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1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翟益民，男，1968年1月5日出生，汉族，石河子天塑塑化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住石河子市39小区10栋1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清华，新疆钰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超，新疆钰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华域万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市北二路42小区公2栋。 法定代表人：张福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洪，新疆初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林，男，1968年5月5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雪梅，女，1971年5月5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上诉人翟益民、新疆华域万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域万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福林、蒲雪梅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一审案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8）兵9001民初5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翟益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清华、何超、上诉人华域万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洪、被上诉人蒲雪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福林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翟益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被上诉人给付其利润分红1500万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被上诉人张福林、蒲雪梅二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送达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为欠款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950万元是投资款而不是借款。2014年6月，上诉人翟益民与被上诉人达成投资合作合意，共同开发壹品蓝山项目。2015年6月14日，上诉人翟益民向被上诉人支付950万元土地费（投资款），同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翟益民出具了收条。项目开始建设后，被上诉人提出要求上诉人翟益民退出合作关系终止项目合作，并承诺退还上诉人翟益民投资款950万元、给付分红款1500万元。《翟益民给华域万都投资分红及借款利息明细》和《翟益民给华域万都投资及借款对账说明》中再次明确：翟益民南区投资950万元、利润分红1500万元。因此，被上诉人均承认双方存在合作关系，被上诉人承诺向上诉人翟益民返还投资款项950万元、分红1500万元，双方解除合作关系。该承诺系三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法院应当支持。二、被上诉人张福林、蒲雪梅应承担共同连带给付责任。被上诉人张福林、蒲雪梅分别系华域万都公司董事长、经理，二人个人财产与华域万都公司财产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华域万都公司针对上诉人翟益民的上诉辩称，一、如果认定双方之间为投资合作关系，华域万都公司没有异议，但投资合作约定固定回报违法，如果按投资合作关系处理，关于固定利润的约定应为无效。同时，由于双方有多起投资项目合作关系，最终于2017年7月4日作债务清偿统一安排形成债务清偿协议。因此，本案所涉投资合作关系单独进行处理与双方约定不符。二、张福林、蒲雪梅分别为华域万都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在双方合作期间及在双方形成对账协议上签字确认均为职务行为，该合作开发项目属华域万都公司项目，款项由华域万都公司支配，不存在个人财产与华域万都公司财产的混同。请求二审驳回翟益民的诉讼请求。 蒲雪梅针对上诉人翟益民的上诉辩称，同意华域万都公司的意见。 华域万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翟益民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送达费由被上诉人翟益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2017年7月4日双方对账说明等文件的性质认定错误。该文件从其内容看并非是双方就某一项具体关系作出认定，而是对双方合作期间全部合作项目总结性清结文件，该文件反映了双方在各个项目合作中进行债权、债务总体相互冲抵而非仅就本案所涉项目的单独认定。因此，若认定该文件的效力，则应同时认定华域万都公司的全部还款是针对全部债务的还款。