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25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翔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红旗大街25号。 法定代表人：丁全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健，河北圣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玉峰，男，1969年5月7日出生，回族，初中文化，个体，住河北省黄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渤海新区三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丰公司），住所地：沧州渤海新区金龙渤海新城小区11号楼1单元201室。 法定代表人：吴玉峰，董事长。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峰，河北兴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保峰，男，1976年3月3日出生，回族，初中文化，个体，住河北省黄骅市。 上诉人建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三丰公司、常保峰、吴玉峰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4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健、被上诉人三丰公司和吴玉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峰、被上诉人常保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翔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黄骅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的（2019）冀0983民初411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求或发还重审；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2016年12月22日上诉人通过招投标的方式中标了黄骅市国土资源局招标的黄骅市常郭镇常郭村等二十六个村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上诉人中标后，作为总承包人于2017年4月1日与被上诉人三丰公司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前述工程分包给该被上诉人，并且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分包方式为实行包工包料的大包方式；且还约定本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纠纷，给总承包人造成损失，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一切费月均有分包人（即被上诉人）负责。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三丰公司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并且在整体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人员工资、设备租赁及工程用料均实质上与上诉人无任何关联性。但由于上诉人为中标单位，出于工程结算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就本案争议与和信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在被上诉人三丰公司要求下以上诉人名义签订，但实际发生单位为被申请人三丰公司方，支付相关费用也应由被上诉人三丰公司承担。但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三丰公司之间签订分包合同时间为2017年4月1日，但与和信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为2017年3月6日，从合同签订时间顺序明显与常理不符为由，最终认定上诉人是基于被上诉人三丰公司指示才与和信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支付租金的主张不予采信之说，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通过一审庭审调查的事实来分析，虽三丰公司及吴玉峰不予认可与和信公司之间的实际租赁合同关系，但三丰公司另一股东常保峰在庭审调查过程中，明确表明：“涉案工程实际上为三丰公司中标，整个工程是另一股东吴玉峰管理施工，其未参与施工过程。”故此，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三丰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大包形式及该公司股东常保峰表述的事实来看，本案涉案租赁合同，实际上为三丰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与和信公司之间租赁行为。至于两份合同签订时间问题，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调查中已经明确表明了缘由为建设施工工程中，存在先行签订租赁设备事宜，因为不可能相关施工人员进场施工后才去寻找工程设备租赁公司租赁相关设备，之所以用于工程承建的设备必须提前与租赁公司租赁，就是为确保工程进度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这也是工程施工顺利完成前提。针对这一点显然一审法官没有实际判案经验，仅凭时间差就武断凭借一般经验否定上诉人的主张，实属认定事实不清。第二、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三丰公司仅将一笔工程款打入股东常保峰账户，上诉人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三丰公司存在混同的情况，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二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结论，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三丰公司在实际承建工程过程中，上诉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已经严格履行了支付全部工程款的义务（均有相关转款凭证予以佐证）。另，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三丰公司签订的《建设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上诉人严格按照三丰公司法人即吴玉峰的书面约定，将相关工程款项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电汇至另一股东即常保峰开户行为治州银行潮海新区支行尾号为5552银行账户内。这一点在一审庭审调查过程中，被上诉人常保峰已明确承认。根据公司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该行为已构成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实际情况。上诉人认为，两股东被告吴玉峰、常保峰的行为，已经违反公司章程，在法定账册之外另立账册，将公司财产以个人名义存储，侵犯了债权人即上诉人利益。两股东还涉嫌抽逃出资，因为注册资金的账号和公司实际使用的账户完全不同，依法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两股东的行为明显属于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由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三丰公司在黄骅市工程合作关系。根据上述事实行为很显然两股东的行为已经严重触犯了公司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侵犯了公司有限责任及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之嫌。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黄骅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的（2019）冀0983民初411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求或发还重审。保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不受侵害。 三丰公司、吴玉峰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建设工程关系，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是租赁关系，上诉人与和信公司租赁合同的履行和签订，被上诉人不知情，上诉人主张系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签订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已经与案外人和信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相关权利义务，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突破了合同相对性不能成立；2、被上诉人三丰公司与股东之间不存在混同，仅有一笔工程款打入股东账户，上诉人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主张存在混同为提交证据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常保峰辩称：这些事情我都没有参与，2017年4月份我进看守所了，8月初才出来，这个工程进去的时候没有干，出来以后我们就分家了，工程所有的事情我都不知情。 