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再4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涛，男，197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开发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冷传凤，女，197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开发区。 上列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岳东，山东肇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斌，山东肇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胡桂花，女，196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再审申请人**涛、冷传凤因与被申请人胡桂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鲁02民终6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4日作出（2019）鲁02民申46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涛及冷传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岳东，被申请人胡桂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涛、冷传凤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涛、冷传凤偿还胡桂花本金181290.83元及自2016年3月1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2.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胡桂花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将胡桂花对青岛迦南传播机械有限公司的借款也认定为对**涛的借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申请人已经还清胡桂花300万元的借款本息，并提供了相应的银行流水，原审认定还款与本案无关，与事实不符；3.原审以《抵押借款合同》未解除、借款未到期以及交易习惯等反证申请人未归还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本案产生的律师费不应由**涛承担。 胡桂花答辩称，认可石永峰转账的22.5万元是300万元的利息，其他同原审意见。 胡桂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涛、冷传凤立即返还胡桂花借款300万元，及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1月31日为人民币144万元）；2.胡桂花对**涛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涛、冷传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胡桂花、**涛之间在2013年10月24日之前存在多笔借款，**涛、冷传凤在借款期间系夫妻关系。2013年10月24日,胡桂花作为贷款人，**涛作为抵押人和借款人，双方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涛向胡桂花借款30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013年10月24日至2016年10月23日。同时合同约定，合同项下借款期限内的年利率为18%，合同期满后如借款人不能按时向贷款人归还贷款本金，应向贷款人支付每天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合同约定，因订立和执行本合同以及为实现债权所可能产生的抵押物的估价费、鉴定费、过户费、执行费、贷款人的律师费、拍卖费等费用由借款人、抵押人共同承担。同时还约定，**涛以位于青岛市开发区庐山路102号34、47、48栋-1至1层13号网点（青房地权市字第××号建筑面积316.22平方米）、青岛市开发区庐山路102号34、47、48（栋）1-2楼14号（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屋342.92平方米）作为抵押，抵押担保范围：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2013年10月28日，双方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他项权证号：青房地权市他字第××号，债权数额300万元，房屋座落青岛市开发区以及网点14。胡桂花提交**涛、冷传凤于当日向胡桂花出具借款300万元的《借款借据》复印件，该收据载明收到借款300万元的事实。**涛、冷传凤对借款借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为进一步证明上述300万元的资金往来情况，胡桂花提交以下证据以及**涛、冷传凤的质证意见如下: 一、抵押借款合同、借据及银行转账凭证（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为原件，借据为复印件），证明：1、胡桂花、**涛于2010年5月11日签订《抵押借款合同》，**涛向胡桂花借款7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0年5月11日至2010年8月10日；**涛及其妻子冷传凤于2010年5月12日向胡桂花出具借款70万的借据。2、2010年5月12日（借款当日），胡桂花通过农业银行向**涛转账647500元，给付现金52500元，共70万元。**涛、冷传凤质证意见：**涛、冷传凤认可借款合同是胡桂花所签，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实际借款数额与借款合同中写明的数额不一致；关于借据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转账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只认可647500元。 