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0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英平，男，汉族，1984年5月24日出生，江西省靖安县人，住江西省靖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平，江西康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有方，男，汉族，1977年11月14日出生，江西省靖安县人，住江西省靖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葵葵，江西明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英平因与被上诉人钟有方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靖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5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英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钟有方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钟有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钟有方支付的84684元为合伙债务且是钟有方个人财产支付的，与事实不符，事实情况是合伙并未结算，钟有方处保管有合伙财产。1、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靖安县公安局关于付年平职务侵占案的案卷，合伙各方都说没有经过结算，靖安县公安局也认定：“合伙各方经营过程中各持有一部分货款，且利润未分配，双方存在经济纠纷且有私人恩怨，双方并未算总账而认定付年平并未职务侵占。”基于此而对付年平不予立案；2、钟有方理应提交合伙结算证据，证明经过结算后合伙债务有多少，但从始至终钟有方并未提交任何相关证据；3、实际情况是合伙期间为盈利状态，一审钟有方也认可，刘英平保管账目，钟有方保管钱财，合伙财产大部分是由钟有方保管并在签订散伙协议后实际占有合伙财产而不分配。刘英平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合伙期间实际盈利50余万元，钟有方对外清偿的84684元实际是使用合伙财产支付的。二、一审判决忽略了在签订协议时约定的事项，合伙企业账上还有财产，此外企业对外还有债权。就是按照协议内容执行的话，企业账上财产和债权应足以付清合伙债务，剩余合伙财产刘英平按照合伙股份分配，刘英平还应分得财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刘英平的上诉请求。钟有方辩称，本案案由是追偿权纠纷，双方当事人有书面约定的情况下，钟有方是有理由向刘英平主张权利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钟有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英平按照《结算退伙协议》约定，立即清偿合伙期间的部分债务130000元；2.诉讼费由刘英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底，钟有方、刘英平及案外人付年平口头协商在靖安县中源乡合伙开办竹木拉丝厂。2016年1月20日，上述三人以钟有方为经营者在靖安县注册登记“靖安县古竹拉丝厂”，类型为个体工商户。钟有方负责管理厂里的整体运作及资金流转，刘英平负责收购毛竹及账本管理，付年平负责管理产品外销及资金回笼。因付年平为失信人员，故以其弟弟付幸平的名义入伙，用其弟弟名下的账户进行资金周转。2016年11月15日，钟有方、刘英平与付幸平经营委托人付年平签署了一份《解除合伙关系即结算退伙协议》，主要约定：1、各方协商付幸平退出“古竹竹制品厂”（即涉案合伙企业）的合伙。约定客户张勇清、安吉博远竹木制品厂、南昌雷**的货款归合伙人所有，古竹制品厂和其他合伙人对前述货款收取给予积极配合；2、结算付清前述款项后，公司固定资产归钟有方所有，债务由刘英平承担，与付幸平和钟有方无关。2018年10月9日，刘海燕、**芳、刘彰新、钟有远、池睦良、刘章良、李若雄、钟有根、胡有淼、刘明生等十名债权人以靖安县古竹拉丝厂、钟有方、刘英平为被告诉至该院，要求支付拖欠的毛竹货款。2018年11月12日，该院依法作出（2018）赣0925民初656号、658号、660号、661号、662号、663号、664号、665号、667号、67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靖安县古竹拉丝厂偿还上述货款共计146353元，钟有方、刘英平对上述债务对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共同负担上述案件受理费。判决生效后，因钟有方、刘英平及拉丝厂未按期履行债务，上述债权人于2019年1月7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标的为146353元，受理费为852元，执行费为1370元。钟有方清偿了部分合伙债务84684元，刘英平清偿了部分合伙债务30254元。另查明，刘美华于2018年10月9日以靖安县古竹拉丝厂、钟有方、刘英平为被告诉至该院，要求支付拖欠的毛竹货款3980元。2018年10月25日，刘美华与钟有方在该院主持下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即由钟有方在2019年2月4日前支付刘美华毛竹货款3980元。再查明，刘英平自述其在付年平胁迫下签订了上述《解除合伙关系及结算退伙协议》，但未在签订协议后一年内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申请变更或者撤销协议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英平能否以受胁迫签订协议为由行使撤销权；2、钟有方能否行使追偿权。关于刘英平能否行使撤销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但根据第五十五条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刘英平辩称受胁迫签订《解除合伙关系及结算退伙协议》，却未在签订协议一年内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申请撤销，故该院认为，刘英平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该撤销权消灭。