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原宏途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平原县千佛塔北路西侧。法定代表人：张宁，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彬，男，198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新，山东忆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三角镇汇源润滑材料厂，住所地：中山市三角镇福泽路福泽一街2号。经营者：区仲联，男，197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奕，广东百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乾大，广东百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平原宏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途公司）、王小彬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三角镇汇源润滑材料厂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初2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原宏途物流有限公司、王小彬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货物及利息；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王小彬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错误。本案系运输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首先要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否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及《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相关规定，运输合同的订立需要双方进行协商就主要合同条款达成一致，但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与王小彬签订运输合同，被上诉人和王小彬没有联系，所以被上诉人主张的运输合同关系不存在，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和上诉人王小彬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合同关系订立和生效的前提下，却主观认为被上诉人和王小彬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错误，因为被上诉人都没有主张其和王小彬存在运输关系，仅在起诉状中起诉和平原宏途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关系。被上诉人应就运输合同关系是否订立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被上诉人提交的为原审法院认定的《购销合同》、出库单、营业执照、对账单、银行付款凭证及发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提供证明的出证单位东营市安凯石油化工公司与被上诉人存在大量经济往来，所以安凯公司的证明不具有证明力。出库单应由驾驶人签字。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所称与科顺防水公司的订单数量为32吨，其与安凯公司约定的数量为30吨，存在不一致问题。《购销合同》签订日期为2019年9月15日，而安凯公司出具的产品指标检测单是2019年9月14日出具，不符合约定与常理。另外《购销合同》签订地点为中山，被上诉人应举证由安凯公司哪个员工去中山签订的合同。以上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假证，需法庭追究出证单位的法律责任。3.原审法院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银行付款凭证及发票并据此认为被上诉人具有原告身份错误。《购销合同》第六条约定对账日期为28日，但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是22日，而且对账单记录的五张发票开票日期均是23日，开票单位安凯公司在22日尚未开票时就在对账单上写23日开票的发票不符合事实，证实对账单是虚假的。该组证据所附的三张“广东省农村信用社交易回单”交易时间均在2019年9月17日前，有违商业活动正常付款程序和财务制度。4.原审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原材料采购合同》、微信聊天截图认定证实涉案沥青改性剂运送目的地为湖北荆州错误。《原材料采购合同》没有约定将货物运送到湖北荆州，合同约定也从另一方面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等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微信聊天记录没有相对方证明，也不是和上诉人方的聊天，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应是无效证据。5.被上诉人和王小彬没有发生运输关系，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王小彬承运了涉案货物，更没有证明将涉案货物交由王小彬运走，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是基于相信合同相对方是上诉人宏途公司才签订合同，所以要求上诉人宏途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6.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磅单，无法证实涉案货物的重量，原审法院认定货物数量28.37吨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1363号民事裁定书已有完整论述，本案是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但是本案没有公路货物运输合同条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宏途公司作为非合同一方，没有参与运输合同的订立和履行，违反哪个条款，承担违约责任的依据是什么？原审法院应依据合同法第十、十二、十三、十四条规定，认定本案运输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事实与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予以改判。中山市三角镇汇源润滑材料厂答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运输合同关系，上诉人违反约定没有将委托运输的货物运输到指定地点，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的连带责任正确，车辆行驶证的持有人是宏途公司，车身上有宏途字样，答辩人完全有理由相信涉案的车辆属于宏途公司所有，无论宏途公司还是王小彬在整个运输的过程中均没有披露车辆的所有人是王小彬，直到答辩人诉至法院，宏途公司告知车辆的所有人是王小彬，两个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庭审查明涉案的车辆于2019年9月15日停放在宏途公司的院内，因此，上诉人声称未取得我方运输的货物违背事实，相关事实在一审举证和笔录中有记载。中山市三角镇汇源润滑材料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二、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返还原告委托被告运输的沥青改性剂共计28.37吨，价值116317元；三、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被告逾期运输货物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1.原告应支付给收货方的延期供货违约金；以116317元为基础，按每日千分之五，自2019年9月17日起计算至被告返还所有沥青改性剂给原告之日止；2.原告因货物被被告侵占无法周转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以116317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7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返还所有沥青改性剂之日止）；四、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山市三角镇汇源润滑材料厂将其在东营市安凯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所购的28.37吨沥青改性剂交由王小彬进行承运。