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6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夕忠,男,1971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道宏,男,196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琴，女，197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宝应县。（系袁道宏妻子）原审第三人：陈夕龙，男，1968年9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上诉人陈夕忠与被上诉人袁道宏、原审第三人陈夕龙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8)苏1023民初5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夕忠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以20.17万元系虚增的工程劳务价款为由，认定20.17万元属非法利益，与事实不符。陈夕龙与广源公司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的工程价款为555万元，至2006年9月30日时广源公司仅向陈夕龙支付了210多万元工程价款，还有300余万元工程款没有支付。因此，在袁道宏向广源公司结算劳务费尾款前，陈夕龙与袁道宏协商，让袁道宏在支取劳务费时，为陈夕龙支取工程款20.17万元，故在结算时在袁道宏的劳务费中增加了20.17万元，该20.17万属广源公司应当向陈夕龙支付的工程款，不属非法利益。2、一审法院没有依照法定程序通知第三人陈夕龙参加诉讼，而是直接让陈夕忠口头通知陈夕龙到庭参加诉讼，直接影响陈夕龙就案件基本事实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程序违法。3、一审判决实质上否定了之前的生效判决。本案之前双方亦因20.17万元发生多次诉讼，且当事人相同、事实相同，生效判决虽驳回了陈夕忠的诉讼请求，但是生效判决均未认定20.17万元系非法利益。袁道宏辩称，我带了一帮工人在山东烟台给陈夕龙做工程，我们承包劳务，2006年9月30日之前我们的劳务工作已结束。2006年9月30日我去找陈夕龙结账，他不肯同我结账，因为他的账户被广源公司冻结了，至于为什么被冻结我们也不清楚。我就带着工人到广源公司去要钱，广源公司说让陈夕龙出具确认劳务费的条据，可以从陈夕龙承包费中拨出一部分款项用于支付劳务费。我将上述情况告诉陈夕龙，他表示可以结账，但是要我们把他的一部分工程款增加到劳务费中，让我以要劳务费的名义帮他要回一部分工程款，然后把工程款给陈夕龙。陈夕龙为了防止我不给工程款20.17万元，就让我出具了20.17万元的借条。我们要回劳务费后，已向陈夕龙支付了20.17万元，仅是20.17万元的借条没有收回。原审第三人陈夕龙未作答辩。陈夕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袁道宏偿还借款本金70700元；2、请求判令袁道宏支付自债权通知之日至起诉之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24967元；3、袁道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9月30日，袁道宏向第三人陈夕龙出具借据一份，借据载明：“今借到人民币贰拾万壹仟柒佰元整。借款人：袁道宏，2006.9.30”。另查明，该款项实际系袁道宏等人虚报了20.17万元的劳务工资，经由第三人陈夕龙签字确认后，从发包方那里套取所得。再查明，第三人陈夕龙将其认为对袁道宏持有的涉案的20.17万元的权利于2011年、2013年分两次转让给了陈夕忠。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必须是合法有效的债权，债权的有效存在是债权转让的前提。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本金70700元及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夕忠对被告袁道宏行使债权转让的权利，其前提是第三人陈夕龙对被告袁道宏持有相关权利且合法有效，但本案中，案涉款项是虚增的工程劳务价款，系由被告袁道宏等人做材料，经第三人陈夕龙签字确认后从发包人处所领取，故该款项应认定为非法利益，即便相关方对其持有相关的“权利”，亦不得进行转让，故对原告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夕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5元，由原告陈夕忠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根据陈夕忠、袁道宏二审中的陈述，确认以下事实：陈夕龙挂靠宝应县华胜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包了烟台开发区八角B-13拆迁安置小区二期17、18、24、25#楼土建工程。陈夕龙将该工程中劳务分包给袁道宏，劳务施工结束后，袁道宏向陈夕龙索要劳务费，因陈夕龙工程账户被发包人烟台广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源公司）查封等原因，没有向袁道宏支付劳务费用，袁道宏与其工人一起去向发包人广源公司索要劳务费。