关于钟有方能否行使追偿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规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的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书面协议处理……”，本案中，钟有方、刘英平与付幸平委托经营人付年平签订的《解除合伙关系及结算退伙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结算付清前述款项后，公司固定资产归钟有方所有，债务由刘英平承担，与付幸平和钟有方无关”，据此，该院确认本案合伙债务由刘英平承担，故钟有方在偿还了合伙债务84684后，可向刘英平追偿。关于刘美华的毛竹货款3980元，因钟有方自愿与其达成了调解协议，无法确认该货款是否系合伙债务，故钟有方不能以其为合伙债务为由向刘英平追偿。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刘英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钟有方代为偿还的合伙债务84684元；二、驳回钟有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钟有方负担983元，刘英平负担1917元。二审中，刘英平提交了提供刘英平与钟有方2019年1月28日的电话通话录音光盘1份。拟证明：截止2019年1月28日双方并未对合伙账目进行清算。钟有方质证认为，录音时间是2019年1月28日，不属于新证据，应不予采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都有异议，视听资料和电子数据应保证可靠性和完整性，不能作为单独的证据产生有效的证明力，应当结合其他关联证据予以佐证，从录音摘录内容上看恰恰说明钟有方要求刘英平按照所签订的解除合伙关系及结算退伙协议第二条承担债务。本院认为，刘英平提交该通话录音主张的证明目的与本案缺乏关联，且钟有方并不认可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刘英平又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在本案中本院不予确认该通话录音。钟有方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6年11月15日《解除合伙关系即结算退伙协议》第三条约定：“因刘英平出资额不足，各方对第2条款的分配方案无异议。付幸平退伙后刘英平、钟有方的股权比例由其二人重新订立合伙协议。”协议签订后，刘英平与钟有方未重新签订合伙协议。一审法院（2018）赣0925民初656号、658号、660号、661号、662号、663号、664号、665号、667号、676号共计十个案件生效民事判决（落款日期均为2018年11月12日），总计合伙债务金额146353元，其中认定的发生于2016年11月15日之后的毛竹交易及金额有：（2018）赣0925民初676号中的2016年12月7日3610元，（2018）赣0925民初667号中的2016年12月23日3280元、2017年1月1日2305元，（2018）赣0925民初663号中的2017年1月1日2528元、2017年1月4日中的2570元，（2018）赣0925民初656号中的2016年12月27日3951元；共计18244元（3610元+3280元+2305元+2528元+2570元+3951元=18244元）。在上述（2018）赣0925民初676、667号、663号、656号案件执行中，刘英平未被实际执行，该四个案子的执行由钟有方、靖安县古竹拉丝厂实际履行。根据上述十个案件的生效民事判决书，钟有方自己同时作为经营者代表靖安县古竹拉丝厂到庭答辩并确认债务，上述生效民事判决均作出“钟有方、刘英平系靖安县古竹拉丝厂的个人合伙股东之一”的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钟有方、刘英平及付幸平委托经营人付年平2016年11月15日签订的《解除合伙关系及结算退伙协议》确认付幸平退出合伙，并约定债务由刘英平承担，与付幸平和钟有方无关，钟有方有权依据上述约定向刘英平追偿。但上述协议对2016年11月15日之后产生的合伙债务合伙人内部如何承担并未进行约定，2016年11月15日之后靖安县古竹拉丝厂仍在经营，刘英平与钟有方两人仍属合伙人，但未依照2016年11月15日协议约定重新签订合伙协议确定出资比例，也未就2016年11月15日之后产生的合伙债务的承担另行约定。因此，本案《解除合伙关系及结算退伙协议》约定刘英平一人承担的合伙债务应截止于协议签订之日，即刘英平一人承担的合伙债务限于2016年11月15日之前产生的债务。一审法院十个案件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的合伙债务中产生于2016年11月15日之后的共18244元，该18244元不应适用2016年11月15日《解除合伙关系及结算退伙协议》，应由钟有方、刘英平作为合伙人对外共同承担，且钟有方清偿的84684元包括该18244元。因此，钟有方对该18244元不具有追偿权，一审判令刘英平向钟有方清偿全部的84684元，部分处理不当，刘英平应向钟有方清偿66440元（84684元－18244元＝66440元）。综上，刘英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西省靖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5民初1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刘英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钟有方代为偿还的合伙债务66440元；二、撤销江西省靖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5民初1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被上诉人钟有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刘英平负担1482元，被上诉人钟有方负担14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7元，由上诉人刘英平负担1504元，被上诉人钟有方负担4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文建审判员  涂青达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管林健书记员汪咪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