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七一路88号中旺锦安城。法定代表人：周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平，湖南犀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乳山市室美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乳山市胜利街49-101。法定代表人：于增宝，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义明，男，196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原审被告：湖南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八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建设北路1319号。负责人：颜利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平，湖南犀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工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乳山市室美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乳山室美公司）、孔义明，原审被告湖南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八分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工业公司八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3民初5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疫情影响2020年2月28日本院裁定本案中止诉讼，现已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工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枉法裁判。一审法院主观地推定湖南工业公司与乳山室美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认定错误。在一审期间，乳山室美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唯一合同文本记载孔义明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乳山室美公司。孔义明才是案涉合同的施工主体，至于孔义明是否将部分承揽工程分包给乳山室美公司，上诉人当时并不知情，因为上诉人与孔义明的合同里包含乳山室美公司施工的部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乳山室美公司应该向孔义明主张权利。退一万步讲，即便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上诉人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则上诉人也应该承担补充责任。一审法院既未按照承揽合同的规定，也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来处理本案，而是径行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支付义务，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乳山室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为案涉项目的总承包方，其将车间内外墙涂料等工程将交由湖南工业公司乳山项目部一队经理孔义明与乳山室美公司签订承包合同。2014年4月15日前该工程全部完工且验收合格，2014年3月27日孔义明在乳山室美公司提供的工程量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期间孔义明支付71万元。2015年2月15日湖南工业公司八分公司付款15万元，余款26万元未付。被上诉人孔义明辩称，项目开始时其以湖南工业公司乳山项目部副经理身份参与，之后其以工程一队名义承包了土建工程，工程完工时其已将相关账目交给湖南工业公司八分公司。乳山室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款26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28日，乳山绿色动力再生能源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南工业公司签订了一份《全厂建筑及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由被告湖南工业公司承建乳山绿色动力再生能源有限公司厂区相关的建设。该合同的附件4是被告湖南工业公司主要管理人员名单，其中张峰系项目经理，孔义明的职务为生产副经理（土建）。在这份人员名单的备注内容为：以上人员为我公司拟定山东乳山垃圾发电项目经理部管理及技术人员组成，根据工程具体的实际情况予以增减，人员均为我公司员工，项目实施过程中，以上人员绝不随意更换。被告湖南工业公司提交了一份2012年3月27日湖南工业公司山东乳山垃圾发电项目部作为发包方（合同中称甲方）与王伟斌、孔义明作为承包方（合同中称乙方）签订的《关于乳山绿色动力垃圾焚烧发电全厂建筑及安装项目主厂房土建施工工程的班组承包合同》，合同中指定甲方负责人为张峰，乙方负责人为王伟斌、孔义明。在该合同中与涉案工程有关的条款为第3条工程造价与支付条款中的第3.6条款：“施工范围内的土石方工程、不锈钢栏杆、塑钢门窗或铝合金门窗、屋面防水、室内外墙漆或仿瓷涂料等由甲方直接分包或甲乙双方约定单价，由乙方执行，按约定单价计入结算。”原告提交了一份《涂料分包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11月5日，这份合同开头打印的发包方为湖南工业公司，承包方为乳山室美公司；落款处孔义明作为发包方代表签字，落款处打印的发包方为湖南安装乳山项目部土建一队，发包方未加盖公章；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增宝作为承包方代表签字，并加盖了原告公司公章。通过该份合同将乳山市环境保护再生能源BOT项目楼内墙涂料和外墙涂料工程分包给了原告乳山室美公司。2014年3月27日，孔义明在原告提供的工程量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原告所完成的工程合计价款112万元，其中书写内容为：“竣工后，达到业主方要求，按总价112万付款，不扣保质金。