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5民终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跃燕，女，1980年1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兰，江苏博事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强，江苏博事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长福，男，1952年1月3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江苏米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小勇，男，1979年9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原审被告：苏州诚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滨湖新城B2地块A1-2幢221室。法定代表人：顾跃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兰，江苏博事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强，江苏博事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顾跃燕因与被上诉人袁长福、沈小勇、原审被告苏州诚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诚巨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5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跃燕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借条的形成系沈小勇向袁长福单方出具，顾跃燕与袁长福之间并无借款合意。即便是借条上载有诚巨公司的印章和顾跃燕的印章，但该印章并非顾跃燕持有、保管和使用。诚巨公司的印章和顾跃燕的印章及案涉银行卡从诚巨公司注册之后至2019年5月下旬之间，一直都是由沈小勇持有和使用。对于借款的形成都是沈小勇与袁长福之间的意思表示。沈小勇才是诚巨公司的真正股东（隐名股东），顾跃燕出于对沈小勇的朋友关系，为沈小勇代持股份。诚巨公司自成立之后的运营管理，对外签订合同和内部人员聘用等等，均是有沈小勇一人操控。对于案涉银行卡自2018年起至2019年5月24日均是由沈小勇在持有和使用。2019年，诚巨公司因众多合同纠纷可能涉及刑事案件，已被法院移交公安。顾跃燕作为公司的登记股东，也被牵连其中。沈小勇作为诚巨公司的隐名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应当对本案负全部责任。被上诉人袁长福答辩：本案借款是诚巨公司、顾跃燕、沈小勇三人向袁长福的共同借款，非仅仅是沈小勇与袁长福之间的借款。涉案借款中有25万元汇入顾跃燕账户，顾跃燕也是明知的，其认为所有印章、上诉人的私章、银行卡均非上诉人持有的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沈小勇和顾跃燕之间的股权代持关系的真实性在不予认可，即使是真实的，在向被上诉人借款时被上诉人也并不知情，该协议也不能约束第三人。即使上诉人的所有印章及银行卡都是交沈小勇保管，该行为也是放任沈小勇以诚巨公司及顾跃燕名义从事相关的民事活动。第二，诚巨公司系一人公司，上诉人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沈小勇、原审被告诚巨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袁长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袁长福、沈小勇、诚巨公司共同归还袁长福借款本金总计258500元、支付利息暂计20569元(以2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计算依据，自2018年12月26日暂计至2019年4月18日为15200元，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55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计算依据，自2018年11月24日暂计至2019年4月18日为5353元，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35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计算依据，自2019年4月11日暂计至2019年4月18日为19元，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上总计27906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沈小勇与顾跃燕系夫妻关系。2018年11月、12月及2019年4月因家庭及生产经营需要向袁长福总计借款258500元。约定了利息数额、支付时间、借款归还时间。借款到期后，未按期归还。经袁长福多次催讨，被告于2019年4月19日出具确认借款本金、利息总额的书面材料，然至今依然分文未还。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4日，沈小勇出具给袁长福借据一份，上载明“今借到袁长福人民币伍万伍仟元整￥，于2019年1月20号归还，如不按时归还，双倍付款壹拾壹万元整”。借据上写有沈小勇的身份证号码及顾跃燕的银行卡号（62×××18）。同时借据上加盖了诚巨公司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印鉴、沈小勇的私章。袁长福陈述，2018年11月24日借款组成：其中4万元于2018年10月24日转账，1万元于2018年11月24日转账，5000元现金交付。2018年12月26日，沈小勇出具给袁长福借条一份，上载明“今借到袁长福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于2019年7月1日还清全款，本人承诺每月25号还利息伍仟元整，如违约过期不还，双倍偿还本金及利息”。借条上写有沈小勇的身份证号码及顾跃燕开户行及卡号（由沈小勇书写），并加盖了诚巨公司公章。2019年4月11日，沈小勇出具给袁长福借据一份，上载明“今借到袁长福人民币叁仟伍佰元整￥，利息500，合计4000，4月20日还清”。借据上加盖了诚巨公司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印鉴、沈小勇的私章。2019年4月19日，沈小勇出具给袁长福确认凭证一份，上载明“本金5.5000万2019.11.24（应为2018.11.24）-2019.4.24利息7500元；本金2.00000万2018.12.27-2019.4.27利息20000万（应20000元）；借款4000，合计金额为叁拾壹万伍仟元整￥,确认凭证上加盖了诚巨公司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印鉴、沈小勇的私章。2018年10月24日袁长福转账至顾跃燕农行卡（卡号62×××18）4万元、2018年11月24日袁长福转账至顾跃燕上述农行卡1万元、2018年12月27日袁长福转账至顾跃燕上述农行卡20万元。庭审中，顾跃燕陈述诚巨公司登记股东为顾跃燕，但顾跃燕股份由沈小勇所代持，沈小勇为诚巨公司实际控制人，对外实际经营人也是沈小勇。顾跃燕向法庭提交沈小勇于2019年5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上载明“本人沈小勇为诚巨公司实际负责人，且为本公司隐民股东，我自愿委托顾跃燕作为公司显名股东，诚巨公司由本人实际经营，顾跃燕不参与实际经营。