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九台支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九台区工农街3组4-6号。负责人：马永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雙奇，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守国，男，1970年5月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四川培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彦奇，男，1972年7月2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海全，男，1984年4月21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成贵，男，1963年12月7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系于海全之父。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九台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守国、刘彦奇、于海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4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华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安华保险公司不承担×××号大型拖拉机无责车辆交强险无责代赔医疗费限额1000元及无责死亡伤残限额10000元；2.改判免赔额5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3.改判扣除×××车辆商业司乘险10000元限额；4.安华保险公司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5.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次事故应由无责车辆01-G1756号大型拖拉机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而一审要求安华保险公司全部承担有失公平，且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规定。二、×××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投保商业司乘险，每座限额10000元。应由其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额部分由安华保险公司进行承担。三、此案为侵权责任，安华保险公司与于海全签订的道路承运人责任险条款已明确写明，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免除责任。安华保险公司未实施侵权行为，李守国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支持上诉请求。李守国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判决驳回上诉请求。1.李守国是基于侵权法律关系起诉的，于海全与安华保险公司和人保公司均是保险合同关系，因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能追加人保公司为被告，但因人保公司同意追加除外，因此没有法律规定要求同时起诉两家保险公司，此时座位险1万元不应预留份额，同时该车辆在2019年6月2日在长春市龙嘉机场再次发生交通事故。2.道交司法解释第16条不适用本案，该条规定是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本案是于海全在安华保险公司投保的客运人责任保险是独立的商业保险，不是商业三者险；交强险无责赔付的前提是存在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农用拖拉机没有保险公司承保，且不能因客观存在不能承保的前提下要求投保人承担交强险的无责赔付，这样违背交强险无责赔付的法律规定，同时也加重无责司机的责任，根据侵权法第6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权益应承担民事责任，该案案外人董某为无责，若要求其承担责任违反侵权法的规定，司法解释是对侵权法进行解释，不能做扩大解释。3.客运人承运责任保险的条款没有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的前提是扣除交强险及其他保险公司理赔金额的相关约定，即使有约定根据保险法第19条，该条属于免除保险人依法承担的责任，该条款无效，同时保险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在投保时对投保人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说明，根据保险法第17条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4.免赔额500元属于免责条款，保险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说明，因此免责条款不生效。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该条款也属于免责条款，保险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说明，因此免责条款不生效，该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刘彦奇辩称，对原审判决无异议，希望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于海全辩称，对原审判决无异议，希望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李守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彦奇、于海全连带赔偿李守国医疗费63440.12元、伙食补助费52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603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29147.4元、护理费9715.8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3900元、律师费12000元，以上合计216747.32元；2.判令安华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优先赔偿；3.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3日7时30分，刘彦奇驾驶×××号小型轿车沿长吉北线由西向东行驶，行至九台区长吉北线8公里附近变更车道，刮撞沿长吉北线由西向东行驶的案外人董某驾驶的×××号大型拖拉机，造成董某受伤、杨某受伤、刘某受伤、战某受伤、李守国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九台区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彦奇承担全部责任，董某不承担责任，杨某不承担责任，刘某不承担责任，战某不承担责任，李守国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李守国（系城镇居民）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及长春市九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2天（8天＋42天＋2天），支出门诊费3490.28元（9元＋11元＋11元＋140.5元＋11元＋140.5元＋10元＋1910.3元＋1086.3元＋9元＋142.68元＋9元），住院费59949.84（50922.2元＋5851.95元＋3175.69），共计63440.12元。2019年7月15日，李守国自行委托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守国此次外伤后果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守国后续治疗费约需12000元；3.被鉴定人李守国误工期限应以伤后180日为宜；4.被鉴定人李守国护理期限应以伤后60日为宜；5.被鉴定人李守国营养期限应以伤后90日为宜。李守国支出鉴定费3900元。李守国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12000元。于海全系×××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事故发生时由刘彦奇驾驶该车辆，刘彦奇持有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资格证，该车辆已办理道路运输证，在安华保险公司投保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险，每座责任限额为4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22日至2020年3月21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对李守国因交通事故受伤的事实及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故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刘彦奇应对李守国的全部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号小型轿车在安华保险公司投保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险，因此李守国的合理损失应当先由安华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刘彦奇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李守国要求于海全承担责任，因李守国未提供证据证明于海全对于事故的发生有过错，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安华保险公司辩称应扣除董某驾驶的×××号大型拖拉机交强险赔偿的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请求予以赔偿的权利人是受害人，而非保险人，依据的也不是交强险合同，安华保险公司认为应由案外人董某车辆的交强险限额内无责赔付的辩解不成立。在交强险与商业险竞合的情况下，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适用的前提条件外，相关法律法规并无明确规定交强险是商业险赔付的前置条件。现李守国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请求安华保险公司赔偿相关损失，并无不当。关于鉴定费、诉讼费、律师代理费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该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据此，鉴定费、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属为确定李守国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安华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被保险人已尽到了对相关免责条款的明确解释及说明的义务，免责条款无效。李守国的损失确定为：1.医疗费，有门诊手册、门诊票据、住院记录、医疗机构住院收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证明，核算为63440.1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核算为5200元（100元／日×52日）；3.后续治疗费，结合鉴定意见，核算为12000元；4.营养费，结合鉴定意见，核算为9000元（100元／日×90日）；5.误工费，李守国系城镇居民，参照2018年度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96日，误工费核算为15545.28元（161.93元／日×96日）；6.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参照吉林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核算为9715.8元（161.93元／日×60日）；7.伤残赔偿金，李守国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核算伤残赔偿金为60344元［30172元／年×20年×10％］；8.精神损害抚慰金，比照李守国的伤残程度和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等，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9.交通费1988元（55元＋298元＋227元＋299元＋277元＋290元＋291元＋251元）；10.鉴定费3900元、律师代理费12000元，均有相关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李守国的损失合计为198133.2元。根据以上一审法院认定的李守国的各项损失，由安华保险公司在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安华保险公司在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守国因本起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98133.2元，此款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二、驳回李守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08元（已减半收取），由安华保险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车辆未投保乘客座位险。李守国向本院提交《放弃说明》，放弃×××号大型拖拉机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应当赔付的部分。本院认为，关于免赔额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安华保险公司能否免责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应审查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是否向投保人送达保险条款并针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明确解释及说明义务，安华保险九台支公司虽提交相关证据，但根据对现有证据的核实，不足以证明其免责主张。故对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安华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扣除司乘险10000元的问题。经审查，×××车辆未投保乘客座位险，对安华保险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安华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应扣除×××号大型拖拉机交强险无责赔付部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本案中，《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董某（驾驶×××号大型拖拉机）无责任。李守国以侵权法律关系起诉刘彦奇、于海全，同时放弃驶×××号大型拖拉机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应当赔付的部分。故本案应扣除×××号大型拖拉机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应当向李守国赔付的部分。经计算，在交强险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扣除516.65元；在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扣除3233元。安华保险公司在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内应赔偿李守国194383.55元。综上，安华保险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4151号民事判决；二、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九台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在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守国194383.55元；三、驳回李守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08元（已减半收取），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台支公司负担2166元，李守国负担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3元，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台支公司负担397元，李守国负担66元。审 判 长 吕玉玉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肖 瑶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高 源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