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17民初3803号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市新洲区涨渡湖渔场，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涨渡湖渔场三里洲。法定代表人：缪建中，该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荣君，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德发，湖北精图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湖北省亮点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涨渡湖渔场。法定代表人：韩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广，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良，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市新洲区涨渡湖渔场（以下简称涨渡湖渔场）与被告（反诉原告）湖北省亮点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点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涨渡湖渔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荣君、雷德发，亮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涨渡湖渔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涨渡湖渔场与亮点公司的租赁关系于2017年12月31日解除；2.判令亮点公司将涨渡湖渔场的房屋（含食堂、仓库及办公楼）腾退给涨渡湖渔场，并返还涨渡湖渔场所属的船只、网具等资产；3.判令亮点公司向涨渡湖渔场支付至2017年2月3日止的租金1058.30万元；4.判令亮点公司向涨渡湖渔场支付2017年2月4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的水面、房屋以及船只、网具等资产占有使用费71.888万元；5.判令亮点公司向涨渡湖渔场支付违约金50万元；6.诉讼费由亮点公司承担。庭审中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亮点公司将涨渡湖渔场的房屋五间腾退给涨渡湖渔场。事实与理由：2011年12月，亮点公司通过竞拍方式竞得涨渡湖渔场所属涨渡湖大湖5.6万亩水面水产养殖生产经营租赁权。2011年12月26日，涨渡湖渔场与亮点公司签订《涨渡湖养殖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涨渡湖渔场将其所属的大湖5.6万亩水面租赁给亮点公司从事水产生产经营，附属资产交亮点公司使用不另计费；租赁经营期限五年，自2012年2月4日至2017年2月3日止，第一年租金为700.07万元，此后四年逐年按上一年度租金递增5%，五年租金合计3868.3万元。实行先付费后使用原则，第一年租金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外，亮点公司应于每年的10月15日前按承包费1︰1的比例一次性缴纳下一年度合同保证金和租金。合同签订后，涨渡湖渔场依约将水面、房屋及附属资产交付给亮点公司使用，但亮点公司未依约支付保证金及租金，至2016年12月6日，仅支付租金2810万元。2016年下半年，因涨渡湖大湖水体持续恶化，出于生态保护，涨渡湖渔场决定在合同期满后不再对外出租涨渡湖大湖的经营权，但亮点公司未经涨渡湖渔场的同意，擅自投放鱼苗并于2017年年底进行了捕捞。亮点公司在租赁期满后未结清应付租金，同时继续占用涨渡湖渔场的资产，侵犯了涨渡湖渔场的合法利益，故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亮点公司辩称，涨渡湖渔场诉请支付欠交租金1058.3万没有事实依据。亮点公司与涨渡湖渔场签订的合同约定：亮点公司承租涨渡湖大湖5.6万亩水面从事水产生产经营，租赁期限为五年，总租金为3868.30万元，亮点公司已足额交纳了2012年2月至2014年2月3日租金，且结余租金24.86万元。2013年4月及2014月12月亮点公司分别向涨渡湖渔场申请减免租金130万元及80万元，合计210万元，已得到涨渡湖渔场的认可，当期亮点公司已交纳租金540万元，当期结余租金3.03万元。2015年6月，因亮点公司按要求实施“人放天养”模式，租金调整为每年400万元，自2015年2月4日至2017年2月3日期间，亮点公司交纳租金810万元，欠交85.97万元，但亮点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及2017年12月25日分别交纳了90万元及100万元，结清了租赁期内的租金。合同期满后，双方继续不定期租赁的事实合同关系，该租赁关系于2018年4月13日解除，涨渡湖渔场主张400万元的资产占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期满后，双方均有延长租赁合同期限的意思表示，但在延长具体年限未协商一致。亮点公司在合同期满后继续在租赁的水面进行水产品养殖，涨渡湖渔场未提出异议，同时收取了亮点公司交纳的190万元并开具了收据，该行为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涨渡湖渔场主张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解除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涨渡湖渔场于2018年4月13日致函亮点公司要求亮点公司退场，故双方不定期租赁关系于2018年4月13日解除。