二、借款借据及银行转账凭条2张（借款借据为复印件，银行转账凭条2张为原件），证明：1、**涛、冷传凤在第一笔70万元借款没还的基础上又向胡桂花借款100万元，累计170万元；**涛、冷传凤于2011年5月10日向胡桂花出具借170万元的《借款借据》，借款期限为2011年5月10日至2012年5月9日。2、2011年5月11日，胡桂花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涛转账672500元、交通银行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转账20万元，给付现金127500元，共100万元。**涛、冷传凤质证意见：对借款借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转账凭证予以认可，其中一笔20万元，一笔672500元，对胡桂花主张的给付现金不予认可，另，双方无合同，对利息不予认可。 三、借款合同（复印件）、借据（复印件）、中国银行青岛长江中路支行个人业务交易单（原件）、胡桂花与王维波、冷传凤微信聊天记录4张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1份（原件），证明：1、**涛、冷传凤在前两笔借款未还的基础上又向胡桂花借款30万元，累计200万元，胡桂花、**涛于2011年6月30日签订借200万元的《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为2011年6月30日至2012年6月29日；**涛及其妻子冷传凤向胡桂花出具200万元的借据。2、2011年6月30日，胡桂花通过中国银行青岛长江中路支行向**涛公司员工王维波转账277500元，给付**涛现金22500元，共30万元。3、王维波是**涛迦南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员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涛，股东是**涛，其占100%股权，王维波对该30万元借款的事实清楚，且其认可该款项是给**涛的借款，**涛的妻子冷传凤未否认胡桂花称有一笔借款打给王维波的事，也能够证实转给王维波的款项实际是给**涛的；另也未否认欠款300万元的事实。**涛、冷传凤质证意见：借款合同及借据系复印件，不认可；个人业务交易单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是借款给**涛，微信记录不认可，王维波是公司工作人员，卡已销户，需要核实。 四、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原件）、借款借据（复印件）、银行提取现金交易单1张（原件）、说明一份（原件），证明：1、**涛在前三笔借款未还的基础上又向胡桂花借款20万元，累计220万元；**涛于2011年8月12日向胡桂花出具借款20万元的《借款借据》，借款期限为2011年8月12日至2013年8月11日。2、2011年8月12日，胡桂花从中国农业银行提取现金15万元，将该15万元现金及手头5万元现金共20万元给了**涛。3、2011年11月1日，**涛出具说明，认可2011年8月12日向胡桂花借款20万元。**涛、冷传凤质证意见：对借款合同签名认可，但是对内容不予认可，未提供合同约定借款数，且利息过高；借据及交易明细不予认可，不能显示是打到**涛账户；对情况说明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涛书写金额并不是胡桂花实际所支付。 五、个人（法人按揭）自营常规贷款发放通知单（原件），证明：1、**涛在前四笔借款未还的基础上又向胡桂花借款130万元，累计300万元；2012年5月9日，胡桂花通过向银行贷款的方式向**涛支付借款130万元。**涛、冷传凤质证意见：对个人自营常规发放通知单真实性无异议。 另，胡桂花提交委托代理协议、发票及转账凭证各一份，证明为本案花费律师费3万元。 再查明，关于本案还款情况，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14年1月10日到2016年3月12日，**涛通过银行转账还款共计19笔，金额共计2862800元。双方有争议的如下：2013年11月12日，**涛称通过石永峰银行转账还款22.5万元，胡桂花称石永峰和本案没有关联，不予认可；2016年1月29日，**涛称通过石永峰银行转账还款1万元，但**涛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胡桂花对还款情况也不予认可。胡桂花认为，上述无争议的**涛、冷传凤还款，大部分系还下列借款的本息，多数与本案胡桂花主张的上述300万元无关。 为证明其主张，胡桂花提交以下证据以及**涛、冷传凤的质证意见如下： 一、借条、青岛银行付款凭证10张，证明：胡桂花于2014年6月10日借给冷传凤50万元，冷传凤出具了借条。胡桂花于当日通过青岛银行向**涛民生银行卡尾号0636分10次共转账45.5万元；**涛、冷传凤大部分款项是用于偿还该50万元的利息及本金，与本案无关。**涛、冷传凤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共借款45.5万元，为无息借款；**涛、冷传凤按照还款时间对300万元的款项已偿还，有相应的票据为证。经审查，冷传凤出具的借条中载明于2014年9月9日偿还借款。 二、农行账户交易明细表、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2013年11月18日，**涛向胡桂花借款20万元，在**涛所开公司青岛迦南船舶机械有限公司胡桂花用农行信用卡刷卡195000元，用交通银行卡刷卡5000元，双方约定**涛次月偿还。证明：**涛于2014年1月10日向胡桂花转款两笔，一笔2万元、一笔18万元，实为偿还胡桂花上述借款，与本案300万元借款无关。**涛、冷传凤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三、青岛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农行账户交易明细表，2013年12月30日，**涛向胡桂花借款，胡桂花用青岛银行卡向**涛民生银行卡尾号0636转账626500元借款。2014年4月24日，胡桂花用农行信用卡在**涛所开公司刷卡191000元，以上两笔借款共计826500元。证明：2014年5月14日**涛向胡桂花转账925000元是偿还胡桂花上述欠款的本金及利息，与本案300万元借款无关。**涛、冷传凤对2013年12月30日借款626500元予以确认，该次借款双方没有约定利息。 四、青岛传统重工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青岛迦南船舶机械有限公司更名为青岛传统重工有限公司，**涛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可证实该公司是**涛的公司，该款项系**涛所借。 