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6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新宝，男，196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忠，江苏法之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祝军，男，196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军，盱眙县盱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钮阿明，男，196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下关区。上诉人孙新宝因与被上诉人薛祝军、原审第三人钮阿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0民初3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新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获得了股权。被上诉人获得股权后又与案外人张德峰、刘庆萍进行了股权转让，办理变更登记并获得了部分转让款。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合同只是存在有无约定股权转让价款及数额多少的不同，但均具备合同成立要件，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已经履行，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后在上诉人介绍下，被上诉人再行转让，并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2.即便一审认定本案股权转让为让与担保，其实质上为非典型性担保，法理及实践并不否认其效力。根据法律规定，担保合同无效并不涉及主合同的效力，主合同的效力仍需依照法律规定予以认定。本案中，股权转让合同为主合同，让与担保为从合同，股权转让行为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情形，应为有效。3.一审认定转让行为无效，应予释明，告知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有违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五十三条规定，违反九民会议纪要第三十六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薛祝军辩称：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仅仅是为了办理股权登记变更，故涉案协议不是双方协商后形成的合意，不能代表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备债权凭证的性质，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钮阿明未予答辩。孙新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薛祝军给付孙新宝股权转让款63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7月31日起以63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薛祝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江苏腾新精密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新公司）系一家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孙新宝，注册资本600万元，经营范围为无缝钢管生产、销售。2015年11月23日，经盱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变更登记，原腾新公司变更为弘格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薛祝军，注册资本1260万元，股东薛祝军认缴660万元、孙新宝认缴600万元。2017年3月，该公司增加注册资本为1400万元，股东钮阿明认缴140万元。因弘格公司经营不善，债务较多，公司运营困难，股东薛祝军想退出公司。2018年6月12日，弘格公司股东孙新宝、薛祝军、钮阿明经协商签订一份股份转让协议，明确由于公司债务较多、经营困难，为了公司能够尽快步入正轨运行，约定孙新宝自愿将其持有的全部公司股份转让给薛祝军，由薛祝军全权负责公司管理。到2018年12月20日公司如能将薛祝军原投入公司的股金全额退给薛祝军，薛祝军自愿将持有的公司全部股份转让给孙新宝，退出公司股东身份。2018年12月20日前的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孙新宝担任。全体股东签字生效。后孙新宝与薛祝军及钮阿明一起到盱眙县行政审批中心办理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因2018年6月1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合变更登记要求，后安越财务公司的孙文丽为三人提供打印好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模板，由三人将股东会决议日期填写为2018年6月21日，股权转让协议日期填写为2018年6月25日。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中孙新宝转让给薛祝军的股权价款均填写为630万元，并约定受让方于2018年7月30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出让方。孙新宝与薛祝军及钮阿明将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填写完整并签名后，由孙文丽为孙新宝与薛祝军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上述协议签订后，孙新宝及弘格公司未按2018年6月12日的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将薛祝军原投入公司的股金退给薛祝军，薛祝军也未按2018年6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630万元转让款支付给孙新宝。后经孙新宝介绍，张德峰、刘庆萍夫妻愿意受让弘格公司登记在薛祝军、钮阿明名下的股权。2018年9月19日，薛祝军、钮阿明分别与张德峰、刘庆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登记在各自名下的弘格公司股权分别转让给了张德峰、刘庆萍，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双方提供的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中，钮阿明名下的10%股权140万元以145.6万元转让给刘庆萍，实际转让价款为60万元；薛祝军名下的90%股权1260万元，以1286.4万元分别转让给张德峰60%即849.6万元、转让给刘庆萍30%即436.8万元，实际转让价款共计为300万元。2018年12月21日，孙新宝与张德峰签订一份弘格公司股份确认书，明确弘格公司为股份制企业，张德峰持有57.2%股权，孙新宝持有42.8%股权。启动资金按同等比例注入，否则按比例调整。其中张德峰250万元、孙新宝200万元，资金在15天内到位。现弘格公司登记股东为张德峰、刘庆萍。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弘格公司及股东孙新宝、薛祝军、钮阿明于2018年6月12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各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从协议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协议未约定股权转让价款，而是约定公司在约定期限内退还薛祝军的全部出资款，薛祝军退出公司股东身份，孙新宝以股权让与给薛祝军的方式提供担保。因该协议违反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协议，故孙新宝、薛祝军及钮阿明据此协议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未能通过，即通过中介机构人员提供的打印好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模板，填写好股权转让价款及日期，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18年6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填写的股权转让价款630万元，受让人薛祝军没有及时支付，作为出让人孙新宝也不持有该转让协议，也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故2018年6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孙新宝与薛祝军真实的股权转让意思表示，而是为2018年6月12日股份转让协议中股权让与担保办理变更登记需要临时签订的。另从孙新宝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后，又联系张德峰夫妻出资受让薛祝军的股权，并与张德峰签订弘格公司股份确认书，确认孙新宝仍持有该公司42.8%的股权，也能印证孙新宝与薛祝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办理变更登记属于股权让与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双方以630万元转让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孙新宝以上述备案登记的2018年6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为依据，要求薛祝军给付股权转让款630万元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孙新宝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0900元，由孙新宝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6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薛祝军实际出资300万元、钮阿明实际出资60万元。二审中，上诉人孙新宝主张如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因被上诉人已经无法返还股权，所以变更诉请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600万元。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2018年6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以630万元价格转让上诉人股权是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应否支付630万元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上诉人依据2018年6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项。本院认为，该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为：首先，该协议签订时被上诉人对弘格公司的出资仅有300万元，该协议约定退还被上诉人300万元出资，却需被上诉人以630万元的价格受让上诉人股权，不符合常理。其次，经一审查明，孙新宝与薛祝军及钮阿明一起到盱眙县行政审批中心办理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因2018年6月1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合变更登记要求，由中介机构人员提供打印好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模板，由三人填写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日期，并填写股权转让价款。上诉人未持有2018年6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留存于审批中心。钮阿明一审亦证实当时没有谈到转股的价格，可以认定该协议注明的630万元转让价格只是为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所填写，并非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上诉人介绍张德峰夫妇受让被上诉人所持有的弘格公司所有股份，股权转让价格仅有300万元，2018年12月21日孙新宝与张德峰签订的股份确认书，约定孙新宝出资200万元即可持有42.8%股权，可以证明股权转让价格远低于公司章程约定的股东出资额，上诉人主张630万元系真实转让价格依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因此应当认定2018年6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因上诉人诉请的依据为2018年6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2018年6月12日股权转让协议效力在本案中无需认定。上诉人孙新宝二审提出如认定协议无效，因被上诉人无法返还股权，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因其损失范围在本案中难以确定，对此上诉人可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孙新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900元，由上诉人孙新宝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月娥审判员  岳 玥审判员  朱 佩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