在不定期租赁期间，涨渡湖渔场阻挠了亮点公司以人放天养模式的方式养殖，妨碍了亮点公司对涨渡湖水面的合理使用，损害了亮点公司的合同利益，该期间的租金应相应扣减，故涨渡湖渔场主张按补充协议约定的租金每年400万元收取租金，违反了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涨渡湖渔场现场的船只及网具等生产工具均由亮点公司自行购置，涨渡湖渔场主张返还无事实依据。亮点公司与涨渡湖渔场的合同解除后，因涨渡湖渔场拒不结算且拆除了亮点公司建设的简易建筑，致亮点公司不能退场，并仍负责大湖的清理及看护工作，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故涨渡湖渔场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其主张的违约金50万元过高，应予调减。故应驳回涨渡湖渔场的第1至4项诉讼请求并对违约金予以调整。亮点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涨渡湖渔场赔偿亮点公司不能捕捞成鱼及配套设施设备的经济损失2465.1864万元；2.反诉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由涨渡湖渔场承担。庭审中变更第1项请求为：依法判决涨渡湖渔场赔偿亮点公司不能捕捞成鱼及配套设施设备的经济损失1833.4802万元。事实与理由：亮点公司与涨渡湖渔场于2011年12月26日签订了《涨渡湖养殖租赁合同》，依合同约定，亮点公司的租期为5年。在租赁期内的2015年6月，涨渡湖渔场的主管部门责令亮点公司改变经营方式为“人放天养”并提出年租金变更为400万元/年，租期延长2年的补偿方案。亮点公司同意对年租金变更为400万元/年，但要求在2017年3月4日后再续期5年才能弥补合同期内的因改变经营方式造成的损失。在新洲区政府的主持下，就生态保护和经营方案之间的关系，进行了专家论证和多次磋商。亮点公司于2017年1月至2018年3月8日期间先后多批次投放鱼苗，但涨渡湖渔场以政府通告为由，严禁捕捞。期间的2017年11月2日及12月25日，涨渡湖渔场分别收取亮点公司的交付的租金90万元及100万元。2018年4月13日，涨渡湖渔场向亮点公司送达了《关于限期离开涨渡湖的通知》，涨渡湖渔场一方面要求亮点公司限期离开，一方面拒绝亮点公司捕捞成鱼。2018年8月24日，涨渡湖渔场强行拆除了亮点公司投资建设的钢构房312.42㎡及渔业作业的设备设施。2019年6月23日起，涨渡湖渔场陆续安排人员进行捕鱼售鱼。综上，涨渡湖渔场在租赁关系解除后，违背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导致亮点公司不能收取养殖回报，同时还继续支出人力和物力看护现场，造成了亮点公司严重的损失，故提出上述反诉请求。涨渡湖渔场针对亮点公司的反诉辩称，1.合同履行期间，涨渡湖渔场与亮点公司在签订《涨渡湖养殖租赁合同》前，亮点公司的相关人员已对涨渡湖大湖经营了较长时间，对经营前景了如指掌，故对涨渡湖大湖的经营权竞标，中标后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合同履行期间，双方未签订变更合同租金的协议，亮点公司应依约缴纳租金。2.《涨渡湖养殖租赁合同》约定“必须保证湖泊水质保持在国家二类及以上标准，并每年经环评检测”，其含义为，水质达标，可以使用鱼饲料，如水质不达标，则应采取包括不能投放鱼饲料在内的所有有效措施。亮点公司在养殖经营中，未能履行确保湖泊水质的义务，新洲区人民政府在此情况下提出的“五禁止三提高”的要求，是履行监管职责，并没有改变《涨渡湖养殖租赁合同》的内容。不能将对亮点公司前期管理宽松，后期管理严格视为合同订立的基础和内容发生了变化。3.《涨渡湖养殖租赁合同》于2017年2月3日期限届满，涨渡湖渔场于2017年5月9日已通知亮点公司清算租金，办理移交手续。同年7月11日，经新洲区人民政府相关部门协调，鉴于亮点公司已投放鱼苗，同意由亮点公司经营至2017年12月31日，占用费为400万元。2017年12月30日至2018年1月12日期间，亮点公司对涨渡湖大湖进行捕捞起产，对起产重量未达标的鱼予以返湖，涨渡湖渔场以每斤5.1元回购折抵亮点公司的占用费，同时方便亮点公司退场，因此双方并未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4.亮点公司所诉被拆除的钢构房没有办理任何手续，在新洲区人民政府开展的湖区整治工作中被依法拆除，该钢构房并非涨渡湖渔场所拆，其要求涨渡湖渔场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2018年1月12日后涨渡湖渔场对涨渡湖大湖实行轮捕轮放，清除杂鱼，是为了维护湖泊的生态链平衡，及保证大湖鱼类生物的多样性，是正常的经营管理行为。6.亮点公司在租赁期内未按合同约定缴纳租金，在租赁期满后未经涨渡湖渔场同意擅自投放鱼苗，并实际占用涨渡湖大湖，经协调此期间的占用费为400万元，亮点公司仍差欠占用费71.888万元。涨渡湖渔场没有违约行为及侵权行为，亮点公司要求赔偿无事实依据。综上，亮点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本院在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各自的诉讼请求及抗辩理由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认定为有效证据。对各方有异议的证据认定如下：其中，双方均提交的下列证据即：2011年12月26日签订的《涨渡湖养殖租赁合同》一份，2017年11月2日及2017年12月25日结算票据各一份，2015年12月13日《涨渡湖养殖承载量专家研讨意见》一份，虽各方拟证明的目的不同，但上述证据均具有证据的一般特性，能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亮点公司对涨渡湖渔场提交的下列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即：1.