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2刑终147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春磊，男，汉族，1986年5月29日出生，大专文化，原系北京盛世汇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经理，户籍地青岛市黄岛区。2017年12月21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拘留，2018年1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2月28日被监视居住。 辩护人牛烽玲，山东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竹叶，山东科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秀霞，女，汉族，1971年4月26日出生，小学文化，原系北京盛世汇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销售总监，户籍地青岛市市北区。2017年12月18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拘留，2018年1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2月28日被监视居住。 辩护人叶青，山东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于安冉，山东科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春丽，女，汉族，1975年2月7日出生，高中文化，原系北京盛世汇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销售总监，户籍地青岛市市北区。2017年12月18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拘留，2018年1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2月28日被监视居住。 辩护人程晓燕，山东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侯海青，女，汉族，1970年10月10日出生，大专文化，原系北京盛世汇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销售总监，住青岛市市南区，户籍地青岛市市南区。2018年8月15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取保候审，2019年8月1日被监视居住。 辩护人李扬，山东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薛春磊、刘秀霞、王春丽、侯海青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作出（2019）鲁0202刑初27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薛春磊、刘秀霞、王春丽、侯海青不服，在法定期间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青岛市人民检察院和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薛春磊于2015年至2016年担任北京盛世汇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责人期间，伙同被告人刘秀霞、王春丽、侯海青等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在未取得金融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北京盛世汇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通过发放宣传资料、员工介绍、口口相传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与投资人签订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等，分别吸收曲某某、袁某等170余名投资群众的资金共计人民币2900余万元，审计报告的核实意见为2945万元，经审查，鲁德所审（2019）8-084号《审计报告书》附表中第35项郭某某与第122项郭某某系重复项，应当对5万元重复金额予以扣除。本案认定非法吸收存款金额为2940万元。被告人薛春磊作为青岛分公司的负责人，应当对分公司非法集资总额负责，即2940万元。被告人刘秀霞、王春丽、侯海青应当负责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则分别是1301万元、1155万元和88万元。本案非法吸收资金共计损失2839.62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抓获经过说明、审计报告及补充报告各一份、北京盛世汇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客户明细（调取于北京市朝阳公安局经侦大队）、工商查询材料、北京市朝阳区检察院复制案卷材料一宗、盛世汇海公司宣传材料一宗、被告王春丽的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青岛监管局回复一份、赵某、杨某的讯问笔录、北京公司的谢某、田某、任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据。以上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后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北京盛世汇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通过发放宣传材料等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承诺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数额巨大。