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再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东营区胜园街道北高村村民委员会，住所东营市东营区胜园街道北高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0502ME0362950E。 法定代表人：李利红，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渤海，山东齐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敏，山东齐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6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娟，女，198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东营市东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宇宽，女，199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男，200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山东省平邑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系郑某之母，其基本信息同上。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雨，男，199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系郑娟的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涛，女，198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龙海，山东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凯，山东胜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张某、郑娟、郑宇宽、郑某与东营区胜园街道北高村卫生室（以下简称北高村卫生室）、东营市东营区胜园街道北高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高村委会）、蒋涛医疗损害纠纷一案，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502民初373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7月12日，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502民申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该院经再审作出（2019）鲁0502民再8号民事判决，北高村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高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渤海，被上诉人暨被上诉人郑某的法定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郑娟，被上诉人张某、郑娟、郑宇宽、郑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雨，被上诉人蒋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龙海、王欣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北高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再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2.依法改判蒋涛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不清，没有查清北高村卫生室的实际性质、实际举办人及应该承担本案医疗事故赔偿责任的主体。一、北高村卫生室虽然登记形式为集体，但实际举办性质为个体，北高村卫生室的举办人为北高村村民蒋涛，是应蒋涛的请求以北高村委会名义举办。认定卫生室的举办性质是个体举办还是集体举办，主要看是否由村医自己投资、自己管理、自负盈亏。由村委会举办的卫生室，村医接受村委会的聘用，在村卫生室从事诊疗活动，村委会有权对村卫生室的日常经营活动、村医的日常行为予以监督管理。而北高村卫生室的经营场所是由负责人蒋涛自己提供，设在其父亲家中。卫生室诊疗、服务人员仅有蒋涛及其父亲，日常经营发生的费用、购买药品、医疗设备及人员工资均由蒋涛个人承担和筹集，卫生室的财务状况与北高村委会没有任何关联，由蒋涛及卫生室自负盈亏。蒋涛作为卫生室的登记负责人、村医，与北高村委会会也没有任何聘用关系，卫生室及执业人员接受当地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聘用和管理，因此北高村卫生室性质为蒋涛个人举办的卫生室。二、被上诉人蒋涛既是本医疗事故的直接责任人，又是北高村卫生室的实际举办人、登记负责人，应依法对本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54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北高村委会为防止北高村卫生室再次发生医疗事故而注销该卫生室，但蒋涛作为北高村卫生室的举办人、事故直接责任人，应对涉案事故承担全部责任。 被上诉人张某、郑娟、郑宇宽、郑某辩称：北高村委会以开办人的名义注销了北高村卫生室，北高村委会应该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蒋涛辩称：一、北高村卫生室是集体所有制非营利性医疗机构，蒋涛只是该卫生室的工作人员，而非举办人。北高村卫生室《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明确记载：该卫生室所有制形式为集体所有，经营性质为非营利性医疗机构，法定代表人是北高村委会主任李利红。北高村卫生室的医疗设备及医疗辅助设备均是由胜园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提供，电脑及打印机等办公设备均是北高村委会提供，而蒋涛个人未进行任何投资。2016年5月30日的《关于北高村卫生室暂时停业整顿的通知》是由胜园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的；北高村卫生室是由北高村委会于2016年12月9日注销的，因此北高村卫生室的设立、停业、注销均不是蒋涛能够决定的，北高村卫生室不是由蒋涛个人举办的，卫生室的经营管理与蒋涛无关。北高村卫生室属于非营利性医疗机构，全面实施国家基本药物制度，实行药品零差率销售，卫生室及其工作人员在销售药品的过程中没有利润；蒋涛及北高村卫生室其他工作人员均是从胜园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领取工资及补助，没有其他收入。因此，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蒋涛及卫生室自负盈亏”。二、被上诉人蒋涛系北高村卫生室的工作人员，其对郑显华的诊疗行为是职务行为，依据《侵权责任法》第31条、第5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条的规定，因该诊疗行为发生的纠纷应该由医疗机构承担，而不应由蒋涛个人承担。三、本案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挂靠关系”，上诉人以挂靠关系为由，主张蒋涛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挂靠是指没有资质的挂靠者以有资质的被挂靠者的名义进行经营活动。本案中，首先上诉人北高村委会不具备任何医疗资质可供被上诉人蒋涛挂靠；其次蒋涛也没有以上诉人北高村委会的名义对外进行经营活动。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维持一审判决。 张某、郑娟、郑宇宽、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高村卫生室赔偿其丧葬费26230元、死亡赔偿金6309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89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尸检及冷冻费19881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788.6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919771.6元；2.