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保全农产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巧报镇保全庄村村委会一楼。法定代表人：李碧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军，内蒙古伊康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紫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金桥开发区世纪十三路内蒙古赤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公楼三层。法定代表人：李碧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军，内蒙古伊康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宝英，女，住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明，北京市安理（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杭盖，北京市安理（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保全农产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全公司）、内蒙古紫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宝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7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或理由，本院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向各方当事人予以释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全公司、紫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内0105民初7983号民事判决，改判保全公司、紫辰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依法判决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刘宝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还款主体应为保全公司，刘宝英认可提交的2011年11月18日由董娜代其签署的《转让书》中明确约定该笔款项转入保全公司，并且债权转让之后是由陈某代表保全公司出具《借款单》，同时450万元还款均是由保全公司偿还，并没有紫辰公司，且紫辰公司没有在借据上签署任何字据及盖章，因此紫辰公司不应成为还款责任人。而且陈某向刘宝英出具一份月利率为3.5%的借据，一审法院片面地认为陈某系紫辰公司实际控制人就让该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也无任何法律依据。二、保全公司于2012年1月31日、2012年4月17日分别向刘宝英还款250万元与200万元，这两笔款项有董娜代刘宝英签署的收款单里明确写明收款内容为“借款本金”。一审判决片面认定还款款项优先抵充利息是错误的，也无任何法律依据。保全公司给付的两笔款项均为本金，因此保全公司现应向刘宝英还款本金100万元而不是1704233.5元。三、本案要求保全公司、紫辰公司偿还的借款本金在转让之前实际出借日期为2008年8月27日，约定月利率为3.5%，利率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其超过部分应依法从借款本金中核减。四、一审刘宝英起诉时要求偿还借款本金为1639030元，一审判决偿还本金为1704233.5元，超出当事人诉请范围。刘宝英辩称，一、保全公司与紫辰公司均是《工程施工款结算协议书》一方主体，债务转移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均应承担还款义务，保全公司履行部分还款义务不能免除紫辰公司对剩余债务的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债务转移至保全公司、紫辰公司的事实以及要求保全公司、紫辰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判决准确无误。保全公司与紫辰公司称还款主体应为保全公司的主张，刘宝英无异议，但紫辰公司不应成为还款责任人的主张不成立。1.从《工程施工款结算协议》签订背景来看，涉案工程内蒙古保全农产品批发市场的开发商是紫辰公司，承包方是内蒙古天鼎仑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鼎仑公司），刘宝英出借给天鼎仑公司的550万元恰恰是天鼎仑公司施工紫辰公司工程的垫资款。保全公司、紫辰公司为支付欠付天鼎仑公司的工程施工款，作为甲方与乙方天鼎仑建筑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段存云签订了《工程施工款结算协议》，约定了以抵顶房屋、转移债务等方式支付工程款，并且双方向内蒙古自治区公证处申请了公证，进一步证明了双方签订《工程施工款结算协议》以及债务转移至保全公司、紫辰公司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紫辰公司作为开发商支付工程施工款是其主要义务，双方约定通过债务转移方式支付工程款不违反法律规定，各方均负有按照约定履行还款的义务。紫辰公司虽未在给刘宝英出具的借款单上盖章，但借款单以及“乙方转予甲方的债务明细表”作为《工程施工款结算协议》的附件，系《工程施工款结算协议》的组成部分，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同时经过了公证，紫辰公司应当且有理由知晓转让债务的债权人及具体金额，其在《工程施工款结算协议》上盖章的行为表明其愿意履行《工程施工款结算协议》。至于刘宝英出具的同意转让债务的《转让书》，虽未记载紫辰公司，但刘宝英认可债务转让行为，同意天鼎仑公司的债务转移至保全公司与紫辰公司，也认可了向刘宝英出具的借款单。2.保全公司与紫辰公司只提供保全公司内部记账记录，提出紫辰公司不在还款之列的主张，欲证明紫辰公司不是还款主体。