五、青岛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张，2014年10月31日，**涛向胡桂花借款20万元，胡桂花用青岛银行卡向**涛民生银行卡尾号0636转账20万元；2014年11月19日，胡桂花通过青岛银行向**涛民生银行卡尾号0636转账585600元；两笔借款共计785600元。证明：**涛提交的房晓雪于2014年12月2日向胡桂花转账826800元，是代**涛偿还胡桂花上述欠款的本金及利息，与本案300万元借款无关。**涛、冷传凤主张2014年新增借款585600元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为无息借款；对于20万元借款不予认可。 另查明，**涛、冷传凤向法院提交剩余本息计算表一份，并认可2013年10月24日的本金为300万元，**涛、冷传凤认为其偿还部分本息后，至2016年10月23日，本金300万元的借款剩余本金为451202.92元，利息为50064.98元。另，**涛、冷传凤还认可下列三笔借款：2013年12月30日，**涛向胡桂花借款626500元，剩余本金626500元，**涛、冷传凤认为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2014年6月10日借款45.5万元，至2016年10月23日，剩余本金45.5万元，利息43607.70元；2014年11月19日借款585600元，剩余本金585600元，**涛、冷传凤认为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综上，**涛、冷传凤认为至2016年10月23日，剩余借款本金2118302.92元，利息93672.68元，本息合计2211975.60元。 庭审中，经法院释明并询问：“胡桂花、**涛、冷传凤除在本案中提供的借款与还款的相关证据，2013年10月24日之后除此之外是否还有借款与还款？”胡桂花称，有一些借款与还款，本案未提交，但均已结清与本案无关系，但胡桂花坚持认为本案中**涛、冷传凤提交的部分还款证据系其他借款的还款，与300万元无关系。**涛、冷传凤认为，**涛、冷传凤最终提交一份明细以该明细记载的还款为准，关系本案之外的借款与还款，本案未提交，均已结清与本案无关系，但**涛、冷传凤坚持认为300万元已大部分还清，在300万元之后产生的几笔借款均未约定利息，为无息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胡桂花与**涛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胡桂花、**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涛的实际借款金额；2、根据**涛还款情况，实际剩余借款本金数额以及利息、违约金等；3、胡桂花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予以支持；4、冷传凤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焦点一，本案中，关于2013年10月24日的借款合同，胡桂花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之前双方存在多笔资金往来情况，虽然**涛在庭审中对部分证据不予认可，但**涛向法院提交的还款明细表中明确认可借款本金为300万元，并称最终以该明细表中为准，**涛并未反悔亦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上述主张，故对2013年10月24日的借款本金300万元予以认可。除上述借款300万元外，**涛还认可下列三笔借款：2013年12月30日，**涛向胡桂花借款626500元，剩余本金626500元，认为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2014年6月10日借款45.5万元，至2016年10月23日，剩余本金45.5万元，利息43607.70元；2014年11月19日借款585600元，剩余本金585600元，**涛认为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应以实际交付金额计算借款本金，且胡桂花未提交书面借款合同，应以实际转账金额计算借款本金，一审法院对上述三笔借款予以确认。除此之外，2014年10月31日，胡桂花用青岛银行卡向**涛民生银行卡转账20万元，**涛只是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系其他债务，故**涛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上述借款20万元予以认可。关于胡桂花在青岛迦南船舶机械有限公司用信用卡消费391000元（195000元+5000元+191000元），青岛迦南船舶机械有限公司更名为青岛传统重工有限公司，因涉及案外人青岛传统重工有限公司以及上述信用卡消费是否为借贷关系，故胡桂花可另案主张，本案不予处理。综上，胡桂花、**涛之间除2013年10月24日的300万元借款外，还存在如下四笔借款：2013年12月30日借款626500元；2014年6月10日借款45.5万元；2014年10月31日借款20万元；2014年11月19日借款585600元。 关于焦点二，关于利息，300万元借款因合同明确约定年利率为18%，应按照年利率18%计算利息，借款期限自2013年10月24日至2016年10月23日，因合同还约定日万分之五的逾期违约金，利息和违约金相加的计算标准超过年利率24%，胡桂花主张2016年10月23日之后借款的利息和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3年12月30日的借款626500元，因借款期间未约定利息且未约定还款时间，应自起诉之日（2017年1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2014年6月10日借款的455000元，因借款期间未约定利息，应自2014年9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2014年10月31日借款的20万元，因借款期间未约定利息且未约定还款时间，应自起诉之日（2017年1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2014年11月19日借款585600元，因借款期间未约定利息且未约定还款时间，应自起诉之日（2017年1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关于还款，胡桂花、**涛均认可本案中的19笔还款，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涛称2013年11月12日通过石永峰银行转账还款22.5万元，因胡桂花不予认可，**涛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该22.5万元，不予认可。