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圣（中国）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后埭溪路28号皇达大厦25N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0771002426Y。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普发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华一路138号国际商会大厦B座07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440000584093609G。负责人：卢丽芬，该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维亮，广东普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欧圣（中国）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普发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普发律师）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1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欧圣（中国）养殖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广东普发律师事务所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欧圣案件费用明细确认表》是事后伪造或变造的，原审法院无视欧圣公司的鉴定申请，导致错误判决。二、普发律所提供的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并非欧圣公司签订。1.欧圣公司未在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上盖章确认。该合同不符合《授权委托书》的授权范围，签订该合同后欧圣公司也未进行追认，普发律所提交的66000元律师费发票未载明案号或当事人名称，无法证明该费用系为本案指出；2.涉案合同签订时间与黄耀斌因损害公司利益离开欧圣公司的时间仅差4天，可见该合同损害公司利益；3.《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与普发律所提交的案件判决书存在诸多不符之处，具体为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名称、案由、委托代理人。三、即便委托诉讼代理合同为黄耀斌所签，该份合同也显失公平。1.普发律所未提供《诉讼风险告知书》，也未告知当事人案件风险；2.普发律所依据成立但未生效的合同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被驳回，其对该结果应有预判，但仍然此行收取229000元的律师费而非风险代理。因此，涉案合同显失公平，欧圣公司有权主张撤销合同。被上诉人广东普发律师事务所答辩称：一、欧圣公司与普发律所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普发律所依约履行了诉讼代理义务，欧圣公司应支付律师费。二、普发律所一直就涉案费用等问题与欧圣公司保持沟通，未曾与其失去联系，诉讼时效中断。三、欧圣公司明显具备偿还能力，但仍通过各种手段拒不支付涉案费用，恶意明显。四、欧圣公司认为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并非欧圣公司签订，对这一事实否则是不对的，因为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签订以后普发律所的律师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的义务，而且公司对合同履行的事实是认可的。五、诉讼委托代理合同是与欧圣中国签的，欧圣公司来付费，但是服务的内容是欧圣中国相关公司，这不矛盾。针对欧圣公司认为诉讼委托代理合同是黄耀斌所签，认为合同显失公平要求主张撤销合同是不成立的，如果要撤销应该在一年内提出，不应该在我们履行完毕以后今天才提出，这在法律上也是不允许的。被上诉人广东普发律师事务所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欧圣公司向普发律所支付律师费163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9月26曰至2017年10月31曰暂计为26016.84元,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律师费之日止)；2.欧圣公司向普发律所支付异地差旅费21643.3元；3.欧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欧圣公司拖欠律师费及需到异地调查、出庭之交通、食宿及津贴费等费用的事实。2013年9月20日，欧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子耀签署《授权委托书》，委托黄耀斌代表委托人黄子耀行使欧圣（中国）养殖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权，在其授权范围内全权处理公司对内对外相关事宜。2014年9月22日，欧圣公司的代表人与普发律所签订《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欧圣公司与福建省正德食品有限公司资产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方艺超案），委托普发律所的律师代理；欧圣公司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向普发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29000元；普发律所律师为欧圣公司代理如需到异地调查、出庭之交通、食宿及津贴费等，均由欧圣公司承担。签订合同后，普发律所指派律师作为方艺超案中欧圣（中国）养殖有限公司的代理人。2015年7月27日，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做出了终审判决。在普发律所代理该案的过程中，欧圣公司于2014年11月11日向普发律所支付了律师费66000元。这期间，普发律所向欧圣公司递交表格，列出因该案支出的费用为11713.5元，欧圣公司收到表格后于2014年12月11日加盖公章。2014年12月23日至2015年1月22日期间，普发律所指派的律师魏六平、梁振玄产生漳浦与深圳之间的高铁票五张，共计640元。普发律所提供的其他票据金额为1274元。以上事实，有普发律所递交的《授权委托书》、《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银行回单、深圳-漳浦往返高铁票及市外差旅费报销明细表予以证实。二、普发律所主张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普发律所提供《欧圣案件费用明细确认表》，拟证明普发律所就涉案律师费曾于2015年12月16日制作表格与欧圣公司对账，之后欧圣公司加盖了编号为3710070000218的公章予以确认。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曾中断，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普发律所提供欧圣公司其他案件的《财产情况说明》、《授权委托书》、《民事起诉状》、《申请补发营业执照/登记证申请书》、《延长审理期限申请书》，拟证明欧圣公司在这些文件上均使用编号为3710070000218的公章。证人孔某出庭作证，证言主要内容为本人是欧圣公司聘请的顾问，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其一直在协助普发律所与欧圣公司之间进行沟通。