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24民初201号 原告：杨某，男，194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教育东路玉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勇，男，197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系被告杨某之子。 被告：兴业县城隍镇国土规建环保安监站（原玉林市土地管理局城隍土地管理所），住所兴业县城隍镇龙泉路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924MB03724536。 法定代表人：李祖惠，副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海，广西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倪某，男，194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兴业县。 第三人：兴业县城隍镇建筑工程公司（原玉林市城隍镇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城隍镇东街117号。注册号：4509241000292。 法定代表人：梁少雁。 本院受理原告杨某与被告兴业县城隍镇国土规建环保安监站（以下简称城隍安监站）、第三人倪某、兴业县城隍镇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城隍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某的委托代理人杨成勇、被告城隍安监站的法定代表人李祖惠和委托代理人徐建海、第三人倪某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城隍建筑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欠款，预估为46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以上工程价欠款从自本工程甲方自主使用之日（先按1998年6月1日起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暂计到2019年10月8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人民币568041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城隍安监站与倪某及原玉林市城隍镇建筑工程公司于1997年9月8日签订《建设工程合同书》，倪某为实际施工人，按工程图施工，面积约3500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为279.27元，本工程预估总造价为人民币977445元。工程已于1998年6月1日前被甲方擅自自主使用至今，但被告仍欠倪某工程款。第三人城隍建筑公司已被吊销了多年，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等情况，严重影响实际施工人权利实现。倪某与杨某于2015年11月8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案涉债权全部转让给杨某。被告已收到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原告多次催讨未果，特提起诉讼，恳请法院支持原告之诉请。 原告杨某提交的证据有： 1、居民身份证，证明原告诉讼主体情况； 2、《建设工程合同书》复印件，证明玉林市城隍镇建筑工程公司（倪某）建设城隍土地管理所办公住宅工程； 3、债权转让通知，证明倪某的债权转让给杨某； 4、城隍建筑公司吊销复印件，证明城隍建筑公司不开展业务，下落不明； 5、债权转让录像光盘，证明城隍镇政府已知倪某的债权转让给杨某； 6、债权转让图/录像光盘，证明城隍土地管理所己知倪某的债权让给杨某； 7、债权转让录像，证明城隍土地管理所己知倪某的债权转让给杨某； 8、信访事项程序性受理告知书，证明我方到县政府追讨欠款； 9、借款凭证，证明收到预付款12万； 10、债权转让协议，证明与第三人倪某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 被告城隍安监站辩称：1、原告不是适格主体，本案工程承包人应为被告城隍建筑公司，而非第三人倪某，倪某无权将案涉债权转让；2、债权转让未依法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不成立；3、欠款不是事实，前工程承包人违约在先，停工，发包人另外找施工人员，该工程未按合同约定完成，未经双方确认，不能按照原合同总工程款计算；4、工程款的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城隍安监站提交的证据有： 1、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法定代表人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及基本情况； 2、建筑工程合同书； 3、建筑工程预算总表。 证据2-3证明与被告签订合同的是城隍镇建筑公司而非所谓的原债权人倪某。且合同明确约定了建筑范围、工程预算款、建设工期、付款条件等。而承包方没有按合同约定去履行，已构成严重违约。 4、发包方支付工程款凭证共26份，证明发包方按合同约定已支付工程款合计539935.36元（其中支付预付款465370元，税票工程款74565.36元）给承包人的事实； 5、1998年11月份承包方未完成工程停工后，发包方自建（施工）部分工程支付工程款凭证，证明承包方违约，在1998年11月份未完成工程停工后，发包方自建（施工）部分工程支付工程款凭证。预算书内很多项目是发包方自建； 6、房屋租赁合同4份，证明承包方违约未完成工程停工后，发包方把一楼铺面出租给承租人的租赁合同，证实铺面未完工是由承租人出资完成来冲抵租金的事实； 7、未装修（未完工）照片共19张，证明承包方至今都没有按合同完成其承包的工程项目。因没有完工至今都没有经竣工验收，承包方违约，不符合付款条件。 第三人倪某陈述，一、案涉工程系由我签订合同，也是由我组织施工建设，工程款项也是由我领取，故我有权转让债权；二、我已经完成了工程量后，被告不验收；确认已收到被告支付的工程款53万多元，但案涉工程款应在100万左右，故被告还欠我方工程款。综述，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请。 第三人倪某没有证据向法院提交。 