使用权人为涨渡湖渔场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一份；2.承包费明细表一份（内容为自2012年至2016年12月6日期间分批支付承包费合计2810万元）；3.2017年7月11日缪建中、程冰个人会议记录；4.涨渡湖渔场支付的抗灾资金收据。本院认为：证据1系相关国家机关颁发的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能证明涨渡湖渔场对本案所涉水域享有使用经营权，证据2、3、4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能证明本案相关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是否采信，将在本院认为中进行阐述。亮点公司对涨渡湖渔场提交的下列证据不予认可，即：证据5.涨渡湖渔场与韩晓云于2006年12月7日《涨渡湖大湖养殖租赁合同书》及财产登记表；证据6.2016年11月16日新洲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出具的法律意见书；证据7.2017年5月8日及5月9日的解除合同通知书；证据8.武汉市人大常委会办公厅武常办督（2017）7号交办函及附件、新洲区人民政府新政函（2017）182号复函。对亮点公司不认可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5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系新洲区人民政府就本案所涉合同履行出具的法律意见书，虽然是内部文件，但能印证涨渡湖渔场与亮点公司在履行合同中提出过变更合同的事实；证据8系政府部门的相关函件且附件中所附邮政快递中所载明的寄件人为亮点公司，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并与本案相关联，证据7虽没有亮点公司签收凭证，但与证据8相印证，故对证据7、8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涨渡湖渔场提交的武汉市环境保护局于2015年3月20日发布的2014年武汉市环境状况公报，亮点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公报是政府职能部门在公开网站上发布的公文，具有公信力，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涨渡湖渔场对亮点公司提交的下列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即证据1.2013年4月及2014年12月分别向新洲区人民政府及新洲国资金融管理办公室提交的《关于申请减免涨渡湖湖泊租赁费的报告》；证据2.2016年7月26日亮点公司向新洲区人民政府提交的《关于涨渡湖湖泊汛情和受灾情况的报告》；证据3.2018年4月13日《关于限期离开涨渡湖的通知》；证据4.涨渡湖渔场于2019年8、9月捕捞视听资料；证据5.现场拆除记录；证据6.新洲区水务局于2018年1月24日在湖北省政府网上发布的《碧水保卫战，新洲在行动》及中共湖北省委、湖北省政府于2018年3月29日在湖北省政府门户网站发布的《湖北省通报中央环境保护督察移交生态环境损害责任追究问题问责情况》。本院认为亮点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1.2.3.4.5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并与本案相关联，能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证据6系政府部门在公开网站上发布的相关信息，能证明本案的部分事实，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是否采信，将在本院认为中进行阐述；涨渡湖渔场对亮点公司提交的证据7.《涨渡湖渔场承租合同补充协议》；证据8.《涨渡湖渔业资源增殖状况技术分析评估报告》均不认可，认为证据7系空白合同，双方未加盖公章或签名，证据8不属于证据的法定类型。本院认为，证据7合同双方均未加盖公章或签名，且涨渡湖渔场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据8未提交出具报告人是否有相关的鉴定资质，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涨渡湖渔场及亮点公司各自提交的购买鱼种的合同、码单及发票的认定将在本院认为中进行阐述。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为查明案件事实，对陶安其、武汉市新洲湖港养殖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黄建鹏进行调查，黄建鹏证实陶安其以武汉市新洲湖港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名义与涨渡湖渔场签订了《鱼种购销协议书》，该合同由陶安其履行，陶安其系挂靠武汉市新洲湖港养殖专业合作社进行经营，鱼种款由涨渡湖渔场支付给武汉市新洲湖港养殖专业合作社后，由武汉市新洲湖港养殖专业合作社支付给陶安其。陶安其亦证实了上述内容，同时证明2018年3月5日至3月8日向涨渡湖中投放的鱼种系涨渡湖渔场向其购买，但涨渡湖渔场及亮点公司均向陶安其支付了上述鱼款。经审理查明，亮点公司于2010年1月25日成立，成立时名称为武汉市亮点水产品养殖有限公司，2014年12月15日变更为武汉市亮点水产品养殖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9日变更为湖北省亮点农业集团有限公司。2007年4月，涨渡湖渔场依法取得涨渡湖3733.333公顷水域养殖使用权。2011年12月，亮点公司通过竞拍的方式取得涨渡湖渔场享有使用权的涨渡湖大湖养殖经营租赁权，缴纳了投标保证金。