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5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明华，男，196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静，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敏敏，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泉，男，196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红，湖州市吴兴区织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潘明华为与被上诉人张金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6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明华上诉请求：1、撤销（2019）浙0502民初687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金泉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金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潘明华与张金泉并不熟悉，其仅是代老板在欠条上签字，非实际债务人。潘明华帮老板打工，案涉欠条所涉的尼丝纺布业务是潘明华的老板和张金泉联系，当时张金泉来厂里找老板要钱，老板不在，潘明华在欠条上签字，认为仅是已收到货物代为结算的证明。二、案涉欠条付款时间相对明确，本案已过诉讼时效。1、一审判决并未查清双方布料买卖的交货时间、付款时间等事实，张金泉在一审中陈述系在年底找到潘明华要钱，潘明华才出具案涉欠条，该陈述表明张金泉当时是要求潘明华立即支付货款或是在过年期间支付货款，付款时间相对明确。该欠条属于对交易债权的再次结算、确认，诉讼时效应从潘明华欠条出具之次日起计算，本案已过诉讼时效。2、根据湖州织里童装行业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交易习惯，潘明华本应于收货后即付款，因潘明华无款可付，经张金泉催讨且同意后，才出具了案涉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如果张金泉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张金泉收到欠条后次日起开始计算。三、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就交货时间、付款时间等内容进行约定，如前所述，依据双方买卖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交易习惯可以确定买受人应当在收到货物同时支付货款，一审法院错误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即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即使不能适用交易习惯确定付款时间，因本案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该条是特别规定，而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则是一般规定，特别规定优于一般规定。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现行有效)，供方交货后，需方立即付款；需方收货后因无款可付，经供方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重新计算。一审庭审中，张金泉自认其曾于2015年就案涉货款向潘明华进行过催讨，按照其自认的时间，结合其向一审法院起诉时间2019年5月16日，均己过诉讼时效。 张金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买卖合同，对还款时间、履行期限均没有规定，张金泉虽在一审中提到其于2015年10月去栋梁路335号（欠条上注明的地址和电话）向潘明华催讨，潘明华说没有钱，等有钱了再还，但双方亦未约定还款时间，后张金泉无法联系到潘明华，根据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三十七条，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张金泉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计算。 张金泉一审诉讼请求：一、潘明华立即支付货款38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结清之日止）；二、诉讼费由潘明华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一、潘明华立即支付货款38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至结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查明：潘明华因经营童装生意需要向张金泉购买尼丝纺布料。2007年2月，双方经对账，潘明华向张金泉出具欠条一份，欠条上载明：“今欠老张尼丝纺布款38000元正，欠款人泮明华，2007年2.31日。”后潘明华未偿还欠款，故纠纷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张金泉与潘明华之间虽然没有书面合同，但根据欠条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虽欠条载明权利人为“老张”，但张金泉作为实际持有人，其对潘明华享有的债权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张金泉履行供货义务后，潘明华理应及时支付货款。现潘明华拖欠货款的行为，显属违约，是引起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故对于张金泉要求潘明华支付货款38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就潘明华提出的张金泉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因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约定交货后的付款时间，亦未提交书面证据证明双方对付款期限作出过约定，应认定本案中双方对付款期限没有约定，张金泉依法可以随时主张。张金泉虽陈述其于2015年在栋梁路335号与潘明华见面进行过催讨，但潘明华对该陈述不予认可，故该院就张金泉的该节陈述不予采信。故张金泉就本案的起诉视为其就本案债权向潘明华进行主张，且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故本案张金泉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潘明华的该主张，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潘明华支付张金泉货款38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以38000元的未履行部分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案件受理费750元，减半收取375元，由潘明华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潘明华是否为实际欠款人；2、案涉欠条有无付款期限或时间；3、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过。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认证： 关于争议焦点一、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签署书面买卖合同，欠条由张金泉持有，并未约定履行期限，现潘明华对案涉欠条上“欠款人”处签字予以确认，但主张其仅是代老板签署欠条，并非实际欠款人及张金泉当时是要求潘明华在欠条签署之日立即支付货款或是在过年期间支付货款，而潘明华并未对上述主张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案涉欠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现张金泉诉请潘明华支付布料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潘明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上诉人潘明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敏 审判员 周 晓 审判员 顾月丹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刘甜甜 书记员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