关于**涛称2016年1月29日通过石永峰银行转账还款1万元，因**涛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胡桂花对还款情况也不予认可，故对该1万元，不予认可。关于如何根据**涛的还款数额计算剩余借款本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的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虽然胡桂花主张**涛部分还款并不是偿还300万元借款，系偿还除此之外的其余借款，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关于债务清偿顺序有明确约定，故应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来确定债务清偿顺序。按照上述分析，对**涛的19笔还款，具体计算后，对于2013年10月24日的借款300万元，至2016年10月23日，本金余额为1278294.28元，利息余额为240325.25元，自2016年10月24日后的利息和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上述债权因**涛以其名下位于青岛市开发区以及网点14（他项权证号：青房地权市他字第××号）作为抵押，并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故胡桂花请求对设定抵押的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即胡桂花有权以该房屋折价、变卖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不足清偿的剩余部分**涛应另行支付，超过部分归**涛。2013年12月30日的借款626500元、2014年10月31日借款的20万元、2014年11月19日借款585600元，本金共计1412100元，因借款期间未约定利息且未约定还款时间，应自起诉之日（2017年1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 关于焦点三，因胡桂花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律师费，且双方合同约定律师费由**涛支付，故胡桂花主张**涛支付律师费3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四，冷传凤和**涛在借款期间系夫妻关系，根据胡桂花和**涛之间的借款往来，也可以看出冷传凤知晓借款情况，且冷传凤亦向胡桂花出具过借条，其并未抗辩胡桂花所诉借款系**涛个人债务，只是抗辩其已还清大部分借款，对所负的债务冷传凤和**涛具有共同意思表示，故本案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涛、冷传凤应共同偿还所负债务。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涛、冷传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胡桂花借款本金1278294.28元及利息240325.25元；二、**涛、冷传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胡桂花借款利息（以本金1278294.2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涛、冷传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桂花律师费30000元；四、如**涛、冷传凤未履行上述债务，胡桂花有权以**涛提供抵押的位于青岛市开发区以及网点14（他项权证号：青房地权市他字第××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上述款项，不足清偿的剩余部分**涛应另行支付，超过部分归**涛；五、**涛、冷传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胡桂花借款本金1412100元及利息（以本金14121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1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六、驳回胡桂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320元，由胡桂花承担13966元，**涛、冷传凤承担28354元。 胡桂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第五项，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涛、冷传凤承担。 **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胡桂花承担。 二审期间，胡桂花提交其与**涛(电话号码133××××7728)之间的微信截图三份。2015年11月5日微信内容证明：胡桂花向**涛说明其欠本金300万元及利息45万元要求清偿；**涛回复：客没走不方便。2016年9月29日微信内容证明，胡桂花向**涛说明300万元借款已提起诉讼。2017年1月12日微信证明，**涛称：“这些年少给你利息了吗，什么时候说了几个半年没给你，我借你的钱押了房子，付利息！你自己决定吧！”2017年1月13日胡桂花回复：我已把300万所有打款记录调出来了，给你两天考虑时间，调解的话给我个信，否则法院判决。**涛质证认为，电话号码133××××7728是否为**涛无法确认。法庭要求其在三日内提交书面确认意见，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在指定的期间内**涛未予确认。 另查明，诉讼中双方均认可300万元借条之前，**涛借款出具借条，还款后胡桂花退回借条，**涛销毁。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认为，**涛向胡桂花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除《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相加计算标准超过年利率24%，超过部分不予保护外，合同的其他内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据庭审查明，**涛向胡桂花借款可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2013年10月24日双方签订《抵押借款合同》项下300万元的借款，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3年10月24日至2016年10月23日，**涛以其房产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另一部分是300万元借条之外的借款，即2013年11月18日至2014年11月19日期间，胡桂花向**涛及**涛控股并任法定代表人的青岛迦南船舶机械有限公司出借款项231.21万元。