第三人城隍建筑公司未作答辩，未提交任何证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2《建设工程合同书》，被告称因无原件而对证据真实性及要证明的内容有异议，但被告提供的证据中亦有该合同书，并以此证明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故本院对被告提出的该异议依法不予采纳。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10，债权转让仅须债权人与受让人达成转让协议即发生法律效力，对于双方关系如何、对价几许，法律未作限制性规定，而庭审中，被告法定代表人李祖惠亦承认第三人倪某系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案涉工程款一致由倪某领取，因此第三人倪某作为本案工程款的债权人，具有转让资格，故本院对被告提出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异议，依法不予采纳。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6、7，该三份证据拟证明原告与第三人已向被告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首先，从该组证据中，可以明确原告及第三人就债权转让一事，到达过被告办公场所，并将转让通知留置于被告办公地点；其次关于债权转让通知方式，我国现行法律并未明确规定应采取何种方式，故而，即使如被告所言，原告及第三人以证据6、7、8无法证明债权转让已通知被告，但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本院向被告送达相关诉讼材料，亦具备债权转让通知效力，综述，本院对被告提出的债权转让未告知的异议，依法不予采纳。对原告提交的证据9，该证据中的工程预付款12万元，包含在被告提交的证据426份付款凭证中的539935.36元，且第三人倪某承认已收到工程款539935.36元，故本院对原告的该证据予以采信。 原告杨某及第三人倪某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4均无异议，对证据5-7，认为建工合同未将装修作为合同内容，且第三人倪某已完成了房屋主体建设，被告亦一直在使用至今，故认为证据5-7与其无关。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建筑工程合同书》约定，工程内容为“建设办公、住宅三层楼房一幢，建筑面积约3380.37平方米（即1126.79×3=3380.37㎡）”、“楼房的设置及构筑按图施工建设，底层高度为4.5米，二层高度为3.6米，三层高度为3.6米，如有变更，经双方核实后另定合同”，合同以包工包料方式按279.27元/㎡计算工程款。同时，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3中建筑工程预（结）算总表“说明”一栏中记载“本预算部包括水、电、化粪池、卫生间排水、墙面瓷砖、外墙装修、铝合金窗、拉闸门及防雷设施和排水沟”，该预算表按建筑面积3280㎡、279.27元/㎡计算，总预算为915998.59元，与合同约定的相符，故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工程内容仅为主体工程建设，并不包含装修内容，因此被告提交的证据5-7，与本案无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城隍土地管理所作为甲方，原城隍镇建筑公司作为乙方，双方于1997年9月8日签订了《建筑工程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建设办公、住宅三层楼房一幢，建筑面积约3380.37平方米（即1126.79×3=3380.37㎡）；楼房的设置及构筑按图施工建设，底层高度为4.5米，二层高度为3.6米，三层高度为3.6米，如有变更，经双方核实后另定合同；合同以包工包料方式按279.27元/㎡计算工程款；建设工期自1997年10月5日至1998年3月18日止；付款结算方式为按工程进展情况甲方预付每层付15万元给乙方，建设工程全部完成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结算支付总工程的50%，其余工程欠款在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第三人倪某作为乙方负责人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第三人倪某作为该项目经理组织实施了该工程。双方均未就案涉工程进行验收，被告于1999年7月26日开始使用案涉办公楼至今。 另查明，第三人倪某作为实际施工人向被告主张工程款，被告一共向第三人倪某支付了工程款539935.36元，其中被告最后一次向第三人倪某支付工程款时间为2006年6月1日。2015年11月8日，第三人倪某与原告杨某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第三人倪某将因与元城隍土地所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书》而产生的全部债权转让给原告杨某，原告及第三人倪某于2016年开始，分别向被告及城隍镇政府告知了债权转让一事，因被告仍未支付余下工程款，原告杨某于2017年向兴业县信访局信访，该局于2017年8月22日答复“已交由兴业县城隍镇人民政府办理”，但至今未书面答复意见。 还查明，被告城隍建设公司系原玉林市城隍建筑公司公司，成立于1990年5月8日成立，原法定代表人为黄耀承，1995年4月1日至1998年3月5日法定代表人为第三人倪某，1998年3月5日起至2002年2月25日法定代表人为陈汉金，2002年2月25日起法定代表人为梁少雁，该公司于2007年6月15日被吊销，一直未进行年报，至今未注销。原玉林市土地管理局城隍土地管理所，在兴业1997年建县后，变更为兴业县土地管理局城隍土地管理所，后因兴业县实行机构改革，对“三站八所”进行撤并，城隍土地所被撤销，并入现原告城隍安监站。 本院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以及第三人倪某的陈述，在征求当事人的意见后，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被告是否仍欠有工程款；三、假如欠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 该问题的关键在于第三人倪某是否系适格的债权转让人。