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明，男，197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佳木斯金谷源粮食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住黑龙江省汤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佳木斯金谷源粮食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汤原县胜利乡哈肇路路南。法定代表人：张学明，该公司总经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志，黑龙江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琦，黑龙江鸿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连军，男，196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姝，黑龙江艾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学明、佳木斯金谷源粮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谷源公司）与被上诉人孙连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803民初2268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张学明、金谷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学明及其与上诉人金谷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志、韩琦、被上诉人孙连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学明、金谷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不是本案500万元借款的债权人，其无权要求偿还借款，上诉人公司所欠秦洪伟剩余债权已转为股权。1.被上诉人提供的七笔借款没有一笔是从被上诉人账户支出的，全部由秦洪伟账户转账或提取现金，如被上诉人事先确定要借款给张淑英，没必要先把款归集到秦洪伟名下。2.秦洪伟当庭作证内容与其在汤原县法院庭审陈述不一致，其他证人证言自相矛盾或与事实不符。秦洪伟在汤原法院案件中的陈述可以证实本案500万元借款的债权人为秦洪伟，并不是被上诉人所称委托秦洪伟代为交付借款，秦洪伟代理人陈述秦洪伟另外出借的500万元借款双方已经履行完毕，证实本案500万元债权已经消灭。3.2016年2月19日汤原县公安局对秦洪伟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秦洪伟是张淑英1000万元借款的债权人，后已转化为股权的事实。二、上诉人金谷源公司与被上诉人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张学明不存在债务加入行为。2016年3月30日被上诉人找上诉人称张淑英此前向其借款340万元未还，要求上诉人重新出具借据，因其持有张淑英2015年3月23日出具的借条上未写被上诉人名称，上诉人误以为该笔款项是被上诉人自己的借款，就为其出具借据。2018年8月20日，双方对账，加上与秦洪伟债权重复的340万元，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295.8万元的欠据。同年10月31日上诉人重新出具借据并加盖公章。如果上诉人知道被上诉人持有的340万元借据是秦洪伟1000万元借款的一部分，是不会为被上诉人重新出具借据及欠据的。孙连军辩称，一、案涉借款本金共计750万元，初始为500万元，后续250万元。初期50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已举示了借据、欠据、银行转帐凭证、银行流水，结合分别进行指示汇款的每一位证人当庭证言，完整的证据链可以充分证实被上诉人是该借款初期的债权人，二上诉人是债务人。后期交付的250万元二上诉人不持异议。二、上诉人张学明是共同借款人，有加入债务的行为。在2016年3月30日、2018年8月20日、2018年10月31日的欠据上均有张学明个人签字；2016年8月2日（2016年9月29日200万元借款未发生的节点）张学明有还款行为，显然可以证实在该时间节点之前是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可以证实张学明是共同借款人。三、上诉人对其反驳主张负有举证义务，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上诉人将张学明向孙连军还款100万元的行为解释成孙连军向张学明借款，违反常识和逻辑，张学明分别在2016年9月29日、2017年7月23日、2018年8月20日、2018年10月31日作为债务人给孙连军出具欠据，因此张学明不是债权人而是债务人，债权人不可能给债务人出具借据。四、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自认孙连军诉请的295.8万元是经过双方共同对账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上诉人应当明知签字与盖章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也实际履行了交付款项的行为，因此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如果”。五、汤原县826号案件中，已体现出秦洪伟诉请的是自己500万元中的459万元，且该案中的证据与本案中孙连军作为出借人提供的证据完全不同，各自借据、转帐凭证、银行流水完全不同，两笔款项不具有关联性。况且秦洪伟作为证人在庭审中将事实表述清楚，进一步明确本案案涉初始500万元款项的出借人是孙连军。六、对于诉请的295.8万元是双方对账后，因上诉人明确表示超出295.8万元其不会偿还，因此孙连军作为债权人作出巨大让步的情况下，双方认可的数额。