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19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秀丰，男，196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泊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林，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泊头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泊头市裕华路599号。 法定代表人：邢其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河北孟祥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立，该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黄秀桐，男，196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泊头市。 上诉人黄秀丰因与被上诉人泊头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泊头市农村信用联社）、原审被告黄秀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1民初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秀丰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123000元还款责任，或将该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借贷关系。首先，上诉人虽然在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签字，借款金额为123000元，借款用途为“倒约换据”，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借贷事实。因为不存在借款事实，更不可能会以“倒约换据”的行为去偿还上诉人之前在被上诉人处的贷款。另外被上诉人未向原审法院举证证明原来贷款的任何证据，贷款金额、贷款时间、贷款期限。上诉人对2006年8月27日之前在被上诉人处贷款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上诉人并未收到过被上诉人的任何贷款。被上诉人在原审笔录中称，2006年8月27日贷款是当天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上诉人，但是上诉人并未收到该笔现金。上诉人认为如果是上诉人在2006年8月27日前在被上诉人处有贷款“倒约换据”并不会存在现金交付的问题，被上诉人可以直接与上诉人办理借款合同、借款借据，说明该笔贷款用以偿还之前贷款的事实就可以。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向被上诉人支付123000元而不要求上诉人出具收款收据，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上诉人在2006年8月27日之前未在被上诉人处办理过任何贷款，也不存在“倒约换据”的行为。且2006年8月27日上诉人虽然签订了贷款合同，但是该份贷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向上诉人交付123000元贷款，且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借据中的签字经鉴定也并非上诉人所签。被上诉人原审中向法庭提交的收回贷款凭证均是被上诉人单方出具，也并未说明到底是偿还的之前的哪一笔贷款，贷款数额多少，上诉人均不知情，也不知晓，如果是偿还之前的贷款，其也应当由上诉人签字确认还款的事实。原审法院在整个庭审过程中未核实原偿还贷款是否是真实存在，且2006年8月27日贷款是否实际履行，是否交付以及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借据虚假的情况下，仅凭一份借款合同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事实合法有效，是无法成立的。2、上诉人并不存在下落不明的情况，对上诉人的债权催收不适用公告送达。上诉人黄秀丰经常居住地就在泊头市，常年在该村生活，并未离开，被上诉人在未经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就认定上诉人下落不明是错误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力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有村委会的证明证实上诉人经常居住地在泊头市，并不存在下落不明的情形。债权催收公告适用的前提是债务人失踪或者下落不明，而本案中上诉人并未下落不明，故本案不适用债权催收公告，即使借款合同真实有效，被上诉人也已经实际履行，但是该案被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未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因此该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也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上诉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的贷款，贷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原审法院仅依据一份借款合同认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前提下依法改判。 泊头市农村信用联社答辩称：1、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借款合同中对于借款的用途明确约定是倒约换据，倒约换据实际就是借新还旧，又称以贷还贷，是银行业金融机构为清降不良贷款保全诉讼时效，盘活信贷资产的一种债权固定变通措施，即对于到期不能归还的贷款银行业金融机构通常会再次签订贷款合同以新贷出的款项偿还旧贷款，业务操作形式虽与催收订立还款协议等方式不尽一致，但实际并未增加新的贷款规模，旧贷消灭和新贷的发生只是表征，债务依然存在，金融机构并未因借款人重新立据而实现债权，其主要变化在于借贷双方就还款期限达成了展期合意，上诉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的行为足以认定上诉人是对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用途即倒约换据是明知的，因此合同到期后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对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的被上诉人采取公告催收的方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在河北省高院及沧州市中院司法实践中被上诉人采取公告催收的方式均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被上诉人债权尚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黄秀桐答辩称：时间长不记得签字的事，黄秀桐和上诉人是亲兄弟关系。 泊头市农村信用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23000元及按合同约定利率至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27日被告黄秀丰、黄秀桐与原告下属郝村信用社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一份，合同载明：郝村信用社为贷款人，被告黄秀丰为借款人，借款用途为倒约换据，借款金额123000元，借款期限为2006年8月27日至2009年8月27日，合同约定贷款利率为月息9.975‰，逾期利率为日万分之4.9875，被告黄秀桐作为保证人对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后两年。