本案若认定为借贷关系，则应首先认定还款事实，即借贷关系发生后，华域万都公司还款1200万元应作为本案裁判依据。双方之间既然形成了若干个法律关系中各自的权利义务总体性清偿，且该意见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那么，本案所涉债务作单独裁判且不考虑约定的总体抵充，属违反当事人合法约定的裁判。二、如果双方是借贷法律关系，一审确认了翟益民否认对账单所显示的双方就多个法律关系做总体性债权、债务清偿的合意，而单独并逐个主张对账单所列债权、债务。华域万都公司认为这是翟益民对自己债权的自由处分。那么，双方间自2011年起至2016年分别发生了多笔独立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互为债权人或债务人。如果分别单独处理每一笔债权债务，那么对上述多笔债权债务的处理应适用合同法所规定之抵销。鉴于双方已在对账单中约定了房款抵销投资款，而翟益民又不愿意一并处理多笔债权债务，则该约定抵销应当然地转为两笔债权债务之间的法定抵销。由于主动债权（华域万都公司主张的约定房款债权）数额大于被动债权（被抵销的翟益民投资款），故抵销自适于抵销之时（2015年6月14日）发生，自此时，翟益民所主张的950万元债权因抵销而消灭，也就不存在华域万都公司须向翟益民支付投资款利息；相反，经抵销后，翟益民尚应向华域万都公司支付（自主动债权房款发生之日起至被动债权投资款发生之日止的）欠款利息。翟益民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由于翟益民主张之投资款债权与华域万都公司所主张的房款债权可为法定抵销，双方也约定了抵销，故此债权应相互抵销并最终消灭翟益民主张之债权。由于翟益民主张债权的发生晚于用于抵销的华域万都公司主张的购房款债权，故不存在华域万都公司向翟益民支付欠款利息的事实依据。故应驳回翟益民的诉讼请求。 翟益民针对华域万都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双方属于投资合作关系，涉案项目进行清算，应当返还翟益民投资分红。双方形成合作开发关系，售卖初期张福林要求翟益民退出投资，并承诺返还投资款，翟益民同意退出投资合作关系，2017年7月4日的对账说明汇总以及翟益民给华域万都公司借款利息明细，双方对涉案项目进行对账清算形成书面材料，材料中均写明欠付翟益民投资款、利润分红。2017年6月、7月、9月华域万都公司分三笔向翟益民支付三笔款项费用，已实际履行给付义务。对于涉案项目翟益民按照约定退出投资关系，华域万都公司应当返还翟益民投资款。二、华域万都公司主张债权债务抵销不能成立。翟益民已经向华域万都公司缴纳房款，房款属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投资合作开发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针对华域万都公司提出以房屋款折抵本案诉讼金额无事实依据。 蒲雪梅针对华域万都公司的上诉辩称，认可华域万都公司的上诉请求。 张福林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翟益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返还南区项目投资款9500000元；2.三被告给付投资收益15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4日，被告华域万都公司、蒲雪梅等人出具对账说明，内容为：1.翟益民在2013年4月12日投资白杨小区项目1550万元，在2013年4月22日投资白杨小区项目2038万元，共计投资3588万元，在2014年5月14日还翟益民2000万元，余款共计1588万元；2.翟益民在2015年6月14日投资南区项目950万元；3.翟益民南区投资款共计利润分红1500万；4.翟益民给华域万都承兑300万元；5.2014年帮放贷款利息合计39万，华域万都欠翟益民39万。小计：4377万元。减翟益民欠华域万都179.86万元，4377万元-179.86万元＝4197.14万元，截止2017年4月24日华域万都欠翟益民共计4197.14万元（内含利润分红及投资款）。同日，被告蒲雪梅等人出具对账说明（1），内容为：1.翟益民在2013年4月12日投资白杨小区项目1550万元；2.翟益民在2013年4月22日投资白杨小区项目2038万元，在2014年5月14日还翟益民2000万元，余款38万元；3.2013年白杨小区投资未产生收益，用2014年开发的8小区华域佳苑的利润分给翟益民1000万元（转抵准噶尔236-1宾馆欠款）；4.翟益民在2012年投资43小区翠海明苑项目950万元，在2012年1月13日还款200万元，余款750万元。本息合计：750+450＝1200万元（转抵准噶尔236-1宾馆欠款）；5.翟益民在2015年6月14日投资南区项目950万元；6.翟益民南区投资款利润分红1500万；7.翟益民给华域万都承兑300万元；8.2014年帮放贷款利息合计39万元，华域万都欠翟益民39万，华域万都欠翟益民合计6577万元。对账说明(2),内容为：兹有新疆华域万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翟益民借款如下：1.2011年石河子43小区翠海明苑开发时华域万都向翟益民借750万元，本息合计:750+450＝1200万；2.2013年白杨小区投资未产生收益，用2014年开发的8小区华域佳苑的利润分给翟益民（1000万元）作为白杨小区项目投资的利润。准噶尔大厦宾馆236-1实测面积为：10324.65平方米×单价为4000元/平方米=4129.86万，翟益民已付款1800万元（合行按揭贷款），4129.86-1800＝2329.86万元，转抵43小区翠海明苑项目1200万元，转抵白杨小区投资未收益，8小区项目分红1000万元，1200+1000-2329.86＝-129.86万元，截止到2016年10月30日翟益民欠华域万都（129.86万元)。1.2012年5月18日翟益民帮陈晓春借华域万都100万元，翟益民帮还80万元，翟益民欠华域20万元。