事实上，保全公司和紫辰公司是两个公司一套人马，其财务出纳均为同一人，且还款均通过出纳个人账户还款，并未经过保全公司的账户，仅提供真实性存疑的内部单方记账记录复印件，无法证明是保全公司偿还；更何况，退一步，即便记账记录真实有效也只能反映保全公司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并不能反推出债务没有转移至紫辰公司的事实，并不能免除紫辰公司对剩余债务的还款责任，故，紫辰公司应按照《工程施工款结算协议》履行还款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债务转移至保全公司、紫辰公司的事实以及要求保全公司、紫辰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判决准确无误。二、保全公司与紫辰公司分别在2012年1月18日向刘宝英还250万元，2012年4月18日还款2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上述还款应先行用于利息的偿还，一审判决本息计算准确。综上，《工程施工款结算协议》经公证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刘宝英作为债权人同意债务转移，应确认债权债务关系已经转移至刘宝英与保全公司与紫辰公司，对于协议约定转移债务数额，协议附件“乙方转予甲方的债务明细表”、借款单对应一致，请依法驳回保全公司与紫辰公司所有诉讼请求。刘宝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全公司与紫辰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639030元，利息暂计2940419元(以本金为基础按照月利息2%从2012年4月18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9月1日，实际计算至全部给付完毕之日);2.判令本案产生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保全公司与紫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8日，保全公司和紫辰公司(共同作为甲方)与天鼎仑公司、段存云(共同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工程施工款结算协议》。其中第2条约定，“乙方(包括段存云名义)向他人借款49823272.60元(具体情况见附表明细)，甲方从给付乙方结算款中直接将上述款项给付出借款人...”。协议第3条（3）款约定，“本协议签订时，乙方负责向甲方提供乙方借款过程中甲方及甲方法定代表人陈某担保的借款金额及出借人的基本情况，否则，协议签订后出现的在此之外的甲方及甲方法定代表人陈某担保的乙方借款，甲方及陈某不再承担担保责任”。协议第5条约定“本协议的附件包括:2011年10月11日前支付天鼎仑工程款明细表;本协议抵顶房屋明细表;乙方转予甲方的债务明细表;天鼎仑施工项目审定造价表。上述附件作为本协议的组成部分”。附件《天鼎仑转入借款明细》，时间为2011年12月1日，内容显示:2011年11月18日，刘宝英的转入金额为550万元，利率3.5，备注董娜。之后，经协议双方申请，2011年12月28日，内蒙古自治区公证处对上述协议出具公证书，确认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协议上的各方印章、签名、指印均属实。2011年11月18日，案外人陈某向刘宝英出具借款单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刘宝英现金人民币伍佰伍拾万元整，月利率3.5%。”另查明，陈某为保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紫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再查明，保全公司与紫辰公司于2012年1月31日还款250万元;2012年4月30日还款200万元;共偿还4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履行义务。本案出借人为刘宝英，原始借款人为天鼎仑公司。后因工程款结算事宜，天鼎仑公司与段存云通过签订《工程施工款结算协议》的方式将该笔债务转移给保全公司和紫辰公司。后陈某向刘宝英出具借款单的行为，表明保全公司同意受让该笔债务。刘宝英未对借款提出异议，视为债务转移已经债权人同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上述债务转移成立。对于保全公司与紫辰公司提出该笔借款与紫辰公司无关的抗辩，因《工程施工款结算协议》落款处有保全公司、紫辰公司、天鼎仑公司的盖章与段存云的签字，一审法院认为紫辰公司盖章的行为表示其认可上述债务并自愿加入承担，因此保全公司与紫辰公司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宝英虽未出示当时出借给天鼎仑公司的转款凭证，但该债务转让的意思表示已经通过公证，公证书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且保全公司与紫辰公司并未提交足以推翻公证内容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法采信经过公证的事实。保全公司与紫辰公司提出借款本金550万元已经包含月利率超过3分5利息转为本金的情况，因其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对于双方约定的月息超出法律规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金额为本金或是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优先抵充利息。2011年11月18日-2012年1月31日，以本金5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401500元，于2012年1月31日偿还250万元，剩余本金3401500元;2012年2月1日-2012年4月30日，以本金3401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302733.5元，保全公司与紫辰公司于2012年4月30日偿还200万元，剩余本金1704233.5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内蒙古保全农产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内蒙古紫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宝英偿还借款本金1704233.5元并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从2012年5月1日至实际偿还之日起的利息。