合同签订后被告将该款用于偿还被告黄秀丰以前在原告处的贷款及利息。上述借款到期后，被告黄秀丰未还本付息。原告分别于2011年6月29日、2013年3月28日、2015年1月6日在河北经济日报、河北法制日报刊登该笔债权催收公告进行催收，后又于2016年10月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支付今，因送达率低，原告于2018年10月16日撤回支付令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二被告与原告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及被告黄秀丰用该借款合同获得的贷款偿还了以前旧贷款的事实，被告黄秀丰应按借款合同的约定还本付息，被告黄秀桐对担保事项并无异议，应按合同约定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黄秀丰虽对鉴定意见及借款事实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诉讼时效制度的立法目的在于督促权利人及时主张权利以便稳定交易秩序，认定权利人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届满，须基于权利人持续怠于行使权利的客观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虽对公告主张权利相关条件作出一定限制，但不能由此认定该规定完全排除其他形式公告主张权利行为的法律效力。本案原告通过公告催收、申请支付令等形式多次向二被告积极主张权利，每次均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故被告关于原告之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黄秀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泊头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23000元，并按借款合同约定利率给付至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黄秀桐对上述偿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80元及鉴定费3500元，由二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黄秀丰提供黄秀桐对被上诉人代理人陈东立录音证据一份，用以证实黄秀丰并未收到借款，且黄秀丰也并未给任何人还过贷款，不认可泊头市农村信用联社陈述的倒约换据的事实。黄秀桐质证称：对录音的真实性认可，是黄秀桐给陈东立在一审开庭之后录的。证明该案贷款不是黄秀丰贷的。泊头市农村信用联社质证称：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借款的事实不存在。手续上有黄秀丰、黄秀桐的签字，真实有效，借款事实清楚。黄秀丰、黄秀桐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泊头市农村信用联社提供证据如下：2004年3月19日黄秀丰借款借据凭证一份，背面有黄秀丰的签字，用以证明2006年8月27日的倒约换据借款123000元用于偿还该笔借款；2006年8月27日黄秀丰借款借据凭证一份，2006年8月27日收回贷款凭证一份，用以证明2006年8月27日贷款123000元用以偿还2004年3月19日123000元贷款；2006年8月27日农村信用社动户余额表一份、2006年8月27日农村信用社流水账一份，用以证明2006年8月27日借款123000元倒约换据归还了2004年3月19日黄秀丰借款123000元。黄秀丰质证称：以上证据均是泊头市农村信用联社单方提供的，对于真实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无论是2004年还是2006年贷款，贷款用途均是倒约换据，黄秀丰并未收到所谓的贷款，泊头市农村信用联社并未向法庭提交最原始的借款合同，以及第一次贷款的收款收据证明黄秀丰收到了该笔贷款，并且黄秀丰并未给第三人偿还过贷款，综合本案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黄秀丰已经收到了123000元的贷款。泊头市农村信用联社代理人也认可黄秀丰没有收到贷款。因此黄秀丰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于2004年3月19日黄秀丰借款借据凭证一份，背面的黄秀丰的签字，黄秀丰不确定是本人签的，但是不做鉴定。黄秀桐质证称：质证意见同黄秀丰质证意见。 另，泊头市农村信用联社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用以证实本案贷款的催收情况。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如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是否真实存在。2、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了2006年8月27日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中对借款用途作出明确规定为“倒约换据”。为进一步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2004年3月19日黄秀丰签字的借款借据凭证一份、2006年8月27日收回贷款凭证一份、2006年8月27日农村信用社动户余额表一份、2006年8月27日农村信用社流水账一份等证据，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可以证明2006年8月27日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是借新还旧，黄秀丰应按照《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还本付息。黄秀丰对借款事实不予认可，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 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的中断，是指在诉讼时效进行中，因发生一定的法定事由，致使已经经过的诉讼时效期间统归无效，待该法定事由消除后，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的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借款合同签订日是2006年8月27日，合同约定借款期限是2006年8月27日至2009年8月27日。按照法律规定，借款诉讼时效届满日为2011年8月27日。被上诉人于2011年6月29日、2013年3月28日、2015年1月6日在报纸上刊登公告，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申请支付令明细表、撤回支付令申请等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在2016年10月9日向一审法院递交了申请支付令的相关材料并申请支付令，可证实被上诉人积极通过特别程序向上诉人及黄秀桐主张权利。被上诉人申请支付令的行为的法律后果对被上诉人的借款债权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因送达率低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16日申请撤回支付令，2019年2月19日泊头市人民法院同意撤回。至本案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时间、利率偿付借款本息。 综上所述，黄秀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黄秀丰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梅 审判员 余志刚 审判员 李悦萍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刘青青 书记员张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