而**涛的还款时间段为2014年1月10日至2016年3月12日，还款金额合计2862800元。虽然双方对300万元借条之外的借款中部分借款主体、还款主体及具体数额存有争议，但双方对于相互之间借、还款的事实无异议。因**涛尚欠两部分债务，其偿还胡桂花的哪部分借款直接涉及到双方的权利义务，也是本案争议的焦点。二审认为，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涛主张系偿还300万元的借款债务，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的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可见，法律规定债务人向债权人的清偿顺序首先要有双方的合意约定，其次系按照债务的到期先后为序清偿。本案中，**涛无证据证明其与债权人胡桂花就有关债务清偿顺序存在约定。从债务到期先后看，**涛向胡桂花的两部分借款，2013年10月24日的300万元借款，明确约定到期日为2016年10月23日，而300万元之外借款存有多笔，双方均认可进行了清偿，与本案无关。**涛主张的还款发生在2014年1月10日至2016年3月12日期间，明显早于《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到期日2016年10月23日，**涛还款时300万元借款并没有到期。**涛主张偿还本案300万元借款，应首先提交证据证明《抵押借款合同》已经解除，存在提前清偿借款的事实，而**涛亦无证据证明。因此，在《抵押借款合同》履行期间内，**涛的还款应认定系偿还《抵押借款合同》之外的其他借款。**涛主张偿还300万元借款仅系其单方意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从双方的交易习惯看，双方的借款存在借条，借款清偿后胡桂花退回借条，**涛销毁。现胡桂花持有借条，抵押担保的登记没有撤销，也可以反证说明本案胡桂花的300万元借款**涛并没有清偿。再从胡桂花与**涛2015年11月、2016年9月、2017年1月的微信记录内容看，胡桂花在**涛最终还款日2016年3月之后还一直向**涛索要300万元借款及利息，也说明该《抵押借款合同》项下300万元借款始终存在，并没有得到清偿。**涛对该微信的真实性既不确认，也不否认，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未能作出书面说明和解释，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偿还胡桂花《抵押借款合同》项下款项，不能推翻胡桂花的诉讼请求，其主张二审不予支持。胡桂花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审予以支持。依据不告不理的原则，法院应当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判决。本案中胡桂花仅是请求**涛偿还《抵押借款合同》项下300万元借款，对《抵押借款合同》项下之外的借款并没有请求，原判背离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而处理了《抵押借款合同》项下之外的借款，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涛该上诉理由成立，二审予以支持。律师费系胡桂华实现债权的费用，《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由借款人承担，故原判由**涛承担合同依据充分。二审虽也对300万元借款之外的借款进行了调查和审理，目的不是确定双方的债权债务，而是以此判断**涛的还款是否偿还本案胡桂花的债权，非本案判决的范围。若双方对300万元借款之外的借款发生争议，可另行主张。 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2民初403号民事判决；二、**涛、冷传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胡桂花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4日至2016年10月23日止，按照年利率18%计付）；三、**涛、冷传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胡桂花借款利息（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付）；四、**涛、冷传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桂花律师费30000元；五、胡桂花对**涛设定的、位于青岛市开发区以及网点14（他项权证号：青房地权市他字第××号）的抵押财产，经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320元，由**涛、冷传凤承担。胡桂花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057元，**涛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486元，由**涛承担。 本院再审期间，**涛提交如下新证据：1.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三份，证明除原审认定的**涛还款数额外，上述三笔共计219500元也是还给胡桂花的款项。2.黄岛法院（2015）黄民初字第10053号卷宗一份，证明在该案中何妍玮主张110万系受让胡桂花的债权，是胡桂花借给**涛的45.5万元和58.56万元，该笔款项**涛已经偿还完毕，**涛本案中提交的还款记录均系偿还涉案300万元借款的本金和利息。 胡桂花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认可，上述款项与涉案300万元无关，偿还的是**涛的其他借款，具体哪一笔现在记不清楚了。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转让给何妍玮的110万元并非本案中查明的其向**涛出借的款项，该案法院调解时仅出示了借条，调解结束后，何妍玮称法院让提交转账凭证，何妍玮没有，胡桂花为了配合，就把**涛的个别凭证给了何妍玮让其交给法院，提交的凭证并非该案110万元的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本案在一审法院诉前调解时，**涛及冷传凤对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131万元并无异议，称需要六个月后开始支付，且每月支付50万元，双方达成协议：一、**涛、冷传凤于2017年7月11日起每月支付胡桂花借款（及利息）人民币50万元，至2018年3月11日支付完毕，共计人民币431万元。