2015年10月14日至2016年10月14日期间往来款余额30万元（详见附件），翟益民欠华域30万元。截至到2017年4月24日翟益民欠华域万都179.86万元。 2017年7月4日，三被告出具翟益民给华域万都投资分红及借款利息明细，内容为：1.2011年借翟益民750万元利息计450万元；2.2013年白杨小区投资1588万元未产生收益，用2014年开发的8小区华域佳苑的利润分给翟益民1000万元；3.翟益民南区投资950万元利润分红1500万（在2015年6月14日新疆华域万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给翟益民出具的收条上约定此投资950万元的分红利润为1500万，翟益民、张福林及蒲雪梅都已确认合计2950万元。2.准噶尔大厦236-1宾馆计：10324.65平方米×单价4000元/平方米＝4129.86万元，经协商宾馆总价4000万元。2015年7月23日翟益民已付款（1800万元），4000-1800＝2200万元，翟益民欠华域房款2200万元，利息及分红转抵翟益民欠华域房款：2950-2200＝750万元。同日，三被告出具翟益民给华域万都投资及借款内容为：1.2011年43小区翠海明苑开发时华域万都向翟益民借750万元（2012年1月12日张福林已给翟益民出具借条一张）；2.翟益民在2013年4月12日投资白杨小区项目1550万元，在2013年4月22日投资白杨小区项目2038万元，共计投资3588万元，在2014年5月14日还翟益民2000万元（其中有借给罗某某300万元未对清），余款共计1588万元（此款汇入马某某账户）；3.翟益民在2015年6月14日投资南区项950万元（2015年6月14日新疆华域万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给翟益民出具收条一张）；4.2014年帮放贷款利息合计39万元，华域万都欠翟益民39万元；5.翟益民给华域万都承兑300万元；合计3627万元。还款：2017年6月5日还翟益民200万元，华域万都欠翟益民：3627-200＝3427万元。 三被告提供收据一组，证实原告与被告华域万都公司存在合伙关系。原告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三被告提供房屋买卖合同、预售登记表等，证实原告与被告华域万都公司存在合伙关系。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庭审中，三被告确认被告张福林、蒲雪梅系被告华域万都公司股东，履行职务行为。原告对此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如何确定；二、被告是否欠付原告款项。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张福林、蒲雪梅系被告华域万都公司股东，在本案中系履行职务行为，故被告张福林、蒲雪梅个人并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原告与被告华域万都公司系何种法律关系是本案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第二十六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数额货币的，应当认定为借款合同。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华域万都公司虽然未签订合同，但原告给付被告华域万都公司资金，由被告华域万都公司开发销售，原告不承担风险，仅收取回报，并不承担经营风险，不符合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特点。虽然被告华域万都公司认为双方系合伙关系，原告不应当在双方未进行清算的情况向被告主张权利，但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民事主体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组织形态，被告华域万都公司在原告出资的同时向原告承诺给付“利润”15000000元，其行为明确表示原告并不需要共负盈亏、共担风险，而原告亦明确房屋是否销售与原告无关，综上可以得出原告与被告华域万都公司虽名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但不符合合作开发房地产法律关系的特征，亦不符合合伙特征，被告抗辩已支付12000000元合伙款项，与其主张合伙尚未清算相矛盾，且无法证实系合伙关系，亦无法证实支付的是本案款项，故对其该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故实际系借款合同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向被告华域万都公司出借资金9500000元，但未约定还款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偿还95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虽然双方未约定利息计算方式，但被告华域万都公司承诺向原告给付“利润15000000元”，应当视为双方约定了利息，但该利息约定明显过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告华域万都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利息8550000元[9500000元×24%/年÷12个月×45个月（2015年6月14日至2019年3月14日）]。 