2011年12月26日亮点公司与涨渡湖渔场签订了一份《涨渡湖养殖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亮点公司（承租方、乙方）租赁涨渡湖渔场（出租方、甲方）所属的涨渡湖大湖水面从事生产经营，租赁范围为涨渡湖大湖56000亩水面（东至涨渡湖东围渍堤，南抵龙王咀农场，西靠阳逻街月明村、陈咀村、南山村，北达主港北堤），附属资产（见清单）交予乙方使用不另计费；租赁期限为五年，即自2012年2月4日起至2017年2月3日止。租赁经营合同一年一签，如无重大特殊情况可续签约，租赁期间内不变更租赁单位。如遇企业改制、湖区开发、湖区整治、重大项目建设等特殊情况，甲方可在每年度租赁期满后提前终止合同。租金及付款方式为：自当年2月4日至下一年的2月3日为一个租赁年度。第一年度的租金为700.07万元，后四年租金均按上一年度租金递增5%，五年租金合计3868.3万元；合同签订之日第一年乙方向甲方按第一年度承包费1︰1的比例交纳合同保证金和第一年度的租金共计1400.14万元，此后的四年均按当年承包费1︰1的比例缴纳合同保证金和当年的租金，分别于上一年的10月15日前一次性交清。如乙方违反上述条款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合同期满乙方未违约，资产交接完毕无争议甲方退还合同保证金。该合同还约定乙方在租赁期间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不得转租或分租第三人，必须遵守相关的渔业方面的法律、法规，并配合相关的行政部门的检查，同时承诺保护湖泊生态环境，不得对湖泊进行掠夺式经营，每年须向湖泊投放约定数量的配套优质鱼种，费用由乙方承担，投放前乙方应通知甲方派员参与。严禁施用化肥或有机肥养鱼，严禁随意灌江，严禁破坏湖泊及其周边的环境，必须保证湖泊水质保持在国家二类及以上标准，并每年需经环保部门检测水质并出具水质检测报告。因涨渡湖集养殖、防洪、抗旱、调蓄于一体，因此湖泊水位必须无条件服从甲方及上级统一调控。甲方应保障调蓄水时最低水位控制在18.2米以上（海拔高度）。在湖泊租赁期间，如甲方需要在乙方租赁的水面和陆地上实施国家投资建设项目和湿地保护项目，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并积极配合甲方搞好搬迁、拆迁、机械施工现场清理和船只使用等工作，不得以任何理由蓄意阻挡，乙方应确保项目顺利实施；在租赁期间乙方应确保每年灌江纳苗引水入湖和秋季放水入河，甲方有义务参与协调，所涉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提供现有的场地、房屋、船只、网具等财产（见清单）给乙方使用，乙方必须妥善保管并维修，维修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期满后，如数归还，如有损失，乙方照价赔偿。乙方租用甲方渔港附属的住房39间，每年向甲方交纳租金3.9万元，于乙方交纳当年湖泊租赁费时一起交纳。本合同涉及的各项资产交付时订立交接清单，乙方返还资产时须使资产处于正常使用、运转的状况，否则须按交接清单标明的价格金额进行赔偿，资产交接过程由甲方主管部门派人监督执行，甲乙双方签字后确定合同的执行和终止。租金计至交接单签字之日。乙方在租赁期间确因生产经营需要，须添置不动产资产须经甲方同意，且合同终止时无偿归甲方所有。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乙方所添置的网具、船只和生产工具等可动资产，合同终止时由乙方自行处理。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先违反合同中约定的租金的支付、合同中约定的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必须向对方支付50万元的违约金，同时守约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在租赁期间如遇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如地震、长江大堤溃口等）实质影响乙方的养殖收益的，当年度租金可根据实际情况，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但该合同未附财产清单。合同签订后，涨渡湖渔场遂将本案所涉涨渡湖大湖交付亮点公司经营。亮点公司所交纳的投标保证金转为亮点公司向涨渡湖渔场应交纳的租金。亮点公司在合同约定的租赁期内，至2016年12月6日止分批向涨渡湖渔场交纳了租金2810万元（含投标缴纳的保证金），其中投标保证金及2013年度租金合计1000万元，2014年度付租金660万元，2015年支付租金790万元，2016年度付租金360万元。另亮点公司于2012年10月16日向涨渡湖渔场交纳了10万元的违约金。2013年3月至2014年期间，由新洲区人民政府投资建设了涨渡湖北围渍堤整治加固工程及涨渡湖主港南堤整险加固工程。在上述工程施工前及施工期间，亮点公司为配合施工，服从调度，将湖水由原来的20.5米、20.15米均降至19.0米以下。亮点公司认为因配合施工排放湖水，且因排水期间正值投放河蟹苗种和春片鱼苗之时，影响了其养殖产量，造成了两年的直接经济损失分别为130万元及100万元以上，亮点公司于2013年4月20日及2014年12月30日分别向新洲区人民政府、新洲国资金融办公室提出减免涨渡湖租赁费130万元及80万元的申请报告。涨渡湖渔场在上述申请报告上分别书写“情况属实，请区政府大力支持”及“情况属实，请审批”并加盖公章。2015年3月20日，武汉市环境保护局发布了2014年度武汉市环境状况公报，该公报载明涨渡湖水质符合Ⅳ类标准，其功能类别为Ⅲ类，与2013年相比水质变化为稳定，营养状况为中营养，达标情况为不达标，主要污染物及超标倍数为总磷（0.78），化学需氧量（0.28）。2015年上半年，中央及省市为进一步加强湖泊及环境保护，对湖泊管理提出了更严格的要求，为改善湖泊生态环境，新洲区人民政府决定涨渡湖大湖退出人工养殖，实行人放天养，并提出了“五禁止，三提高”（禁止投肥、投饵、投饲料、投抗生素、禁止丁螺进入；提高水质、提高水产品品质、提高生物多样性）要求。