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7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二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木梳路9号。法定代表人：何良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仪，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北区龙虎塘双耀水暖批发部，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黄山路558-5号（农机机电市场）。经营者：吴秋环，女，1976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栋，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明鑫，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二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北区龙虎塘双耀水暖批发部（以下简称双耀批发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4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州二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4534号民事判决，并驳回双耀批发部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常州二建公司从未就常州技师学院工程与双耀批发部签订过任何买卖合同，也从未要求双耀批发部向该工程提供任何货物并用于该工程。双耀批发部是与王爱民个人达成货物买卖合意，与常州二建公司无关。王爱民仅仅是挂靠在常州二建公司名下进行工程施工，不是常州二建公司员工，与常州二建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双耀批发部直至起诉常州二建公司之前，一直都是在向王爱民索要货款，这充分说明双耀批发部十分清楚是王爱民个人拖欠货款，而非常州二建公司。二、双耀批发部提供的对账单、送货单不能证明是常州二建公司收下货物并将其使用在常州技师学院工程上。1、送货单可以明显看出为双耀批发部自己制作的格式送货单，所有栏目均由双耀批发部填写，其上没有任何标有“常州二建”字样的签章，更何况每张送货单都注有“废”字，说明送货单已作废。2、在送货单和对账单上签字的王爱琴与常州二建公司没有劳动关系，不是常州二建公司员工。三、2015年蒋国太案中《购销合同》指定王爱琴接收材料，为个例，并不能据此认定该工程所有材料均由王爱琴签收，一审判决认定有误。综上，常州二建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如所请。双耀批发部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常州二建公司的上诉没有任何证据佐证，提出的法律关系也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耀批发部一审请求：1、依法判令常州二建公司立即支付欠付金额847857.14元，并承担自2013年8月3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依法判令常州二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查明案件事实：2012年6月21日至2013年1月25日，双耀批发部的54张送货清单载明：购货单位：二建（王），地址：常州技师学院，并注明供货的产品名称、规格型号、单位、数量等。送货清单下方有“王爱琴”签字，同时注明“废”。2013年1月25日，双耀批发部出具常州二建二一七项目部《常州技师学院》统计单，载明波纹管、密封圈、膨胀圈、PE管等货物金额共计为1211845.14元，王爱琴在下方签名，并手写注明“票据已核对已这张清单算账”。双耀批发部另提供2013年1月31日、3月25日、2月24日、2月25日、3月12日、3月14日、3月15曰、3月24日、7月4日、8月31日的送货清单10张，共计金额为58702元；其中6张有“王爱琴”签字，金额为44886元。2018年2月14日，双耀批发部向名为“王总常技”（电话号码为159××××0288)的人发送短信，要求其安排一些款子，对方未予回复。2015年7月21日，蒋国太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常州二建公司诉至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5年9月14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在该案中，蒋国太向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提交了一份其与常州二建建设有限公司二一七项目部于2011年10月1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载明：常州二建建设有限公司二一七项目部指定王爱琴签收的送货单为双方结算依据。一审庭审中，常州二建公司称王爱民系其公司普通员工，负责常州技师学院项目，二一七项目部部是常州二建公司一直就有的，王爱民挂靠在二一七项目部的下面去做常州技师学院工程；在蒋国太案件中，王爱民指定王爱琴作为收料员，同时认为王爱琴并非常州二建公司员工，王爱民是常州二建公司在常州技师学院工程上任命的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双耀批发部、常州二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常州二建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本案中，双耀批发部向法院提供了送货单、对账统计等证据，上述证据均有王爱琴的签名确认，王爱琴作为常州二建公司在常州技师学院项目的收料人，其签字确认可视为常州二建公司已经收到货物。关于常州二建公司辩称王爱琴并非其员工的意见，该院认为，在其他案件中王爱琴的身份已经明确，且王爱民作为常州二建公司员工，同时也是常州二建公司在常州技师学院项目的负责人，王爱民有权授权他人代为收取货物。据此，即使王爱琴并非常州二建公司员工，在常州二建公司未明确作出否认表示的情况下，双耀批发部有理由相信王爱琴有权代为收取货物。关于常州二建公司应支付的货款金额，根据王爱琴于2013年1月25日签字确认的统计表，双耀批发部供货金额为1211845.14元。2013年1月25日，双耀批发部又向常州二建公司供货，双耀批发部主张供货金额为36012元，不超过王爱琴确认的送货单载明的金额，该院予以确认。