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再538号抗诉机关：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火印，男，196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永嘉县宏顺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瓯北街道龙桥村。法定代表人：余正顺，总经理。申诉人刘火印因与被申诉人永嘉县宏顺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3民终540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浙检民监[2019]3300000003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浙民抗5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陈旭昶、检察官助理李剑出庭。申诉人刘火印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宏顺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判不予支持宏顺公司支付刘火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该项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法律适用存在不当。理由如下：一、刘火印在申请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前有向宏顺公司提出办理相关保险等权益要求，其系在宏顺公司不同意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形下申请仲裁解除与宏顺公司的劳动关系，不属于“事后”要求补偿。刘火印提供的录音资料反映2017年5月4日其在向社保部门了解情况后明确个人无法直接缴纳社会保险费需要企业帮助办理的情况下向宏顺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正顺提出要求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但余正顺表示无法为其办理缴纳。虽然录音资料没有直接反映对话双方的身份，但结合本案案情、刘火印陈述、对话内容等可以认定对话双方系刘火印与余正顺具备高度盖然性。该录音资料证实刘火印在劳动节假期后即向宏顺公司提出缴纳社会保险费，并在此之前其已经向社保部门了解了办理的情况。而刘火印在得到宏顺公司明确表示不能为其补办的情况下，5月8日就向劳动行政部门申请仲裁，在仲裁申请书中明确表述了要求对方偿付因此而解除合同的赔偿金。因此，虽然刘火印未以书面形式向宏顺公司递交辞职书，但是，刘火印因为宏顺公司不为其办理社会保险而在5月份辞职，宏顺公司应当是明确知晓的。同时，在宏顺公司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情形下，并不需要劳动者辞职须经用人单位的同意，而只要求让用人单位知晓其已决定辞职，因此，即使申请人刘火印现无法举证证明其向宏顺公司提出书面的辞职，但是在仲裁申请书送达宏顺公司时，宏顺公司也应当是知晓其辞职的意愿和理由。本案不同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浙江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三）》第七条规定的“劳动者辞职时未说明原因或理由，事后以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情形为由，要求用人单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的情形。2017年5月4日，刘火印与余正顺电话录音及2017年5月8日向永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均反映其并非系在未说明原因、理由离职后提出经济补偿，不属于“事后”要求补偿，而是在宏顺公司不愿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况下解除劳动合同。二、宏顺公司未与刘火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存在过错。在此情况下以严格的证据标准要求刘火印提供提出辞职且说明理由的证据不符合客观实际。刘火印自2005年6月起相继在永嘉县瓯北宏顺机械配件厂、宏顺公司车间工作十余年，宏顺公司一直未与其签订正式书面劳动合同，公司自身存在不规范情形，在此情况下严格要求劳动者提供已向宏顺公司提出辞职的证据过于严苛也不符合客观实际。因此，根据刘火印提供的录音资料，结合双方在庭审调查时的陈述及本案具体案情，可以认定刘火印系在宏顺公司不愿为其办理社保的情况下要求辞职。刘火印申诉称，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不符合事实，裁判结果错误，请求再审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宏顺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刘火印向永嘉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宏顺公司支付其2017年4月份工资5992元；拖欠工资的赔偿金5992元；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7000元；支付加班工资30720元；支付劳动关系解除经济补偿金78000元；补缴2005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的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嘉县瓯北宏顺机械配件厂（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05年6月28日，经营者为余正顺，于2016年11月注销。同年11月30日，永嘉县宏顺机械有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余正顺。永嘉县瓯北宏顺机械配件厂与永嘉县宏顺机械有限公司经营范围、经营地址一致。刘火印于2005年6月28日进入永嘉县瓯北宏顺机械配件厂上班，从事车工工作，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宏顺公司成立后，刘火印仍然在同一地点上班，从事同样的工作，也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7年4月30日，刘火印离开宏顺公司，尚未领取2017年4月份工资。从2005年6月28日至2017年3月，永嘉县瓯北宏顺机械配件厂、宏顺公司均未给刘火印办理社会保险，直到2017年4月才办理了工伤保险。2017年5月8日，刘火印向永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宏顺公司足额支付刘火印2017年4月份工资5992元，并裁决加付拖欠工资的赔偿金5992元；2、宏顺公司支付因未与刘火印签订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71500元；3、宏顺公司支付刘火印2015年3月至2017年4月工作期间双休日的加班加点工资30720元；4、宏顺公司支付刘火印劳动关系解除的经济补偿金78000元；5、宏顺公司为刘火印补缴纳2005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的各项社会保险费。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宏顺公司支付刘火印工资5887元、二倍工资16758.3元及补缴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的社会保险费（职工负担部分由刘火印负担），驳回其他仲裁请求。刘火印不服仲裁裁决，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变更名称、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投资人等事项，不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本案中，永嘉县瓯北宏顺机械配件厂虽名称变更为永嘉县宏顺机械有限公司，企业类型从个体工商户变为有限责任公司，但经营范围、经营地址、负责人均未改变，故宏顺公司应承担用人单位责任。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刘火印主张宏顺公司欠其工资5992元，但称因停电宏顺公司扣除部分工资后是5887元，宏顺公司认可5887元，故认定宏顺公司尚欠刘火印工资5887元，宏顺公司应予支付。劳动者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要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前提是经劳动行政部门责令用人单位限期支付而逾期不支付。刘火印未能举证证明已经过该前置程序，故对其要求宏顺公司支付拖欠工资赔偿金5992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刘火印自2005年6月28日进入宏顺公司上班到2017年4月30日离职一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从2006年6月28日起就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刘火印主张宏顺公司支付因未与刘火印签订2016年11月30日至2017年4月30日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7000元，于法无据，但刘火印申请仲裁后，仲裁裁决宏顺公司支付刘火印二倍工资差额16758.3元，该裁决为终局裁决，宏顺公司没有在规定的期限内申请撤销裁决，故视为宏顺公司同意该项仲裁结果，该院予以支持。