没有法律限制债权人可以少于实际金额进行主张权利，这是权利人对自身权利的有权处分，上诉人作为债权人以此为理由拒绝给付，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孙连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95.8万元及利息（以295.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2.二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三江宏公司因资金紧张对外借款，通过秦洪伟而向原告孙连军借款500万元，另外有孟昭君账户汇款款项，共计涉及款项为1000万元。其中，孙连军的500万元借款为：2011年10月1日，秦洪伟向张淑英账户转入200万元；2011年10月3日，秦洪伟向张淑英账户转入136万元。同日，存入张淑英账户100万元；2011年10月4日，存入张淑英账户4万元。同日，张淑英收到现金30万元，出具收条一份；2011年10月10日，秦洪伟向张淑英指定人吴远香账户转入15万元；2011年10月21日，张淑英收到现金15万元，出具收条一份。以上借款，其中200万元系2011年10月1日王国丰经原告孙连军指示向秦洪伟账户转入100万元，另100万元系王艳秋经王国丰指示向秦洪伟账户存入。同日，200万元由秦洪伟转入张淑英账户；136万元系2011年10月2日王国丰经孙连军指示向秦洪伟账户转入46万元，2011年10月3日转入100万元，秦洪伟转入张淑英账户136万元；2011年10月1日，王彦力经孙连军指示向秦洪伟账户转入100万元，2011年10月3日秦洪伟将100万元转入张淑英账户。余下借款，秦洪伟以现金存入张淑英账户及现金交付方式交付完毕。一审法院还查明，2014年12月底，被告金谷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015年3月23日，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张淑英为原告孙连军出具借据一份；2016年3月30日，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被告金谷源公司与张学明共同出具借据，借款本金变为340万元；2016年8月2日，被告张学明偿还借款100万元；2016年9月29日，张学明及金谷源公司出具借据一份，借款200万元。同日，孙连军向张学明账户转入200万元；2016年11月18日，被告金谷源公司偿还借款230万元；2017年7月23日，张学明出具借据一份，借款50万元。同日，李宛鸿向郭黎明账户转入50万元；2017年11月6日，被告通过郭黎明偿还借款100万元；2018年8月20日，被告张学明出具欠据一份，注明经结算尚欠孙连军借款本息295.8万元；2018年10月31日，被告金谷源公司及张学明共同出具借据一份，借款295.8万元，到期未还。现原告主张被告偿还295.8万元及以295.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1日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全部利息，按照月利率1%计算。一审法院另查明，2008年4月11日，佳木斯三江宏粮食贸易有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张淑英，公司性质为自然人独资。秦洪伟的500万元借款，因其为保障资金安全及债权顺利实现，2012年秦洪伟成为三江宏公司股东，占股比例为80%。2015年7月2日，佳木斯三江宏粮食贸易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佳木斯金谷源粮食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学明。2018年7月，秦洪伟向汤原县人民法院起诉金谷源公司、田勇主张偿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告孙连军的初期借款500万元是否成立，被告张学明是否加入到该笔债务中来，借款是否为秦洪伟的债权转股权款项与汤原县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中秦洪伟主张的款项是否为一笔。关于500万元款项，2011年三江宏公司因资金周转紧张经过秦洪伟向原告孙连军借款，借款由时任三江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淑英出具，而此笔借款由秦洪伟分多笔经其本人账户转入到张淑英及指定账户或是存入及现金方式交付完毕，每笔借款都有转账凭证及转账银行流水相互印证，现金交付有张淑英出具的收条，且有经原告指示交接借款的证人证言及款项交付经手人秦洪伟的证言，多份证据间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借款虽非原告直接交付而是由秦洪伟转为交付，但是每份债权凭证原告均能具体指明来源及形成过程，多笔借款合计共500万元，本院认定500万元款项系初期借款。借款时，三江宏公司性质为自然人独资，张淑英作为法定代表人将借款全部用于公司经营。2015，三江宏公司经过变更登记为金谷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学明，2016年3月30日，被告金谷源公司与张学明共同出具债权凭证，借款340万元，系对之前借款进行结算；2016年8月2日，张学明通过其账户向原告孙连军偿还借款100万元；2016年9月29日，被告金谷源公司及张学明共同向原告借款200万元，2017年7月23日，张学明借款5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2018年8月20日，张学明出具欠据，双方经结算尚欠借款295.8万元。2018年10月31日，金谷源公司与张学明对295.8万元借款再次进行确认，到期未还。根据法律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的，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且后期出具的多份债权凭证上均有被告金谷源公司盖章。以上的债权凭证的连续性以及结合在2016年8月2日及在2016年9月29日之前张学明具有还款行为和经最终结算确认涉及的欠据与借据中，张学明均在借款人处签字，且2018年8月20日的欠据上写明了“经双方结算”的事实，也能表明张学明已加入到借款中，张学明与金谷源公司系共同债务人。