双耀批发部称常州二建公司已付款金额为400000元，在常州二建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院予以确认。综上，常州二建公司尚欠双耀批发部货款为847857.14元（1211845.14元+36012元-400000元）。双耀批发部主张自2013年8月3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因双方就付款期限并未作出约定，不能认定常州二建公司存在迟延付款，自双耀批发部起诉之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的利息，该院予以支持。因调解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遂判决：一、常州二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曰内支付双耀批发部货款847857.14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7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双耀批发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79元（双耀批发部已预交），该院减半收取为6139.5元，由常州二建公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双耀批发部。二审中，依常州二建公司申请，本院赴江苏省常州技师学院调查，向该学院后勤管理处员工张迪询问并做了谈话笔录，该学院向我院提供就该学院一期工程其与常州二建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造价审定书（两大本），该学院同时提供就市政工程其与常州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1年5月26日，常州二建公司与江苏省常州技师学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常州二建公司负责江苏省常州技师学院新校区一期建设工程2＃-9＃楼建筑及安装工程，工程承包范围是工程量清单范围内建筑、安装工程（含土石方、房屋结构、外墙保温、金属门窗、外墙装饰、外墙保温、建筑防水、普通水电、通风空调、消防工程、弱电工程等）。后常州二建公司负责并完成该学院新校区一期建设工程2＃-9＃楼建筑及安装施工。2015年2月10日，常州常申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上述工程审计《报告书》，该审计报告书中工程量清单及计价表中未发现双耀批发部提交的结算清单上载明的波纹管、密封圈、膨胀圈、PE管等货物。2012年2月6日，常州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江苏省常州技师学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由常州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责江苏省常州技师学院新校区一期建设工程中的市政工程，工程承包范围是工程量清单范围市政工程（含大型土石方、道路、雨污水管线、桥梁等工程）。后常州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责并完成该学院新校区一期建设工程中市政工程的施工。2015年3月10日，常州中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该报告书中工程量清单及计价表中含有部分双耀批发部提交的结算清单上载明的波纹管、密封圈、膨胀圈、PE管等货物。江苏省常州技师学院后勤管理处张迪在本院组织的谈话中承认，江苏省常州技师学院就新校区一期工程与常州二建公司、常州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江苏龙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等多家单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新校区一期工程中的市政工程是该学院与常州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道路（沥青）、雨污水等工程涵盖在市政工程中。该学院的汽车、商贸、机械系实训楼1-6区的土建、安装是王爱民做的，道路（沥青）、雨污水也是王爱民做的，石材铺装不是王爱民做的。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常州二建公司与双耀批发部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在江苏省常州技师学院新校区一期工程中，王爱民曾经负责该学院汽车、商贸、机械系实训楼1-6区的土建、安装及道路（沥青）、雨污水等工程，土建、安装工程系以常州二建公司的名义承建并施工，而道路（沥青）、雨污水等属于市政工程的部分则系以常州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建并施工，双耀批发部发送的案涉波纹管、密封圈、膨胀圈、PE管等货物显然属于市政工程进、排水的材料。据此，常州二建公司与双耀批发部之间显然不能认定存在案涉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双耀批发部向常州二建公司主张案涉货款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常州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常州二建公司未能及时向一审法院提供案件调查线索，同时也未提交其自身拥有的案涉建设施工合同及工程审计报告书，导致一审错判，故本院酌定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常州二建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453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新北区龙虎塘双耀水暖批发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279元，按规定减半收取6139.5元，由双耀批发部负担（双耀批发部向一审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12279元，由一审法院退还613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79元，由常州二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张 梅审判员  王 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