的财务记账与实际情况不符的，相关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身承担。在分家决议作出后，双方无权再就新望公司、新裕公司关联关系存续期间的资产调拨主张权利。此外，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的成立需买卖双方就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但本案中新望公司、新裕公司双方并未达成车辆买卖的合意，车辆调拨发生时，新望公司在财务记账上并未将案涉十七辆汽车作为对外销售的标的物来对待。新望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审计报告等材料均为新望公司在2018年10月以后增补形成，不能以此证明新望公司、新裕公司之间的车辆调拨是基于买卖的合意。故新望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苏州新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28元，由原告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新望公司提交了新望公司和新裕公司的工商信息打印件两份，证明双方股东不一致。新裕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并对新望公司的证据质证认为：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两公司实际的股东以及持股比例是一致的，《分家决议》中明确载明了新裕公司的股权比例和新望公司的股权比例，双方的真实股东以及真实的股权比例是一致的，新望公司提供的仅为公示的股权比例，不能否定双方的真实股权比例。本院认定如下：虽然新望公司、新裕公司的对外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两公司2014年的股东只是部分重合，但在《分家决议》中载明的新望公司、新裕公司的股东与在两公司持有的股权比例均一致，本案系两公司之间的纠纷，一审法院以《分家决议》中的记载认定双方股东一致、股东的持股比例一致的事实，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亦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望公司主张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应就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新裕公司从新望公司调拨涉案车辆发生在2009年12月至2010年2月之间，且在2018年11月之前涉案车辆一直记录在新望公司财务账目的存货科目中，新望公司提交的2018年10月以后形成的记账凭证、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审计报告等材料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就涉案车辆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应由新望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双方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诉讼时效应自新望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若新望公司认为涉案车辆调拨使其权利受损，在2014年《分家决议》结束两家公司关联关系时，新望公司应当知道并及时提起诉讼，然自2014年至本案一审起诉之日早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且新裕公司在本案一审期间就已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新望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新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28元，由苏州新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浦智华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管 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姚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