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01民初724号原告：章明明，男，198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宣城市人，美发师，现住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乔丽，云南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王跃琪，男，1962年5月3日出生，汉族，安徽省芜湖市人，无业，现住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南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章明明诉被告王跃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周先勇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章明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乔丽、被告王跃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章明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借款9万元，并按6％的年利率承担该款自2020年1月17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我与被告系朋友关系，2019年6月被告因资金周转向我借款19万元，因双方曾相互借贷过，基于信任，我将借款交付给被告后并未要求其出具《借条》。后被告陆续向我还款6万元，再扣除我原欠被告的4万元，现被告还欠我9万元。我多次找被告催要，但被告总找各种理由推脱。被告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偿还借款的行为给我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特诉至人民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王跃琪辩称：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合伙协议纠纷，原告是艾尚昵护肤造型瑞丽店（以下简称艾尚昵瑞丽店）合伙人之一，原告向我转账的18万元是投资款，原告也曾作为股东代艾尚昵瑞丽店支付过1万元货款。案涉19万元款项实际上都是原告的投资款，本案应当在合伙清算后以合伙协议纠纷处理。我本人未向原告借过款，原告不能以民间借贷方式要回投资款，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A1、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A2、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于2019年6月21日代被告支付货款1万元，于2019年6月23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出借给被告18万元。A3、微信账单截屏打印件两份，用以证明被告于2019年8月29日向原告还款5万元，被告之子王东于2019年10月15日代被告还款1万元。A4、原、被告的通话录音及对应文字整理材料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于2020年1月17日打电话向被告索要借款，被告承认借款的事实，但拒不还款。A5、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两张，用以证明被告曾找案外人彭枫为其作伪证证明原告是股东，反向说明原告并不是股东。A6、原告与案外人杨红坤的通话录音及对应文字整理材料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不是股东，具体谁是股东、有多少股份，均由被告一人说了算。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A1，三性无异议;A2，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原告的证明方向，认为18万元是原告的入股款，不是借款;A3，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原告的证明方向,认为转账给原告的5万元是退还其多付的股款,案外人王东转账给原告的1万元与本案无关;A4，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该份录音时长与被告手机显示的通话时长不符，录音被剪辑过，原告在通话时诱导被告，但被告在录音中仍明确案涉款项为投资款;A5，真实性无异议，但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原告在聊天中诱导彭枫，但彭枫明确表示不清楚案件事实;A6，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三性不认可。被告针对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Ｂ1、《艾尚昵护肤造型瑞丽店股东表》原件一份，说明该表系被告于2019年9月5制作并发布到微信股东群里，用以证明原告当时在股东群里已经看到该表，但其没有表示反对，应视为同意，因此原告是艾尚昵瑞丽店的合伙人（股东）。Ｂ2、《股份投资》原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是艾尚昵瑞丽店的合伙人。Ｂ3、微信股东群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十八页，用以证明被告曾在艾尚昵瑞丽店的股东群内，其是该店的合伙人，负责管理和采购。