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溶禧，女，199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所，安徽金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东能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金港镇港区天台南路34号。法定代表人：刘卿，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丁云岫，男，199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庐江县。原审被告：姚勤芬，女，1969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上诉人徐溶禧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市东能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能公司）及原审被告丁云岫、姚勤芬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2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溶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东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张家港保税区天森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森亿公司）与张家港市皓宇纱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宇公司）系关联公司，缺乏事实依据。本案中，天森亿公司与皓宇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公司法规定的关联关系的情形。天森亿公司与皓宇公司之间的法律地位平等，双方之间交易均为各自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仅以徐溶禧与皓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系父女关系，且并无证据证明皓宇公司或徐钰贵实际控制天森亿公司认定两公司为关联公司，缺乏依据。二、徐溶禧于一审中提交了2009年3月9日的转账支票，该支票载明的用途为货款，可以证实存在买卖关系。至于买卖关系是否签订书面合同并非法律强制性规定，更不能因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否认交易的存在。鉴于交易时间太久，两公司均已停产，无法提供并不影响交易真实性。同时，天森亿公司自成立至2011年8月之前与其他公司及个人之见发生多笔交易，皓宇公司仅是天森亿公司的其中一个交易对象，且皓宇公司支付给天森亿公司的金额远超天森亿公司支付给皓宇公司的金额。因此，一审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混淆有限公司独立的民事主体与股东个人民事主体概念。东能公司书面辩称，天森亿公司2009年3月3日收到出资款后，于2009年3月9日即转账给皓宇公司82万元，系徐溶禧与姚勤芬以虚构买卖关系的形式掩盖抽逃出资的行为。徐溶禧2012年11月20日将股权转让给丁云岫时，丁云岫未支付股权对价，故丁云岫对抽逃出资明知。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云岫、姚勤芬未作述称。东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溶禧、丁云岫共同在抽逃出资74.7万元内对天森亿公司结欠东能公司的借款640万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判令姚勤芬在抽逃出资8.3万元内对天森亿公司欠东能公司的借款640万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张商初字第0225号民事判决，判决：天森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张家港市东能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东能公司原企业名称）借款本金640万元并给付相应利息（截至2014年2月17日为3086160元；自2014年2月18日起，以借款本金64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最高不超过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偿清之日止）；天森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东能公司律师代理费损失78360元；案件受理费78752元由天森亿公司负担。判决生效后，东能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未查到被执行人天森亿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申请执行人东能公司也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被执行人天森亿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2017年6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582执恢151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一审法院张商初字第0225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一审另查明，天森亿公司于2009年3月4日经江苏省张家港保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设立。其设立时的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83万元；股东为徐溶禧、姚勤芬，其中徐溶禧出资74.7万元，占出资比例90%，姚勤芬出资8.3万元，占出资比例10%，出资时间为在公司设立之前必须全部缴清。嗣后，苏州勤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苏勤内验（2009）第0156号验资报告载明：经其审验，截止2009年3月3日，天森亿公司（筹）已收到全体股东在缴纳的注册资本83万元。2012年11月20日，徐溶禧与丁云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徐溶禧将其持有的天森亿公司90%的股权作价74.7万元转让给丁云岫。2012年11月21日，经江苏省张家港保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天森亿公司变更了登记，主要变更事项为：原股东徐溶禧实缴出资额74.7万元变更为现股东丁云岫实缴出资额74.7万元；原法定代表人徐溶禧变更为现法定代表人丁云岫。天森亿公司的银行流水显示其收到的股东出资款83万元于2009年3月9日即一次性转账支出82万元，之后又多次收取皓宇公司大额款项，收取后随即支出给徐钰贵、陈卫娣等。一审审理中，徐溶禧认为2009年3月9日支出的82万元并非转至股东个人账户，是公司的正常经营行为，并对此提供了时间为2009年3月9日的转账支票复印件1份以证实。转账支票载明的付款人为天森亿公司，收款人为皓宇公司，金额为82万元，用途为货款。东能公司则认为无法确定转账支票复印件的真实性，且徐钰贵就是徐溶禧的父亲，案涉借款实际是徐钰贵出面借的，皓宇公司是徐溶禧父母为股东的公司，跟天森亿公司是关联企业，转账支票上载明用途是货款，实际上并无真正的交易。徐溶禧认可徐钰贵是其父亲、皓宇公司是徐钰贵为股东的个人独资有限公司，但表示其已不是天森亿公司股东，且交易发生已有10年之久，无法提供合同、送货单、发票等相关交易凭证证实交易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2014）张商初字第0225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582执恢151号执行裁定书所反映的内容，天森亿公司尚欠东能公司640万元及利息、律师代理费损失78360元、案件受理费78752元这一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徐溶禧、姚勤芬是否存在抽逃对天森亿公司出资的行为。验资报告反映天森亿公司确实于2009年3月3日收到徐溶禧、姚勤芬的出资款83万元，但天森亿公司于2009年3月9日即转帐给皓宇公司82万元，虽然徐溶禧认为转帐给皓宇公司82万元是正常经营行为，并认为其已不是天森亿公司股东，交易发生已有10年之久，无法提供原件及相关交易凭证，但在天森亿公司目前二个股东丁云岫、姚勤芬也为本案被告，且皓宇公司是其父亲徐钰贵为股东的个人独资有限公司的情况下，其不仅可从天森亿公司取得相关证据，也完全可以从皓宇公司取得相关证据，因此，徐溶禧、丁云岫、姚勤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认定是徐溶禧、姚勤芬以虚构买卖关系的形式掩盖其抽逃出资的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徐溶禧、姚勤芬抽逃了向天森亿公司缴纳的出资82万元，应当对天森亿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以各自抽逃承担的出资本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徐溶禧于2009年3月9日抽逃出资，于2012年11月20日将其股权转让给丁云岫，至今已超过7年，故应当认定丁云岫对徐溶禧抽逃出资是明知的，故东能公司要求丁云岫与徐溶禧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东能公司的诉讼请求正当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徐溶禧、姚勤芬抽逃了向天森亿公司缴纳的出资82万元而不是全部出资83万元，故对徐溶禧、姚勤芬抽逃出资的金额按比例进行认定，即认定徐溶禧抽逃出资的金额是73.8万元，姚勤芬抽逃出资的金额是8.2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徐溶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抽逃出资73.8万元及利息范围内，对张家港保税区天森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在（2014）张商初字第0225号民事判决书中未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丁云岫对徐溶禧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姚勤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未出资8.2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张家港保税区天森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在（2014）张商初字第0225号民事判决书中未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50元，财产保全费4670元，合计10720元，由东能公司负担25元，由徐溶禧、丁云岫、姚勤芬负担1069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溶禧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张家港农商行对公账号对账单8张银行打印件，证明天森亿公司自2009年3月至2013年7月与多家公司及个人多次发生交易关系。东能公司、丁云岫、姚勤芬均未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关于“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的规定，在公司成立后，股东未经法定程序而将其出资抽回并损害公司权益的，可以认定该股东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本案中，天森亿公司在2009年3月3日收取股东全部实缴出资后，便于2009年3月9日向皓宇公司转账支出82万元。鉴于皓宇公司系徐溶禧父亲徐钰贵担任股东的一人有限公司，而天森亿公司与皓宇公司、徐钰贵之间还存在多次大额款项往来，在此情况下，徐溶禧主张款项支出系买卖合同关系项下的货款，但对此仅提交了一份转账支票，本院认为徐溶禧的举证尚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徐溶禧构成抽逃出资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徐溶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50元，由上诉人徐溶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 丰审 判 员  孙晓蕾审 判 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陆 庆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