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耀城（南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信臣南二路与长江路交叉口南500米。法定代表人：杨贤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悦，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阳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张衡东路396号。法定代表人：杨振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现志，河南新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税强，河南新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耀城（南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耀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阳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阳投资集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3民初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耀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3民初138号民事判决，改判华耀城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1.2015年4月28日，上诉人与南阳市人民政府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市政府对上诉人的项目给予政策扶持，具体方式为：市政府同意在本项目各期开发建设期间以及自各期市场正式运营之日起五年以内，在市级年度预算中安排商贸物流市场发展专项资金，用于市场、产业培育及项目内配套建设的贴息、补助等。2015年9月28日，上诉人与市政府签署了《补充协议》，约定市政府本着支持本项目建设及产业培育之精神予以补贴，并办理相关手续。本着合作的初衷，为体现招商引资的诚意，由市政府主导，全过程安排下，财政局下设的南阳投资集团将应给予上诉人的产业培育基金转至上诉人账户。应政府要求，上诉人出具了借款收据，证明收到该笔款项。对于该款项的来往，除了收据上标注为“借款”之外，没有任何体现借款、利息、期限、审批手续的书面材料，本案借款应是南阳市人民政府以与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为依据，支付给上诉人的产业培育补贴，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中被上诉人不是适格原告，应驳回其全部诉请。3．本案的关键是上诉人与南阳市人民政府之间约定的产业补助是否真实存在，因此上诉人申请追加南阳市人民政府为第三人，但一审法院拒绝追加，程序违法。南阳投资集团答辩称，1．首先，华耀城公司向南阳投资集团出具借款单并加盖华耀城公司的公章，借款单明确约定1.45亿元款项为借款，同日南阳投资集团将1.45亿元借款转入华耀城公司账户，并注明转账用途为借款。华耀城公司所提交的其与南阳市人民政府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只是证实了双方约定由市政府给予华耀城公司产业培育补贴等款项，而这些款项都应按照正规的流程由华耀城公司提出申请，政府逐级审批，最后财政支付，属于政策性的补贴款项，这与本案借款是两回事，不存在关联。其次，原审法院调取的两份市政府的会议纪要，内容也均未显示该款是补贴款项。再次，原审法院调取的该款项内部审批单据上也清楚的载明本案款项为借款。华耀城公司称该借款为市政府给予的产业培育补贴款不合乎常理，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依据借款单、银行转账凭证，充分证明本案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南阳投资集团作为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3．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本案不涉及任何第三人，华耀城公司所称的其与市政府的产业补助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程序合法。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华耀城公司的上诉请求。南阳投资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华耀城公司归还南阳投资集团借款本金1.45亿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1日至2016年7月11日按年利率4.35％计算，自2016年7月12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截至2019年5月24日利息为220万元；2．本案南阳投资集团的律师代理费由华耀城公司承担；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华耀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1日，华耀城公司向南阳投资集团出具借款单一份，内容为：“借款单根据南阳市政府、中国城乡控股有限公司签订的《南阳华耀城项目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及2016年1月7日市政府办公会议要求，借款人华耀城公司为了尽快推动项目建设，解决建设经营等方面的资金需要，向出借人南阳投资集团借款人民币壹亿肆仟伍佰万元整（小写：￥145，000，000.00）。借款种类为现金，借款日期为2016年1月11日，出借人在该日一次性将款项打入借款人指定账户：账户名：华耀城公司账号：25×××69开户行：中行南阳分行营业部特立此据为凭借款人：华耀城公司印章（盖章、签字）2016年1月11日”。同日，南阳投资集团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南阳分行向华耀城公司转账1.45亿元，用途一栏备注“借款”。