自2015年5月起亮点公司的经营方式实行人放天养。2015年12月13日，为改善涨渡湖大湖水质，武汉市新洲农委水产办组织国家淡水渔业工程技术研究中心、中国科学院水生生物研究所等部门的水产专家对涨渡湖的养殖承载量进行专题研讨，经专家研讨认为涨渡湖现有的经营模式已超过了其养殖承载量，由于大量投放鱼种、饵料、肥料导致湖泊水质富营养化，水质标准下降，严重影响了湖泊水体生态环境；根据涨渡湖的水体特性和资源现状，应采取生态养殖模式，实行人放天养，将湖泊年水产品量控制在300万斤左右，以维护湖泊生态系统平衡，促进湖泊渔业经济持续健康增长；充分利用涨渡湖通江湖泊的优势，在每年汛期实行灌江纳苗，以维护湖泊的生物资源多样性；整合“涨渡湖湿地”、涨渡湖“绿色食品”品牌，提高水产品品质，使涨渡湖渔业经济协调发展。2016年7月26日，亮点公司再次向新洲区人民政府提交了《关于涨渡湖湖泊汛情和受灾情况报告》，该报告载明因连续强降雨，致涨渡湖湖泊水位上涨。因湖泊持续高水位，至湖泊中鱼类外逃，芡实大量淹死，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请求新洲区人民政府在租金和其他方面适当弥补。涨渡湖渔场在该报告中注明“该公司所反映的情况基本属实”并加盖公章。2017年1月23日，涨渡湖渔场给予亮点公司防讯抗灾资金5万元。亮点公司以改变养殖方式影响其产量，要求涨渡湖渔场减少租金并延长承包年限，涨渡湖渔场即向新洲区人民政府的相关部门请示，经新洲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审查后于2016年11月16日出具法律意见书，认为《涨渡湖养殖租赁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建议严格履行租赁合同。新洲区人民政府的相关领导在该法律意见书上批注“请区国资金融局，区农委严格按照法制办意见依法办事，确保公共利益”。2017年1月，亮点公司仍向涉案湖泊中投放了鱼苗，2017年2月3日合同期满，涨渡湖渔场与亮点公司未续签合同。2017年5月8日，武汉市新洲农业委员会向涨渡湖渔场发出通知，要求涨渡湖渔场根据区委、区政府关于涨渡湖退养的有关会议精神，在租赁合同期满后，不再对外租赁承包，并严格按合同约定清算承包租金，迅速与承包方商洽，解除租赁合同，办理涨渡湖的移交手续。2017年5月9日，涨渡湖渔场根据武汉市新洲农业委员会的通知，向亮点公司发出《关于解除〈涨渡湖养殖租赁合同〉的通知》，要求亮点公司在接到通知后3日内商洽合同解除后清算事宜，缴清历欠款，并于2017年5月30日前退出租赁场所，但亮点公司拒签。2017年6月2日，亮点公司以邮政快递的方式向武汉市人民政府提交了《关于亮点公司租赁涨渡湖从事生态养殖及产生经济损失的情况报告》，该报告中载明：因自2015年5月为改善水质，实施生态养殖，致其公司面临困境。亮点公司现接到涨渡湖渔场按新洲区人民政府的指示，要求亮点公司于5月底全面退出涨渡湖的通知，认为涨渡湖渔场要求其退出不能接受，该报告中同时载明了其在从事经营期间为修复湖泊水质的积极行为及后期的经济损失，同时请求继续经营，以弥补合同期内的经济损失，请求上级主管部门从关心体恤的角度适当补偿其经济损失，并愿意严格执行相关规定，保护湖泊环境，修复湖泊功能，充分发挥涨渡湖的效益。2017年6月9日，武汉市人大常委会办公厅将亮点公司反映的问题交新洲区人民政府办理，并要求将处理结果于7月31日前回告该厅。2017年7月11日，新洲区人民政府组织区农委、区国资金融局等相关部门与涨渡湖渔场、亮点公司召开了座谈会，就有关问题进行了协调。会议上相关部门及区领导提出以承包的模式要切断，统筹处理遗留问题，2017年湖泊的管理主体为涨渡湖渔场，上交基数按400万执行。2017年7月31日，新洲区人民政府以新政函（2017）182号复函向武汉市人大常委会办公厅回复了关于亮点公司反映问题调查处理情况。该复函中载明了合同履行中因为保护环境，区委、区政府于2015年上半年决定涨渡湖退出人工养殖，实行人放天养，2015年5月起亮点公司实行人放天养并提出对经营损失予以补偿。2017年3月，根据中央环保督察组对涨渡湖的环境问题开展督察提出的整改意见，鉴于合同已到期，涨渡湖渔场于2017年5月9日正式向亮点公司送达了解除租赁合同的函。处理意见为：7月11日区人民政府组织区农委、区国资金融局等相关部门与亮点公司进行了面对面沟通，就解除租赁合同相关问题达成如下意见：（一）严格执行中央环保督察组的意见，自5月8日起依法解除亮点公司与涨渡湖渔场的租赁合同；（二）合同解除后，由涨渡湖渔场负责严格按中央环保督察的要求管护涨渡湖。区林业局、区农委，区水务局、区环保局等单位按照《涨渡湖环保督察反馈问题整改工作方案》严格落实环保整改措施，确保环保整改工作按时间节点要求落实到位。（三）鉴于亮点公司因2015年由人工养殖改为人放天养，要求给予适当经济补偿以及2017年对涨渡湖已有相当投入的实际，在确保环保督察问题整改到位和现行管理措施的前提下允许亮点公司在2017年底前对其年初投放的鱼苗及已种植的芡实予以打捞收获。亮点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及2017年12月25日分别向涨渡湖渔场支付2017年度租金100万元及90万元，合计190万元。2017年6月29日至2017年7月12日期间，亮点公司分批向涨渡湖大湖中投放了33923.4斤，价值30.531万元的鱼苗。2017年12月30日至2018年1月12日期间，亮点公司对涨渡湖的成鱼进行了捕捞，在捕捞过程中，对重量不足的鱼重新投入湖泊中继续养殖，即返湖鱼，经涨渡湖渔场、亮点公司共同核实并确认返湖鱼重量270808斤，价值138.112万元。2017年12月31日，亮点公司未经涨渡湖渔场同意，在涨渡湖中投放花鲢鱼苗11095斤，价值56584元。涨渡湖渔场的工作人员在该投放鱼苗码单上签名予以确认，同时注明“未经场投放鱼苗”。2018年1月18日至2019年7月，涨渡湖渔场先后分别与武汉市新洲月亮湾养殖专业合作社、武汉市新洲湖港养殖专业合作社及养殖专业户签订《鱼种购销协议书》，约定涨渡湖渔场向养殖专业合作社及养殖专业户购买鱼苗，分别约定了鱼种的规格、数量及价格，同时约定按实际投放的数量计价，涨渡湖渔场一次性支付货款，供货方提供正规的税务发票。