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3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跃升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鼓山福兴投资区鼓山镇工业小区内标准厂房1号楼。 法定代表人：施贵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福建迅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颖，福建迅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芬，女，197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犀，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福州跃升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升鞋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芬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6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跃升鞋业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跃升鞋业公司无须向李芬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4日工资1506.13元；2.改判跃升鞋业公司无须向李芬支付经济补偿金15906.99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芬于2014年2月10日入职跃升鞋业公司从事前仓一职，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跃升鞋业公司均按期足额支付工资，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李芬要求跃升鞋业公司支付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跃升鞋业公司无须向李芬支付经济补偿金。1.跃升鞋业公司对李芬工作地点的调整仅为同厂区不同楼栋的调整，不能因此认定是对工作地点的变更。2.跃升鞋业公司与李芬协商期间，李芬无故未到岗，跃升鞋业公司还未对李芬做出处理时，李芬即申请仲裁、提起诉讼。3.李芬一审主张的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而非经济补偿金，跃升鞋业公司并无存在违法解除的事实，一审在此基础上作出跃升鞋业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判决，与李芬的诉请不一致。因此，一审认定跃升鞋业公司应向李芬支付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李芬辩称，一、跃升鞋业公司并未足额支付李芬工资。根据银行流水可以看出，从2019年4月份开始跃升鞋业公司就未足额发放李芬的工资。二、跃升鞋业公司主张李芬系擅自离岗，并非事实，根据李芬一审提供的视频资料可以证明系跃升鞋业公司强行删除李芬的指纹，导致李芬无法打卡继续工作。而跃升鞋业公司系通过指纹打卡对员工进行考勤管理并做为薪酬支付的依据之一，故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其删除员工指纹的行为足以认定是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三、一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工作地点作为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在工作地点发生变更的情况下，作为用人单位的跃升鞋业公司理应积极与李芬协商，在无法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应依法解除与李芬的劳动关系，但跃升鞋业公司怠于行使权利，并强行删除李芬指纹打卡权限导致李芬无法打卡。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李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跃升鞋业公司向李芬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1891.77元；2.跃升鞋业公司向李芬支付拖欠的工资1633.82元(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4日)；3.跃升鞋业公司向李芬支付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4791.02元(期限为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芬于2014年2月10日入职跃升鞋业公司，双方分别于2014年2月10日签订一份期限三年（自2014年2月10日起至2017年2月9日止）的劳动合同书，2015年8月10日签订一份期限一年（自2015年8月10日起至2016年8月10日止）的劳动合同书，2016年8月8日签订一份期限一年（自2016年8月8日起至2017年8月7日止）的劳动合同书，2017年8月8日签订一份期限三年（自2017年8月8日起至2020年8月7日止）的劳动合同书。上述四份合同均约定，李芬为前仓员工，工资计算方式为当地基本工资+综合加班费+福利津贴，工资于次月最后1日发放。2019年4月，因经营需要，跃升鞋业公司对厂房进行调整，搬迁部分生产流水线。双方尚未对岗位调整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6月4日，跃升鞋业公司删除了李芬的指纹记录，李芬自此亦未为跃升鞋业公司提供劳动。而后，李芬向福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要求跃升鞋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1891.77元、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4791.02元(期限为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2019年5月1日至6月4日拖欠的工资1633.82元。福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榕劳人仲案字[2019]第405号仲裁裁决，裁决跃升鞋业公司应支付李芬自2019年5月1日至6月4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506.13元，驳回李芬其他仲裁请求事项。李芬对仲裁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另查明，李芬2018年5月工资3332元、6月工资3487.60元、7月工资2632元、8月工资2632元、9月工资2635元、10月工资2632元、11月工资2635元，12月工资2807.53元、2019年1月工资3813.37元、2月工资2501元、3月工资2882.08元，4月工资2716.63元，其在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的平均工资为2892.18元/月。跃升鞋业公司自2019年5月起未依约向李芬发放工资，仅于2019年6月28日发放2019年5月份工资1652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李芬自2014年2月10日入职跃升鞋业公司并无异议，故双方自2014年2月10日起建立劳动关系。 关于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用人单位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一条“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的情形外，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与其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从条文观之，订立何种期限的劳动合同，在符合上述情形下，劳动者享有选择权，而非强行规定双方非得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劳动者提出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用人单位应当订立，而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也并无不当。结合本案，在案事实和证据显示，双方在2014年2月10日、2015年8月10日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届满时，李芬的情形是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定条件。而双方之后续订的两份合同均是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李芬没有证据佐证公司在订约中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时，应视为该合同系双方协商一致的合意，应当遵循双方的意思表示，对双方续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行为予以确认，且该合同期限至2020年8月7日止，尚未届满，故现李芬反悔要求变更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要求跃升鞋业公司支付两倍工资并无法律依据。 关于拖欠工资问题。跃升鞋业公司自2019年5月起未正常发放李芬工资，其辩称李芬自2019年4月下旬起消极怠工，并无证据证明，对其辩称不予采信。李芬工作截止时间为2019年6月4日，故跃升鞋业公司应足额发放李芬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6月4日止的工资，李芬在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的月工资为2892.18元，其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6月4日止的工资为3158.13元（2892.18元＋2892.18元÷21.75天×2天），扣除跃升鞋业公司已发放的1652元，跃升鞋业公司还应发放1506.13元。 关于跃升鞋业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及赔偿金问题。工作地点作为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在工作地点发生变更的情况下，作为用人单位的跃升鞋业公司理应积极与劳动者进行协商，在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金，但其怠于行使协商以及解除合同义务，对劳动者采取消极管理，以致李芬只能向福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庭审时双方均认可李芬的上班时间截止至2019年6月4日，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6月4日解除，双方实质是因工作地点的变更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而最终解除劳动关系，作为用人单位的跃升鞋业公司应当按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给予经济补偿金。 跃升鞋业公司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金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三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李芬在公司工作年限自2014年2月10日起至2019年6月4日止，计5年3个多月，应按照5.5个月计算经济补偿金。李芬月平均工资为2892.18元，故跃升鞋业公司应向李芬支付经济补偿金15906.99元（2892.18元/月×5.5个月）。李芬主张的超过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跃升鞋业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拖欠李芬的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6月4日止的工资1506.13元；二、跃升鞋业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芬经济补偿金15906.99元；三、驳回李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跃升鞋业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拖欠劳动报酬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芬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的平均工资为2892.18元/月，跃升鞋业公司自2019年5月起未依约向李芬发放工资，仅于2019年6月28日发放2019年5月份工资1652元。跃升鞋业公司一审庭审中辩称李芬存在消极怠工的情况，时常打卡但未实际工作，5月份基本没有工作，故按最低工资标准发放。根据上述规定，跃升鞋业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其未能举证，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判令跃升鞋业公司按李芬的上述平均工资标准补发拖欠的工资1506.13元，并无错误。 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双方因对岗位调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跃升鞋业公司于2019年6月4日删除了李芬的指纹记录，李芬此后也未为跃升鞋业公司提供劳动，一审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6月4日解除，并判决跃升鞋业公司应向李芬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均系解除或终止双方劳动关系后用人单位需承担的一种法律后果，李芬主张跃升鞋业公司支付赔偿金实质是要求跃升鞋业公司承担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判令跃升鞋业公司向李芬支付经济补偿金未超出李芬的诉讼请求范围。 综上所述，跃升鞋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州跃升鞋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一萍 审判员  马 青 审判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卢里灿 书记员  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