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88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罗某，男，201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夷山市。 法定代理人：严某（系罗某之母），住武夷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北京市营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武夷山市崇安街道城南村南一村民小组，住所地武夷山市崇安街道城南村南一小组。 负责人：周建民，小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芝杰，福建弘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武夷山市南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夷山市次一路中医院隔壁。 法定代表人：梅小宝，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罗某与被申请人武夷山市崇安街道城南村南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南一组）、一审第三人武夷山市南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南一公司）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7民终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罗某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二审法院认定“南一公司系罗某要求分配的位于武夷山市富贵华府西侧43平方米房屋的所有权人，而非南一组，罗某也无证据证明南一组对该43平方米房屋享有处分权”错误。《中共崇安街道党工委崇安街道办事处关于城南村南一组12.5亩生产生活保障用地相关事项的会议纪要》称，会议明确，武夷山市土地收储中心将回购款1327.50万元款项转入城南村账户，该笔款项属南一组集体所有，该组53户村民对该笔款项已经做了分配，并自愿将分配到户的该笔款项委托城南村委会转入南一公司账户，作为投资生产生活与安置用房项目建设所用，结合南一组几次统计小组户籍情况、修改公示安置房分配名单等行为，足以证明南一组有权决定安置房分配方案。南一组公示的分配名单下方明确标明“以上名单有任何疑问请到理事会办公室查询”，理事会即南一组队委会，且南一组二审庭审中明确说明南一组确定的安置房分配标准以及排查、统计小组人口的经过，都能证明南一组拥有安置房分配权。南一公司原就是为开发南一组安置房而成立，该公司9名股东与南一组队委基本一致，其本质应属南一组集体企业。2．二审法院排除罗某提交的证据，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南一组已获得征地安置补偿款并用于建设安置与生活保障用房，也缺乏相应证据，不予确认。”是错误的。南一组与武夷山市四中心一广场指挥部签订的《集体土地征收意向书》第二页明确记载“确认甲方（南一组）安置地为12.5亩”，该协议有武夷山市人民政府盖章确认，能够证实南一组已取得回拨地。《会议纪要》关于“武夷山市土地收储中心将回购款1327.50万元款项转入城南村账户，该笔款项属城南村南一组集体所有。”的记载证明南一组已得到安置补偿款。3．二审判决认定“武夷山市人民政府已将位于武夷山市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给南一公司，并作为新建崇安街道城南村南一组村民安置小区项目用地，故罗某主张南一组已分配得到安置地缺乏法律依据。”属事实认定错误。南一组明确称回拨地性质是集体土地，经国土部门收储挂牌出让后转换为国有建设用地。 （二）二审判决回避罗某是否具有南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这一焦点，判决自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罗某出生后于2016年落户南一组后，南一组并未重新分配承包经营地，因此不能因其出生落户而认定其自然取得了南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南一组自1985年之后就没有从新分配耕地，一审法院以此作为认定罗某没有取得南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罗某祖父罗某1持时任南一组组长张某签有‘同意迁入南一组，但不能享受小组经济待遇’内容的报告，将户口落在南一组，从报告双方签注的内容来看，应当认定为其与南一组达成‘户口迁入后不享受小组经济一切待遇’的协议，该协议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该协议，罗某1不享有南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且罗某1及罗某1之子罗某2（罗某父亲），自户籍落入南一组之后均未享有南一组村民待遇，故罗某要求南一组分配安置房的依据不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罗某祖父所签协议是在孩子无处落户、无法就学情况下，迫于无奈签订，其内容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是对已婚妇女基本权益的严重侵犯，应属无效。李某签订报告时，罗某尚未成年，且李某是其祖母，并非罗某法定代理人，即便是其法定代理人也无权替罗某放弃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协议是无效的。 （三）罗某举证充分，诉请合理，应予支持。罗某因出生取得南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罗某所在集体土地因国家建设全部被征收为国有，按相关政策将征地补偿费采取给付回拨建设用地的方式支付给南一组，南一组在该地建设用地上建设房屋，分配给村民，罗某自然应享有分配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请求依法再审本案。 南一组提交意见称，（一）罗某要求南一组分配43平方米房屋的主体错误。1．其诉请43平方米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属于南一公司，并非南一组所有；房屋开发建设者为南一公司，并非南一组。2．南一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并非集体经济组织，公司经营行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房地产开发资金来源于股东筹集以及借款和经营所得。罗某以村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身份诉南一组分配43平方米房屋，属于诉讼主体错误。 （二）罗某主张的案由错误。1．罗某在一审开庭时，经法官释明，其主张诉请的案由仍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该案由错误。2．