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82民初2429号原告（反诉被告）：平湖市瀚宇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经济开发区沈家弄村配套用房2号楼门面119号。法定代表人：张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梅，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全友，河南人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汪大鹏，男，197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金忠，浙江天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平湖市瀚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宇公司）与被告汪大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受理。被告提出反诉，本院合并予以审理。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9年10月11日、2020年4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时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全友，被告汪大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金忠均到庭。第二次庭审时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梅，被告汪大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金忠均到庭。双方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申请庭外和解，但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瀚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汪大鹏立即支付原告货款400000元；2.判令汪大鹏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至同年12月，汪大鹏向瀚宇公司购买羽绒计货款895000元，后被告支付了部分货款，余款400000元至今未付。汪大鹏答辩称，由于瀚宇公司交付的羽绒存在质量问题，其不同意支付40万元价款，并提起反诉要求赔偿损失。说好的50%鸭绒，经过检测，通知了瀚宇公司的实际操作人王新义，结果检测出来含绒量是22.9%，导致汪大鹏损失极大。另汪大鹏已经支付了495000元。汪大鹏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瀚宇公司立即退还已经支付的495000元（扣除瀚宇公司应支付的90%鸭绒货款），并赔偿损失876000元（还有12000件衣服无法出售，每件衣服按照73元计算，一共是87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瀚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当事人有生意往来，汪大鹏向瀚宇公司购买50%鸭绒（以下简称50绒）600公斤、90%鸭绒（以下简称90绒）500公斤。汪大鹏在加工服装过程中发现50绒质量有问题，故通知瀚宇公司，并通过浙江省纺织测试研究院检测，检验结果含绒量为22.9%，为严重不合格，导致汪大鹏加工好的12000件服装无法销售，损失极大。针对汪大鹏的反诉，瀚宇公司答辩称，汪大鹏反诉的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第一，汪大鹏提供的检验报告检验的商品并非是瀚宇公司供货的产品；第二，送检的样品没有瀚宇公司签名；第三，样品没有封存；第四，样品的抽检并不是瀚宇公司在现场抽检的样品；第五，送检时没有通知瀚宇公司同时到检验单位；第六，汪大鹏从事羽绒加工，并不是选用瀚宇公司一家，他选用的羽绒产品多家。因此，汪大鹏所送检的产品是他自己个人的行为，这个产品并非是瀚宇公司出卖的产品；第七，该抽样送检产品并不是人民法院委托或检验单位抽检的产品，而是汪大鹏自己送去的产品，他可以在他们厂里任意选取产品送检。另外，瀚宇公司的货是供给汪大鹏的，送检的公司是嘉兴登月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月公司），因此，该检验报告检验的并非是瀚宇公司出售的产品，该检验报告与本案无关。请法庭驳回汪大鹏的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瀚宇公司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送货单3份，拟证明汪大鹏向瀚宇公司购买羽绒的事实。汪大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但是50绒与实际检验出来的结果不一致，存在质量问题。2.付款凭证2份、微信聊天截图（2018年11月19日，对话双方为王新义与汪大鹏）1份，拟证明汪大鹏已经支付了20万元给瀚宇公司的事实。汪大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汪大鹏支付款项并不等于瀚宇公司交付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因为付款是在检验报告出来之前。汪大鹏为支持自己的抗辩及反诉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检验报告1份，拟证明瀚宇公司供给汪大鹏鸭绒的检验结果情况。瀚宇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具体意见同反诉答辩意见。2.快递单及付款记录各1份（打印件），拟证明送检时间情况。