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1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东西湖大道5647号。主要负责人：邓珩，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莹，湖北紫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清河，男，195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莉兰，女，197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振华，男，198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倩兰，女，198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群，湖北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波，男，197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春雷，咸宁市咸安区马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世纪安福源武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江夏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纸坊大街311号。负责人：武为先，该分公司经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清河、周莉兰、周振华、周倩兰（以下简称四原告）、杨波、世纪安福源武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江夏分公司（以下简称安福源江夏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9）鄂1202民初2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少承担392084.4元的赔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杨波没有取得货车营运证和从业资格证，违反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中第六条的规定，增加了驾驶车辆的风险性，如果将该风险转移给上诉人，对上诉人不公平，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拒赔。同时，杨波驾驶的肇事车辆安全性能不合格且超载，亦不符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理赔条件，一审判令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认定四原告的部分赔偿标准过高，应当予以调整。第一，xxx系农村户口，未在城镇居住和务工，本次交通事故地点在张公庙村，一审四原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xxx在城镇居住的事实，至于收入来源或者赡养xxx的子女收入来源都未查证，故xxx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第二，四原告与杨波签订了《交通事故调解补偿协议》，并向杨波出具刑事谅解书，其精神损害方面的损失已经得到赔偿，不应再支持四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三，四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费和交通费的损失，故其该项主张亦不应支持。四原告辩称，1.本案肇事车辆没有货车营运证和从业资格证不影响商业险的赔付，因为道路运输证和营运证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是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所禁止的情形，交通事故的发生也与驾驶员有无营运证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杨波驾驶的肇事车辆已经按照规定年检，没有违反保险合同约定的超期年检或者未按期年检的情形，故本案商业三者险应予赔偿。2.受害人xxx生前生活居住在城镇，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6岁，依靠子女赡养是客观事实，其子女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正确。杨波辩称，1.交通部已经颁发交办运函（2018）2052号通知，从该通知内容可以看出本案肇事车辆不属于办理营运证和从业资格证的车辆。2.杨波与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安福源江夏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四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504484.4元（分责后的损失）；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一、2019年5月5日13时10分许，杨波驾驶鄂Ａ×××××号轻型厢式货车从张公方向沿桂乡往咸安城区方向行驶，在桂乡“千桥农庄”前，将横过公路的行人即受害人xxx撞倒，造成受害人xxx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咸宁市公安局咸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421202120190000079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受害人xxx横过公路未注意安全，应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杨波驾驶安全性能不合格的车辆超载行驶，遇行人横过道路未注意避让，应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二、事故车辆鄂Ａ×××××号轻型厢式货车登记车主是安福源江夏公司，实际车主是杨波，杨波将该车挂靠在安福源江夏公司从事道路交通运输业务。三、事故车辆鄂Ａ×××××号轻型厢式货车在阳光财保支武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四、受害人xxx，女，公民身份号码，事故发生前居住咸安区永安办事处三元社区兴旺小区，与周倩兰一起生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四原告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四原告所诉的事实及被告辩称的理由与庭审中查明一致的予以认定。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认为受害人xxx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根据四原告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依法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受害人xxx事故前居住生活在城镇的事实，因此四原告主张受害人xxx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请求予以支持。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主张杨波没有从业资格证和营运证，因此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赔。从业资格证和营运证系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向符合规定条件的申请人颁发，该行为属于行政管理范畴，车辆营运从业人员的管理与道路交通安全的管理属于不同的管理体系，管理内容和目的均不相同。无从业资格证和营运证只是违反了道路运输管理的相关规定，即无从业资格证和营运证并非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所禁止的情形。其次，具有合法的准驾车型驾驶证，驾驶对应的机动车，不会增加被保险车辆在道路上行驶的风险，从而增加保险人的保险负担。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营运证与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将持有合法驾驶证驾驶车辆而没有从业资格证、营运证即作为免责事由不具备合理性，有违保险合同最大诚信原则。再次，投保人将所有的车辆购买保险时，已经明确为营运车辆，保费金额也大于普通非营运车辆所需保费，其目的在于保障营运车辆发生事故时能够得到保险赔偿，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明知。