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枝江市支公司，住所地枝江市马家店迎宾大道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3060686905F。负责人：李进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颖，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光柏，男，196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锴，湖北善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宏兵，男，196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枝江市江安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枝江市问安镇问安大道1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3741767823H。法定代表人：周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法，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枝江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枝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祝光柏、王宏兵、枝江市江安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枝江江安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2民初2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人寿财险枝江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颖，祝光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锴，枝江江安运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法到庭参加诉讼。王宏兵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枝江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2民初228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人寿财险枝江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应由祝光柏、王宏兵、枝江江安运输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祝光柏起诉王宏兵、枝江江安运输公司承担运输损害赔偿责任，则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为旅客运输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人寿财险枝江支公司系鄂Ｅ×××××车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保险人，非本案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相对人，其与枝江江安运输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纠纷，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人寿财险枝江支公司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祝光柏答辩认为，其起诉人寿财险枝江支公司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人寿财险枝江支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枝江江安运输公司答辩主为，其购买了承运人责任险，人寿财险枝江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在保险限额内足额赔付，人寿财险枝江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祝光柏一审诉讼请求：1.由王宏兵、枝江江安运输公司、人寿财险枝江支公司连带赔偿祝光柏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212736.39元（医疗费31785.39元，后续治疗费14000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误工费76500元，伤残赔偿金689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护理费9591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200元）；2.由人寿财险枝江支公司在承保的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祝光柏承担赔偿责任；3.由王宏兵、枝江江安运输公司、人寿财险枝江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9年2月20日9时20分许，王宏兵驾驶鄂Ｅ×××××号中型普通客车载祝光柏等12名乘客，沿253省道由当阳草埠湖集镇往枝江方向行驶，行驶至两江线草埠湖镇××路段，遇唐良栋驾驶的鄂Ｅ×××××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同向在其前方左转弯，王宏兵驾驶鄂Ｅ×××××号中型普通客车从其左侧超车时，两车相撞，造成祝光柏等11名乘客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祝光柏被送往当阳市人民医院救治，住院治疗25天。治疗期间祝光柏共花费医疗费31785.39元，其中枝江江安运输公司垫付30943.19元。当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宏兵负本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唐良栋无责任。2019年6月11日，宜昌大公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祝光柏2019年2月20日因车祸所受外伤，其伤残等级为十级；二、其后续治疗费为14000元；三、其误工损失日为270日（含后续治疗期间）；护理时限为90日（含后续治疗期间）；其营养时限为90日。祝光柏支付鉴定费2200元。一审判决同时认定，王宏兵驾驶的鄂Ｅ×××××号中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枝江江安运输公司，王宏兵系该公司驾驶员。枝江江安运输公司为鄂Ｅ×××××号中型普通客车在人寿财险枝江支公司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投保座位数为14个，每人责任限额为400000元，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一审判决另认定，祝光柏在事故发生前在湖北鹏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从事钢筋工一职，居住在当阳城区。一审法院认为，王宏兵驾驶客车与唐良栋驾驶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相撞，以致祝光柏受伤，对祝光柏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因王宏兵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且王宏兵系枝江江安运输公司驾驶员，故应由枝江江安运输公司赔偿祝光柏所遭受的损失。又因枝江江安运输公司为肇事车辆在人寿财险枝江支公司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故对祝光柏所遭受的损失，由人寿财保枝江支公司在该保险赔偿限额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江安运输公司赔偿。关于祝光柏的经济损失，其请求的医疗费31785.39元、后续治疗费为14000元、鉴定费2200元应当予以支持。祝光柏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过高，应按30元/天计算，即为750元（30元/天×25天）；误工费应按湖北省2018年建筑业人均年收入53746元计算，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误工费即为16344.67元（53746元/年÷365天×111天），后续治疗期间的误工费，祝光柏可待其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即为68910元（34455元/年×20年×10%）；护理费按湖北省2018年居民服务业人均年收入38897元计算，即为2664.18元（38897元/年÷365天×25天），后续治疗期间的护理费，祝光柏可待其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可酌情支持3000元，营养费可酌情支持750元，交通费可酌情支持300元。因此，祝光柏的经济损失合计为140704.24元，由人寿财险枝江支公司予以赔偿，枝江江安运输公司垫付的30943.19元医疗费，由祝光柏返还。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枝江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祝光柏经济损失140704.24元。祝光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枝江江安运输公司30943.19元。二、驳回祝光柏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给付款项给付办法：由给付义务人汇至法院专户，收款单位：当阳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当阳坝陵分理处；账号：17×××59，注明系支付（2019）鄂0582民初2282号民事判决书履行款。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并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1208元，减半收取604元（祝光柏已预交），由祝光柏负担200元，枝江江安运输公司负担404元。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枝江江安运输公司作为承运人，在从事旅客运输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乘客祝光柏遭受人身伤害，于此情形，祝光柏既有权依约选择请求枝江江安运输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也有权选择请求枝江江安运输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依祝光柏的选择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无不当，人寿财险枝江支公司主张本案应定性为旅客运运输合同纠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范的是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时，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对机动车外的受害人（第三者）先行直接予以赔偿的问题，本案人寿财险枝江支公司并非承保涉案车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人，祝光柏也非第三者（而属于车上人员），故祝光柏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请求人寿财险枝江支公司直接向其承担赔偿责任属于对法律的理解有误，不能成立。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又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被保险人可以依照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保险人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一）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所负的赔偿责任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仲裁裁决确认；（二）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所负的赔偿责任经被保险人与第三者协商一致；（三）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能够确定的其他情形。”第十五条还规定：“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后，被保险人不履行赔偿责任，且第三者以保险人为被告或者以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时，被保险人尚未向保险人提出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请求的，可以认定为属于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情形。”因此，就除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外的其他责任保险而言，第三者（受害人）直接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不仅需要满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所负的赔偿责任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仲裁裁决确认或被保险人与第三者协商一致等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能够确定的实质性要件，且需满足‘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程序性要件。本案并无证据证实诉前枝江江安运输公司对祝光柏应负的赔偿责任已经确定，也无证据证实枝江江安运输公司“怠于”向人寿财险枝江支公司主张权利，一审直接判决人寿财险枝江支公司对祝光柏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人寿财险枝江支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祝光柏的经济损失共计140704.24元，扣除枝江江安运输公司垫付的30943.19元医疗费，枝江江安运输公司还应赔偿109761.05元。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致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2民初2282号民事判决；二、枝江市江安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向祝光柏赔偿损失109761.05元；三、驳回祝光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逾期履行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第二百五十三条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08元，减半收取604元（祝光柏已预交），由祝光柏负担200元，枝江江安运输公司负担4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8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枝江市支公司），由祝光柏负担400元，枝江江安运输公司负担8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红洲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