后南阳投资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华耀城公司偿还该笔借款，案经诉前调解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对于双方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根据华耀城公司出具的借款单，明确显示出借人为南阳投资集团，借款人为华耀城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双方均为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对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华耀城公司向南阳投资集团出具了借款单，南阳投资集团按照约定将款项转至华耀城公司的账户，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华耀城公司应当偿还借款，对南阳投资集团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华耀城公司辩称案涉借款系政府根据与华耀城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安排南阳投资集团向华耀城公司支付的产业培育补贴，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且与华耀城公司出具的借款单内容相悖，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对于利息是否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款单上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因此，南阳投资集团主张自借款之日起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但根据上述规定，南阳投资集团有权要求华耀城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南阳投资集团主张的利率为年利率4.35％，因此，华耀城公司应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4.35％支付南阳投资集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对于南阳投资集团诉请的律师代理费，因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此项费用进行了约定，故该项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华耀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南阳投资集团借款本金145000000元，并自2019年7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4.35％支付南阳投资集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驳回南阳投资集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7800元，由华耀城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款项是借款还是政府补贴是双方当事人主要的争议焦点。经审查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陈述，本院认为该涉案款项应为借款，主要理由为：首先，从双方认可的由华耀城公司向南阳投资集团出具并加盖华耀城公司印章的借款单上看，该手续显示名称为借款单，手续所显内容为借款人华耀城公司向出借人南阳投资集团借款，且在手续盖章、签字处标注的亦为借款人，该手续证明双方为借款关系。其次，从南阳投资集团向华耀城公司转账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上看，该回单对款项的用途标注为借款，与借款单上的内容一致。再次，从原审法院调取的南阳投资集团对涉案款项审批看，涉案款项是按借款审批进行的，该审批虽为南阳投资集团的内部行为，但该内部行为反映了涉案款项当事人即南阳投资集团的意思表示，也印证了借款单上的内容。最后，从双方认可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内容看，合作协议第三十一条只对贴息、补助作出了一般性规定，即约定“鉴于本项目投资多、规模大、周期长，甲方（南阳市人民政府）同意在各期开发建设期间以及自各期市场正式运营之日起5年以内，在市级年度预算中安排商贸物流市场发展专项资金，用于乙方（华耀城公司）市场、产业培育及项目内配套建设的贴息、补助等”，该条并没有明确涉案款项为市级预算内安排款项；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三条明确甲方（南阳市人民政府）将乙方（华耀城公司）交纳的税收中市级及市级以下留成部分作为商贸物流市场发展专项资金按比例奖励给各商户，该条约定的是税费的返还，并且明确是税费交纳后的按比例返还，华耀城公司对涉案款项主张为补贴，根据上述条款的约定，该补贴应为税费的奖励，那么该补贴则存在已交纳税费的前提，但一、二审期间，华耀城公司未提交已交纳或减免税费的证据，并予以返还或同意减免的审批手续，华耀城公司该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关于华耀城公司上诉称南阳投资集团不是适格原告的理由，经查，涉案借款单和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能够证实华耀城公司与南阳投资集团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且该借款单明确显示南阳投资集团为涉案款项的出借人，原审法院认定南阳投资集团为本案适格原告并无不当。关于华耀城公司提出一审未追加南阳市人民政府为第三人程序违法和二审期间再次申请追加的理由，经查，本案系出借人南阳投资集团与借款人华耀城公司之间的借款纠纷，有华耀城公司出具的借款单和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现没有证据证实南阳市人民政府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华耀城公司申请追加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未追加南阳市人民政府为本案第三人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二审期间，华耀城公司再次申请追加亦无新的事实依据，该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华耀城公司在二审期间申请调取涉案款项调拨手续和相关会议纪要的理由，经查，华耀城公司在一审期间已向法院提出，原审法院也根据华耀城公司的申请进行了调查，并收集了南阳市人民政府的会议纪要和南阳投资集团的审批手续，但原审法院在调查时，并未发现存在南阳市人民政府2016年1月会议纪要，华耀城公司在没有新的线索的情况下再次申请调取，缺乏事实依据，且该会议纪要是否存在并不影响本案借款关系，华耀城公司该申请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华耀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7800.0元，由华耀城（南阳）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 靖审判员 陈国防审判员 王玉坤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朱青书记员裴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