被告人薛春磊、刘秀霞、王春丽、侯海青身为北京盛世汇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责人及销售总监，依照公司规定从事集资业务，向集资群众介绍投资业务，吸引他们向公司投资，系北京盛世汇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非法集资的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均应处罚。被告人薛春磊作为北京盛世汇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青岛地区的负责人，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对青岛分公司全部非法吸收的资金总额负责。但被告人薛春磊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成立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秀霞、王春丽、侯海青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刘秀霞、王春丽、侯海青在公司无法还本付息时即与投资人同往公安机关报案，如实陈述并制作了相应笔录，应当视为投案，认定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春丽积极退赃，已取得部分投资人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被告人薛春磊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七万元；判处被告人刘秀霞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判处被告人王春丽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五万元；判处被告人侯海青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五万元。随案移交案款按照集资额比例返还集资参与人。 上诉人薛春磊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为从犯；2.李某分公司等非属于青岛分公司的吸存额应扣除；3.公司员工及员工亲友的投资数额应扣除；4.青岛分公司业务员寇某的投资款330万元应从薛春磊的犯罪数额中扣除；5.上诉人系自首、无犯罪前科，获得部分投资人谅解，符合缓刑条件，一审量刑过重。除上述上诉理由外，上诉人薛春磊还提出：2015年10月之前的吸存数额应扣除。 上诉人刘秀霞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刘某2为本公司员工，刘某2投资的250万元，刘某2之母唐某投资的40万元、刘某2朋友曲某投资的170万元，共460万元，实际是挂在其名下，刘秀霞并未收取手续费、提成等费用，应从涉案金额中扣除；2.上诉人有从犯、自首、取得部分集资参与人谅解等诸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应适用缓刑，一审量刑过重。除上述辩护意见外，其辩护人还提出：刘某1伟等本公司员工的投资额及刘某1伟配偶的投资额均应当扣除。 上诉人王春丽的上诉理由是：1.寇某投资的50万元、王某某投资的30万元是挂在其名下，王春丽未收取手续费、提成等费用，应当从涉案金额中扣除；2.上诉人有从犯、自首、取得部分集资参与人谅解等诸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应对上诉人从轻处罚，适用缓刑。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寇某投资的50万元、路某投资的15万元系挂在王春丽名下，应予以扣除；2.王春丽于2016年5月辞职后，同年9月社保停缴，夏某某投资、周某投资均在2016年10月，与王春丽无关，应予以扣除；3.王春丽退赔郭某某5万元并获得谅解，依法应从涉案金额中扣除；4.王春丽系从犯，自首，取得被害人谅解，应对上诉人适用缓刑。 上诉人侯海青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应只对其个人帮助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负责，其仅是业务成员，就职时间短，其吸收的金额均来自亲友特定对象，其团队内成员系独立完成，其未起到帮助作用，其团队内其他成员吸存数额不应计入其数额；2.江某系单位内部人员，不符合应当认定为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额情形，其投入的5万元应扣除；3.上诉人具有自首等多个从轻、减轻情节，并取得部分集资参与人谅解，应减轻处罚，适用缓刑，一审量刑过重。除上述辩护意见外，其辩护人还提出：1.审计报告仅是依据青岛市公安局市南分局提供的材料进行数据上的核算，而对于数据所对应的款项性质未经甄别，也未对侯海青等各被告人提成的金额及所对应的款项作出审计，所形成的数额不能直接作为认定侯海青犯罪数额的依据；2.侯海青来源于亲友的资金不属于非法吸收的存款，应从犯罪数额中依法予以扣除。 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薛春磊、刘秀霞、王春丽、侯海青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建议不开庭审理本案。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二审另查明，集资参与人寇某的50万元系通过侯某投资、路某的15万元系通过薛春磊投资，王春丽对上述投资款既未经手、亦未提成，应从王春丽的犯罪数额中扣除，王春丽应当负责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为1090万元。 关于上诉人薛春磊及其辩护人所提李某分公司等非属于青岛分公司的吸存额应扣除、薛春磊所提2015年10月之前的吸存额应扣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的审计报告、集资参与人报案材料、各上诉人供述等证据证实，薛春磊于2015年10月起任北京盛世汇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财富经理，本案认定的犯罪事实均在2015年10月以后，且每笔投资均按照在客户申请表最下栏注明的业务员、团队经理、销售总监及青岛市分局提供的盛世汇海青岛分公司客户名单表予以确认，均系薛春磊任青岛分公司财富经理期间青岛分公司业务员的吸收数额；关于所提薛春磊为从犯及青岛分公司业务员寇某的投资款330万元应从薛春磊犯罪数额中扣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涉案期间，薛春磊任青岛分公司财富经理，除本人向社会吸收公众存款外，还负责每天早会、布置每天工作、员工招聘、安排人员培训、督促各个营业部多向社会吸收存款，且其收益除底薪外，还按公司线下吸收投资总额的一定比例提成，应对其所管理的青岛分公司的吸存数额负责，而寇某的投资系通过青岛分公司投资，应计入薛春磊的犯罪数额。