建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因被告不履行《工程机械租赁合同》支付租赁费义务而由原告垫付产生的租赁费425000元和案件受理费3838元及执行费6275元，合计435113元及利息；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A、告向原告支付因上述案件给原告造成律师费30000元；上述两项共计465113元；3、诉讼费用、保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2日，建翔建筑公司中标黄骅市国土资源局发包的黄将市常郭镇常郭村等26个村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承包人建翔建筑公司与发包人黄骅市国土资源局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建翔建筑公司施工建设项目工程，合同价款1821333元。2017年4月1日，原告建翔公司与被告三丰公司签订《建设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上述工程整体分包给三丰公司施工，工程价款为1821333元，合同约定的指定工程款收款账户为常保峰账户。被告吴玉峰、常保峰为三丰公司的股东，被告常保峰的账户于2017年8月8日收到原告建翔公司支付的工程款794990.57元。常保峰主张该794990.57元是其从三丰公司退股的本金与工程款无关。2017年8月15日，被告常保峰、吴玉峰签订股权转让、退股协议，常保峰将股权转让给吴玉峰，建翔公司支付的上述工程款作为常保峰的退股款，但双方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9年1月份，案外人黄骅市和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信公司）以建翔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建翔公司申请追加三丰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做出（2019）冀0983民初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2017年3月6日，建翔公司与和信公司签订工程机械租赁合同，约定建翔公司租赁和信公司的震碾、路拌机、刮平机、挖掘机等设备，由和信公司人员操作设备在建翔公司指定地点施工作业，建翔公司应付租金742000元，建翔公司已付租金317000元，尚欠425000元未付，本院最终认定建翔公司与和信公司之间为租赁合同关系，判决建翔公司向和信公司支付租金425000元，并以42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支付逾期利息，自2018年2月3日起至租金清偿日止；案件受理费3838元由建翔公司承担。该判决已执行完毕。该判决同时认定，建翔公司与三丰公司之间系劳务分包关系，与建翔公司和和信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合同主体不同，建翔公司抗辩剩余租金应由三丰公司承担，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应由建翔公司履行租赁合同义务。原告建翔公司在（2019）冀0983民初6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完毕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关于建翔公司履行具体案件款，建翔公司仅提交了结案证明，证明中没有履行的数额。本案中，建翔公司主张其与和信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于2018年2月2日向和信公司转款421201.67元（备注为货款）、于2018年2月2日向黄骅市成宇铁路物资有限公司转款260000元（备注为工程款）均是按照被告三丰公司的指示完成的，被告三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三丰公司主张其未向和信公司租赁过机械设备。关于涉案工程，三丰公司主张其实际施工100万元左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本案争议纠纷产生于常郭镇常郭村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工程项目，就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本案建翔公司就该工程，与案外人和信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与被告三丰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建翔公司基于与和信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所支付的租赁费向三丰公司追偿，其成立的前提是该租赁费应由三丰公司承担。建翔公司主张其与和信公司形成租赁合同关系是基于三丰公司的指示，三丰公司不予认可，建翔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而建翔公司与和信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签订于2017年3月6日，建翔公司与三丰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签订于2017年4月1日，如果建翔公司所述属实，其应先与三丰公司签订合同，之后再与和信公司签订合同，而事实上两份合同的签订顺序反而是租赁合同在前、劳务分包合同在后，建翔公司的主张明显与常理不符，故对建翔公司是基于三丰公司的指示与和信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支付租金的主张不予采信。建翔公司基于向和信公司支付租金向三丰公司行使追偿权，要求三丰公司支付其各种款项465113元的主张，在本案中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建翔公司主张常保峰、吴玉峰滥用股东职权构成混同，认为三丰公司仅将一笔工程款打入股东常保峰账户，建翔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三丰公司存在混同的情况，故建翔公司主张三丰公司与股东吴玉峰、常保峰混同，吴玉峰、常保峰应与三丰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常保峰与吴玉峰之间股权转让事宜，因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尚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其内部约定无法对抗工商登记，故对常保峰已不是三丰公司股东这一主张，不予支持。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河北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38元，由原告河北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一份记载手机信息的打印纸，主张系吴玉峰给建翔公司李会计发的短信，证实被上诉人常保峰、吴玉峰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三丰公司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即使是真实的，也仅仅能证实三丰公司收到过上诉人的工程款，该证据从侧面可以证实上诉人向案外人支付租赁费并非基于三丰公司的指示。常保峰质证意见：一审的时候提交了与吴玉峰的分家协议，协议上写得很明白，给我打的款项是退股款。短信息我根本就没有发，不知道这个事情。 该证据形式不合法，且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将自己承包的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建筑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在双方的分包合同中约定，实行包工包料的分包方式，全部工程款必须先打入上诉人的账户，上诉人在扣除管理费及费用后支付给被上诉人。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主张双方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工程款也已经全部给付。既然费用是上诉人先行扣除，应视为上诉人对合同所涉及的费用已经进行了扣除。上诉人所提及的租赁合同签订在双方分包合同之前，但在双方的分包合同中对该租赁合同并未涉及，且合同第五条所提及的各项费用中亦未明确包含租赁费。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给付垫付的租赁费，产生租赁费的租赁合同系上诉人与和信公司签订，被上诉人并非租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且按合同相对性原则，生效判决确认上诉人对租赁合同所产生的租赁费承担责任。故上诉人所主张的垫付无事实依据。故上诉人的诉请由被上诉人承担租赁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双方在分包合同中已经约定工程款打入被上诉人常保峰名下的银行账户，故上诉人仅依据一笔工程款打入常保峰账户，主张常保峰、吴玉峰存在与公司财产混同，证据不足。 综上所述，上诉人建翔公司就自己的上诉请求没有提供出足够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76元，由河北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秉华 审判员  王兰英 审判员  潘艳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泽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