2015年12月份至2016年2月份期间（不记得具体时间），因其前往漳浦外汇管理部门处理欧圣公司逃汇及沙滩被侵占的问题，普发律所的员工将《欧圣案件费用明细确认表》交给其，让其帮忙与欧圣公司进行对账。在外汇管理部门与欧圣公司的员工碰面后，其将该明细表交给欧圣公司的员工（具体是谁其现在也想不起了），欧圣公司的员工将盖好章的明细表交还给其。之后其带回深圳交给普发律所。现在其还在与欧圣公司的高层联系沟通。普发律所提供高铁票、往来邮件与其证人证言进行印证。上述两组证据经庭审质证，欧圣公司对《欧圣案件费用明细确认表》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该明细表普发律所是在已盖好章的空白纸上打印的，先有章后有表，理由如下：1.明细表上加盖的系欧圣公司编号为3710070000218的公章，其公司从2014年12月25日之后没有使用过该公章；2.从表格的外在形式看，章是竖向排列，而表格确为横向排列，且表格压缩排列在纸张的左侧。这种打印方式明显违背常理。为证明其主张，欧圣公司向法院递交《关于调取欧圣（中国）养殖有限公司公章备案的复函》，调取单位为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复函内容：欧圣（中国）养殖有限公司分别于2012年7月12日、2014年12月22日在山东省威海市公安局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备案刻制公章，2012年7月12日备案刻制公章编号为3710000032227；2014年12月22日备案刻制公章编号为3710000044266，2014年12月25日领取该公章时，交回编号为3710070000913的公章。欧圣公司对孔某的证言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证人与本案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大部分律师费实际由孔某收取，证言与实际情况不符。对欧圣公司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普发律所认为，1.对欧圣公司递交的《关于调取欧圣（中国）养殖有限公司公章备案的复函》真实性有异议，首先该份复函的原件系治安管理大队在威海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的复函复印件的基础上加盖的公章。其次复函的正文将“欧圣”的欧写为殴打的殴；2.关联系不予认可，该份复函不能证明2014年12月25日及以后没有使用过编号为3710070000218的公章。综上，欧圣公司公章管理混乱，在实际经营中使用多个公章，且曾在对外活动中多次使用编号为3710070000218的公章。另查明，第二次庭审后欧圣公司申请对《欧圣案件费用明细确认表》上公章和其它内容的形成时间先后顺序进行鉴定。据了解，所谓“文件形成时间”的鉴定，目前除了用圆珠笔书写的文件，在以同样用圆珠笔书写的不同时间的样本作比对时，可以用薄层分析法实验效果较好外，其他材料形成的文件时间目前尚无国家或行业内认可、统一的检验、鉴定方法。综上，普发律所的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原审判决结果：一、欧圣（中国）养殖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曰起十日内向广东普发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63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欧圣（中国）养殖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曰起十曰内向广东普发律师事务所支付案件代理过程中产生的费用12353.5元；三、驳回广东普发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欧圣（中国）养殖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案件受理费4460元（已由广东普发律师事务所预交)，由广东普发律师事务所负担653元，由欧圣（中国）养殖有限公司负担3807元。原审案件案件保全费1573元（已由广东普发律师事务所预交)，由广东普发律师事务所负担176元，由欧圣（中国）养殖有限公司负担1397元。原审法院向广东普发律师事务所退还案件受理费3807元、保全费139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委托代理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为：欧圣公司是否应按照《委托诉讼代理合同》的约定向普发律所支付剩余律师费。第一，欧圣公司主张《欧圣案件费用明细确认表》（以下简称《确认表》）系事后伪造、变造，不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并申请对该《确认表》上公章和其他内容形成时间先后顺序进行鉴定。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确认表》上加盖的印章为欧圣公司所有，虽然欧圣公司主张从2014年12月之后就没有使用过《确认表》上加盖的印章，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欧圣公司所主张的伪造、变造情形，是建立在普发律所可以操纵加盖欧圣公司印章或者持有加盖有欧圣公司印章空白文件的基础上，但欧圣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上述可能性；再次，无论《确认表》中印章部分与内容部分中哪一部分形成在前，在印章真实有效的情况下，都不能推翻《确认表》的证明力；因此，欧圣公司对《确认表》提出的异议，没有任何的事实基础，且没有鉴定的必要性，故本院不同意欧圣公司的鉴定申请，对《确认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普发律所提出本案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审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第二，欧圣公司主张《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并非其签订且内容显失公平，但在该合同上签字的黄耀斌系受欧圣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子耀授权行使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职权的人士，且欧圣公司主张黄耀斌离开公司的时间也发生在签订《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之后，因此黄耀斌的签名可以视为是欧圣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显失公平，是指一方当事人利用自己的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本案《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并不存在上述情形，对于欧圣公司有关该合同显失公平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合法有效，欧圣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即向普发律所支付剩余律师费、利息及相关费用。综上，上诉人欧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07.07元，由上诉人欧圣（中国）养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萍审判员 周    洁审判员 赵  雪  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许婧文（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