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62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唐马路84号。法定代表人：王小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长杰，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牛头山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利国镇利国村。法定代表人：金永利，该公司经理。破产管理人：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徐州彭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负责人：王新忠，该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婷婷，该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山信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牛头山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牛头山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5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山信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苏0312民初584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确认徐州牛头山公司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42.46151万元为唐山信德公司破产债权；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徐州牛头山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唐山信德公司请求法院确认徐州牛头山公司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为破产债权符合法律规定。(2014)北民初字第475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徐州牛头山公司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依法向唐山信德公司支付自判决生效时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本案中迟延履行债务利息计算至破产受理申请日即2018年12月19日符合法律规定。二、徐州牛头山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1、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做出的《破产案件审理指南（修订版)》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首先，审理指南系指导性意见，并非法律、法规，不能作为民事审判的法律依据。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明确规定时间节点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而破产指南第七章第一条第二款明显将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的时间状语删除，扩大了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外延，没有法律效力。2、徐州牛头山公司以《破产法》及《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没有明确规定延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是否属于破产财产，从而认为不属于破产财产，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首先，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而延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当然属于附利息债权的利息，且破产法对于延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有明确的停止计息时间；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虽未规定延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作为破产债权，但做出了排除性规定，即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债务人未支付应付款项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应作为破产财产。三、一审法院法律条文理解错误，造成一审误判。一审法院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但对该条款理解为破产债权申报过程中对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额迟延利息不予确认为破产债权，不应当区分为破产申请受理前后。该理解扩大了上述规定的外延，显然错误。且最高人民法院在2012年法释9号中明确规定，破产案件受理前的滞纳金属于普通破产债权。在破产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中，曾多次提到破产案件受理前、破产案件受理时及破产案件受理后，因此是区分破产案件受理前和受理后的。徐州牛头山公司将破产案件受理后理解为包含前后没有道理。徐州牛头山公司答辩称：破产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中明确规定了破产债权的范围。其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1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均规定破产案件中债务人欠付的滞纳金不属于破产债权范围。因此在破产案件中，债务人欠付的滞纳金不属于破产债权范围，包括破产申请受理前，债务人因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而应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亦不属于破产债权范围。首先，破产程序旨在保护全体债权人公平受偿原则上同一性质债权应平等受偿，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具有一定的惩罚性，目的在于敦促债务人及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如将该部分利息作为破产债权予以确认，实际上将导致惩罚措施转嫁于其他债权人，有违破产程序公平受偿原则。其次，直接承袭前述司法解释文意，无法得出“应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仅指受理破产申请后产生的利息。最后，《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指出，破产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113条规定的顺序清偿后，仍有剩余的，可依次用于清偿破产受理前产生的民事惩罚性赔偿金，行政罚款、刑事罚金等惩罚性债权。显然民事惩罚性赔偿金并非破产债权范围，而属于劣后普通破产债权进行清偿的其他债权。因此，唐山信德公司关于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利息属于破产债权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其对法律作出了扩大性的解释。故管理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唐山信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徐州牛头山公司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42.46515万元系唐山信德公司破产债权；2、案件受理费由徐州牛头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日，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做出（2014）北民初字第475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徐州牛头山公司应当支付唐山信德公司货款221万元及违约金，同时载明徐州牛头山公司如果未按照该判决书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8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做出（2018）苏0312破4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徐州牛头山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随后，在破产程序中，唐山信德公司向徐州牛头山公司的管理人申报债权，徐州牛头山公司的管理人未对唐山信德公司申报的债权中42.46515万元迟延履行金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根据文意理解，该法律条文的意思应当是在破产债权申报过程中对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不予确认为破产债权，不应当区分为破产申请受理前后；2017年11月17日，江苏省高院发布的《破产案件审理指南（修订版）》也明确予以了规定，亦未区分破产申请受理前后。故唐山信德公司现要求确认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为破产债权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唐山信德锅炉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为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如下：唐山信德公司要求确认破产案件受理前，因徐州牛头山公司迟延履行债务产生的利息42.46515万元为其破产债权的请求能否成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中明确规定了破产债权的范围。其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债务人未支付应付款项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为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不属于破产债权。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因此，在破产案件中，债务人欠付的滞纳金不属于破产债权范围，包括破产申请受理前，债务人因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而应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亦不属于破产债权范围。首先，破产程序旨在保护全体债权人公平受偿；原则上，同一性质债权应平等受偿。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具有一定的惩罚性，目的在于敦促债务人及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如将该部分利息作为破产债权予以确认，实际上将导致惩罚措施转嫁于其他债权人，有违破产程序公平受偿原则。其次，直接承袭前述司法解释文意，无法得出“应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仅指受理破产申请后产生的利息。最后，《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指出，破产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顺序清偿后仍有剩余的，可依次用于清偿破产受理前产生的民事惩罚性赔偿金，行政罚款、刑事罚金等惩罚性债权。显然民事惩罚性赔偿金并非破产债权范围，而属于劣后普通破产债权进行清偿的其他债权。因此，唐山信德公司关于破产案件受理前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利息属于破产债权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70元，由上诉人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军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