刘火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向宏顺公司提出辞职，并说明原因或理由，现刘火印以其已向宏顺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要求宏顺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关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不予支持。刘火印没有举证证明存在加班的事实，故对刘火印要求宏顺公司支付加班工资3072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原、宏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5年6月28日至2017年4月30日，刘火印于2017年5月8日申请仲裁，其在仲裁时效1年内申请仲裁，相应民事权利应当根据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受到保护，故宏顺公司应为刘火印办理社会保险并补缴2015年5月8日至2017年4月30日的社会保险费（扣除2017年4月份工伤保险费），刘火印承担个人应交部分的社会保险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规定，于2017年10月28日作出（2017）浙0324民初5410号民事判决：一、永嘉县宏顺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火印工资5887元；二、永嘉县宏顺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火印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16758.3元；三、永嘉县宏顺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门的有关规定为刘火印办理社会保险并补缴自2015年5月8日至2017年4月30日止应由永嘉县宏顺机械有限公司承担的社会保险费（扣除2017年4月份工伤保险费），刘火印承担个人应交部分的社会保险费，具体补缴金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的金额为准；四、驳回刘火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宏顺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永嘉县宏顺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刘火印不服，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原审已经认定宏顺公司拖欠刘火印2017年4月份工资5887元，并判令宏顺公司应予支付。刘火印上诉称宏顺公司拖欠的2017年4月份工资金额为5992元，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因此，劳动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要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前提是经劳动行政部门责令用人单位限期支付而用人单位逾期不支付。刘火印未举证证明已经该前置程序，故对其要求宏顺公司支付拖欠工资赔偿金5992元的请求，原审未予支持，处理正确，予以维持。关于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仲裁裁决后，宏顺公司未就仲裁裁决提出起诉；原审判决后，宏顺公司也未就原审判决提出上诉，故对原审判决宏顺公司支付刘火印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6758.3元，予以维持。至于刘火印要求超过上述金额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金额，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未予支持，处理妥当，予以维持。刘火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宏顺公司提出辞职，并说明原因或理由，现刘火印要求宏顺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不予支持。刘火印没有举证证明存在加班的事实，故对其要求支付加班工资30720元的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民事权利保护期限受诉讼时效的规定限制。刘火印于2017年5月8日提出仲裁申请，其要求宏顺公司缴纳社会保险的期限受到时效期限的限制，故原审判令宏顺公司为刘火印补缴2015年5月8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处理妥当，予以维持。综上，刘火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浙03民终540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火印负担。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确认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2017年4月工资金额问题。原审根据刘火印原审庭审中因停电扣减工资的自认认定为5887元，现刘火印申诉主张应当为5992元，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项申诉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拖欠工资赔偿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需以用人单位经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而逾期不支付为前提。原审业已查实刘火印未向劳动行政部门反映宏顺公司拖欠工资问题，再审中刘火印也未举证证明宏顺公司存在经责令支付而逾期不支付的情况，该项申诉主张不能成立。三、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原审认定刘火印自2005年6月28日进入永嘉县瓯北宏顺机械配件厂上班，到2017年4月30日从宏顺公司离职一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该认定与刘火印的主张一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从2006年6月28日起就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此，刘火印主张宏顺公司支付因未与其签订2016年11月30日至2017年4月30日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7000元，缺乏法律依据，该项申诉主张不能成立。四、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刘火印主张宏顺公司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支付经济补偿，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因宏顺公司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而与宏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为此，刘火印二审中提交录音光盘一份作为证据，拟证明其曾于2017年5月3日与宏顺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正顺电话沟通缴纳社保事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当事人以电子数据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原件。但刘火印提交的该份证据并非原件，也无法与原件核对。其主张录音中双方为余正顺和其本人，亦无证据可以证实。因此，二审不予确认该份证据，符合法律规定。刘火印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因宏顺公司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而与宏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其请求宏顺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申诉主张不能成立。五、关于加班工资。刘火印主张宏顺公司应当支付其加班工资3072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加班且加班费超过原发放工资达30720元的事实，故其该项申诉主张不能成立。六、关于补缴社保。刘火印于2017年5月8日提出仲裁申请，原审依照当时生效的法律规定，对其在诉讼时效保护期内的2015年5月8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予以保护，判令宏顺公司为其缴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火印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3民终540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张静静审判员  刘国华审判员  赵恩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来益芸·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