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4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春亮，男，197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涿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涿州市德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司爱军，男，197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涿州市清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于春亮因与被上诉人司爱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1民初4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春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被上诉人司爱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春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涿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1民初482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一审按照协议判决不当，因被上诉人出示的协议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的民事行为，不能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2017年4月上诉人把自建房工程包给了苑朝辉（包工、包料），苑朝辉又把工程分包给了刘浩亮，刘浩亮又把除去水电的工程外包给了被上诉人。由于被上诉人没有工人导致工期延误，但我们及时给付了100多万元的工人工资。但是被上诉人后来说自己是干活的工人（实际其为承包人）到处恶意上访，并伪造了工资表，后来才知道被上诉人把天津宝坻及廊坊永清这两个工地的工人工资也算到了上诉人的工程上。当时正值春节前夕，迫于各方面的压力，签署了这份协议。但是实际已经不欠其任何的工资。二、通过协议约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支付工资的方式都是共同发放到工人手中，其实质内容并不是约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彼此之间也没有互相给付工资的权利和义务，而是约束双方共同支付工资的行为，故被上诉人无权起诉上诉人，其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三、上诉人虽支付了部分款项，但按照协议这些款项应该发放到工人手中，由被上诉人提供工人的人员名单、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和工资表。但被上诉人至今未向上诉人提供任何手续，被上诉人违反约定也导致协议无法履行，请二审法院查明已支付的款项去处，是否发放到工人手中。四、当时协议产生的原因是迫于涿州市豆庄镇政府的大力施压，但上诉人已经负债累累，所以协议才约定分期给付，被上诉人也同意用上诉人位于石家庄正定区的商铺折抵16万元，由被上诉人于2018年2月13日前支付现金16万元，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发放到工人手中。且协议签订后双方去了石家庄正定区的商铺办理更名手续，但被上诉人拒不配合才导致未能更名，现石家庄正定区的商铺认购协议和收据还在被上诉人手中，且当时为了更名双方还签署了一份转让协议，转让协议已经部分履行。五、假设协议有效，双方应共同遵守执行，上诉人已经积极支付了第一笔款项，也已经按照约定把位于石家庄正定区的商铺折抵给了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发放工资款，也未向上诉人提交工人的人员名单、身份证复印件和授权委托书等，也无法证明上诉人已经支付的款项是否发放给实际工人。如果违约，也是被上诉人违反约定，故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近期还有被上诉人的工人向上诉人索要工资，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并未给工人发放工资。被上诉人在施工期间因家庭需要向上诉人借款四万元，经多次催要，至今也没有归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司爱军答辩称，被上诉人在2017年4月-11月清包了上诉人的建房工程，承包方式为清包工，但是上诉人一直拖欠工人工资，经过乡政府调解，双方对工人的人数、姓名、及工资具体数额经过核算后双方达成了判决书中所说的协议书，且上诉人已经支付了第一笔款项，按照协议第八条约定该协议已经转为正式协议开始生效，且该协议内容不违法法律规定。上诉人所称折抵商铺，其隐瞒了该商铺五证不全的事实，该房屋无法向被上诉人进行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所以用房子来折抵工资的情况是无法实现的。协议签订中双方对工资数额已经进行核算，上诉人欠工资为36万元，其只给付了部分工资款，尚欠173000元一直未支付。双方签订的协议真实有效，被上诉人按照协议主张上诉人给付剩余的工人工资，一审法官在核实双方证据查清事实后对本案有了充分了解，作出正确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之处，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司爱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于春亮支付原告173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08000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春亮以涿州市京宏宝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于2017年4月10日与案外人苑朝辉（河北爱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在涿州市建设村民自建房；2017年4月29日，苑朝辉与另一案外人刘浩亮签订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原告司爱军带领工人参与刘浩亮分包工程的施工，方式为清包工。2018年2月6日，原告司爱军与被告于春亮在涿州市政府有关乡镇干部的主持下，签订意向协议书一份（甲方于春亮，乙方司爱军），协议书约定：司爱军于2017年4月至2017年11月在承包自建房工程，于2017年10月与发包方刘浩亮发生纠纷，经协调，由出资方于春亮垫付相关款项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由司爱军负责全权处理此事。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意向协议，一、经核算并经甲乙双方确认，司爱军部涉及砖瓦、钢筋，木工、砌墙等所有班组共计工人40人，涉案金额36万元，经双方协商决定36万元包干解决；二、2018年2月8日前由司爱军负责提供所有工人的人员名单、身份证复印件、委托书和工资表；三、付款采取分批支付的方式，具体如下，1、于春亮于2018年2月8日前支付现金15万元，由甲乙双方共同发放到工人手中；2、于春亮将位于石家庄市正定区的商铺一处折价160000元，于2018年2月7日更名过户到司爱军名下，司爱军于2018年2月13日前支付现金160000元，由甲乙双方共同发放到工人手中，7、违约责任，合同生效后，任何一方违约向对方支付合同总标的的30%的违约金，8、本意向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豆庄镇政府留存一份具有同等效力，本意向协议在支付第一笔款项之日起自动转为正式协议，开始生效。