由此诚巨公司对外产生一切债务由本人承担，与顾跃燕无关，如由顾跃燕承担部分或全部债务的，我自愿全额支付给顾跃燕…，以上所有案件均由沈小勇自行处理负责（），自2018年4月10日起诚巨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纠纷均与顾跃燕无关，由沈小勇承担所有”）及代持股协议复印件一份、承诺书复印件一份（主要内容为：诚巨公司实际控制人为沈小勇，自诚巨公司成立至今均由沈小勇实际经营，公司印章包括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章、营业执照均由沈小勇保管使用）。袁长福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持有异议。庭审中，袁长福陈述，其房屋由诚巨公司装修，诚巨公司指派员工刘某参与实际施工，故申请刘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刘某陈述，其系诚巨公司工作人员，其工资有时由诚巨公司现金放发，有时由诚巨公司财务微信转账形式放发。法定代表人顾跃燕来过诚巨公司几次，沈小勇在公司当大家面介绍顾跃燕是沈小勇老婆，顾跃燕当时没有否认，其和顾跃燕、沈小勇一起吃过几顿饭。沈小勇是什么身份其不清楚，单子是沈小勇接的，沈小勇在实际经营。公司印章在谁手上其不清楚，也不知道本案借款的事情。同时，袁长福向法庭提交由刘某、张云、孟翠平共同签名的证明一份，上载明“诚巨公司在聘用我们工作期间，经理沈小勇曾多次说过他老婆顾跃燕是公司法人代表，顾距燕也多次来过公司，多次请我们员工一起吃饭，此情况属实，特此证实”。诚巨公司及顾跃燕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刘某未能举证其系诚巨公司员工，故其证言不可采信。袁长福陈述，诚巨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印鉴都由顾跃燕加盖，沈小勇的私章由沈小勇加盖，借条在沈小勇办公室由沈小勇出具，当时顾跃燕在场（2018年12月26日借款除外）。2018年12月26日沈小勇出具借条时，顾跃燕不在公司，顾跃燕私章在顾跃燕处，故借据没有加盖其私章。诚巨公司公章由公司财务保管，由顾跃燕掌握。当天，沈小勇打电话给顾跃燕，顾跃燕没来公司，顾跃燕让财务将公章交与沈小勇盖章。沈小勇说是私人借款，用于支付购房首付，款项经顾跃燕指示汇入顾跃燕账户，袁长福不知道顾跃燕银行卡在谁手上。2019年4月19日，三被告共同确认了上述借款金额及相应的利息。双方约定了利息，因年利率超过24%，现袁长福实际按年利率24%主张。借款之前其见过顾跃燕，但是没有交谈过。借款时袁长福认为顾跃燕与沈小勇系夫妻关系，沈小勇是公司项目经理，顾跃燕是法定代表人，沈小勇出具借条时签了名，顾跃燕加盖了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印鉴就可以了。因诚巨公司系一人公司，顾跃燕理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沈小勇认可2018年11月24日、2019年4月11日、2019年4月19日借款顾跃燕在场。顾跃燕予以否认，认为起诉前未曾见过袁长福，公司相关印章及顾跃燕银行卡均由沈小勇控制。沈小勇以公司名义对外经营时，需要以法定代表人银行卡收取相应的款项，故顾跃燕才办理了该银行卡供沈小勇使用。顾跃燕被起诉后顾跃燕从沈小勇处取回了公司相关印章。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沈小勇、诚巨公司向袁长福借款258500元的事实有沈小勇出具盖有诚巨公司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印鉴、诚巨公司公章的借据、借条予以证实，且25万元均转入诚巨公司法定代表人顾跃燕银行卡。沈小勇、诚巨公司在借得袁长福款项后，理应及时归还借款，拖欠不还引起本案纠纷的责任在沈小勇、诚巨公司，故对袁长福要求沈小勇、诚巨公司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顾跃燕辩称，其出于对沈小勇的信任及法律风险淡薄，将诚巨公司公章等相关印章、顾跃燕银行卡交与实际经营人沈小勇使用，由其实际掌控，涉案借款均为沈小勇个人借款，与顾跃燕、诚巨公司无关，顾跃燕、诚巨公司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因顾跃燕未充分举证证明印章、银行卡在沈小勇处，按常理公司印章、银行卡应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掌控，即使顾跃燕将印章、银行卡交由沈小勇使用，顾跃燕也是放任沈小勇在外以诚巨公司、顾跃燕名义从事相关民事活动，本案出借人有理由相信沈小勇、诚巨公司共同借款，沈小勇与诚巨公司理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诚巨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顾跃燕，因顾跃燕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沈小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已清偿债务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沈小勇、诚巨公司应归还袁长福借款258500元，支付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5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4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3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两项合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顾跃燕对诚巨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486元，由沈小勇、诚巨公司共同负担，顾跃燕连带负担。本院二审另查明：2019年11月28日，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决定对吴江沈小勇等人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本院认为：本院经向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调查核实，本案实体审理所涉及的借款关系可能涉嫌刑事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鉴于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本案应先行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原告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监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犯罪的，袁长福可以另行起诉。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53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袁长福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486元，退还袁长福；上诉人顾跃燕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486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蔚珏审判员  谢 坚审判员  水天庆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朱雯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