瀚宇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认可，汪大鹏送检的是他们自己的产品，并不是瀚宇公司出售的。3.销售单2份及付款凭证1份，拟证明汪大鹏出售案涉羽绒制作的服装的批发价格是73元/件。瀚宇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跟本案无关联性，汪大鹏销售的服装并不是由瀚宇公司出售的羽绒加工成的。4.照片2张（2019年7月2日或3日拍摄于黄姑周圩集镇共兴南路6号登月公司的仓库），拟证明汪大鹏损失的库存12000多件衣服的情况。瀚宇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公证机关现场提存的证据，不是人民法院现场勘察的证据，不是检验单位现场提取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汪大鹏可以任意在一个场地拍这样的照片。5.结婚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各1份，拟证明登月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喜梅的丈夫是本案被告汪大鹏。瀚宇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瀚宇公司是跟汪大鹏交易，而不是跟登月公司。6.录音音频三段（汪大鹏与王新义录音3段，第一段系2018年11月24日通话录音，汪大鹏发现王新义提供的绒品质差距很大打电话向他求证，王新义在电话中确认送的是50绒；第二段系2019年1月22日通话录音，质量问题出现之后汪大鹏打电话给王新义，王新义说不能斤斤计较，说明他也知道质量有问题希望原告不要计较；第三段是2018年11月27日之后，在汪大鹏办公室中，汪大鹏与王新义对话录音），拟证明王新义与汪大鹏共同封样进行检验。瀚宇公司质证认为，对2018年11月24日通话录音无异议；2019年1月22日通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王新义没有认可检验结果，同时是汪大鹏诱导王新义，并不是王新义的真实意思，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三段对话的情况是真实的，但检验报告的产品并不是瀚宇公司出售的产品，王新义也没有认可检验报告的产品是瀚宇公司的产品，汪大鹏提示王新义作出回答，诱导王新义说他提供的是瀚宇公司的产品，该录音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7.登月公司生产通知单10份，拟证明瀚宇公司提供的羽绒质量不合格，汪大鹏已经制作成服装，造成其损失。瀚宇公司质证认为，其交付的羽绒没有问题。本院出示分别由浙江凯达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达信评估公司）、海宁正明资产评估事务所（普通合伙，以下简称正明评估事务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各1份。瀚宇公司质证认为，其提供的羽绒没有质量问题。汪大鹏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结合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及陈述，本院综合认证认为，关于瀚宇公司提供的证据1、2，汪大鹏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关于汪大鹏提供的证据6，瀚宇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1系由汪大鹏委托鉴定，但根据证据6中汪大鹏与瀚宇公司员工王新义的对话，可以确认汪大鹏确实向瀚宇公司提出其交付的羽绒质量不达标，而且汪大鹏与王新义也确实对相关羽绒进行了封样，故虽然汪大鹏提供的鉴定报告载明系由汪大鹏方委托鉴定，但该证据材料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初步确认瀚宇公司交付的该批次的羽绒质量标准不符合双方约定；证据2与证据1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瀚宇公司不予认可，汪大鹏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证据载明的货物与案涉羽绒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汪大鹏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证据4中的库存服装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5内容真实，本院予以认定；证据7系由汪大鹏单方出具，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证明生产通知单上载明的服装系用瀚宇公司交付的羽绒加工而成。本院出示的情况说明2份，本院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汪大鹏向瀚宇公司购买羽绒。2018年4月8日，瀚宇公司向汪大鹏交付白鸭绒4000公斤，约定价值595000元。2018年11月23日，瀚宇公司向汪大鹏交付白鸭绒600公斤，约定价值90000元。2018年11月24日，汪大鹏打电话给瀚宇公司的经办人王新义向其求证羽绒规格，王新义在电话中确认送的是50绒。瀚宇公司随货送交汪大鹏的送货单上载明“货物请当面点清，签名或盖章后生效，客户收货后，若发现质量问题，务必在三天内向我公司书面通知，一经深加工，恕我公司一概不负责，谢谢合作”。2018年11月27日，汪大鹏以登月公司名义将1包羽绒送至浙江省纺织测试研究院即国家纺织服装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浙江）进行检验。2018年12月4日，浙江省纺织测试研究院出具编号为国纺委字第201839082号的检验报告1份，该报告载明实测值：羽绒种类为白鸭绒，含绒量为22.9%，含绒量极限偏差为-27.1%，绒子含量为20.6%，长毛片含量为0，异色毛容量为0，陆禽毛含量为12.3%，杂质为0.3%，残脂率为0.9%。后汪大鹏就此事与王新义进行交涉，期间王新义认可曾对送检羽绒进行封样。