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20）吉03刑初9号公诉机关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1，男，汉族，1972年12月24日出生，住公主岭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铁锋，男，汉族，1992年6月7日出生，住公主岭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2，男，汉族，2004年12月18日出生，住公主岭市。法定代理人：武某1，系武某2父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义珍，女，汉族，1940年10月24日出生，住公主岭市，系被害人马崇威母亲。被告人柏亚东，男，1970年11月9日出生，身份号码×××，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公主岭市，捕前住吉林省公主岭市杨大城子镇筢子铺村七组。辩护人李绍奎，吉林满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兵，吉林满誉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公主岭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公司），住所地：公主岭市岭东街。负责人丛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锋。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以四检一部刑诉〔20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柏亚东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1、武铁锋、武某2、王义珍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颖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1、武铁锋、武某2、王义珍、被告人柏亚东及其辩护人李绍奎、李兵、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地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锋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柏亚东与被害人马崇威为情人关系。2019年9月5日7时许，在××镇委门口，二人因琐事发生争执，马崇威靠坐在柏亚东驾驶的捷达车（×××）车头前侧，后柏亚东向后倒车将马崇威甩下并驾驶车辆从马崇威胸部碾过。经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马崇威系因胸部损伤致心脏破裂，主动脉横断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019年9月7日，柏亚东投案，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受案登记表、公安户籍信息证明、到案经过等书证；2.证人证言：宋振启、胡国臣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柏亚东的供述与辩解；4.鉴定意见：公主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书等；5.公主岭市公安局现场勘查卷宗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柏亚东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柏亚东明知其行为可能碾压死被害人，仍放任结果发生，行为属于间接故意。柏亚东主动投案，自愿如实供述涉嫌的犯罪事实，对指控的犯罪没有异议，接受刑事处罚，建议判处柏亚东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柏亚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被告人柏亚东的辩护人提出，1.对柏亚东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无异议；2.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酌情从轻；3.柏亚东系间接故意杀人，应较直接故意杀人，酌情从轻；4.柏亚东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属于激情杀人，并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请求法庭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1、武铁锋、武某2、王义珍请求：1.追究被告人柏亚东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2.判令柏亚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274960元、丧葬费34266.50元、被抚养人武某2生活费21652元、被扶养人王义珍生活费13532.50元，以上合计344411元；3.要求大地财险公司在交强险理赔额内赔偿死亡保险金11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地财险公司答辩称，被告人柏亚东在公司投保的机动车交强险，根据交强险保险责任，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发生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保险人按照合同约定赔付。柏亚东的行为属于故意杀人，不是交通事故，公司不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柏亚东与被害人马崇威为情人关系。2019年9月5日7时许，在××镇委门口，二人因琐事发生争执，马崇威靠坐在柏亚东驾驶的捷达车（×××）车头前侧，柏亚东向后倒车将马崇威甩下后驾驶车辆从马崇威胸部碾过，致马崇威死亡。