北高村委会、蒋涛对其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郑显华于1967年10月14日出生。张某、郑娟、郑宇宽、郑某分别系郑显华的妻子、长女、次女、儿子。2016年1月12日下午1点左右，郑显华因发热、咳嗽到北高村卫生室就诊，给予静脉输液注射，2点10分出现危急情况，立即拨打120，2点35分救护车到达进行抢救，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2月5日，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出具尸检报告，临床诊断：死亡原因待查，尸检病理诊断：1、急性肺水肿、小支气管壁及部分肺泡壁见嗜酸性粒细胞浸润；2、喉头黏膜下水肿，黏膜见大师嗜酸性粒细胞浸润；3、扩张性心肌病。2016年2月29日，张某向东营市东营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提交郑显华与北高村卫生室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申请书，申请对郑显华死亡是否属于医疗事故时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2016年3月2日，东营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将此医疗事故争议移送东营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进行处理。2016年3月3日，东营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将此医疗事故争议移交东营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2016年3月17日，东营市医学会以挂号信的方式送达北高村卫生室，收件人为蒋涛。2016年4月1日，东营市医学会电话联系到蒋涛并通知其提交鉴定材料，但其拒不提供鉴定材料。2016年4月22日，东营市医学会向东营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出具了关于中止对郑显华医疗事故争议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通知。2016年5月3日，东营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向张某出具了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中止通知书。2016年5月15日，张某向东营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提交了关于判定郑显华医疗事故等级及责任程序的申请。2016年7月27日，东营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关于对郑显华与北高村卫生室医疗事故争议的判定书：郑显华与东营区胜园街道北高村卫生室医疗事故争议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东营区胜园街道北高村卫生室应当承担完全责任。张某及北高村卫生室均未对判定书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北高村卫生室持有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系东营市东营区卫生局于2012年8月1日换证核发，有效期限自2012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2015年7月17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利红，主要负责人：蒋涛。再查明，原告支出尸检及冷冻费用19881元。 一审法院原审认为：自然人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疗机构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导致患者损害，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本案中，郑显华在北高村卫生室就诊并输液治疗，后经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7月27日，东营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郑显华与北高村卫生室医疗事故争议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北高村卫生室应当承担完全责任的判定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条第2款第8项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北高村卫生室未能举证证明其实施的医疗行为与郑显华的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应当推定北高村卫生室的医疗行为与郑显华的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北高村卫生室是经卫生行政部门依法核准的卫生医疗机构，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蒋涛系北高村卫生室的主要负责人，其给郑显华实施的诊疗行为是其履行职务的行为，由其所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应当由北高村卫生室承担。据此，认定北高村卫生室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各项损失认定如下：误工费35.42元、死亡赔偿金258600元（按照2015年山东省农民人均纯收入12930元计算20年）、丧葬费26230元（按照2015年山东省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交通费1000元（原告未提交证据，参照原告就医时间、地点及次数等情况，酌情支持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2488元（郑宇宽：按照2015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8748元×（18-17）÷2=4374元，郑某：按照2015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8748元×（18-7）÷2=48114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338353.42元，由北高村卫生室承担，并负担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一审法院原审判决：一、东营区胜园街道北高村卫生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某、郑娟、郑宇宽、郑某358353.42元；二、驳回张某、郑娟、郑宇宽、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判决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张某、郑娟、郑宇宽、郑某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于2017年12月15日生效，因北高村卫生室未按时履行义务，其于2018年1月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中发现，为逃避债务北高村卫生室于2016年12月9日已被其开办单位北高村委会注销，致使该判决无法继续执行，由于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认真审查北高村卫生室主体存续情况，北高村卫生室、北高村委会在诉讼中隐瞒北高村卫生室已经注销的情况，致使法院未发现北高村卫生室主体不存在的事实，在北高村卫生室注销后，仍然作出北高村卫生室承担赔偿责任。李利红仍然签收判决书，执行阶段也未向执行法官说明该情况，致使该判决无法执行，严重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也浪费了司法资源。