Ｂ4、装修群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九页，用以证明除合伙人外其他人无权参与店面装修并提意见，原告参与了店面装修。Ｂ5、进货清单原件六份，用以证明除合伙人外其他人无权进货，原告参与了店内产品采购。Ｂ6、借条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被告曾出借给原告5万元，原告向被告出具借条一张，若案涉19万元系原告出借给被告的款项，原告亦应当持有被告出具的借条。Ｂ7、通话记录两页，用以证明原告于2020年1月16日10:53打电话给被告，被告手机显示的通话时长为7分47秒，原告提交的通话录音只有5分55秒，原告提交的录音不完整，不排除录音存在剪辑情况，原告在通话中与被告商量过入股的事宜。Ｂ8、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2019年8月16日被告与原告商量艾尚昵瑞丽店的经营。Ｂ9、被告与案外人杨坤的通话录音及对应文字整理材料各一份，用以证明杨坤也是艾尚昵瑞丽店的股东（合伙人），原告曾找杨坤为谢磊（谢某）和黄云浩（黄某）成为瑞丽店的股东作担保。Ｂ10、原告与案外人王东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两页，用以证明案外人王东转账给原告的1万元与本案无关，该1万元是原告向案外人王东的借款。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B1，真实性不认可，该表系被告单方制作，我方看到的时候是没有其他人签字的，我方没有签字认可,现在签字的只是部分人员，到底谁是股东我方不清楚;B2，真实性不认可，该份证据是被告在原告起诉之后单方制作的，亦无原告签字认可;B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股东群实际是工作群,但并不能证明原告就是股东，原告是被告聘请的管理人员,因此参与该店的管理;B4，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备注为“章天佑”的微信用户是原告，但被告提交的聊天内容不完整;B5，三性认可，证明方向不认可,认为进货清单所涉货款就是原告代付后作为借款的1万元;B6，关联性不认可;B7，三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我方录音完整，没有被剪辑过;B8，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被告的举证目的，被告在聊天中明确说过“先把投资人钱还掉”，指的就是案涉19万元;B9，三性认可，但认为无法达到被告的举证目的，若原告有股份，原告可以自己担保不用找杨坤担保;B10，三性无异议，因为被告与案外人王东是父子关系，我方才把王东转账给原告的1万元认定为被告还款，若被告不认可，被告欠我方的就是10万元而不是9万元。原告申请证人谢某、黄某出庭作证，以证明二人实际上均不是艾尚昵瑞丽店股东，谁是股东，均由被告说了算，以及原告向被告出借款项的情况。谢某的证言内容概括如下：我曾是艾尚昵瑞丽店的员工，我是听从被告的安排去瑞丽店的，平时店内的工作都是被告安排的。我不清楚瑞丽店有多少股东，也不清楚原告是不是股东。被告曾告知我们“谁想入股就去准备钱，没有钱就没有股份”，我没有交过钱，所以不是股东。听同事说原告向别人借款后又出借给被告，借款金额是20万元。原告在瑞丽店的级别比我们高。黄某的证言内容概括如下：我曾是艾尚昵瑞丽店的员工，我和原告都不是艾尚昵瑞丽店的股东，艾尚昵瑞丽店有多少股东我也不知道，听同事说原告曾借钱给被告，具体金额我不清楚。原告章明明对谢某、黄某的证人证言无异议。被告王跃琪质证对谢某、黄某的证人证言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二人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相互矛盾，不具有证明力。被告申请证人苏某、佘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原告是艾尚昵瑞丽店的股东。苏某的证言内容概括如下:艾尚昵瑞丽店的发起人有王跃琪、佘某、章明明、周忠义（阿忠）和我，每人的股份至少在10股以上，不出钱就没有股份，我投了10股，5万元。去瑞丽店的基本都是股东。原告投了多少钱，有多少股我不清楚，但不会低于10股。原告负责艾尚昵瑞丽店的管理。佘某的证言内容概括如下：艾尚昵瑞丽店的发起人有王跃琪、章明明、苏某和我，我们各占10股，股东都投钱了，我交了5.7万元，其他人交了多少钱我不清楚，但原告给被告打了19万元。周忠义不是发起人也不是股东。原告和被告负责瑞丽店的管理。我认可《艾尚昵护肤造型瑞丽店股东表》，上面记载的章明明已交款5000元，指的是章明明去瑞丽的路费抵做股款。原告质证认为苏某、佘某的证人证言部分内容不真实，有相互矛盾的地方，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被告对苏某、佘某的证人证言无异议，补充说明周忠义是建设路店的员工，但在瑞丽店工作了一个月就离职了，其没有交款。本院认证意见：Ａ1、Ａ2、Ａ3，与本案有关联，被告亦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Ａ4，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双方在通话中各持己见，不能达到原告的举证目的；Ａ5、Ａ6，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Ｂ1，无原告签字，但原告亦认可其在微信群内看到过，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Ｂ2，无原告签字，原告亦不予认可，不能达到被告的举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Ｂ3、Ｂ4、Ｂ5、Ｂ7、Ｂ8、Ｂ10，原告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方向不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