经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马崇威系因胸部损伤致心脏破裂，主动脉横断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019年9月7日，柏亚东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根据群众报案对马崇威被杀一案立案侦查，2019年9月7日被告人柏亚东主动投案。书证1.公民户籍信息证明、违法行为人基本情况表、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明，证实被告人柏亚东与被害人马崇威及证人的自然情况，柏亚东于2012年7月23日曾因赌博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罚款500元，柏亚东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柏亚东院前急救病历，证实被告人柏亚东投案时身体状况。3.梁秀英“星愿”微信与柏亚东联系照片，证实梁秀英与柏亚东在案发后的聊天记录。4.公主岭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情况说明、柏忠华手机通话记录照片，证实2019年9月7日14时57分，柏亚东儿子柏忠华用159XXXXXXXX的手机给民警齐丹华的180XXXXXXXX的手机打电话，由于信号不好，14时59分，齐丹华回电话给柏忠华，柏中华妻子陈影接听电话并说找到了柏亚东，要求投案自首，之后她家亲属带领警察找到柏亚东的过程。5.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实被告人柏亚东于2019年9月10日被拘留，于同年9月24日被执行逮捕。（三）现场勘验、检查、指认笔录1.公主岭市公安局现场勘验卷宗，证实刑警大队技术员在见证人见证下于2019年9月5日11时至2019年9月5日12时20分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中心现场位于筢子铺村村部正门前，现场尸体及尸体周围状况，现场提取血迹两处，现场提取到头发、刀一把、雨刷器一个、轮胎内衬板一块。2.公主岭市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证实刑警大队技术员在见证人见证下于2019年9月5日19时25分至2019年9月5日20时15分对×××银灰色捷达轿车进行勘查，现场位于公主岭市双龙镇二爽修车厂内，车辆外观和底盘状况，现场提取血迹三处、手印两处、以及毛发。3.指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柏亚东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指认其压死马崇威使用的车辆及其压死马崇威的作案现场。（四）鉴定意见1.尸检鉴定意见，证实死者马崇威胸部损伤致心脏破裂，主动脉横断，双侧胸腔大量积血，说明死者胸部损伤系致命伤，损伤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DNA鉴定意见，证实①送检的尸体头下血泊、尸体脚下血泊、×××轿车底盘左中部血迹、×××轿车底盘左后部血迹、距尸体东一米处头发、汽车挡板上血迹、死者马崇威左手指甲、死者马崇威右手指甲、死者马崇威阴道擦拭物中检出的STR分型，与死者马崇威血在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②送检的死者马崇威阴道擦拭物中检出的STR分型与柏亚东在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③送检的×××轿车方向盘擦拭物检出混合基因分型，在D8S1179等18个基因座中，均包含死者相应基因座的全部等位基因；在D8S1179等19个基因座中，均包含柏亚东相应基因座的全部等位基因；④送检的尖刀刀刃擦拭物1处检出混合基因分型，在D8S1179等20个基因座中，均包含死者相应基因座的全部等位基因，另一基因座无法分型；⑤武某1、死者马崇威血是武铁锋所属男性个体生物学父、母亲。（五）视听资料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柏亚东的讯问过程符合法律规定。（六）证人证言1.证人武洪军（报案人、被害人马崇威丈夫之兄）证言，其在2019年9月5日7点30分或40分左右，村长宋振启到家里说马崇威在村部门口躺着好像不行了。其赶到村部门口，看到马崇威躺着已经死了，满脸是血，嘴巴下面有个大口子，地上有血、手机、头发团、一尺左右的尖刀、被掰断的雨刷器，还有明显的车轮痕迹。其先给兄弟武某1打电话说家里出事了，让他回来，马崇威在村大队门口躺着，还有把刀。之后就给杨大城子镇派出所报案说其兄弟媳妇马崇威被车撞死了，警察就来了，没人动过现场，其看到马崇威身上有土，没看到她身上有车印。2.证人武某1（被害人马崇威丈夫）证言，证明2019年9月5日早上7时49分，其接到哥哥武洪军电话说出事了，其妻子马崇威在村大队门前躺着，地上有把刀，让其回来。其赶到筢子铺村村委门口时，看到马崇威在村委门口死了，她嘴下面有个口子，地上有血，身边有把一尺来长的尖刀，其怀疑是村会计柏亚东干的，其不知道妻子要买楼的事。3.证人宋振启（村长、发现被害人马崇威尸体的人）证言，其于2019年9月5日7点40分左右到村部上班，看到村部门口躺着个人是马崇威，她脸上有伤，满脸都是血。其给村书记汪井武打电话，村书记让通知马崇威家属，因马崇威丈夫武某1没在家，其到武某1亲哥武洪军家，说马崇威出事了，在村部门口躺着好像不行了，之后就与武洪军一起去的村部，到之后，武洪军两口子上前了。其最后一次见马崇威是2019年9月4日下午14点左右，马崇威和村会计柏亚东从村部都说要去保全就开车一起走了。其最后一次见柏亚东是2019年9月5日早上差几分钟七点，柏亚东开车拉个老头向东走了。4.证人汪井武（村书记）证言，2019年9月5日早上7点48分左右，宋振启打电话说村里出事了，马崇威在村部门口躺着，不知死活。其让宋振启联系马崇威家属，然后拨打了120到村部门口抢救，又打电话跟杨大城子镇副书记汇报。之后其赶到村部门口，看到马崇威一动不动躺着，满脸是血，头上有伤，这时120来了，确认马崇威已经死亡。当天早上，其接到宋振启电话从家出门要往筢子铺大队走时看到柏亚东，跟他说武某1媳妇撞死在大队门口了，让他赶紧回村上。然后其开车去大队，柏亚东也开车往东走，其到大队没看到柏亚东，后来警察抓柏亚东，其才知道此事与柏亚东有关。5.证人陈影（被告人柏亚东儿媳妇）证言，2019年9月7日下午三四点其接到公安机关电话，电话是丈夫柏忠华的，来电显示名字是刑警队，因其丈夫在救公公柏亚东，当时场面很乱，其电话里问是警察么，找到了公公柏亚东，要投案自首。后来其家亲戚把警察接来的，其公公就投案了。6.证人徐元辉（公主岭市急救中心杨大城子镇分站大夫）证言，2019年9月7日下午中心接到任务到杨大城子镇筢子铺村七组救心脏病病人，下午4点15分到达地点，将柏亚东抬上救护车往国文医院去，到了之后，柏亚东被抬上抢救室了，柏亚东在救护车上一般状态欠佳，没什么生命危险，具体状况记录在急救病例里。7.