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6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湘阴庆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湘阴县文星镇望滨工业园长康福海油脂有限公司南院。法定代表人：龚浩，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庆，湖南湘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邦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巴陵东路邦田科技综合楼。法定代表人：胡考军,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邦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湘阴分公司,住所地湘阴县文星镇芙蓉北路湘长大厦。负责人：胡考军,系该分公司总经理。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龙，男，系湖南邦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湘阴庆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丰汽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邦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田公司）、湖南邦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湘阴分公司（以下简称邦田湘阴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湘阴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4民初1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双方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庆丰汽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支持庆丰汽贸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片面的以合同约定的资金流向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2019年3月1日签订的特约销售协议书合法有效，而不是部分有效，故不应协议约定的30万元专项一汽大众品牌车辆保证金予以分开认定和处理。庆丰汽贸公司的18万元资金转入了邦田公司湘阴店店长账户，该店长收款系履行职务。2、双方自2016年8月开始销售合作，三次交纳保证金及两份合作协议是具有连续性的事实，足以认定构成代理销售，邦田公司、邦田湘阴分公司否认收取保证金不合逻辑、不合常理。庆丰汽贸公司将18万元交给湘阴店店长是正当的，即使该店长涉嫌犯罪也不能否认合同效力。邦田公司、邦田湘阴分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庆丰汽贸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庆丰汽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邦田公司返还庆丰汽贸公司代理保证金人民币30万元；2、判令邦田公司向庆丰汽贸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3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邦田公司赔偿庆丰汽贸公司经济损失（包括逾期利益损失）暂定24000元；4、判令邦田公司承担本案涉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吴坚系邦田湘阴分公司员工。2016年8月23日，庆丰汽贸公司法定代表人龚浩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付款账号为62×××21）向案外人吴坚（收款人吴坚，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岳阳站前路支行，收款账号62×××25）转账10万元。庆丰汽贸公司称该款是代理汽车销售保证金。2017年2月24日，邦田公司湘阴分公司（甲方）与庆丰汽贸公司（乙方）签订《湖南邦田一汽大众二级网点汽车销售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第一条：甲方同意乙方在湘阴代理销售一汽大众品牌汽车;第二条：乙方向甲方缴纳壹拾捌万元汽车风险保证金;甲方负责给予乙方提供3辆展车。甲方邦田湘阴分公司加盖公章并有吴坚签名，乙方庆丰汽贸公司加盖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签名。当日，庆丰汽贸公司法定代表人龚浩转账8万元给吴坚的个人账户（账号同上）并附言“庆丰-保证金”。2019年3月1日，邦田公司（甲方）与庆丰汽贸公司（乙方）签订《湖南邦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特约销售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第二条：代理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第四条：协议的关系：2、乙方明确表示希望成为甲方在湘阴区域特约销售，并已通过甲方营运场地及相关方面的验收，愿意接受甲方的特许管理。4、通过此协议的签订，甲方与乙方的协议关系正式确立，甲方与乙方的关系是互惠互利的关系。5、甲乙双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第七条：整车销售1、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样车全额叁拾万元的专项一汽大众品牌车辆保证金。待保证金到甲方账户一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提供样车4台，其车辆相关资料由甲方保管，乙方提车后必须在90天内销售完样车，否则每逾期一天，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万元。3、乙方在当地销售价格必须与甲方的市场价格同步，不得恶性竞争，无故降价，否则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万元，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协议还约定了其它条款。合同落款处由授权代表吴坚签名并加盖了甲方邦田湘阴分公司公章，乙方庆丰汽贸公司由法定代表人龚浩签名并加盖公章。当日，庆丰汽贸公司法定代表人龚浩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付款账号62×××21）转账给邦田公司12万元（收款人邦田公司，收款账号43×××36），并附言“一汽大众保证金”。但邦田公司一直未向庆丰汽贸公司提供样车。从2016年至2019年，庆丰汽贸公司代理一汽大众品牌共销售车辆数十台，但该公司未提供代理销售车辆所获利润的证据。另查明，案外人吴坚自2014年3月28日起开始担任邦田公司湘阴店店长职务。2019年1月26日，邦田公司发文免去吴坚邦田一汽大众4Ｓ店湘阴店经理职务，但吴坚仍在邦田公司工作。2019年3月15日，邦田公司向吴坚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明确自2019年3月15日起解除与吴坚的劳动合同关系。2019年5月13日，邦田公司就吴坚涉嫌犯罪一事向公安机关报案。2019年5月29日，岳阳市公安局白石岭分局以挪用资金案对案外人吴坚立案侦查。2019年7月10日，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挪用资金罪批准逮捕犯罪嫌疑人吴坚。诉讼中，庆丰汽贸公司以合同纠纷申请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湘0624民初17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邦田公司所有的银行（或信用社）存款33万元或查封、冻结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邦田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以（2019）湘0624民初179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邦田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一、邦田湘阴分公司与庆丰汽贸公司签订的《湖南邦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特约销售协议书》加盖了邦田湘阴分公司公章，且有邦田湘阴分公司员工吴坚的签名，该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庆丰汽贸公司已向邦田公司支付保证金12万元，但邦田公司一直没有提供样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湖南邦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特约销售协议书》应予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邦田公司应当返还所收取的12万元保证金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根据本案实际，利息酌定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3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邦田湘阴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由邦田公司承担。