所提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薛春磊及其辩护人所提公司员工及员工亲友的投资数额应扣除，上诉人刘秀霞辩护人所提刘某1伟等本公司员工的投资额及刘某1伟配偶的投资额均应当扣除，上诉人侯海青的辩护人所提侯海青来源于亲友的资金不属于非法吸收的存款，应从犯罪数额中依法予以扣除，江某系单位内部人员，不符合应当认定为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额情形，其投入的5万元应扣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关于犯罪数额认定问题的规定，向社会公开宣传，同时向不特定对象、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吸收资金的，业务员本人及其近亲属的投资应当与向不特定对象吸收的资金一并计入全案的犯罪数额；本案系通过发放宣传资料、员工介绍、口口相传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吸收资金，公司的员工及其亲友的投资数额均应计入犯罪数额。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刘秀霞及其辩护人所提刘某2为本公司员工，刘某2、刘某2之母、刘某2朋友曲某的投资，共460万元，实际是挂在其名下，应从涉案金额中扣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涉案期间，刘秀霞任青岛分公司的销售总监，应对其个人及其所管理团队吸收的数额负责，刘某2系刘秀霞团队的业务员，刘秀霞应对刘某2及刘某2吸收的投资数额负责。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春丽及其辩护人所提寇某投资的50万元、路某投资的15万元、王某某投资的30万元系挂在王春丽名下，王春丽未收取手续费、提成等费用，应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王某某询问笔录证实系通过王春丽投资，王春丽供称王某某的35万元系通过其投资，二者能够相互印证，且有在案的客户申请表、盛世汇海青岛分公司客户名单、审计报告等证据予以佐证。故王某某投资的30万元应计入王春丽的犯罪数额；寇某询问笔录证实其系通过侯某投资、路某询问笔录证实其投资的15万元系通过薛春磊投资，薛春磊亦供认其客户包含路某，且上述投资款的提成均相应返还给寇某、薛春磊，王春丽对上述投资款既未经手、亦未提成，应从其犯罪数额中扣除。 关于上诉人王春丽的辩护人所提王春丽于2016年5月辞职后，同年9月社保停缴，夏某某投资、周某投资均在2016年10月，与王春丽无关，应予以扣除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春丽提交辞职后，仍以销售总监的身份在公司工作并领取报酬，王春丽并未实际离职，应对上述投资数额负责；关于所提王春丽退赔郭某某5万元并获得谅解，依法应从涉案金额中扣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郭某某通过王春丽到盛世汇海青岛分公司投资5万元，王春丽于2019年11月26日退还郭某某5万元，系案发后的退赔行为，该金额应计入王春丽吸存数额。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侯海青的辩护人所提审计报告仅是依据青岛市公安局市南分局提供的材料进行数据上的核算，而对于数据所对应的款项性质未经甄别，也未对侯海青等各被告人提成的金额及所对应的款项作出审计，所形成的数额不能直接作为认定侯海青犯罪数额认定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审计报告是审计机构接受青岛市公安局市南分局委托，依据公安机关提供的盛世汇海青岛分公司报案人员笔录及纸质投资合同、报案人提供的相关银行记录、盛世汇海青岛分公司客户信息等资料出具，程序合法，所依据资料客观真实，可结合集资参与人的证言等证据作为认定非法集资对象人数和吸收资金数额的依据；关于上诉人侯海青及其辩护人所提其团队内成员吸存数额不应计入其数额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侯海青系营业部经理，负责其营业部的管理，督促其营业部内的业务经理开展业务，应对其营业部所吸收的全部资金负责，曲世鸾等集资参与人的投资金额系其团队的业务员吸收，应计入侯海青的犯罪数额。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有自首等法定、酌定减轻、从轻处罚情节，符合缓刑条件，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薛春磊、刘秀霞、王春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侯海青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原审判决鉴于各上诉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对上诉人薛春磊、侯海青从轻处罚，对刘秀霞、王春丽减轻处罚，量刑适当。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薛春磊、刘秀霞、王春丽、侯海青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王春丽对集资参与人寇某投资的50万元、路某投资的15万元既未经手、亦未提成，应从其犯罪数额中扣除，本院予以纠正；但扣除该65万元后王春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仍达1090万元，一审判决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五万元，已对其减轻处罚，量刑适当，故对王春丽的量刑予以维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正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彩霞 审判员  李维坚 审判员  韩振兴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薛玉梦 书记员周子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