综上所述，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 一、被告新疆华域万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原告翟益民借款9500000元； 二、被告新疆华域万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翟益民利息8550000元； 上述两项合计18050000元，被告新疆华域万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翟益民； 三、驳回原告翟益民要求被告张福林、蒲雪梅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翟益民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64300元（原告翟益民已交纳），由原告翟益民负担44300元，由被告新疆华域万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0000元，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告翟益民。 二审中，上诉人华域万都公司与被上诉人蒲雪梅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翟益民提交了新疆石河子农村合作银行业务凭证三张（复印件），用以证明华域万都公司财产与蒲雪梅、张福林个人的财产混同。上诉人华域万都公司和被上诉人蒲雪梅对该组证据不认可。本院二审除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一、2017年7月26日，华域万都公司给付翟益民500万元，2017年9月18日华域万都公司给付翟益民500万元。 二、2015年2月4日，翟益民、翟某某、翟某、胡某某给华域万都公司出具声明，内容为：本人购买贵公司开发的城区北子午路95栋236-1号房（建筑面积10319.71㎡），2015年2月与贵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单价为3500元/㎡，合同总价36118985元，该合同价格仅为办理购房及房产手续用，不代表实际交易价格。实际交易价格为（总价）41278840元，（单价：4000元/㎡）。且有关该房的实际交易价格以甲方出具的收款收据为准。 三、翟益民于2018年9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华域万都公司、张福林、蒲雪梅归还其借款750万元，并支付利息450万元。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8）兵9001民初5438号民事判决，判决：华域万都公司返还翟益民借款750万元及利息450万元。该案目前正在本院二审中。 二审中，翟益民申请对翟益民、蒲雪梅、刘某某、杨某某、石河子开发区恒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账号、张福林、张某某、马某某、华域万都公司在中国银行、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农业银行、石河子农村合作银行、国民村镇银行，新疆石河子农村合作银行发达分理处办理的准格尔大厦万都国际酒店全部材料，从2011年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银行流水明细、凭证，涉及金额1.6亿或1.7亿元资金往来的律师调查令，以此查清翟益民已全额支付了4000万元的购房款。本院认为，翟益民申请调查的时间段是2011年至2016年12月31日涉及多人多个银行的资金往来明细，如翟益民在2016年12月31日前已付清4000万元的购房款，那么在2017年7月4日的对账单中就不会载明已付购房款1800万元，尚欠2200万元购房款的内容。故本院对翟益民的申请不予准许。 庭审中，两上诉人均认可双方之间是投资合作关系。华域万都公司称翟益民就白杨小区投资款1588万元的返还及收益，翟益民也已向原审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双方是合作投资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二、上诉人华域万都公司是否应返还上诉人翟益民南区投资款950万元，如应返还，是按照双方2017年7月4日的对账单支付投资分红1500万元还是按照年息24%支付利息。三、双方投资分红及利息是否发生债务折抵。四、被上诉人张福林、蒲雪梅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 关于焦点一，关于本案双方的法律性质问题，上诉人翟益民与上诉人华域万都公司口头协议，由翟益民投资华域万都公司开发的房地产，根据查明的事实，翟益民和华域万都公司也已实际履行了口头协议，法院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和行为来界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因翟益民和华域万都公司在本案中均认可双方是投资合作关系，本案应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审认定双方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翟益民与上诉人华域万都公司之间经济上的往来有合作投资、有借款。双方于2017年4月24日和2017年7月4日对其间的账目进行了两次清算对账，形成了2017年4月24日对账说明汇总、对账说明（1）、对账说明（2），及2017年7月4日翟益民给华域万都公司投资及借款对账说明和翟益民给华域万都公司投资分红及借款利息明细。该两次对账客观真实的反映了双方之间经济往来及欠款情况，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认定，应以该两次对账单作为认定双方之间经济往来结算的依据和本案裁判的依据。 