至于庆丰汽贸公司分两次汇入案外人吴坚个人账户的18万元资金，因庆丰汽贸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外人吴坚已将该款转交给邦田公司或邦田湘阴分公司，在双方签订的《湖南邦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特约销售协议书》上对该18万元资金也未作说明，同时邦田公司、邦田湘阴分公司均不认可收到或知晓该18万元保证金，因此对庆丰汽贸公司要求邦田公司返还18万元保证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庆丰汽贸公司在完善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庆丰汽贸公司要求赔偿经济损失（包括逾期利益损失），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虽然案外人吴坚涉嫌犯罪，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为单位骗取财物为目的，采取欺骗手段对外签订经济合同，骗取的财物被该单位占有、使用或处分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有关人员的刑事责任，责令该单位返还骗取的财物外，如给被害人造成经济损失的，单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由此可知，案外人吴坚是否承担刑事责任并非本案邦田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条件，本案不属于必须以案外人吴坚涉嫌的刑事犯罪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的情形，邦田公司提出中止审理的请求，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邦田公司应返还收取的庆丰汽贸公司车辆保证金12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邦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庆丰汽贸公司保证金12万元及相应利息（以1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3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庆丰汽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项，限在判决发生效力后十日内支付至湘阴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岳阳湘阴支行；户名：43001690066059123456000026）。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250元，财产保全费2170元，合计8420元，由庆丰汽贸公司承担5050元，由邦田公司承担3370元。二审中，庆丰汽贸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1（购车款电子交易凭证及《庆丰汽贸销售合同》），拟证明庆丰汽贸公司自始是与邦田湘阴分公司负责人吴坚进行业务往来；证据2（2018年度庆丰车辆销售利润表及《庆丰汽贸销售合同》），拟证明庆丰汽贸公司销售大众汽车平均利润为4339.44元；证据3（龚浩与邦田湘阴分公司原员工周文的电话录音），拟证明庆丰汽贸公司与邦田湘阴分公司自2016年开始合作，2016年支付给吴坚的款项系代理销售的保证金。邦田公司、邦田湘阴分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与邦田公司无关，邦田湘阴分公司的销售业务员都可以收款后转交邦田公司，唯独公司指定的负责人吴坚有9台样车不见了钱也没有回笼公司；证据2不能证实庆丰汽贸公司的损失；证据3中周文没有说什么话，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显示龚浩自2016年10月起以“庆丰-XX车款”等名义向吴坚同一建设银行账号汇款，与吴坚代表邦田湘阴分公司与庆丰汽贸公司发生往来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不足以证实庆丰汽贸公司汽车销售利润损失，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中周文说话处于应付龚浩的状况，并未主动陈述有关事实，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邦田公司、邦田湘阴分公司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龚浩自2016年10月起以“庆丰-XX车款”等名义向吴坚同一建设银行账号汇款。二审中邦田公司确认该公司允许员工以个人账户收取客户资金。二审中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案外人吴坚2016年8月23日收取庆丰汽贸公司法定代表人龚浩转账10万元、2017年2月24日收取龚浩转账8万元是否系职务行为？邦田公司应否赔偿庆丰汽贸公司利润损失？庆丰汽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龚浩于2016年8月23日向担任邦田公司湘阴店店长职务的案外人吴坚在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9725的账户转账10万元，虽然没有附言载明款项用途，也没有同期的书面合同可以印证该10万元的性质或用途，但是庆丰汽贸公司此后即与邦田湘阴分公司开始销售合作，而且吴坚于2017年2月24日以邦田公司湘阴分公司名义与庆丰汽贸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作协议，约定庆丰汽贸公司向邦田湘阴分公司交纳18万元汽车风险保证金，龚浩当日向吴坚在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9725的账户转账8万元并附言“庆丰-保证金”之后，双方顺利履行合同，说明案外人吴坚、邦田湘阴分公司对庆丰汽贸公司已经按照约定交纳18万元风险保证金并无异议。案外人吴坚在担任邦田公司湘阴店店长职务期间，先收取庆丰汽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龚浩10万元汇款，后以邦田公司湘阴分公司名义与庆丰汽贸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作协议，并用个人账户收取该协议约定的汽车风险保证金尾款8万元，均系履行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其民事法律责任应由邦田公司承担。邦田公司于2019年3月1日与庆丰汽贸公司签订特约销售协议书，约定庆丰汽贸公司向邦田公司提供30万元车辆保证金，龚浩当日向邦田公司转账12万元并附言“一汽大众保证金”，邦田公司亦未对保证金数额提出异议，故应认定邦田公司收到了2019年3月1日案涉特约销售协议书项下30万元保证金。吴坚因涉嫌挪用资金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并不影响双方解除合同后庆丰汽贸公司请求邦田公司承担民事责任。邦田公司应向庆丰汽贸公司返还保证金3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案涉特约销售协议书并未对邦田公司逾期提供样车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庆丰汽贸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汽车销售利润损失，故庆丰汽贸公司请求邦田公司赔偿汽车销售利润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庆丰汽贸公司称邦田公司应返还30万元保证金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湘阴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4民初1792号民事判决；二、由湖南邦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湘阴庆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保证金30万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3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三、驳回湘阴庆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财产保全费2170元，合计8420元，由湘阴庆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624元，湖南邦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77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湖南邦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甘春汉审判员  刘景镔审判员  周闻丽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夏 琦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