其中，供货人陶安其以武汉市新洲湖港养殖专业合作社名义与涨渡湖渔场签订《鱼种购销协议书》后，于2018年3月5日至3月8日向涨渡湖渔场提供了10车价值26.87153万元的鱼苗投放于涨渡湖，其中花鲢26803斤，白鲢37720斤。涨渡湖渔场及亮点公司分别对该批次投放的鱼苗予以记录，实际供货人陶安其在亮点公司记录的码单上签名予以确认，同时对涨渡湖汇总的数量及价格单上陶安其亦予以签名确认。2018年3月9日，武汉市新洲湖港养殖专业合作社向涨渡湖渔场提供了三份总金额为26.87153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当日，涨渡湖渔场以转账的方式向武汉市新洲湖港养殖专业合作社支付了26.87153万元鱼种款，武汉市新洲湖港养殖专业合作社收到该款后转账支付给陶安其。亮点公司于2018年3月7日向陶安其转账支付了其于2017年12月31日购买的鱼苗款5.6584万元，于2018年3月9日向陶安其转账支付了其记录的于2018年3月5日至3月8日投放鱼苗的鱼种款26.6567万元。2018年3月15日，新洲涨渡湖湿地自然保护区共管委员会发出公告，禁止在涨渡湖湿地自然保护区内砍伐、放牧、捕捞等破坏湿地及其生态功能的等活动。2018年4月13日，涨渡湖渔场向亮点公司送达了《关于限期离开涨渡湖的通知》，该通知要求亮点公司将所属人员、船只及其它渔业设备等于2018年4月16日前撤离涨渡湖，并迅速结清下欠的2017年湖泊资源占用费72万元（已将返湖鱼款抵扣了2017年度租金）。2018年8月24日，亮点公司在涨渡湖附近搭建的铁皮屋被拆除，拆除面积为312.42平方米，涨渡湖渔场及亮点公司在拆除面积测算记录上均签名。2019年8、9月，涨渡湖渔场对涨渡湖大湖的成鱼进行了捕捞。本院认为：涨渡湖渔场依法取得了涨渡湖大湖水域养殖使用权，亮点公司经竞拍获得了涨渡湖水域的承包经营权，涨渡湖渔场与亮点公司在此基础上经协商自愿签订了《涨渡湖养殖租赁合同》，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合同的双方均有约束力。合同的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涨渡湖渔场与亮点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是否对合同进行了变更。涨渡湖渔场认为，在合同履行期内，合同的双方未对合同进行变更。亮点公司认为，自2015年5月开始，亮点公司应涨渡湖渔场的要求，改变了经营模式，即由人工养殖变为人放天养，致其经济受到了损失，曾两次提交报告，要求减免租金，涨渡湖渔场均在其报告上注明情况属实，并加盖了公章，因此涨渡湖渔场同意减免租金210万元，同时自2015年6月后，租金变更为每年400万元。（一）关于涨渡湖渔场是否同意减免亮点公司租金210万元的问题。亮点公司在租赁经营期间于2013年4月20日及2014年12月30日分别向新洲区人民政府及新洲国资金融管理办公室提出申请减免涨渡湖租赁费的报告，要求减免2013年度租金130万元及2014年度租金80万元，涨渡湖渔场亦分别在上述报告中注明“情况属实，请区政府大力支持”、“情况属实，请审批”并加盖公章。从报告的形式看，该报告系亮点公司向涨渡湖渔场的上级主管部门请示报告，要求相关的上级部门予以批准减免相应的租金，但该报告并未获得相关部门的批准。从报告内容来看，该报告均以涨渡湖渔场根据政府要求在涨渡湖实施了渍堤整治工程及堤防整险加固工程，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为配合施工，亮点公司将湖泊的水位由原来的20.5米、20.15米分别排放至19.0米以下，造成了亮点公司的经济损失。本院认为，亮点公司为配合施工，对湖水进行了排放，可能对其生产经营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依据涨渡湖渔场与亮点公司签订的《涨渡湖养殖租赁合同》中关于“因涨渡湖集养殖、防洪、抗旱、调蓄于一体，因此湖泊水位必须无条件服从甲方及上级统一调控。甲方应保障调蓄水时最低水位控制在18.2米以上（海拔高程）。在湖泊租赁期间，如甲方需要在乙方租赁的水面和陆地上实施国家的投资建设项目和湿地保护项目，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并积极配合甲方搞好搬迁、拆迁、机械施工现场清理和船只使用等工作，不得以任何理由蓄意阻挡，乙方应确保项目的顺利实施；”的约定，亮点公司服从涨渡湖渔场及上级的调度调节湖泊水位及配合相关项目的施工是其应履行的合同约定义务，且亮点公司未举证证明上述调节水位降至合同约定应保障的水位18.2米以下。故上述报告无论从形式上还是从内容上均不能证明涨渡湖渔场同意减免亮点公司的租金，因此亮点公司认为涨渡湖渔场已同意减免租金210万元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二）2015年6月后，涨渡湖渔场是否同意将租金变更为400万元/年。亮点公司认为租金自2015年6月4日变更为400万元/年，并提交《涨渡湖渔场承租合同补充协议》证实其主张，但该补充协议无合同双方的签字或盖章，且涨渡湖渔场不予认可。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虽然亮点公司为配合环境整治，于2015年6月改变了经营方式，但改变经营方式是因湖泊水质下降到Ⅳ类，依双方所签订的《涨渡湖养殖租赁合同》约定，亮点公司经营过程中必须保证湖泊水质保持在国家二类及以上标准，改变经营方式亦是亮点公司为履行合同义务采取的措施。虽然亮点公司于2016年7月26日再次向新洲区人民政府提交了《关于涨渡湖湖泊汛情和受灾情况的报告》，要求鉴于亮点公司因汛情受灾造成的损失，请求在租赁费和其他方面适当弥补，但新洲区人民政府未予批准。且新洲区政府法制办公室对“关于批准仲裁《涨渡湖实行天然养殖工作方案》的请示及相关附件”进行书面审查后，于2016年11月16日出具了法律意见书，认为《涨渡湖养殖租赁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建议严格按该租赁合同履行。综上，本院认为，涨渡湖渔场与亮点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对合同进行变更。