从两次对账单的内容反映，2013年4月12日翟益民投资白杨小区项目1550万元，2013年4月22日投资白杨小区项目2038万元，对白杨小区项目的投资经过2017年7月4日的对账后，华域万都公司应返还翟益民投资款1588万元、利润1000万元；2015年6月14日翟益民投资南区项目950万元，经过2017年7月4日的对账，对南区项目华域万都公司应返还翟益民投资款950万元、给付分红1500万元；翟益民于2011年投资开发43小区翠海明苑小区950万元，华域万都公司于2012年1月13日还款200万元，余款750万元转为借款。经2017年7月4日对账后，华域万都公司应返还翟益民借款750万元、利息450万元；2017年华域万都公司欠翟益民39万元，翟益民给华域万都公司承兑300万元。根据2017年7月4日的对账说明和翟益民给华域万都公司投资分红及借款利息明细，截至2017年7月4日，华域万都公司欠翟益民投资及借款本金共计是3427万元，其中包括了2011年华域万都公司开发43小区翠海明苑向翟益民的借款750万元、投资白杨小区的欠款1588万元、南区投资项目950万元。截至2017年7月4日，华域万都公司应给付翟益民的投资分红及借款利息共计是750万元，其中包括了2011年借翟益民750万元的利息450万元，2013年白杨小区投资1588万元的利润1000万元，投资南区950万元的利润分红1500万元。 根据双方两次对账单，翟益民本应对华域万都公司应向其返还的投资、借款3427万元及给付分红、利息750万元总的提起一个诉讼，而不能就其中一笔投资和分红、利息单独提起一个民事诉讼，但鉴于目前的情况，因翟益民已依据两次对账单就其中的投资借款及分红、利息分别提起了诉讼，从解决纠纷的角度出发，投资借款本金可拆分诉讼，但因利息、分红已折抵了翟益民欠华域万都公司的房款，投资分红及借款利息现已不可拆分诉讼，在本案也只能算总的投资分红及借款利息，本院对华域万都公司欠翟益民投资分红（包含本案南区投资利润1500万）及利息共计750万元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翟益民在其它案件中不得再主张投资分红及借款利息。因2017年7月4日后华域万都公司又给付了翟益民1000万元，不能区分是针对哪笔投资和借款进行的还款，本院在本案中予以扣减。根据2017年7月4日的对账单，华域万都公司应返还翟益民南区投资款950万元，就所有投资项目和借款应返还翟益民投资分红及利息共计是750万元，扣减华域万都公司于2017年7月26日给付500万元和2017年9月18日给付500万元，故华域万都公司应返还翟益民南区投资款及分红款的数额是700万元（950万元+750万元-1000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翟益民称其已向华域万都公司支付了4000万元购房款，根据2017年7月4日的翟益民给华域万都公司投资分红及借款利息对账单，翟益民于2015年7月23日给付华域万都公司房款1800万元，尚欠购房款2200万元，翟益民所欠的房款已用华域万都公司应给付翟益民的借款利息及投资分红进行了折抵。翟益民称其已全额支付购房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四，本案被上诉人张福林、蒲雪梅是华域万都公司的股东，且均在华域万都公司担任领导职务，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翟益民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张福林、蒲雪梅的个人财产与华域万都公司的财产混同，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翟益民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部分实体处理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8）兵9001民初54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翟益民要求被告张福林、蒲雪梅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8）兵9001民初54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和第四项，即：“被告新疆华域万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原告翟益民借款9500000元；被告新疆华域万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翟益民利息8550000元，上述两项合计18050000元，被告新疆华域万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翟益民；驳回原告翟益民其余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新疆华域万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翟益民南区投资款及利润款共计700万元。 四、驳回上诉人翟益民一审其它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翟益民预交），由上诉人华域万都公司负担，与上述案款同时给付上诉人翟益民。一审案件受理费164300元（原告翟益民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94400元（翟益民交纳164300元，华域万都公司交纳130100元），一、二审诉讼费共计458700元，由上诉人翟益民负担325677元，由上诉人华域万都公司负担133023元。一、二审诉讼费相互折抵后，上诉人华域万都公司应给付上诉人翟益民诉讼费2923元，与上述案款同时给付上诉人翟益民。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宁之 审 判 员 李红敏 审 判 员 胡春红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林 丽 书 记 员 陈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