首先，第三人倪某作为实际施工人，实际上系第三人倪某借用公司的名义承包工程，其并没有相应的承包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但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根据《建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同时，该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故即使案涉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工程经被告使用至今，第三人倪某仍有权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其次，第三人倪某作为案涉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已得到被告的认可，且在被告数十次的工程款支付过程中，均系由第三人倪某个人领取，故第三人倪某作为案涉工程款的实际债权人，有权对债权进行转让。最后，如前“证据认定中”所述，原告与第三人倪某之间的债权转让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而转让通知，并非债权转让的生效要件。综述，第三人倪某作为案涉工程款的实际债权人，与原告达成了债权转让协议，原告取得了工程款请求权，其有权作为原告要求发包方其原告支付工程款，故本院对被告提出的原告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是否欠有工程款的问题 如前所述，关于工程量的确认，案涉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建筑面积约3380.37平方米（即1126.79×3=3380.37㎡）的三层楼房、“楼房的设置及构筑按图施工建设，底层高度为4.5米，二层高度为3.6米，三层高度为3.6米，如有变更，经双方核实后另定合同”，而根据被告提交的预（结）算总表记载，外墙装修等并未包含在工程量范围，且双方均未能提供相关的施工图或补充合同，故本院根据合同约定，确定工程量为三层楼房主体建筑，面积为3380.37㎡。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算条款的效力。《建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即使合同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同，承包人仍可参照合同约定请求支付工程款。故合同中关于以包工包料方式按279.27元/㎡单价进行工程款结算，对合同双方仍有约束力。因此，原告申请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准许。据此，案涉工程总价款应为3380.37㎡×279.27元/㎡=944035.93元。扣除双方已确认支付的539935.36元，被告尚欠有工程款404100.57元。 三、关于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原告杨某作为案涉工程款的受让人，其继受的权利应限于第三人倪某所享有的权利范围，同时债务人对第三人倪某的享有抗辩权，亦应对原告杨某有效。故被告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包含了债权转让前及债权转让后两个时间段，而债权转让前的诉讼时效问题是基础。首先，第三人倪某转让债权时间为2015年11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时间为2017年，故债权转让前的诉讼时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二年期限。其次，根据合同约定“工程全部完成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结算支付总工程款的50%，其余工程欠款在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而案涉工程并未经双方进行验收结算，但被告承认自1999年7月26日开始部分使用，故应视为验收合格。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全部工程款，因此诉讼时效应从2000年7月27日起算。同时，根据被告提交的支付凭证，被告每支付一次，诉讼时效即重新起算，经被告及第三人倪某庭审中确认，被告最后一次向第三人倪某支付工程款时间为2006年6月1日，故诉讼时效从2006年6月1日起重新计算。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对义务是否履行存争议时，由负有履行义务之一方承当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原告及第三人倪某主张每年均向被告及相关部门主张权利，被告对此予以否认，且原告及第三人倪某无其他任何证据佐证之前提下，难以认定原告及第三人倪某已履行了主张权利之义务。第四，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了债权转让的，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之日起，诉讼时效中断。然而，原告及第三人倪某庭审中亦承认转让通知系从2016年开始送达债务人。因此，从原告及第三人倪某现有的证据显示，自2006年6月2日起至2016年，将近十年期间，均无证据证实二年诉讼时效存在中断之情形。最后，关于原告申请法院调取原城隍国土所所在原告城隍安监站、现电信部门、电力部门、邮政部门的有关证据，本院认为，原告及第三人倪某欲通过电信部门、邮政部门证实其不间断向债务人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但如原告及第三人倪某所言，若其已通过该两种方式主张权利，举证责任仍不能免除，亦应由其提交电话通讯明细、邮寄底单等材料。综上，本院对被告提出的本案债务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依法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杨某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4052元，减半收取7026元，由原告杨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4052元（受理费户名：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20×××57，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城东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免交、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周长新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杨秋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