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19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东，男，198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海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望龙，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兴县顺通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海兴县海政路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247373673410。 法定代表人：王永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昭、王延杰，河北沧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秀东因与被上诉人海兴县顺通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4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秀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望龙，被上诉人顺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秀东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二项、第三项，改判为李秀东不承担一审判决中的第二、三项的责任，争议金额共计60462.5元，维持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2、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全部由顺通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李秀东不应承担2017年7月16日起至涉案车辆交付之日止按涉案车辆实际运营期限向顺通公司支付承包款（按每年36750元计算），同时如此判决程序违法。李秀东于2016年2月在顺通公司处承包出租车一辆，车牌号为冀Ｊ×××××,价款为157000元，顺通公司承诺给李秀东办理出租车营运证，但未能办理，后于2016年8月10日为李秀东才办理了营运证手续；且该车是积压车，没有生产日期，后包括李秀东在内的将近20人找到顺通公司协商，于2017年1月15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因李秀东实际运营了半年左右，扣除了10000元的费用，约定顺通公司于六个月内退还李秀东承包款147000元，如逾期不退，以承包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李秀东支付利息。但是到期后，顺通公司仍未退还，后经李秀东多次催讨未果，诉至法院。按照协议书的第一条约定顺通公司于六个月内退还李秀东承包款147000元，第四条的约定六个月内，如果顺通公司准备好退还承包款，可随时要求李秀东将出租车退回。如六个月内，顺通公司不能将承包款如数退还，则李秀东继续使用出租汽车运营，并按退还承包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李秀东支付利息。从协议的约定及实际履行来看，是因顺通公司一直不能如数退还承包款，构成违约才引发本案诉讼，并不是李秀东不退车，故李秀东不应承担2017年7月16日起至涉案车辆交付之日止按涉案车辆实际运营期限向顺通公司支付承包款（按每年36750元计算），同时按照国家规定正常出租车的使用期限为8年，而因本车是积压车，5年半就报废，存在欺诈行为，这也是李秀东等人退车的根本原因，故其按照每年36750元计算支付承包款更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在一审中顺通公司也并未提起反诉主张，一审法院如此判决更是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判决自2016年2月起按每月200元向顺通公司交纳管理费，至涉案车辆实际交付之日止，并于涉案车辆实际交付之日付清更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车辆营运手续实在2016年8月10日才办理完，如果交纳，也应从2016年8月10日起，同时顺通公司也并没有证据证明每月按200元标准交纳管理费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同时在一审中顺通公司也并未提起反诉主张，一审法院如此判决更是程序违法。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违法，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给予改判。 被上诉人顺通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李秀东支付车辆使用期间的承包款是正确的。1、《协议书》约定了承包款的计算标准：双方于2017年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就退还营运出租车达成协议，约定于2017年7月15日前李秀东退还出租车，顺通公司退还车款147000元，涉案车辆系营运性出租车，强制报废期至2021年6月28日，即退还剩余近4年的承包款147000元，由此计算每年承包款金额为36750元，故而应根据该标准，按照实际的剩余期限计算应实际退还金额。对于上述标准的确定，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对双方具有约束力。2、李秀东在起诉前未履行退车义务，应视为其接受承包款的标准。《协议书》系对退车、退承包款等进行的约定，属于双务合同，对双方均设定了义务，即李秀东退车、顺通公司退款。《协议书》签订，约定的退车时间2017年7月15日届满后，李秀东未提出退车要求，包括通过诉讼主张退车权利，更未将车辆交还顺通公司，且李秀东始终对车辆进行营运收益，领取燃油补贴款（2017年6977.33元、2018年6305.1元），由顺通公司为其提供车辆审验服务，足以说明李秀东同意继续履行合同的事实，视为其接受4年期限147000元的承包费标准，李秀东对此是明知的。3、一审判决判令李秀东支付承包款符合公平原则。无论是何种原因造成的退车协议未履行，但李秀东在约定退车期限届满后，继续营运该车辆，并获取营运收益，领取补贴款，即应支付该段期间的承包款，这属于李秀东一方的义务，否则将违反基本的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二、一审判决对于交纳管理费的认定是正确的。1、交纳管理费的起始期限。李秀东实际运营车辆系自2016年2月份，尽管当时因顺通公司缺少从业资格证导致无法办理营运证，办理营运证的时间是2016年8月份，但顺通公司已实际对车辆进行管理、提供运营服务，故而应从2016年2月份交纳管理费。2、管理费的交纳标准。按照《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管理费收取期间截止到退车之日，标准同乙方其他运营车辆一样。顺通公司方的其他运营车辆的管理费标准均为200元／月，该标准是公开的标准，系报经县政府同意的标准，也是当地的市场价格标准，李秀东作为出租车辆营运人对此是明知的，故而应以200元／月作为交纳管理费的标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秀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顺通公司按双方协议书约定退还承包款147000元及其利息（自2017年7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诉讼费用由顺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李秀东在顺通公司承包出租车一辆，车牌号为冀Ｊ×××××。