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于春亮通过银行转账于2018年2月8日向原告司爱军支付工资款15万元，后于2018年3月5日银行转账支付20000元，于2018年3月11日通过微信转账4600元，2018年3月12日微信转账4000元，2018年3月13日微信转账1400元，2018年5月3日通过微信转账7000元，以上累计向原告支付工资款187000元；原被告意向书中约定的以商铺抵账，因被告于春亮尚未取得该商铺的房屋所有权，未能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被告尚欠原告工资款173000元未付及违约金。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原告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双方签订的意向协议一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一份、微信转账截屏；被告提供的保证书一份、工程施工合同两份等证据在案佐证，经庭审质证及审查核实，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告于春亮提供的工资发放明细复印件20张，所记载发放的工资是其与原告达成意向协议之前的工资，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于2018年2月6日签订的《意向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相关规定，按该协议的约定被告支付第一笔款项之日起该协议自动转为正式协议，故该协议合法有效；本案原被告均应按该协议履行，被告于春亮尚欠原告工资款173000元未予支付事实清楚，被告除了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该《意向协议》继续支付工资款外，还应当承担《意向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但双方意向协议中第七项关于违约责任的违约金约定标准过高，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等依据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于春亮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司爱军支付工资款173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以173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工资款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15元，减半收取为2758元，由被告于春亮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8年2月9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保证书一份；用于证明被上诉人当时保证不去市政府上访，也证明上诉人已经支付被上诉人130余万元的工程款，保证人里面有叫高长杰，是被上诉人找的工人。证据2、收条一份；用于证明当时签订完意向协议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又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上诉人将所转让房屋的认购协议和收据都已经向被上诉人提交，所以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条，亦能证明当时上诉人没有向其隐瞒房屋的真实情况，包括转让协议和收条中都已经明确了是认购协议，且在签订完转让协议和收条后，上诉人还配合被上诉人办理房屋更名的手续，是因为在签订意向书中更名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所以其考虑更名费太高没有办理手续，不是上诉人的错误。证据3、2018年5月30日保证书中所涉及的高长杰与上诉人的谈话笔录一份；用于证明高长杰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意向协议后，向其支付了现金15万元，并把房屋折价给了被上诉人后，还有工人来向上诉人主张要求给付工资，且工人还说明他与我们结算的工人工资包含天津宝坻和廊坊永清的工人工资，也就是说不是给上诉人干活的工资。 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于保证书，不同意上诉人证明目的，这份保证书不能证实所提100万元包括在本诉意向协议书中所指的上诉人欠工人工资36万元之内，保证书可以看出，上述签字的人保证不上访，工钱找被上诉人结算，不能保证是一回事，在一审开庭双方对这130万元是陈述过的，上诉人表示130万元不包括协议中的工资款；对于收条，该收条真实性我方认可，但是不同意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于高长杰的材料，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证人提供证据材料需要出庭作证，向法庭陈述其所要证明的内容，且高长杰的身份信息不能核对，不同意上诉人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陈世民的证明一份、班组人员的委托书3份；用于证实这些工人委托被上诉人代领工资办理工资事宜。证据2、三个人的微信转账截屏；用于证实在签订协议后被上诉人陆续在给工人发与本案有关的工资。 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真实性我方不予认可，当时意向协议第二条约定2018年2月8日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所有工人人员名单、身份证复印件、委托书和工资表，被上诉人直至今日也没有按照约定提供相关手续，所以刚才这组证据不能证明工资已经全部发放，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意向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已按照该协议第八条约定支付了第一笔款项，故协议符合生效要件。现上诉人于春亮主张该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属无效民事行为，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该《意向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上诉人于春亮依据其提供的工资表用以证实支付的工资超过实际工程量，但该工资表形成的时间均早于《意向协议》签订时间，该《意向协议》应视为双方对工人工资问题最终确认的意思表示。另，二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上诉人用于抵顶工资款的位于石家庄正定区的商铺，不能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依据《意向协议》对该条内容的约定，被上诉人不能实现约定目的，其请求由上诉人支付《意向协议》约定的剩余工资，应予支持。故一审判令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支付工资款173000元的义务，于法有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于春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60元，由上诉人于春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玉龙 审判员  王明生 审判员  万丙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肖雅 书记员霍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