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富洲，男，汉族，1953年8月12日出生，住贵州省赤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赤水市白云乡田渡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赤水市白云乡白云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520381ME15839660。负责人：袁付琼，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昔，该村副支书。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均，村委会法律顾问。上诉人袁富洲因与被上诉人赤水市白云乡田渡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田渡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1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富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直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自2006年开始，案涉承包费调整为每年2,000元，不应再按照《田渡村鱼螺溪土地承包合同》的约定履行。2.2006年田渡村丰水组修建回林路占用了上诉人0.87亩土地，后来乡政府承诺从上诉人承包的田渡村鱼螺溪拿出0.87亩土地给其当自留地，承包费应扣除上述土地的承包费。3.2004年上诉人修建养猪场的过程中发现有一段土地已经承包给袁昌杰，上诉人另行支付了袁昌杰一段土20年的承包费1,000元，应抵扣上诉人的承包费。4．上诉人承包的鱼螺溪的13亩土地的农业政策性补贴款依法应由上诉人享有，但2006到2019年13年的农业政策性补贴款上诉人从未领取过。5．白黄公路占地1.08亩青苗补偿费2,785元，应折抵承包费。6．因白黄公路占地，被上诉人用上诉人承包地互换袁章六土地修建公路搞集体事业，由此减少的承包地应按照比例减少承包粮。7．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指导意见搞养殖业补贴46,000元，上诉人未领取划拨到被上诉人账户，应抵扣成承包费。8．上诉人承包上述土地后按照被上诉人的指导意见，投资修建鱼池、道路、养猪场，种植金叉石斛，均有上级项目支持，有产业发展补助，但上诉人未收到，被上诉人全部扣走，同时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市场信息和技术指导，导致上诉人养猪失败，损失近10万元。上诉人在承包期内应享有的政策扶持补助，远远超过上诉人应缴纳的承包费。且补贴数额、标准是法定的，无需上诉人举证。上诉人没有违反合同约定，一审仅以上诉人从2007-2019年没有缴纳租金收据认定上诉人违约与事实不符，认定错误。田渡村委会辩称，上诉人长期未交纳租金构成违约，符合约定或法定解除条件。上诉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认定事实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田渡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合同；2．判令袁富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承包费72,000元（2005年至2019年）；3．判令袁富洲支付违约金2,000元；4．判令袁富洲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9月30日，田渡村委会（合同甲方）与袁富洲（合同乙方）签订《田渡村鱼螺溪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承包项目。1．甲方将在鱼螺溪的村集土地一幅承包给乙方使用，田土面积13亩。2．土地四界为：东面，以牛角山过河小路田坎为界；南面，以王安贤田外边田壁至龙正权接袁章福柴山（柴山田坎外边2米）进去到下王榜小路，小湾田齐袁章六土边为界；西面，以袁章六房子还路为界；北面，以袁章福、袁富伦、袁明才田为界。二、承包年限承包年限为20年，即从2001年10月1日起到2021年9月30日止。三、承包费及交付方式，交付地点：1.2002年-2004年乙方每年交给甲方承包费稻谷3320斤；2005年-2007年乙方每年交给甲方承包费稻谷4000斤；2008年-2021年乙方每年交给甲方稻谷5000斤。2．交付方式和日期：乙方将2002年、2003年的承包费稻谷折成现金（按市场价计算）于签订本合同之日一次交付给甲方，今后每年于10月1日预交下一年的承包费方能继续承包。……四、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权利：依法拥有土地所有权，对乙方生产活动的监督检查和指导权，依法收取承包费，有权对不履行合同的乙方依法收回承包土地……五、乙方的权利和义务……2．义务：按时交纳承包费，依法交纳税金；执行国家法律法规，保护耕地，保护水利设施；运用科学技术，发展农业，但不能设任何占碍物。六、其他约定：1．承包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承包权，因其它原因不能承包，其设施由另外承包人按市场价折付，如不愿承包，其设施归甲方。2．本合同双方应当遵守，如有违约，承当违约金2,000元，并赔偿损失……”田渡村委会时任负责人尹技伦签名确认并加盖田渡村委会公章，袁富洲签名确认。合同签订后，向田渡村委会缴纳了2002年、2003年的承包费，并于2003年12月10日缴纳2004年承包费1,660元，于2005年1月30日、3月12日缴纳2005年承包费合计2,800元，2006年4月20日缴纳2006年承包费2,000元。此后，便未再向田渡村委会缴纳承包费，2007年至2019年，共欠田渡村委会承包费稻谷合计64000斤，庭审中，经双方协商一致，每斤稻谷折价1元，故所欠田渡村委会承包费折合人民币共计64,000元。田渡村委会于2019年4月24日向袁富洲催缴承包费，并协商解除承包合同收回土地事宜，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故田渡村委会以诉称理由起诉至原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田渡村委会与袁富洲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田渡村鱼螺溪土地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之规定，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身义务，但袁富洲自2007年至2019年合计13年未向田渡村委会缴纳承包费，共欠田渡村委会租金稻谷64000斤，折合人民币64,000元，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之规定，故对田渡村委会请求解除双方合同，并由袁富洲支付所欠承包费并承担违约金2,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诉请的承包费过高，经田渡村委会与袁富洲协商一致，每斤稻谷折价1元，故原审法院依法确认为64,000元。袁富洲辩称，白云乡人民政府扣留其应得补贴46,000元作为承包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认为袁昌杰已缴纳涉案土地中一段土的20年承包费，应相应扣减袁富洲应缴纳的承包费数额，但此系袁昌杰与田渡村委会之间产生的相关经营活动，袁富洲并未举证证明此系袁昌杰为其代缴的承包费，亦与田渡村委会与袁富洲双方约定不符。袁富洲提出2009年修建公路占用争议土地2亩，应扣减之后相应部分承包费；且土地补偿款2,785元被田渡村委会扣留，应抵扣承包费，但袁富洲提供的补偿花名册中未记载其姓名，而记载占用的田渡村委会田、土合计为1.08亩，与袁富洲所述不符，亦未能举证证明涉及的补偿款应由谁取得是否应抵扣承包费。