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晋07行赔终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冀以生，男，1965年1月3日生，汉族，现住平遥县。委托代理人王立江，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冀以林，男，1971年10月20日生，汉族，现住平遥县，系冀以生的弟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遥县古陶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平遥县古陶镇下西关大街235号。法定代表人姚晋峰，该镇镇长。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暨委托代理人范燕，该政府党委委员，分管拆迁工作。上诉人冀以生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2019)晋0781行赔初1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冀以生及委托代理人王立江、冀以林，被上诉人平遥县古陶镇人民政府行政机关负责人暨委托代理人范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涉案房屋位于平遥县。冀以生通过其父亲冀振旺所有的060436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占有，该证载明用地面积为86.15㎡。现实际占地面积756.16㎡，建筑面积为469.41㎡。2018年3月30日，平遥县城市管理局、平遥县自然资源局、平遥县古陶镇人民政府将涉案房屋强制拆除。2018年4月8日，冀以生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该院以冀以生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冀以生起诉。冀以生上诉后，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晋07行终172号行政裁定书撤销（2018）晋0781行初72号行政裁定书，指令该院继续审理。2019年6月27日，该院作出（2019）晋0781行初1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平遥县城市管理局、平遥县自然资源局、平遥县古陶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平遥县古陶镇十九街村南外环东房屋一处违法。该判决书已生效。2019年8月18日，冀以生向平遥县古陶镇人民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平遥县古陶镇人民政府未给予答复。冀以生于2019年11月21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平遥县古陶镇人民政府赔偿房屋、物品损失及租赁费用。以上为本案事实。原审认为：行政赔偿是指行政机关实施违法的行政行为，侵犯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由国家予以赔偿的制度。本案中，平遥县城市管理局、平遥县自然资源局、平遥县古陶镇人民政府对涉案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已为生效裁判确认违法。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平遥县古陶镇人民政府是否应当为此向冀以生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涉案建筑，实际占地面积远超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的面积，且冀以生在对原有窑洞进行拆除重建后并未办理审批规划手续，不能认定其为合法建筑，故平遥县古陶镇人民政府就被拆除涉案建筑本身对冀以生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冀以生要求对涉案房屋的拆迁进行赔偿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平遥县古陶镇人民政府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造成冀以生其他合法财产损失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冀以生应当对损害事实承担初步举证责任，但冀以生未能就损害事实提供证据，不能证明损失清单列明的财产在此次强拆行为中受损，故该院对冀以生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冀以生要求的租赁费用，不属于直接损失的范畴，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冀以生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冀以生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冀以生不服上诉称，一、涉案建筑并非违法建筑，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位于平遥县，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宅基地使用权人系上诉人父亲冀振旺，土地证载明批准使用土地面积为532.65平方米，房屋1995年、1996年翻建后的面积为469.41平方米，翻建后的房屋面积未超过532.65平方米总的审批用地面积。关于涉案房屋1995年、1996年翻建的审批手续，在当时社会环境下，农村建房、翻建行政管理不完善，农村房屋审批不全是社会化现象，究其原因与相关职能部门行政不作为或不积极作为密不可分。依照《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上诉人作为本村村民,有权在自家宅基地范围内翻建房屋。同时，在宅基地范围内根据《物权法》第三十条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即为合法建筑。另外，根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和《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即便上诉人翻建房屋未取得审批手续，其法律后果也不是必然要拆除。完全可以采取罚款、改正、补正手续等较轻的处罚措施，不能让行政职能部门的违法不作为的法律后果让普通百姓承担。截至到目前，没有任何有效的法律文件将涉案房屋认定为违法建筑。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退一步讲，即使涉案建筑为违法建筑，介休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781行初16号生效判决也确认平遥县古陶镇人民政府强拆上诉人469.41平方米的房屋行为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更何况涉案建筑并非违法建筑。关于涉案房屋损失的赔偿标准问题,因本案系违法强制拆除引发的赔偿，人民法院应对被上诉人违法拆除行为予以惩诫,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对涉案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赔偿时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类似房屋的市场价值。因为上诉人房屋达不到影响规划无法改正必须拆除的条件,如果不是征地拆迁根本也不会产生本案的强拆。既然达不到必须强拆的条件，又因为涉案地块已经被征收无法恢复原状，所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照房屋价值给予货币赔偿是合理合法的。