故亮点公司应当依约向涨渡湖渔场支付合同约定的租金3868.3万元，扣除已支付的2810万元，还应支付1058.3万元。对涨渡湖渔场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亮点公司辩称已付清合同约定的租金，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涨渡湖渔场与亮点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涨渡湖养殖租赁合同》约定涨渡湖渔场提供现有的场地，房屋、船只、网具（见清单）给亮点公司使用，虽合同未附清单，但合同签订后，涨渡湖渔场按约将涨渡湖湖泊及房屋交付亮点公司经营、使用，已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合同约定亮点公司应按1︰1的比例向涨渡湖渔场交纳租金及保证金，亮点公司自始未按合同约定足额交纳保证金，并因违约于2012年10月16日向涨渡湖渔场交纳了违约金10万元，至2016年12月6日仅支付租金2810万元。上述合同中还约定经营中严禁施用化肥或有机肥养鱼，必须保持湖泊水质在国家二类及以上标准，2013年度涨渡湖湖泊水质经相关部门检验为Ⅳ类。2015年12月经专家论证，涨渡湖的经营模式已超过了其养殖承载量，由于大量投放鱼种、饵料、肥料导致湖泊水质富营养化，水质标准下降，严重影响了湖泊的水体生态环境。故亮点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存在未按期交纳租金、保证金，未按约保持湖泊水质为二类的违约行为。依合同约定，亮点公司应当向涨渡湖渔场支付违约金50万元，亮点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调减。本院认为，违约金性质主要是补偿性质，同时兼具适度的惩罚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约定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亮点公司未举证证明违约金过分高于因其违约给涨渡湖渔场造成的损失。结合亮点公司下欠租金数额等行为，涨渡湖渔场要求亮点公司依约支付违约金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亮点公司在2012年10月16日支付的违约金10万元应当予以扣减，故亮点公司应当向涨渡湖渔场支付违约金40万元。三、租赁合同期满后，涨渡湖渔场与亮点公司是否形成不定期合同。涨渡湖渔场与亮点公司签订的《涨渡湖养殖租赁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为五年，自2012年2月4日起至2017年2月3日止。涨渡湖渔场及主管部门有权在2016年10月之前确定下一轮租赁者。上述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签订合同。但亮点公司在合同期满后仍继续经营涨渡湖大湖，至2017年5月9日，涨渡湖渔场通知亮点公司，要求亮点公司在收到通知后3日内解除合同、办理结算，缴清历欠，并于2017年5月30日前退出租赁场所。亮点公司在收到该通知后，向武汉市人民政府投诉，要求继续经营，以弥补经济损失。后经相关部门协调双方就租赁期及租金进行了协商。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结合参与会议人员的个人记录内容、新洲区人民政府向武汉市人大常委会办公厅的调查处理情况复函及亮点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及2017年12月25日向涨渡湖渔场支付2017年度管理费的行为看，双方就亮点公司继续经营至2017年年底，2017年度涨渡湖大湖使用费为400万元达成一致意见，故亮点公司主张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涨渡湖渔场允许亮点公司使用涨渡湖大湖至2017年年底，并在年底前对涨渡湖大湖中的鱼进行捕捞。故亮点公司使用经营涨渡湖大湖至2017年12月31日届满。此后，双方未签订新的合同，双方不再存在租赁关系，其租赁权利义务关系终止。亮点公司已支付2017年度使用费（管理费）190万元，涨渡湖渔场自愿将亮点公司返湖渔款138.112万元折抵亮点公司应交纳的使用费，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亮点公司应向涨渡湖渔场支付2017年度下欠的使用费71.888万元（400万元-190万元-138.112万元=71.888万元）。四、亮点公司于2017年度向涨渡湖大湖投放的鱼苗及自2017年12月30日至2018年1月12日投放的返湖鱼，2018年1月以后涨渡湖大湖中投放鱼苗应如何处理。《涨渡湖养殖租赁合同》中约定，亮点公司投放鱼种前应当通知涨渡湖渔场派员参与。（一）关于2017年1月至7月期间亮点公司投放鱼苗的处理。亮点公司在合同期内的2017年1月及合同期满后，在未通知涨渡湖渔场派员参与的情况下，向涨渡湖大湖中投放了鱼苗，正是基于该投放行为，涨渡湖渔场允许亮点公司经营涨渡湖大湖至2017年年底。亮点公司在接到涨渡湖渔场于2017年5月9日送达的解除合同通知后，仍在未通知涨渡湖渔场派员参与的情况下于2017年6、7月份继续向湖中投放价值30.531万元鱼苗，该行为是放任其损失的扩大；根据涨渡湖大湖中鱼成长的规律，2017年1至2月投放的鱼苗，在2017年12月起产时可以捕捞出湖，2017年6月以后投放的鱼苗在2017年12月起产时捕捞出湖的比例不大。因亮点公司在2017年12月30日至2018年1月12日在涨渡湖大湖进行了为期14天的捕捞，在捕捞过程中，对达到一定重量的成鱼由亮点公司进行了销售，未达到一定重量的鱼（即双方所称的返湖鱼）重新投入涨渡湖大湖中，亮点公司与涨渡湖渔场同时对返湖鱼的数量、重量及价格进行了确认，该返湖鱼属亮点公司的经营收成，应由涨渡湖渔场按双方认可的价格138.112万元支付给亮点公司，涨渡湖渔场已将该款抵扣亮点公司应交纳的2017年度涨渡湖使用费。