案件受理费43436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内蒙古保全农产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内蒙古紫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保全公司与紫辰公司提交了一组新证据，即《借款单》与《银行业务回单》，拟证明本案债权人除刘宝英外尚有班玉珍，刘宝英无权以个人名义单独提起诉讼，且天鼎仑公司按照月息3.5%的计息标准一直在支付本案利息。刘宝英对改组证据中《借款单》真实性认可，拟证明问题不予认可，对《银行业务回单》不予认可。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紫辰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判决已偿还的两笔金额先抵扣利息是否正确。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据此，债权转让自通知债务人时即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刘宝英诉请保全公司与紫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系基于其对天鼎仑公司所享有的债权，该债权经天鼎仑公司与保全公司、紫辰公司于2011年11月18日通过签订《工程施工款结算协议》予以确认，并于2011年12月28日在内蒙古自治区公证处就该《协议》当事人、内容及效力进行了公证。上述《协议》明确约定了天鼎仑公司作为内蒙古保全农产品批发市场施工项目的施工人，将其对保全公司与紫辰公司所享有的工程款债权转让至刘宝英，并于该《协议》的附件内明确约定了刘宝英所享有的债权本金数额及相应的利息计算标准，故本院认定天鼎仑公司将其对保全公司与紫辰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已于2011年11月18日即通过书面通知形式转让于刘宝英，同日刘宝英出具的《借款单》上虽仅有保全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一人签字，未加盖紫辰公司公章，但已有生效法律文书查明了陈某亦为紫辰公司实际控制人，且该《借款单》仅为刘宝英对涉案债权转让行为的确认，并没有刘宝英明确放弃对紫辰公司所享有债权的意思表示，亦未否定《工程施工款结算协议》中约定债权转让的内容，本院对紫辰公司主张涉案债务仅应当由保全公司单方承担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金额为200万元的《收款单》虽载明了所收款项为借款本金，但收取款项的性质应当由债权人刘宝英与债务人保全公司及紫辰公司达成合意，该《收款单》中收款人处签字内容为“董娜代刘宝英”，并非刘宝英本人签字确认，且保全公司及紫辰公司亦未就该内容提交刘宝英授权于董娜的委托书等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收款单》中载明的200万元为借款本金的事实。同时保全公司及紫辰公司就250万元还款性质为本金的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认定已偿还金额抵扣借款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保全公司与紫辰公司上诉主张变更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基于刘宝英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的自认，本院依法予以变更，确认2011年11月18日至2012年1月18日，以本金5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335500元，当日偿还2500000元，抵扣利息后尚欠本金3335500元，自2012年1月19日至2012年4月18日，以本金3335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300195元，当日偿还2000000元，抵扣利息后尚欠本金1635695元，剩余利息应当以本金163569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保全公司与紫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7983号民事判决“被告内蒙古保全农产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内蒙古紫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宝英偿还借款本金1704233.5元并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从2012年5月1日至实际偿还之日起的利息”为“内蒙古保全农产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内蒙古紫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宝英偿还借款本金1635695元并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从2012年4月19日至实际偿还之日起的利息”；二、驳回刘宝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436元，由内蒙古保全农产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内蒙古紫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3236元，由刘宝英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436元，由内蒙古保全农产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内蒙古紫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3236元，由刘宝英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蔚堃审 判 员 张蒙江审 判 员 蔡世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乌日汗书 记 员 解海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