货物装货地点为东营市安凯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卸货地为湖北荆门。被告王小彬交其司机驾驶车牌号为鲁Ｎ×××××（鲁Ｎ×××××）重型货车于2019年9月15日承装货物后并未运至货物指定目的地，而将货物运回平原，上述货物停放在被告平原宏途物流有限公司院内。2018年10月31日平原宏途物流有限公司与王小彬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王小彬将其所有的鲁Ｎ×××××（鲁Ｎ×××××）重型货车挂靠在平原宏途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进行对外经营，涉案车辆登记车主为平原宏途物流有限公司，车辆外观喷有“平原宏途物流有限公司”字样。另查明，根据东营市安凯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出具的沥青改性剂产品的指标检测单，涉案的沥青改性剂指标：外观黑色，无悬浮杂质，无异味，无沉淀；粘度98.5s（陶氏粘度计）；开口闪点212℃（GB/T3536）；凝点-29℃（GB/T3536）；灰份（质量份数）1.2%；密度（g/cm3）0.885GB/T1884；加热稳定性无泡沫产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该纠纷的裁决需对以下问题进行认定：1、与中山市三角镇汇源润滑材料厂成立货物运输合同的相对方；2、王小彬及平原宏途物流有限公司是否应向原告承担货物返还及损害赔偿责任。首先，原告以鲁Ｎ×××××（鲁Ｎ×××××）重型货车车身涂有“平原宏途物流公司”名称及其以往与该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为由主张涉案运输合同的相对方为被告平原宏途物流有限公司。但原告并未提交任何就涉案货物运输其与平原宏途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的交易记录等证据，且交易习惯的确定及适用前提是当事人在合同中存在约定不明或对条款的解释产生歧义的情况且双方无法达成补充协议时，才能确定交易习惯并予以适用。结合被告平原宏途物流有限公司提供的其与王小彬的挂靠合同及王小彬的答辩意见，涉案运输合同的相对方非平原宏途物流有限公司对外直接进行了承运。而系被告王小彬将所承运的28.37吨的沥青改性剂从东营市安凯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运回平原，并未按约送至目的地。庭审中双方虽对涉案运输合同的成立及主体陈述不一，但无论双方之间直接建立运输关系还是通过中间人介绍，在原告将涉案货物交由王小彬所有的鲁Ｎ×××××（鲁Ｎ×××××）重型货车运走且王小彬进行接单将货物运离货物起始点时，双方已建立运输合同关系。被告王小彬无论是基于运费问题还是其他争议均不应私自扣押货物且拒不返还原告。被告王小彬的行为已致使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要求解除运输合同，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王小彬未按约完成承运义务构成违约，其应及时向原告返还所运货物，且因被告未及时将原告货物送至货物接收方，必然影响原告基于涉案货物的交易所产生的资金流转及经济收益，据此应向原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涉案货物货值为116317元，应以116317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被告向原告返还涉案28.5吨沥青改性剂之日止。原告提交的其与科顺防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原材料采购合同》中虽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但实际损害赔偿原告尚未实际支付。故对原告第三项诉讼请求中以116317元为基础，按千分之五每日，自2019年9月17日起计算至被告返还所有沥青改性剂给原告之日止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待实际损害产生且双方协商未果的情况下可另行主张其权益，且应基于实际损失进行主张。但原告在诉讼中所支付的保全保险费1500元，是为保障其合法诉讼权益所进行的合理支出，应由被告王小彬负担。关于平原宏途物流有限公司是否应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前已述及，拉走原告货物的货车车身标有平原宏途物流有限公司，平原宏途物流有限公司作为具有营运资质的企业，允许个人购买车辆挂靠其公司从事营运活动，实际上是允许实际车主以其公司名义从事运输业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被告平原宏途物流有限公司应向原告承担连带返还及赔偿责任。其后可根据内部约定救济权利。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山市三角镇汇源润滑材料厂与王小彬之间的货物运输合同于2020年2月14日解除。二、王小彬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中山市三角镇汇源润滑材料厂返还其鲁Ｎ×××××（鲁Ｎ×××××）重型货车所运的28.5吨的沥青改性剂，所返还的沥青改性剂产品指标为：外观黑色，无悬浮杂质，无异味，无沉淀；粘度98.5s（陶氏粘度计）；开口闪点212℃（GB/T3536）；凝点-29℃（GB/T3536）；灰份（质量份数）1.2%；密度（g/cm3）0.885GB/T1884；加热稳定性无泡沫产生。三、王小彬于本判决生效三日内向中山市三角镇汇源润滑材料厂赔偿保全保险费1500元及因王小彬未依约交付货物造成中山市三角镇汇源润滑材料厂资金占用损失（以116317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被告履行返还义务之日止）。四、平原宏途物流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驳回中山市三角镇汇源润滑材料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3元，保全费1102元，由王小彬、平原宏途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签订书面运输合同。但被上诉人提交的《购销合同》、出库单、营业执照、东营市安凯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东营市安凯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沥青改性剂产品指标检测单以及东营市安凯石油化工有限公司通过摄像头拍摄并截取的四张图片能够相互印证，结合俩上诉人一审时的陈述，可以证实王小彬将所承运的28.37吨沥青改性剂从东营市安凯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运到平原宏途物流有限公司院内，并未按约送至目的地。上诉人虽然辩称该车货物是与案外人交易时留置的货物，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涉案运输合同的成立及主体陈述不一，但无论双方之间直接建立运输关系还是通过中间人介绍，在被上诉人将涉案货物交由王小彬所有的鲁Ｎ×××××（鲁Ｎ×××××）重型货车运走且王小彬进行接单将货物运离货物起始点时，双方已建立运输合同关系。上诉人王小彬无论是基于何种缘由均不应私自扣押货物且拒不返还被上诉人。上诉人王小彬的行为已致使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上诉人要求解除运输合同，应予支持。上诉人王小彬未按约完成承运义务构成违约，其应及时向被上诉人返还所运货物，且因上诉人王小彬未及时将被上诉人货物送至货物接收方，必然影响被上诉人基于涉案货物的交易所产生的资金流转及经济收益，据此应向被上诉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宏途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因拉走被上诉人货物的王小彬所有的鲁Ｎ×××××（鲁Ｎ×××××）重型货车车身标有平原宏途物流有限公司，平原宏途物流有限公司作为具有营运资质的企业，允许个人购买车辆挂靠其公司从事营运活动，实际上是允许实际车主以其公司名义从事运输业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平原宏途物流有限公司应向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返还及赔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可根据内部约定救济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原宏途物流有限公司、王小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6元，由上诉人平原宏途物流有限公司、王小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涛审判员 赵立英审判员 马丽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刘立琛书记员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