同时保险公司在为投保人办理保险时，亦未将驾驶员是否拥有从业资格证、营运证作为投保必备的前置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之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时，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将无从业资格证、营运证作为免责条款显然系免除自身责任、加重投保人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因此，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的辩论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提出杨波驾驶安全性能不合格的机动车属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拒赔的理由，经核实机动车行驶证，杨波驾驶的鄂Ａ×××××号轻型厢式货车，已经按照交警部门规定的期限按期年检，没有违反保险合同投保机动车超期年检或者未按期年检即免赔的情形，因此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主张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赔的理由不予支持。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根据事故当事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行为过错及各自造成事故原因力的大小，结合庭审中查明的事实，确认杨波应承担本次事故80%责任，受害人xxx应承担本次事故20%责任。杨波将事故车辆鄂Ａ×××××号轻型厢式货车挂靠在安福源江夏公司的名下参与道路运输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安福源江夏公司应当对杨波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故车辆鄂Ａ×××××号轻型厢式货车在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四原告的事故损失应当先由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杨波和安福源江夏公司按照责任比例连带赔偿。四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被告承认的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过高或者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依法予以纠正或驳回。四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结合相关证据和法律规定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516825元（34455元/年×15年），根据受害人xxx的年龄结合当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2.丧葬费30280.50元（60561元/年÷12个月×6个月），根据当地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六个月确定。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结合本地实际生活水平标准予以确定。4、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根据四原告办理受害人xxx丧事中必然会产生误工费、交通费这一事实酌情确定，合计600105.50元。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110000元限额范围内赔偿四原告损失110000元。四原告超出交强险赔偿之外的损失490105.50元，由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原告赔偿392084.40元（490105.50元×80%）；由四原告自己承担98021.10元（490105.50元×2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缺席判决：一、周清河、周莉兰、周振华、周倩兰的事故损失600105.5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赔偿502084.40元；由周清河、周莉兰、周振华、周倩兰自己承担98021.10元；二、以上款项限赔偿义务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周清河、周莉兰、周振华、周倩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44元，减半收取4422元，由杨波负担3538元，由周清河、周莉兰、周振华、周倩兰负担884元。二审中，杨波提交了一份交通部办公厅下发的《关于取消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通知》，拟证明杨波驾驶的肇事车辆可以不再办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经质证，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四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另查明，杨波驾驶的鄂Ａ×××××号轻型厢式货车总质量4330kg，核定载质量1495kg，整备质量2705kg。本院认为，一、关于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二审中，杨波提交了交通部办公厅下发的《关于取消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通知》，该通知明确规定，自2019年1月1日起，各地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不再为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配发道路运输证。二审查明，杨波驾驶的肇事车辆总质量为4330kg，根据上述通知精神，该肇事车辆没有办理道路运输证也可以从事普通货物运输活动。同时，道路运输证属于相关行政部门对行业管理的范畴，没有道路运输证并不必然增加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危险，且本次事故发生时，杨波持有合格的机动车驾驶证，具有驾驶被保险车辆的资格，其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交警部门规定的期限内也办理了年检。故一审认定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上诉还提出，本次事故发生时，杨波驾驶的肇事车辆存在超载情形，应当扣除10%的赔偿责任。车辆超载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实行10%的免赔率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应当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对此，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表示二审庭审后会提交免责告知书，以证明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却未能提交该免责告知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本院对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认定四原告的相关损失标准及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1.死亡赔偿金。一审时，四原告提交了咸宁市咸安区永安街道办事处三元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水费及电费交纳凭证、周倩兰的《劳动合同》及工资发放流水，这些证据与周倩兰关于受害人xxx和其一起居住，帮忙带小孩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一审据此认定xxx生前居住生活在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继续予以确认。2.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四原告与杨波达成刑事谅解，双方签订《交通事故调解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除保险赔偿外，杨波自愿补偿四原告166000元。该协议与本案诉讼无关，不能因此免除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也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当地生活水平确定四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3.误工费、交通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xxx死亡，其亲属为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一定的误工损失和交通费，一审酌定误工费、交通费为3000元符合本案实际，也是行使自由裁量权，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44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欣芳审判员  陈继高审判员  纪利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