被告辩称295.8万元借款未实际履行，被告没有达到借款目的，但该数额由于是对之前借款的结算并非新的借贷关系，因此本院对此辩解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抗辩被告出借给原告的款项以及还款顺序的辩解，由于被告未举示出证据予以证实，结合其他已形成证据链条的证据，本院对此辩解同样不予以采纳。关于债权转股权款项，2011年三江宏公司因资金周转紧张向外借款，由秦洪伟通过其本人账户转入及现金交付给张淑英500万元，通过孟昭君转入张淑英账户500万元，共计1000万元，通过秦洪伟交付的500万元系原告孙连军的款项。孙连军的借款由张淑英出具借据，秦洪伟是为保障由孟昭君的账户汇入款项为基础涉及的债权的顺利实现而成为三江宏公司股东，占股份比例80%。孙连军的借款与秦洪伟在佳木斯市汤原县人民法院诉讼请求的由孟昭君汇入的款项没有关联性，也非一笔借款，更不是被告所辩称的债权转股权款项，且被告也未举示有力的证据予以反驳。汤原县人民法院判决中的款项是属于通过孟昭君账户汇款的部分，与本案不属于同一笔款项，秦洪伟在汤原县人民法院出示的证据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因秦洪伟未能提供大额款项的交付凭证及相关证据，汤原县人民法院认为不排除借款是张淑英个人借款，不排除秦洪伟隐瞒债权转股权行为，没有支持其主张，而不是直接认定是债权转股权款项。秦洪伟主张的借款本身与孙连军主张的本案借款无关，更无关联性。综上，本院对原告向二被告主张的295.8万元借款予以支持。因2018年10月31日的295.8万元借据是多次还款后形成，借据最后形成时双方对于利息没有约定，只是对借款的再次确认，以及确认了对借款到期后未偿还的事实，因此对于原告关于利息的主张本院不认为是对之前利息的承继，但基于双方确认借款到期未还的事实，本院支持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判决：被告佳木斯金谷源粮食贸易有限公司、张学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孙连军借款295.8万元及利息（以295.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64元，由被告佳木斯金谷源粮食贸易有限公司、张学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金谷源公司、张学明于2018年10月31日为被上诉人孙连军出具的295.8万元借款是否真实存在。在汤原县人民法院（2017）黑0828民初826号案件中，秦洪伟作为债权人主张的是案外人孟昭君转账给张淑英的500万元款项，法院以秦洪伟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案外人孟昭君支付给张淑英的款项系替秦洪伟给付，据此驳回秦洪伟的诉请，并未涉及本案债权。本案中2011年被上诉人孙连军出借的500万元均是秦洪伟交付给张淑英的，与汤原县人民法院（2017）黑0828民初826号案件中款项来源、交付方式均不相同，且一审中秦洪伟出庭证实案涉款项的债权人为被上诉人孙连军，因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是案涉款项的债权人。2011年10月1日至21日，被上诉人孙连军通过秦洪伟分七笔将500万元款项通过转账和现金的方式交付给张淑英，2014年12月偿还本金100万元，2015年3月23日偿还本金30万元，同日张淑英出具370万元借据；2016年3月30日偿还30万元本金，同日张学明出具340万元借据；2016年8月2日张学明还款100万元；2016年9月29日上诉人借款200万元；2016年11月18日，金谷源公司还款230万元；2017年7月23日上诉人借款50万元；2017年11月6日还款100万元；2018年8月20日张学明出具欠据，确认双方结算后尚欠孙连军295.8万元；2018年10月31日，二上诉人共同为被上诉人出具借据，约定借款金额295.8万元。二上诉人提出案涉295.8万元对账起源于张学明2016年3月30日出具的340万元债权凭证，该债权凭证又源于汤原县人民法院（2017）黑0828民初826号案件中张淑英出具的330万元借据，该债权已转化为股权。并称2016年3月30日被上诉人孙连军持有张淑英出具的330万元借据找到上诉人张学明，二上诉人误以为该笔借款是被上诉人孙连军的借款，才共同为被上诉人出具340万元债权凭证。但从本案证据看，被上诉人孙连军主张的2016年3月30日340万元债权凭证来源于2015年3月23日张淑英出具的370万元借据，而二上诉人主张的张淑英出具的330万元股权款借据时间为2015年3月24日，两张借据出具时间和金额均不相同。且上诉人所述的张淑英为秦洪伟出具的股权款借据分别330万元、129万元，并不包含370万元借据。另外，从工商登记及金谷源公司（原佳木斯三江宏粮食贸易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可以看出，金谷源公司注册资本实缴数额为300万元，秦洪伟占比80%认缴金额为240万元，虽2014年注册资本增资到2000万元，但至秦洪伟将其股份全部转出时，剩余1700万元注册资本尚未实际认缴，即秦洪伟实际转让的股份价值仅为240万元，因此二上诉人称包括案涉借款在内的1000万元债权已转化为股权转让款，缺乏证据佐证。二上诉人在2016年3月30日出具340万元借据后，在2016年9月29日再次向被上诉人借款之前，于2016年8月2日向被上诉人还款100万元，进一步证实该借贷行为的真实性，因此二上诉人关于因为误会才为被上诉人出具340万元债权凭证的主张不能成立。在2016年3月30日二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债权凭证确认该债权后，上诉人张学明又分别于2016年9月29日、2017年7月23日两次向被上诉人借款，之后分别于2018年8月20日、2018年10月31日两次与被上诉人孙连军结算确认债权数额，可以认定案涉295.8万元借款真实存在。上诉人金谷源公司、张学明关于与被上诉人孙连军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学明、金谷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64元，由上诉人张学明、佳木斯金谷源粮食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军审判员  梁劲松审判员  路 敏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