上诉人提供的周边商品房销售信息能真实反映周边房屋市场价值，上诉人的主张应当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以及中纪办（2011）8号《关于加强监督检查进一步规范征地拆迁行为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对集体土地上房屋的补偿及赔偿的精神实质是一致的,即坐落于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所在区域已经被纳入城市规划区,基本实现了城镇化,此时再对原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实施征收拆迁,应当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予以安置补偿，充分保障原集体土地上房屋权利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涉案房屋所在区域已经纳入城市规划区，涉案房屋的构造、功能、周边自然环境等可以比拟周边别墅，应当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的价格予以赔偿。二、就上诉人屋内物品损失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已经初步承担，且由于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上诉人的举证能力受到严重限制。对于上诉人屋内物品等其他合法财产损失赔偿金额确定问题，应当根据市场行情，结合上诉人所提供的财产损失清单等证据,按照有利于上诉人的原则确定赔偿数额。无论是房屋本身,还是房屋的建筑材料、屋内物品，都是上诉人合法所有的财产。房屋及其他财产被违法强制损毁后,上诉人当然具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但是，因违法强拆导致许多物品及证据被损毁，造成上诉人举证不能，符合《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及《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而且，本案中，上诉人已经提交初步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中存在家具、家电等生活用品。并且被上诉人违反法定程序，不依法公证或同步视频，也未清点、提存屋内财物，更没有通知上诉人到场，导致上诉人举证困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五）项规定，应当认定上诉人的主张成立。上诉人的主张没有超出正常生活生产需要。依据生活常理能够推定的事实，无需当事人举证证明。且本案应由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双方对损失数额无法确定的，也应当由被上诉人申请鉴定。被上诉人未申请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认定上诉人所主张的各项损失。三、对于上诉人主张的租赁费用，上诉人已经提供了租房协议及部分房租支付票据，属于直接损失的范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五）项规定，在居住房屋被强制拆除的情况下，上诉人必须要另找生活居住的地方，客观上房租损失也是依然存在的。结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诉人主张的数额合理合法。另外，根据被上诉人制定的《城南堡城中村改造拆迁货币化补偿安置方案》载明过度费167平方米以上按照4元／平方米／月，上诉人主张的租房损失属于直接损失，也应予赔偿。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781行赔初13号行政赔偿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平遥县古陶镇人民政府辩称，冀以生于2018年4月向介休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平遥县古陶镇人民政府、平遥县城乡规划局、平遥县国土资源局、平遥县城市管理局拆除行为违法。在行政诉讼案件审理中已查明:1.冀以生在平遥县有占地面积756.16平方米，建筑面积469.41平方米的房屋一处，其提供的060436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记载用地面积为86.15平方米，且房屋座落方位与土地使用证登记情况明显不符。2.冀以生当庭认可在行政机关拆除房屋前签署房屋转让协议，并已收到买受方交付的54万元。答辩人认为:冀以生位于平遥县村南外环东的房屋建筑物未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属于未经依法批准，非法占用土地修建的违法建筑，该房屋不具有合法权益，不享有国家赔偿权利。介休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冀以生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根据上述规定，当事人获得赔偿的前提是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如当事人权益不具有合法性，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平遥县古陶镇人民政府、平遥县城市管理局、平遥县自然资源局2018年3月30日强制拆除冀以生案涉房屋行为基于违反法定程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冀以生可以提起行政赔偿之诉。平遥县基于公共利益需要，在全县范围内开展“拆违治乱提质”城乡环境大整治攻坚行动，期间的2018年1月2日，平遥县古陶镇人民政府、平遥县城市管理局、原平遥县城乡规划局、原平遥县国土资源局联合给冀以生下达过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该通知书中明确认定冀以生位于南外环路的建筑属违章建筑并限期自行拆除。生效文书对涉案建筑的定性和建筑可能面临的后果，冀以生理应有清醒的认知。加之，平遥县古陶镇人民政府提供了案涉房屋转让协议，该协议虽无买受人基本信息和签署日期，但该协议中明确载明标的物的性质为违法建筑，冀以生也在该协议上签字并认可已收到协议的房屋价款54万元。以上事实，足以认定冀以生知悉案涉房屋的性质，冀以生也通过其它渠道获得了相应补偿。且冀以生虽持有其父亲冀振旺名下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但其实际占地面积756.16㎡，建筑面积469.41㎡，远远超出证件记载面积，也没有取得建设规划许可手续，综合上述情况，可以证实案涉房屋非合法建筑。综上所述，冀以生未取得规划许可证翻建房屋并被相关职能部门认定违法且其已通过其他渠道获得相应补偿的情况下提起本案诉讼，不具有合法的权益和诉的利益，故其要求平遥县古陶镇人民政府赔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冀以生主张的物品损失及房屋租赁费用能否支持问题，原审判决做了分析认定，本院不再赘述。另，本案系两个以上行政机关共同侵权，赔偿请求人对其中一个行政机关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本案诉讼请求系不可分之诉，原审人民法院应依法追加其他侵权机关为共同被告，但鉴于本案冀以生要求赔偿不具有合法的权益，故未追加第三人并不影响冀以生的权利和义务，本院予以指正。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雪平审判员  范光伟审判员  张晓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郑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