证人刘高德（村监委委员）证言，2019年9月5日11点左右，柏亚东发微信说想借4000元钱，并说他把马崇威杀了着急用钱，其如果不信可以问汪书记和宋书记。后来其到村部知道了这事是真的，在村部院里时，柏亚东又给其发语音，没信号没接起来。其把柏亚东微信删了，聊天内容没有了。8.证人胡国臣（被告人柏亚东朋友）、刘福利（被告人柏亚东朋友）证言，2019年9月5日早上柏亚东向胡国臣借了1万元钱，柏亚东向刘福利借了黑色比亚迪。（七）被告人柏亚东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与马崇威是情人关系，2019年9月5日7时40分左右，其与马崇威在村部商量上公主岭买楼的事，之前其答应给马崇威买楼出五六万块钱。当时其车副驾驶有把刀，怕上公主岭遇上交警，马崇威就把刀要往村部里送。她还没进村部里，其当时在车里喊钱包和银行卡都落家了。马崇威听见了就回头拿刀指着其说楼不买了，要其命。说完就拿刀到车跟前了，其就把车门都锁上了，车玻璃也都封着，马崇威就到车前边，拿刀砍车前帆。其就往后稍车，马崇威就边走边砍车前帆。后来车后面有棵树倒不了了，车就停了，马崇威就拿刀侧坐在车前帆顶上说要杀其。其就开始开车甩马崇威，往前开车马崇威抓着车的雨刷器就没被甩下来，其开车猛地向后一倒，马崇威从车上被甩下来了，躺在车前边，其知道车从人身上压过去能把人压死，其想开车往前吓唬吓唬马崇威，想要踩油门到她跟前再踩刹车，当踩油门时，车一下就从马崇威身上压过去了，不知是死是伤。其压过去没停车就开车走了。然后其开车找胡国臣借了1万块，开车回筢子铺村的路上碰到汪井武了，汪井武告诉其宋振启说武某1媳妇死在大队门口了，其才知道马崇威被其撞死了。之后其向刘福利借了黑色的车，后来向刘高德等借钱，并说自己把马崇威杀了。2019年9月7日下午公安局到筢子铺找其，在筢子铺十二马架村苞米地里其听见警察、村民与家属说话声音，就喊要投案自首，说完心脏病犯了，没有意识了。在医院有意识了发现身边有警察和家属。另查明，附带民事原告人向法庭提交户口本复印件4张、派出所亲属关系证明两份，证明武某1是被害人马崇威丈夫，武铁锋、武某2是马崇威儿子，王义珍是马崇威母亲。关于被害人马崇威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经查，案发现场的尖刀和车上的刀痕只能证明案发当天柏亚东与被害人确实发生争执，但是否被害人存在过错只有被告人供述，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马崇威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柏亚东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案发后，柏亚东告知找到其的亲属要求自首后心脏病发，其亲属主动联系公安机关并带领公安机关找到柏亚东，柏亚东到案后始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以上行为符合认定的自首的法定条件。辩护人关于其柏亚东构成自首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柏亚东犯罪的主观故意问题。从柏亚东的供述可以看出当时其明知被害人马崇威被甩下车躺在自己车前，自己踩着油门向前开车的行为可能会发生马崇威死亡的后果，其仍踩着油门向被害人开去，并在车从被害人身上碾压过去后，没有下车施救，开车离开现场，放任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发生，其主观上应为间接故意，辩护人的此项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柏亚东的犯罪行为给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九年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确定丧葬费赔偿金额为34266.50元。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被抚（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保护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害人马崇威的死亡系柏亚东故意杀人行为所致，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地财险公司依法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被告人柏亚东无视国家法律，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柏亚东犯罪手段残忍、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应依法惩处。但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纠纷激化引发，柏亚东有自首情节，主观上系间接故意且认罪态度好、其又系初犯、偶犯，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公诉机关关于判处柏亚东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柏亚东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附加适用】、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第六十一条【量刑依据】、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赔偿经济损失】、第五十一条【死缓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附带民事赔偿范围】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柏亚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柏亚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1、武铁锋、武某2、王义珍经济损失三万四千二百六十六元五角。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1、武铁锋、武某2、王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张小雨审判员 董 岩审判员 李雪莲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贺书记员 贾铁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