袁富洲辩称，其自2006年至今农税直补款由袁富洲扣留，应冲抵承包费，但未举证证明相关补贴的存在及数额、去向；其土地调整及与胡润英之纠纷与本案无涉。袁富洲辩称，其与田渡村委会于2007年曾达成一致，将承包费固定为2,000元每年，至今合计24,000元，抵扣相关补贴后，承包田渡村委会土地18年，不仅无需缴纳承包费，田渡村委会尚应支付袁富洲26,7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对袁富洲上述辩称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解除赤水市白云乡田渡村村民委员会与袁富洲于2001年9月30日签订的《田渡村鱼螺溪土地承包合同》；二、袁富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赤水市白云乡田渡村村民委员会支付所欠承包费64,000元及违约金2,000元，合计66,000元；三、驳回赤水市白云乡田渡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余诉讼请求。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825元，由赤水市白云乡田渡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5元，袁富洲负担800元。本院二审期间，袁富洲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涉土地承包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二、袁富洲主张从2006年开始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承包费调整为每年2,000元是否成立。三、袁富洲所主张的各项费用应否在本案土地承包费中扣除。关于焦点一。本案属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等专门性法律规定进行处理。被上诉人主张案涉土地承包合同应予解除的主要理由为上诉人长期未交纳承包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一项、第二项关于“发包方承担下列义务：（一）维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非法变更、解除承包合同；（二）尊重承包方的生产经营自主权，不得干涉承包方依法进行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的规定并参考第四十二条关于“承包方不得单方解除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但受让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擅自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二）弃耕抛荒连续两年以上；（三）给土地造成严重损害或者严重破坏土地生态环境；（四）其他严重违约行为。”的规定，首先，承包人未交纳承包费并非土地承包合同的法定解除情形，发包人可向承包人主张履行交费义务得以实现合同目的，本院对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支付承包费及违约金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其次，被上诉人在过去十余年间从未主动向上诉人催收承包费，既是怠于履职的表现，也充分表明上诉人的欠费行为并不属于足以解约的严重违约情形；再次，被上诉人为响应当地乡镇经济发展要求，在大力发展种植业、养殖业等产业过程中在案涉土地陆续兴建养殖场等建筑物、构筑物，既取得了相关建设用地许可，亦未见被上诉人向其提出异议，至少表明上诉人的建设行为不完全属于法律规制的因擅自改变土地用途而导致承包合同得以解除的情形。据此，上诉人及其家庭在合同约定的承包期内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应予保护，被上诉人要求解除案涉承包合同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袁富洲主张从2006年起案涉土地承包费应按照每年2,000元计算，其依据为对钟华禄所作的调查笔录，但钟华禄未出庭作证，以及接受各方当事人的质询，且二审中袁富洲也未提交调整案涉土地承包费的依据，故其主张案涉土地承包费从2006年起调整为每年2,000元的证据不充分，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1．上诉人主张2006年田渡村丰水组修建回林路占用了其0.87亩土地，后来乡政府承诺从其承包的田渡村鱼螺溪拿出0.87亩土地给其当自留地，案涉土地承包费应扣除上述土地的承包费。经查，其提交的证明上述主张的合同当事人为田渡村丰水组代表袁华友与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调整协议，上述合同并不涉及田渡村委会，不能证明上述协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2．上诉人主张2004年修建养猪场的过程中发现有一幅土地已经承包给袁昌杰，上诉人另行支付了袁昌杰该地20年的承包费1,000元，应抵扣上诉人的承包费。经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上述主张的收条是田渡村委会给袁昌杰出具的收条，并不能证明是袁昌杰为其代交，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3．上诉人主张修建白黄公路占用其承包地1.08亩青苗补偿费2,785元应折抵承包费和因白黄公路占地被上诉人用上诉人承包地互换袁章六土地修建公路发展集体事业，由此减少的承包地应按照比例减少承包粮。经查，其提交的关于鱼黄公路占用田、土的情况说明和白云村“白黄”公路田渡村路段占地补偿花名册不能证明其上述主张。4．上诉人主张其有养殖业补贴46,000元上诉人未领取划拨到被上诉人账户应抵扣成承包费的问题，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5．上诉人主张的从未领取过承包的鱼螺溪的13亩土地的农业政策性补贴款的问题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性，其主张上述款项应在承包费中予以扣减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主张的相关费用应在案涉承包费中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因无证据证明或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袁富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相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1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1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赤水市白云乡田渡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5元，由赤水市白云乡田渡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5元，袁富洲负担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赤水市白云乡田渡村村民委员会负担650元，袁富洲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蔡一雷审判员  罗小龙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潘晓书记员张群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