广源公司答复如果经陈夕龙签字确认可以支付劳务费用。陈夕龙与袁道宏协商后，将陈夕龙部分的工程款加到劳务费中，由袁道宏以劳务费的名义向广源公司索要，待广源公司支付劳务费后，再由袁道宏将陈夕龙应得到工程款支付给陈夕龙。为此，陈夕龙向袁道宏出具金额为287585.60元、178700元的结算单两份，该两份结算单中包括应支付给陈夕龙的工程款20.17万元。陈夕龙为防止袁道宏要回劳务费后不向其支付20.17万元，便要求袁道宏向其出具了20.17万元的借条。袁道宏关于向陈夕龙支付20.17万元进行了如下陈述：2006年12月5日，其从广源公司支取劳务费287585.6元，将其中的6万元交给陈夕龙。2017年1月17日，其从广源公司支取178700元，178700元中包括广源公司以10床羽绒被抵付2万元，剩余158700元以支票形式支付。在支取178700元之前其与陈夕龙进行了协商，陈夕龙同意接收羽绒被，故从20.17万元中扣减2万元，其又按照陈夕龙向蔡永平支付3万元，此外，该工程由我和俞广州、袁其腾三人合伙承包的劳务工程，因俞广州、袁其腾一直陪我去广源公司要钱，二人向陈夕龙索要了辛苦费12000元，陈夕龙表示同意，12000元是从158700元中支付的。为了向广源公司索要劳务费，我从南京两次到烟台产生的差旅费有大几千块钱，陈夕龙同意承担。2017年1月17日我向陈夕龙支付了7.1万元，至此，20.17万元全部付清。我在给陈夕龙7.1万元时，陈夕龙称20.17万元借条没有带，便将借条复印件交给我，又向我出具了7.1万元借条。二审中，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陈夕忠要求袁道宏给付7.07万元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陈夕忠要求袁道宏给付7.07万元应当得到支持。第一，一审法院认定20.17万元为非法利益不当。理由：非法利益通常指违反法律、法规、政策，用非法手段取得的利益。非法利益不仅表现为获取手段的非法性和不正当性，更突出地表现为利益本身的违法性，非法利益的取得侵害了国家的利益。本案中，陈夕龙系烟台开发区八角B-13拆迁安置小区二期17、18、24、25#楼土建工程实际施工人，广源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陈夕龙将工程款20.17万元以劳务费名义写进结算单，让袁道宏以领取劳务费的名义为其从广源公司支取工程款20.17万元。该行为虽然不恰当，但一审法院以此认定20.17万元属非法利益不当。况且，在陈夕忠与袁道宏因案涉20.17万元所发生的其他纠纷中，已生效的判决对案涉20.17万元并未作出非法利益的认定。第二，袁道宏应当承担给付陈夕忠7.07万元的责任。理由：按照陈夕龙与袁道宏关于20.17万元的约定，袁道宏负有给付陈夕龙20.17万元的义务，该20.17万元系陈夕龙对袁道宏享有的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陈夕龙可以将该20.17万元债权转让给陈夕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第八十三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袁道宏主张从2006年12月5日开始至2007年1月17日给付陈夕龙7.1万元时，20.17万元已部付清，为此，其提供了陈夕龙出具的两份借条等证据予以证明。陈夕忠同意该两张借条项下的6万元、7.1万元从案涉20.17万元中抵销，而对于差额7.07万元袁道宏未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已向陈夕龙支付，其虽对7.07万元如何支付作出了解释，但未得到陈夕忠的认可，故在袁道宏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其主张7.07万元已支付给陈夕龙缺乏事实依据，不能得到支持，故陈夕忠要求其给付7.07万元应当得到支持。关于陈夕忠要求袁道宏支付自债权转让通知之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案涉借条对利率并未作出约定，应认定为未约定利息，故陈夕忠要求袁道宏自债权转让通知之日起至起诉之日期间支付利息缺乏依据，不能得到支持。关于陈夕忠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问题，陈夕龙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充分保障其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的权利，不属程序违法的情形。综上，陈夕忠的上诉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八十二条、八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8)苏1023民初5639号民事判决；二、袁道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夕忠7.07万元；三、驳回陈夕忠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元，均由袁道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厚良审判员蔡胜友审 判 员 黄   宝   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曹       玥书 记 员 赵   灿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