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25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浙江冷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华楼街14号（4-16）室。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丰安，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驰，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科学大道107号天贸大厦。法定代表人：宋恩君，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韦大文，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冷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冷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进出口公司）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9）浙72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冷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驰，被上诉人安徽进出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韦大文参加调查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冷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安徽进出口公司支付代理费人民币242,466元、美元27,665元，及以前述款项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冷王公司经案外人舟山市海宇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宇公司）介绍，为安徽进出口公司代理出运货物。2016年10月至2017年6月，冷王公司累计为安徽进出口公司出口18票货物。代理及相关费用合计人民币242,466元、美元27,665元。冷王公司多次通过海宇公司向安徽进出口公司催讨相关费用，均无果，遂提起本案诉讼。安徽进出口公司答辩称：其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冷王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2016年11月10日，安徽进出口公司与案外人海宇公司签订代理出口合同一份，约定由安徽进出口公司代理海宇公司水产品出口事宜，货物所有权人系海宇公司，该合同签订后，海宇公司又自行委托冷王公司或宁波亦子报关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亦子公司）代理出口货物，因此海宇公司与冷王公司或亦子报关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与安徽进出口公司无关。即便冷王公司主张的相关费用属实，也应当向海宇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往来，也没有对代理事宜作出过约定。二、冷王公司提交的海关报关单及预录入单记载的成交方式为FOB，表明案涉货物的海运费应是由买方支付，因此冷王公司主张的海运费显属虚假。冷王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商业发票、装箱单、销售合同、保函上加盖的显示为安徽进出口公司中英文字样的印章系伪造，并且与安徽进出口公司不具有关联性。海关预录入单、海运单的抬头虽记载为安徽进出口公司，但基于安徽进出口公司与海宇公司签订的上述代理出口合同，海宇公司以安徽进出口公司名义、或者委托他人以安徽进出口公司名义办理出口，并不能据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三、冷王公司已涉嫌虚假诉讼，从冷王公司向海宇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时提交的代理运费增值税发票以及对账单看，截至2018年1月1日，海宇公司尚欠冷王公司货运代理费共计人民币290,621元、美金500元。表明冷王公司明知本案系其与海宇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案涉代理运费应当由海宇公司支付。但由于海宇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冷王公司便恶意将应由海宇公司支付的款项转嫁给安徽进出口公司，并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此举显然已涉嫌虚假诉讼，故安徽进出口公司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将本案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冷王公司为证明其诉请，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亦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冷王公司委托亦子公司为安徽进出口公司出口货物申报的事实；2.冷王公司单方制作的应收运费表格一份，用以证明安徽进出口公司尚欠冷王公司代理费总金额；3.18票货物的应收运费清单、商业发票、装箱单、销售合同、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预录入单、放行通知书）、并/分票保函、通关无纸化出口放行通知书、海运提单复印件，用以证明冷王公司代理安徽进出口公司出口18票货物的事实以及代理费用明细。安徽进出口公司为证明其辩称，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一、代理出口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安徽进出口公司与海宇公司之间存在出口代理合同关系，约定由安徽进出口公司为海宇公司代理出口案涉货物，海宇公司系货物所有权人，海宇公司自行委托冷王公司或亦子公司报关所产生的费用与安徽进出口公司无关；二、安徽进出口公司债权申报文件，包括冷王公司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授权委托书、对账单、应收对账单明细表、债权申报表及债权计算清单、送达地址确认书、破产清算案债权表复印件共计十三页，用以证明冷王公司本案诉请的款项系海宇公司委托冷王公司代理货运形成的欠款，与安徽进出口公司无关，该费用应当由海宇公司承担；三、冷王公司向海宇公司开具的代理海运费增值税发票复印件十六张，用以证明冷王公司向海宇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时提交了代理运费发票，冷王公司与海宇公司之间存在货运代理关系；四、合肥市公安局受案回执及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一份，用以证明海宇公司法定代表人俞杰明涉嫌合同诈骗，安徽进出口公司已报案并由合肥市公安局受理，俞杰明私刻安徽进出口公司公章对外确认运费及担保。经质证，对冷王公司提供的证据，安徽进出口公司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案涉货物系亦子公司代理海宇公司报关，货物所有权人系海宇公司，并非为安徽进出口公司出口货物申报，安徽进出口公司没有委托冷王公司或亦子公司进行货物出口申报。对证据2“三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双方之间不存在代理关系，故不存在欠付代理费用的事实，且系冷王公司单方制作，未经安徽进出口公司确认，也没有对应发票予以佐证。对证据3中的出口报关单真实性无异议，对海关预录入单、放行通知书、提单的真实性有异议，指出费用明细系冷王公司单方制作，不予确认，其余证据上加盖的安徽进出口公司印章均系伪造，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安徽进出口公司提供的证据，冷王公司认为：证一涉及案外人，冷王公司并不知情，故对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亦有异议，即便合同真实存在，合同中没有体现具体货物，不能证明案涉18票货物并非由安徽进出口公司委托冷王公司代理出口。对证二、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四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与本案无关，安徽进出口公司并没有因其出口行为遭受任何损失，反而对其是有利的。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冷王公司的证1系原件，认定其表面真实性。证2系冷王公司单方制作，证3均系复印件，并且安徽进出口公司对于除海关出口报关单以外的证据真实性均持异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安徽进出口公司的证一、四系原件，认定其表面真实性。证二、三虽系复印件，但冷王公司予以确认，认定其表面真实性。根据前述认定的有效证据、庭审调查、当事人陈述，冷王公司就其与安徽进出口公司之间存在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但冷王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海上货运代理合同法律关系。