二、若**涛、冷传凤上述费用有一笔逾期，则需按照法律规定加倍支付逾期利息，且胡桂花有权就剩余款项一并申请执行。双方均在调解笔录中签字。法院未出具调解书。胡桂花称调解后，法官让其缴费，**涛的代理人才知道没有立案，给**涛打了电话后就走了。 另查明，2015年10月，何妍玮起诉**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青岛市黄岛区法院以（2015）黄民初字第10053号案件立案受理。2015年12月18日，法院组织庭前调解时，何妍玮提交了**涛于2015年5月28日出具的借条，并主张2014年**涛借胡桂花110万元，后胡桂花将110万元债权转让给何妍玮，**涛把房子抵押给何妍玮。**涛对何妍玮的陈述及证据均没有异议，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涛于2016年4月30日前还清110万元本金及利息。该案卷宗材料显示，何妍玮提交的证据清单是借条和抵押权证复印件，但卷宗中还留存了未经质证的网上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及银行交易查询等证据，其中银行交易查询显示2014年6月10日胡桂花向**涛转款45.5万元，此外，胡桂花通过青岛银行向**涛汇款58.56万元。 胡桂花认可2015年8月前300万元借款的利息**涛已付清。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涛还款数额如何认定。对此本院综合分析如下： 首先，本案双方均认可的借款除本案的300万外，还有三笔，即2013年12月30日借款62.65万元、2014年6月10日借款45.5万元和2014年11月19日借款58.56万元。对于2014年10月31日胡桂花向**涛转账的20万元，虽然**涛不认可，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系其他债务关系，故应亦认定为其向胡桂花的借款。上述借款，除2014年6月10日借款45.5万元约定还款日期为2014年9月9日外，其余三笔均未约定还款日期。涉案的300万元借款约定的还款时间是2016年3月，且有抵押担保，在该款项尚未到偿还期的情况下，胡桂花主张**涛所还款项部分为其余几笔借款的本息及本案借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也更符合常理。 其次，**涛关于2014年6月10日借款45.5万元和2014年11月19日借款58.56万元已经转让给案外人何妍玮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第一，何妍玮与**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系调解结案，笔录中仅对借条进行了质证，对上述45.5万元和58.56万元的证据并未进行质证，即该案并未认定该45.5万元和58.56万的证据即为何妍玮起诉债权的原始凭证。第二，**涛在上诉状及再审申请书中均主张胡桂花转让给何妍玮的110万元是本案300万元的一部分，并非300万元之外的其他借款，一审中在胡桂花主张其还款大部分为偿还上述两笔借款时，其亦未主张上述借款已经转让给何妍玮。故对其在再审中关于上述两笔借款已经转让的主张不予支持。 再次，**涛称已大部分偿还了涉案300万元借款，但胡桂花2015年11月15日给其发信息称“王总，你不但欠我本金300万，并且8-10月、11月到明年1月的利息45万至今都未付”，其并未予以否认。在本案诉前调解中，**涛同意胡桂花提出的偿还本金300万元及利息131万元的意见，双方就如何偿还431万元款项自愿达成了一致意见。胡桂花及**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在调解笔录中签字确认。对于在已经大部分还清款项的情况下，为何还要再行确认还款300万元及131万元利息，**涛称因双方之间有许多笔借款，本着适当让步、调解结案的目的进行的调解，后经核实和仔细核算，发现涉案300万元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已经基本偿还完毕，故无法达成最终的调解意见。本院认为，在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调解时，**涛即应告知相关事实，并核算相关借还款数额，而非在调解后再核算还款数额。 最后，原审中，**涛称其早已偿还完毕涉案借款，但未要求胡桂花将抵押权证撤销，亦与常理不符。 综上，二审认定**涛未归还涉案300万元款项并无不当。再审中胡桂花自认2015年8月前利息已经还清，故**涛仅应偿还其后的利息，原审对利息起始时间认定不当，再审予以纠正。关于再审中胡桂花认可的22.5万元还款，应视为偿还的是2015年8月之前的利息。关于律师费问题，双方合同约定由**涛负担，原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涛、冷传凤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利息起算时间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8）鲁02民终675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 二、变更本院（2018）鲁02民终67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涛、冷传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胡桂花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4日起至2016年10月23日止，按照年利率18%计付）”； 三、驳回胡桂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2320元，胡桂花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057元，**涛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486元，均由**涛、冷传凤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军玲 审判员  刘述明 审判员  蒲娜娜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杨 坤 书记员  高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