同意结算112万元，包含维修项目，维修竣工日期为2014年4月15日止，如未按期完工，后果由于增宝承担，维修内容按预验收清单总共11页。”原告提交了一份其公司在建设银行账户的明细，证实被告湖南工业八分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向原告支付过涉案工程款15万元。另外原告认可包括前述15万元，被告合计支付工程款86万元，剩余工程款26万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和承包方的主体确认，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应当认定为被告湖南工业公司，承包方为乳山室美公司。理由如下：被告湖南工业公司提交的其与孔义明之间的班组分包合同，主要体现的内容是将涉案工程所属的土建等主体施工分包给孔义明所在班组进行施工，但是该班组分包合同关于内外墙涂料等有关涉案工程已经明确约定是由被告湖南工业公司另外分包给他人施工，从这一条款的约定也可以看出，被告湖南工业公司并没有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孔义明，而且孔义明并没有进行涉案工程施工的资质。因此，涉案工程并不是由被告孔义明分包给原告，原告向孔义明主张涉案工程款于法无据。从原告提交的分包合同也可以证实，孔义明是代表被告湖南工业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合同，虽然被告否认孔义明是其公司职工，不能代表其公司对外发包涉案工程项目，但是在被告公司与涉案项目的发包单位签订的总承包合同中的人员名单中，被告湖南工业公司已经明确认可孔义明是其单位职工，所以孔义明在原告提交的合同中签字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被告湖南工业公司承担。从涉案工程款已经支付款项的方式也可以证实前期是由孔义明负责支付了部分款项，在孔义明撤出涉案项目后，被告湖南工业八分公司直接支付了15万元工程款，根据前述已经查明的付款方式，也可以证实涉案工程是由被告湖南工业公司直接分包给原告施工。最后，虽然从涉案工程的相关备案材料中反映出被告湖南工业公司负责涉案工程的人员主要是其八分公司的人员，但是不能据此便能认定被告湖南工业八分公司与原告存在涉案工程的承包合同关系，因为涉案备案材料中加盖的均为被告湖南工业公司的公章，而且载明的主体也均是湖南工业公司，故原告向被告湖南工业八分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从以上事实均可以证实，虽然被告湖南工业公司没有在原告提交的施工合同上加盖公章，但是这并不妨碍双方之间形成涉案工程的承包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而且原告亦具有涉案工程的施工资质，故双方之间的该承包合同关系应当认定为有效的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关系的实际履行情况享受权利并承担义务。综上所述，原告所承揽的涉案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经验收合格，原告要求被告湖南工业公司给付剩余工程款26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涉案工程早已经验收合格，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后，被告仍未支付涉案工程款，故原告要求被告自其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南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乳山市室美装饰有限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2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上述未付工程款26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乳山市室美装饰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湖南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八分公司、被告孔义明对涉案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被告湖南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湖南工业公司是否是案涉承揽合同的主体，对案涉工程款应否承担付款责任。湖南工业公司主张其与乳山室美公司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孔义明为案涉合同的施工主体，乳山室美公司应向孔义明主张权利。对此，本院认为，从合同的签订来看，合同首页列明甲方为湖南工业公司，落款处写明湖南安装乳山项目部土建一队孔义明，该合同中虽然没有加盖湖南工业公司的印章，但乳山室美公司是否有理由相信孔义明代表湖南工业公司，需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情况综合认定。首先，乳山绿色新动力能源有限公司与湖南工业公司的合同约定案涉工程项目系由湖南工业公司承包，合同附件中湖南工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名单中孔义明的职务为湖南工业公司生产副经理（土建），可以看出，湖南工业公司认可孔义明系其工作人员的身份,孔义明亦是以湖南安装乳山项目部土建一队的身份与乳山室美公司签订合同。其次，从合同履行来看，除了孔义明向乳山室美公司支付过工程款外，湖南工业公司也向乳山室美公司支付过15万元工程款。湖南工业公司主张其系经过孔义明的同意向乳山室美公司支付该15万元，对此，孔义明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湖南工业公司对其主张的事实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乳山室美公司而言，其有理由相信孔义明系代表湖南工业公司与其签订案涉承揽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湖南工业公司为承揽合同的主体，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湖南工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湖南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肖芸芸书记员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