亮点公司在2017年1月至2月投放的鱼苗的损失通过获得成鱼及返湖鱼对价得到了弥补。亮点公司应当知道其经营期至2017年年底届满，但于2017年6月至7月投放的价值30.531万元的鱼苗，于2017年12月31日投放重11095斤，价值5.6584万元鱼苗，均未经涨渡湖渔场的同意，系其对可能造成的损失持放任态度，但涨渡湖渔场是该鱼苗的最终受益人，根据公平原则，涨渡湖渔场应当给予亮点公司相应的补偿，结合涨渡湖人放天养的经营模式，补偿价值为该鱼苗款30.531万元及5.6584万元，合计36.1894万元。故亮点公司要求涨渡湖渔场赔偿其于2017年度投放鱼苗增殖损失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2018年1月后投放涨渡湖鱼苗的处理及2018年3月5日至3月8日向涨渡湖投入鱼苗主体的认定2018年1月18日，武汉市新洲湖港养殖专业合作社与涨渡湖渔场签订《鱼种购销协议书》后，由鱼苗实际供货人陶安其先后于2018年1月及3月5日至3月8日向涨渡湖渔场提供了鱼苗，其中3月5日至3月8日提供10车价值26.87153万元的鱼苗投放于涨渡湖大湖中时，涨渡湖渔场及亮点公司分别计重，陶安其在涨渡湖渔场、亮点公司的记录的汇总表及码单上并分别签名确认。涨渡湖渔场、亮点公司亦分别向武汉市新洲湖港养殖专业合作社及鱼苗实际供货人陶安其支付货款，双方当事人均认为该鱼苗系各自购买。本院认为：涨渡湖渔场向武汉市新洲湖港养殖专业合作社购买鱼苗，武汉市新洲湖港养殖专业合作社出具了发票后涨渡湖渔场依约支付了货款，武汉市新洲湖港养殖专业合作社收到货款后将相应的货款转交至实际供货人陶安其，陶安其亦证实该批鱼苗系涨渡湖渔场购买，故该鱼苗应认定为涨渡湖渔场购买。亮点公司同时向实际供货人陶安其支付了货款，其可另行主张权利。故亮点公司反诉称2018年3月5日至3月8日投放于涨渡湖大湖中鱼苗系其投放，要求涨渡湖渔场予以赔偿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8年度及以后涨渡湖渔场在涨渡湖大湖中投放鱼苗并进行了捕捞，均系涨渡湖渔场的经营管理行为，本院不予干涉。五、关于租赁财产及租赁期内添置财产的处理《涨渡湖养殖租赁合同》约定涨渡湖渔场提供现有的场地、房屋、船只、网具等财产交给亮点公司使用，合同期满后，如数归还。但该合同未附财产清单，亦没有财产交接清单。庭审中涨渡湖渔场及亮点公司均认可亮点公司目前有部分财产存放涨渡湖渔港的5间3层的办公楼中，该5间3层的办公楼由亮点公司占用，未返还涨渡湖渔场，依合同约定亮点公司应当在合同期满后向涨渡湖渔场返还上述5间3层的办公楼。《涨渡湖养殖租赁合同》同时约定亮点公司在租赁期间确因生产经营的需要，须添置不动产资产须经涨渡湖渔场同意，且合同终止时无偿归涨渡湖所有。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亮点公司添置网具、船只和生产工具等可动资产，合同终止时由亮点公司自行处理。依该约定，无论亮点公司搭建的铁皮屋是否由涨渡湖渔场拆除，涨渡湖渔场均不承担赔偿责任，其他添置的动产依合同约定应由亮点公司自行处置，且亮点公司未举证证明涨渡湖渔场占有其反诉所称的财产，故其反诉要求涨渡湖渔场赔偿其不动产及动产197.04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亮点公司应向涨渡湖渔场支付下欠合同期内租金1058.3万元及下欠2017年度使用费71.888万元，返还其占用5间3层的办公楼，支付违约金40万元。涨渡湖渔场应向亮点公司支付鱼苗补偿款36.1894万元（5.6584万元+30.531万元=36.1894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第一百一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湖北省亮点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市新洲区涨渡湖渔场支付合同期内租金1058.30万元。二、被告（反诉原告）湖北省亮点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市新洲区涨渡湖渔场支付2017年度涨渡湖使用费71.888万元。三、被告（反诉原告）湖北省亮点农业集团有限公司腾退位于涨渡湖渔港5间3层的办公楼。四、被告（反诉原告）湖北省亮点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市新洲区涨渡湖渔场支付违约金40万元。五、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市新洲区涨渡湖渔场向被告（反诉原告）湖北省亮点农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鱼苗补偿款合计36.1894万元。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六、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市新洲区涨渡湖渔场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湖北省亮点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611元，反诉受理费8253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市新洲区涨渡湖渔场承担9000元，被告（反诉原告）湖北省亮点农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6614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芬清审 判 员  孙志涛人民陪审员  吴 焘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徐 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