2018年12月13日，瀚宇公司向汪大鹏交付90绒500公斤，价值210000元。现瀚宇公司要求汪大鹏支付剩余货款400000元，而汪大鹏则抗辩称瀚宇公司交付的羽绒不合格，要求瀚宇公司进行赔偿，由此成讼。另查明，汪大鹏已支付货款495000元。登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喜梅与汪大鹏系夫妻。在诉讼过程中，瀚宇公司申请对其交付给汪大鹏的羽绒进行质量鉴定。2019年7月11日，经本院现场勘验，汪大鹏陈述称其仓库里留存的12000件服装中填充的羽绒均系瀚宇公司交付。对此瀚宇公司予以否认，其认为不能证明库存服装中的羽绒系由瀚宇公司提供，并申请撤回鉴定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瀚宇公司作为出卖人，将涉案货物所有权转让于买受人汪大鹏，并由汪大鹏支付价款，故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汪大鹏对于瀚宇公司交付的500公斤90绒并无异议，本院对该部分货款210000元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瀚宇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8日及2018年11月23日交付的羽绒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瀚宇公司于2018年4月8日交付汪大鹏白鸭绒4000公斤。瀚宇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载明4000公斤为50绒，价值595000元。汪大鹏抗辩称该羽绒质量不合格，但其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虽然汪大鹏提供了羽绒检验报告，但其自认检验报告中送检的羽绒来源于2018年11月23日瀚宇公司交付的货物。因此，上述羽绒检验报告不能证明瀚宇公司2018年4月8日提供的羽绒就存在质量问题。二、瀚宇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交付汪大鹏白鸭绒600公斤。本院注意到，相对于90绒的送货单，600公斤羽绒所对应的送货单上有关规格的“50%”书写痕迹与其他部分有所不同，汪大鹏也陈述称该“50%”系其将羽绒入库时所写，另结合汪大鹏在与王新义的对话过程中曾说过“……差距太大了，50，你搞个40，差不多，我也不会多说什么，但是你搞个20，你这个差距也太离谱了……”，可以初步判断汪大鹏就该部分羽绒含绒量的要求并非十分严苛，但汪大鹏在询问王新义时，王新义明确回答过含绒量为50%，且原告作为证据提供的送货单上亦载明为50绒，故本院予以确认。如本院在证据认证部分所言，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初步证明瀚宇公司交付的该部分羽绒并未达到瀚宇公司确认的50绒的质量标准。双方约定该部分羽绒按50绒的标准计算价值90000元，但实际上瀚宇公司交付的羽绒未达到50绒的质量标准，汪大鹏有权要求瀚宇公司减少价款。根据汪大鹏所提供的检验报告中载明的羽绒规格，汪大鹏陈述认为该规格的羽绒实际价值应为70000元/吨。对于上述价值标准，瀚宇公司不予认可，也未就检验报告中载明的羽绒规格的市场价格进行陈述。经汪大鹏申请，本院先后委托凯达信评估公司及正明评估事务所对检验报告所载明的羽绒规格进行价值评估，但上述评估机构均出具情况说明，称无法确定市场价格。本院根据汪大鹏自认酌情确认瀚宇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交付的羽绒价值按70000元/吨计算为42000元（70000元/吨×0.6吨）。综上，汪大鹏应支付瀚宇公司羽绒货款共计847000元（595000元+42000元+210000），已经支付了495000元，尚需支付352000元。汪大鹏抗辩称瀚宇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8日及2018年11月23日交付的羽绒并未达到50绒的质量要求，并反诉要求原告返还已经支付的货款并赔偿损失。如前所述，现有证据仅能证明瀚宇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交付的羽绒未达到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本院已酌情减少了价款，汪大鹏要求瀚宇公司扣除210000元90绒货款后全额返还已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汪大鹏要求瀚宇公司赔偿损失876000元。本院认为虽然瀚宇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交付的羽绒未达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但汪大鹏仍然将所有羽绒都加工成了服装，其对于损失的产生负有直接责任，相应损失亦应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汪大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平湖市瀚宇服饰有限公司货款3520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平湖市瀚宇服饰有限公司本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汪大鹏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平湖市瀚宇服饰有限公司负担438元，由汪大鹏负担321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560元，减半收取6280元，由汪大鹏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员  黄海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蒋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