作为北高村卫生室开办单位的北高村委会逃避债务，在审理过程中在未经清算的情况下注销了北高村卫生室，应对卫生室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蒋涛作为实际经营者和直接侵权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某、郑娟、郑宇宽、郑某再审请求：1.撤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6）鲁0502民初373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北高村委会赔偿丧葬费26230元，死亡赔偿金6309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89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尸检及冷冻费19881元、误工费788.6元、交通费3000元，蒋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原审原告提供北高村卫生室注销情况登记表，当事人均无异议，能够认定：2016年12月9日，北高村委会将北高村卫生室注销。原审原告提供火化证明，不能证明死者郑显华户口所在地为城市户口，不能按城市标准计算其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郑显华在北高村卫生室就诊并输液治疗，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东营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郑显华与北高村卫生室医疗事故争议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北高村卫生室应当承担完全责任的判定书。北高村卫生室未能举证证明其实施的医疗行为与郑显华的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应当推定北高村卫生室的医疗行为与郑显华的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北高村卫生室是经卫生行政部门依法核准的卫生医疗机构，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蒋涛系北高村卫生室的主要负责人，其给郑显华实施的诊疗行为是其履行职务的行为，由其所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应当由北高村卫生室承担。北高村委会作为北高村卫生室开办主体和清算义务主体，未履行清算义务，将北高村卫生室注销，根据民法总则第70条规定，给原审原告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应由北高村委会承担。北高村委会主张蒋涛承担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死者郑显华的户口所在地为城市，死者是山东省平邑县丰阳镇张家庄村人，发生医疗事故时居住在北高村，因此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其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本案各项损失认定如下：误工费35.42元、死亡赔偿金258600元（按照2015年山东省农民人均纯收入12930元计算20年）、丧葬费26230元（按照2015年山东省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交通费1000元（原审原告未提交证据，参照原告就医时间、地点及次数等情况，酌情支持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2488元（郑宇宽：按照2015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8748元×（18-17）÷2=4374元，郑某：按照2015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8748元×（18-7）÷2=48114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338353.42元，并负担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6）鲁0502民初3739号民事判决；二、北高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某、郑娟、郑宇宽、郑某损失338353.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驳回张某、郑娟、郑宇宽、郑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75元，由北高村委会负担。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北高村委会提交了两份证明。一份为胜园街道会计核算中心村居部出具的证明，有单位公章和负责人签字，证明北高村委会的账目中没有为卫生室支出工资、租金、水电等费用；另一份为胜园街道办事处社区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证明在本案医疗事故发生时该卫生室的诊疗具体地点是在蒋涛父亲家中。以该两份证明并结合一审中东营区胜园街道中心出具的关于北高村卫生室暂时停业整顿的通知，证明该诊所的医疗人员只有蒋涛父亲及蒋涛两人，地址在自己家中，对诊所的日常财务和投资与北高村委会无关，诊所登记为集体性质，但实际性质为个人举办。 被上诉人均质证称：对该两份证明的真实性需要进行核实，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两份证据显示的内容不能改变北高村卫生室是集体所有制的性质，北高村卫生室的办公设备均是由北高村委会提供，北高村卫生室没有工资支出，是因为蒋涛等工作人员的工资是由胜园街道社区服务中心发放，因此在村居账目中没有显示。 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明仅能证明卫生室的地址、人员及北高村账目的有关情况，上述内容并不能否定北高村卫生室的登记属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因此，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对证据的认证以及对事实的确认与一审无异。 本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六项规定，申请医疗机构执业登记需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北高村卫生室是经卫生行政部门设置审批和执业登记，依法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卫生医疗机构，因此，北高村卫生室具有独立承担本案民事侵权责任的能力。而在原审诉讼期间，北高村卫生室被其开办单位北高村委会注销，北高村委会未向人民法院说明该情况，从而造成了本案的再审。 北高村委会作为北高村卫生室的开办单位，其在对北高村卫生室注销之前，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北高村卫生室履行清算义务，而本案中北高村委会在未经清算的情形下，对本应承担本案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北高村卫生室予以注销，侵害了患者家属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北高村委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北高村委会主张北高村卫生室的实际举办人为蒋涛，蒋涛作为责任人亦应对本案的医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因该主张与北高村卫生室的执业登记不符，且无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再8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6675元，由东营市东营区胜园街道北高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曰全 审判员  张晓丽 审判员  王梓臣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