其一，冷王公司在庭审中陈述与其直接发生出口代理业务的是海宇公司，商业发票、装箱单、销售合同、出口报关材料、提单等均由海宇公司提供，代理发票也由冷王公司向海宇公司开具，在此过程中冷王公司仅仅是知道安徽进出口公司的存在，且在本案诉讼前从未联系过安徽进出口公司，故双方之间缺乏海上货运代理的意思表示。其二，冷王公司自认本案的部分代理费其已在海宇公司的破产案件中以案外人宁波甬正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甬正公司）名义进行了债权申报，并承认其申报的债权与本案诉请系同一法律事实，故两者之间存在排他性，不可向安徽进出口公司及案外人海宇公司同时主张代理费用。综上，冷王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要求安徽进出口公司支付代理费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6日判决：驳回冷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71元，减半收取计3,935.5元，由冷王公司负担。冷王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冷王公司系通过海宇公司与安徽进出口公司发生出口代理业务关系。安徽进出口公司通过海宇公司将业务委托给冷王公司与另案的宁波市诚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运公司），故安徽进出口公司将总代理费支付给海宇公司。另案（2019）浙72民初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7号判决）与本案的案情基本一致，7号判决认定安徽进出口公司通过海宇公司与诚运公司之间构成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综上，冷王公司与安徽进出口公司之间具有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构成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认定冷王公司与安徽进出口公司之间构成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冷王公司已经按照委托出口了相应货物，有权要求安徽进出口公司支付运费及代理费。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冷王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冷王公司负担。安徽进出口公司答辩称：1.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人系海宇公司，冷王公司系与海宇公司签订了《代理出口合同》。安徽进出口公司既没有委托冷王公司或亦子公司代理出运海宇公司的货物，也没有通过海宇公司的介绍，委托冷王公司代理出运海宇公司的货物，故安徽进出口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2.冷王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发票、装箱单、销售合同、船公司提单、并/分票保函、海关放行书等证据上加盖的安徽进出口公司的中英文字样的印章系伪造，并不是安徽进出口公司的印章，安徽进出口公司从未有过该中英文字样的圆形印章。冷王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也不具有真实性，故冷王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属伪造，与安徽进出口公司毫无关联性，不足以采信。3、本案系冷王公司与海宇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与安徽进出口公司无关。且冷王公司就涉案代理费已在海宇公司破产案件中进行了债权申报，海宇公司破产管理人已确认冷王公司的债权数额。4、7号民事判决与本案案情不同，既无可比性，也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应不予采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安徽进出口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冷王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海宇公司与甬正公司的对账单，欲证明甬正公司向海宇公司申报的债权额共计人民币2199809.51元和40429美元。证据2，宁波海事法院（2019）浙72民初7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海宇公司有权代理安徽进出口公司委托冷王公司，故安徽进出口公司与冷王公司之间构成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安徽进出口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该对账单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证据系复印件，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也不能证明冷王公司的待证事项。证据2，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和待证事项有异议，且该判决书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在7号民事判决中，安徽进出口公司的员工曾与诚运公司联系关于出运货物的相关事宜，诚运公司开具了以安徽进出口公司为抬头的运费发票并寄给安徽进出口公司，安徽进出口公司也曾通过银行转账向诚运公司支付了代理运费。因此，7号判决与本案案情不同，不具有可比性。本院经审核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证明冷王公司就本案的部分代理费已在海宇公司的破产案件中以案外人甬正公司的名义进行了债权申报。对证据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7号判决是诚运公司向宁波海事法院诉请判令安徽进出口公司支付运费及货运代理费的案件。宁波海事法院认定诚运公司与安徽进出口公司之间构成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并判决支持了诚运公司要求支付运费的诉请。但经审查，7号判决与本案的案情并不一致，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诚运公司代理出运安徽进出口公司所属的货物后，收到了安徽进出口公司的代理运费汇款。2.诚运公司根据加盖有安徽进出口公司印章的开票确认书，将抬头为安徽进出口公司的发票寄给了安徽进出口公司，发票上均明确记载了代理运费和提单编号等信息。3.该案证据显示海宇公司有权以安徽进出口公司的名义委托诚运公司办理货物出运。因此，冷王公司提交的7号判决不能证明其待证事项。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二审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冷王公司与安徽进出口公司之间是否构成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双方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对此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货运代理合同。双方在一审时均提交了相关证据，安徽进出口公司提交的代理出口合同证明其公司与海宇公司存在进出口代理关系。冷王公司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其与海宇公司直接发生出口代理业务，销售合同、装箱单、商业发票、出口报关材料、提单等证据均是海宇公司提供。冷王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安徽进出口公司之间就海上货运代理相关事宜进行过联系和沟通，故冷王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安徽进出口公司之间构成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且冷王公司自认就涉案代理费已经在海宇公司的破产清算案件中进行了债权申报。二审时，冷王公司以7号判决为依据，主张其公司与安徽进出口公司之间构成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但7号判决与本案的案情并不相同，故冷王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冷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本院认为，冷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71元，由上诉人浙江冷王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 青审判员 黄 青审判员 吴云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丁 琳·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