2017年1月15日，双方就解除承包达成协议，协议内容为：因甲方（李秀东）承包乙方（顺通公司）出租汽车，现甲方不愿再继续承包，经双方充分协商，就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承包的乙方出租汽车车牌号为冀Ｊ×××××,甲方决定退还给乙方，乙方将车辆承包款壹拾肆万柒仟元整退还给甲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陆个月内将承包款退还。二、在承包款全部退还之前，甲方有权继续占有使用该出租汽车进行运营，所得收益归甲方所有，期间甲方按规定自行办理车辆保险，乙方负责验车相关事宜，费用甲方承担。在乙方退还甲方承包款之日如保险费有剩余，由乙方退还给甲方。三、甲方应当规范驾驶，遵守相关安全、文明营运规定，在退还乙方出租汽车时车辆如有贰仟元以内车辆损坏由乙方承担。但在运营期间，如出现较大交通事故，保险金不能支付的部分，由甲方自行承担责任。四、陆个月之内，如乙方准备好退还承包款，可随时要求甲方将出租车退还。如陆个月之内，乙方不能将承包款如数退还甲方，则甲方继续使用出租汽车运营，并按退还承包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甲方支付利息。五、出租汽车燃油补贴根据国家规定，期间截止到退车之日，由上级职能部门拨付乙方后，再拨付甲方。管理费收取期间截止到退车之日，标准同乙方其他营运车辆一样。六、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或者任何一方不履行协议，均可向海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七、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本协议自双方盖章签字或摁手印之日起生效。李秀东、顺通公司签订上述协议后，顺通公司未在六个月内退还147000元承包款，李秀东至今继续使用经营冀Ｊ×××××号车，领取出租车燃油补贴，其中2017年补贴资金为6977.33元、2018年补贴金额为6305.1元，经营收益由李秀东享有，李秀东自2016年2月至今未向顺通公司交纳每月的200元管理费。涉案车辆系营运性出租车，强制报废期至2021年6月28日。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协议书、收据、补贴资金发放公示表两张、河北省道路运输车辆综合性能检验报告单，汽车综合性能检测报告单、道路运输证、行驶证等证据予以证实，已经开庭质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李秀东承包顺通公司出租车进行营运，后协商解除，于2017年1月15日达成的协议，是双方对退车、退款、是否继续承包及相关事宜的共同意愿表示，合法有效，应予确认。协议对顺通公司不能如期退款后的出租车如何运营及相关处理约定明确，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均应共同遵守。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顺通公司）不能将承包款如数退还甲方（李秀东），则甲方继续使用出租车运营，并按退还承包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甲方支付利息。李秀东据此约定要求顺通公司退款应予支持。根据公平合理原则，李秀东继续承包经营使用涉案车辆，也应支付顺通公司承包款，同时也应按协议向顺通公司交纳管理费并领取燃油补贴。涉案车辆强制报废期截止日为2021年6月28日，双方协议退还的147000元承包款应为2017年7月15日至2021年6月28日近四年的车辆承包款，由此可计算出涉案车辆每年的承包款为36750元，李秀东向顺通公司支付的承包费应按此标准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海兴县顺通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5日前退还李秀东承包款147000元并自2017年7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李秀东于2019年12月15日前退还海兴县顺通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涉案车辆，并于2017年7月16日起至涉案车辆交付之日止按涉案车辆实际运营期限向海兴县顺通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承包款（按每年36750元计算）；三、李秀东自2016年2月起按每月200元向海兴县顺通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交纳管理费，至涉案车辆实际交付之日止，并于涉案车辆实际交付日付清。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20元，由李秀东承担945元，海兴县顺通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6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李秀东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判决顺通公司按双方协议书约定退还承包款147000元及其利息（自2017年7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李秀东与顺通公司2017年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刘秀东）承包的乙方（顺通公司）出租汽车车牌号为冀Ｊ×××××，甲方决定退还给乙方，乙方将车辆承包款壹拾肆万柒仟元整退还给甲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陆个月内将承包款退还；四、陆个月之内，如乙方准备好退还承包款，可随时要求甲方将出租车退还。如陆个月之内，乙方不能将承包款如数退还甲方，则甲方继续使用出租汽车运营，并按退还承包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甲方支付利息”，顺通公司未按约定退还承包费，李秀东要求顺通公司予以退还承包费符合双方之间的协议约定，顺通公司应予退还，并按协议约定支付李秀东利息。对于李秀东是否应支付顺通公司承包费、管理费，因顺通公司一审并未提出反诉，根据不告不理原则，本案不应超越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双方可以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4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海兴县顺通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5日前退还李秀东承包款147000元并自2017年7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二、撤销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4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李秀东于2019年12月15日前退还海兴县顺通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涉案车辆，并于2017年7月16日起至涉案车辆交付之日止按涉案车辆实际运营期限向海兴县顺通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承包款（按每年36750元计算）”、第三项“三、李秀东自2016年2月起按每月200元向海兴县顺通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交纳管理费，至涉案车辆实际交付之日止，并于涉案车辆实际交付日付清”。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2元，均由海兴县顺通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友僧 审判员  刘晓莉 审判员  毕文娟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军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