方向将结合其他证据在说理部分综合论述；Ｂ6，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Ｂ9，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对证人证言,证人作证时应当就其亲身感知的事实进行客观陈述，谢某、黄某均陈述系听说原告曾借款给被告，且原告是否为艾尚昵瑞丽店的合伙人非其二人亲身感知的事实，因此，谢某、黄某的上述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证人苏某、佘某的陈述部分内容不一致，结合被告王跃琪关于周忠义没有实际交纳“入股款”的补充说明，能够推断出证人苏某、佘某对于艾尚昵瑞丽店的合伙人是哪些，合伙人是否交纳了合伙款以及交纳多少合伙款是不清楚的，因此，证人苏某、佘某关于原告是尚昵瑞丽店的股东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证人佘某关于《艾尚昵护肤造型瑞丽店股东表》中章明明“已交款5000元”指的是原告章明明去瑞丽的路费抵做股款的陈述，被告亦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院确认的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本案如下案件事实：被告王跃琪原在大理经营美发店，原告章明明系其员工。2019年，因拓展业务需要，王跃琪与案外人佘某等商议在瑞丽开设美发店。2019年6月21日，原告章明明为瑞丽店的营业准备代付货款1万元。2019年6月23日，原告章明明向被告王跃琪转账18万元。2019年7月，艾尚昵瑞丽店开张营业，原告负责该店员工管理等工作。为方便经营管理，被告组建了名为“瑞丽一店股东群”微信群，原告章明明曾是该微信群的成员。2019年8月29日，王跃琪向章明明转账5万元。2019年9月5日，被告制作《艾尚昵护肤造型瑞丽店股东表》发布在“瑞丽一店股东群”内，该表记载了相关股东名称、股数、已交款等信息，其中涉及章明明的部分为“章明明，股数10，已交款5000，每股103200，应还98200”以及“章明明投资人，190000”章明明投资人部分未占股数，另备注有“装修尾款未付220000，已还80000，余140000”“章明明投资人190000，已还50000，余140000”。庭审中，王跃琪确认“章明明投资人19万元”包括2019年6月23日章明明转账的18万元与章明明代付的1万元货款。章明明认可在微信群中看到过该表，但后其退出该微信群并离职。2019年10月15日，经章明明追索，被告之子王东向章明明转账1万元。2020年1月17日，原告电话联系被告追索案涉款项，双方对案涉款项的性质发生争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原告章明明主张双方存在19万元的借款关系，并提交了转账凭证、付款凭证以及被告王跃琪5万元与被告之子王东1万元的“还款”转账凭证作为证据，原告已完成了双方之间存在19万元借贷关系的初步举证责任。被告王跃琪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以及案涉19万元系原告的合伙款，对该项辩解其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提交的《艾尚昵护肤造型瑞丽店股东表》、《股份投资》表上均无原告的签字认可，原告亦未在微信股东群内对《艾尚昵护肤造型瑞丽店股东表》予以认可。被告方制作的《艾尚昵护肤造型瑞丽店股东表》中明确将涉及原告的款项分为两部分，其中章明明投资人的19万元，未占股数，结合证人谢某、苏某、佘某关于“入股必须交纳入股款”的陈述，不能认定案涉19万元系原告所实际交纳的合伙款，且在艾尚昵瑞丽店尚在经营、装修款仍未付清的情况下，被告关于转账给原告的5万元系退还其多交“股款”的辩解意见亦不符合常理。被告主张原告是艾尚昵瑞丽店微信股东群成员，作为“股东”实际参与该店的装修、产品采购等，原告则辩解该微信股东群实为工作群，其作为该店的管理人员，参与装修、产品采购均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原告的辩解意见具有一定合理性。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原告关于案涉19万元系其出借给被告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关于原告是艾尚昵瑞丽店的合伙人、案涉19万元系被告合伙款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欠款本金的认定，原告自认被告转账的5万元以及案外人王东转账的1万元均系被告的还款，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自认尚欠被告4万元，并将该4万元与案涉借款相抵扣，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准许。上述款项扣除后，被告尚欠原告9万元。原告曾于2020年1月17日向被告追索上述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9万元按6％的年利率自2020年1月17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跃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章明明借款本金9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1月17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由被告王跃琪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先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徐善珊书记员沈会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