本案43平方米房产涉及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系南一公司依据《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规定，通过合法招标取得。该土地并非承包地，并非村民安置地，不存在所谓的“征收补偿费用分配”。 （三）原审原告诉讼主体错误。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涉案分房方案确定时，罗某不具有南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更非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权利义务对等的农村集体经济成员。因此，罗某要求分配43平方米的房产没有法律依据。2．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原则为：是否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是否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长期生产、生活；是否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并不代表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 （四）武夷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782民初1350号、（2019）闽0782民初1351号、（2019）闽0782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均认定43平方米房产，属于南一公司资产，因原告刘某、祝某、祝某1均因投入股金属于南一公司股东，故有权享有分配43平方米房产分配权。罗某请求分配43平方米房产须具备的条件，不仅须具有南一组真正意义上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还须要成为南一公司股东，投入股金，承担义务。 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罗某再审申请。 南一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南一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2016年01月12日经依法批准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02月27日，南一公司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活动中，依法取得编号为2017-1号竞得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价格为1,960万元，并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土地并非原村民小组生活保障用地，不属于村民小组资产，南一公司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在12.5亩土地上依审批建设的房产系其所有。 （二）南一公司确认认缴6,296.10元首次入股金，即为公司隐名股东，享有公司股东权利。2016年02月18日南一组召开村民小组代表大会，研究将“四中心一广场”项目征用南一组27.85亩集体土地的征地款计1,378,847.04元，按人口数每人分得的土地补偿金6,296.10元，支付给南一组企业账户，作为隐名股东认缴金，支付该款即享有公司建设后房产（包括农贸市场）所有的分红和待遇。南一组2016年02月18日《协议》内容明确规定，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确定每个村民享有6,296.10元土地征地补偿金，村民如何投资，如何经营，如何享有公司资产分配。 （三）罗某并未按南一公司要求缴纳隐名股东认缴金6296.10元，罗某未承担公司经营任何义务，涉案房屋并非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资产，系属南一公司股东（显名股东和隐名股东）所有的资产，与罗某没有任何利害关系。罗某诉讼案由为“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罗某应诉请确定其股东资格，若股东资格确定后，有权再行分配房产。 （四）武夷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782民初1350号、（2019）闽0782民初1351号、（2019）闽0782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均认定43平方米房产，属于南一公司资产，因原告刘某、祝某、祝某1均因投入股金属于南一公司股东，故有权享有分配43平方米房产分配权。罗某请求分配43平方米房产须具备的条件，不仅须具有南一组真正意义上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还须要成为南一公司股东，投入股金，承担义务。 综上，请求驳回罗某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罗某是否取得南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012年5月29日，罗某之祖母李某提交一份时任南一组组长张高云签有“同意迁入南一小组，但不能享受小组经济待遇”内容的报告将罗某之祖父罗某1户口落在南一组。根据报告记载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罗某1与南一组达成‘罗某1户口迁入后不享受小组经济一切待遇’的协议，该协议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并无不当。根据该协议约定，罗某1不享有南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且罗某1及其子罗某2（罗某之父）和罗某2之妻严某（罗某之母），自落户南一组后均未享有南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在此前提下，罗某以出生落户为由，认为其已取得南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罗某要求分配安置房依据不足，驳回罗某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罗某本案相关再审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应予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罗某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一龙 代理审判员  马玉荣 代理审判员  张丹萍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吴广强 书 记 员  王琦春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