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38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杭州新明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莫干山路268号1幢261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095718284E。 法定代表人：陈承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吉，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兴顺路5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625901263C。 法定代表人：郑瑞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蓓琦，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新明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明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8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明公司上诉称，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新明公司仅向迅达公司支付货款749810元；3.驳回迅达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4.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迅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在新明公司与迅达公司签订的《自动扶梯买卖合同》项下，虽然迅达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取得检验报告及特种设备使用标志，但其未办理验收合格手续，并承担电梯维保和维修义务，致使新明公司遭受损失，故新明公司有权扣减相应金额，并不承担违约责任。1.迅达公司未承担维保和维修义务。根据案涉《自动扶梯买卖合同》第14条产品质量保证和第15条售后服务约定，迅达公司在电梯检验合格并交付新明公司后24个月内，承担维修和维保责任。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迅达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电梯维保义务和维修义务，新明公司为此支持了维修费用92300元、维护保养费用122080元。因双方互负债务，该些款项应从货款中扣减，则新明公司向迅达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749810元。2.新明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案涉《自动扶梯买卖合同》第4条约定，最后一笔货款的支付时间为电梯设备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并取得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合法的合格证后10个工作日内，2017年12月18日，迅达公司取得特种设备使用标志。但根据《自动扶梯买卖合同》第13.3条约定，迅达公司应当与新明公司共同签署验收合格证书，而验收合格证书至今仍未签署。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因先履行义务一方迅达公司未履行义务，故新明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货款，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新明公司的上诉请求。 迅达公司答辩称：案涉《自动扶梯买卖合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所有货款应于电梯设备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并取得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核发合格证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因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达成，新明公司应当按约支付货款。至于维保服务纠纷，双方对此存在争议，迅达公司认为维保期限应自电梯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而维保服务未开展系因新明公司一直存在装修问题等非迅达公司原因导致。且与维保服务有关的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另行签订有维保协议，新明公司应另案主张。关于新明公司的违约责任，根据该公司的说法其已委托他人提供维保，说明新明公司已实际使用电梯并认可迅达公司已将电梯进行了移转，故新明公司主张其不承担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新明公司的上诉请求。 迅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新明公司立即支付设备款964190元；2.新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48720元（按合同总价4974400元*5%）；3.诉讼费由新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1日，迅达公司（卖方/乙方）与新明公司（买方/甲方）就杭政储出[2013]97号商业商务用房工程采购自动扶梯事宜签订《自动扶梯买卖合同》（迅达合同号：QT60204-QT60208/QT60210-QT60229）一份,约定：合同产品为25台迅达牌自动扶梯，设备合同总价为5179000元（完税闭口价），供货到工地；合同数量为25台的电梯设备是甲方根据合同签署时整体工程设计所确定的总需求量，不排除甲方在施工过程中因各种因素变更设计的可能，由此引起的甲方对自动扶梯需求数量、规格的变更，如果该类变更在数量上是增加需求量的，或是在有限范围内（最多2台）减少需求数量，或者是在本合同的自动扶梯及时规格基础上不增加非标内容的，乙方应完全予以认可并接受甲方提出的变更，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形式拒绝履行合同；供货数量或规定的变更，涉及供货价格发生变化的，应以乙方的投标文件或投标过程中的书面承诺中所做出的可选规格、项目、服务等报价为依据进行相应的增减；供货数量或规格的变更，双方应签署补充合同或协议，作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及供货周期就支付方式、节点作出具体约定：合同签订后7天内，乙方提交给甲方517900元（即合同总价的10%）银行履约保函；根据甲方的工程实际进度，在每批电梯设备交货前2个月，支付776850元（即合同总价的20%）；甲方接到乙方的书面发货通知后5个工作日内，同时乙方开具同等金额的预付款保函（有效期至货到工地之日），乙方收到该款项后立即发货，支付2848450元（即合同总价的55%）；每批电梯设备货到工地经清点验货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517900元（即合同总价的10%）;电梯设备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并取得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核发的合格证后10个工作日，支付1035800元（即合同总价的20%）；支付每次款项同时乙方向甲方开具该批电梯设备全额的合法等额增值税务普通发票，电梯设备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并取得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核发的合格证，甲方支付至100%设备款同时乙方向甲方开具该批自动扶梯设备总金额5%的银行质量保函，自全部自动扶梯设备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并取得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核发的合格证满26个月后14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退还；甲方收到乙方出具的银行质量保函后即退还合同总价10%的银行履约保函。该合同第十七条违约责任约定，如果甲方不能按时付款，且延期超过10天后仍不能付款，则按合同总价计算向乙方赔偿违约金，每逾期一天，罚款1‰.逾期付款的违约赔偿最高限度为合同总价的5%，如违约达到最高限额时甲方仍不能付款，则按甲方中途退货处理；甲方中途退货，按合同总价5%违约赔偿。该合同另就其他权利义务作出约定，并附有杭政储出[2013]97号商业商务用房项目自动扶梯基数参数表、报价明细表、主要部件清单等作为合同附件。后,新明公司发函告知迅达公司，因商业规划调整，需取消A-F1扶梯，将合同中25台扶梯变更为24台，并减少相应合同款项。故迅达公司、新明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签署《自动扶梯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取消1台扶梯设备（合同号为QT60208，梯号A-F1），已付设备款项转为其他扶梯设备尾款；取消1台扶梯设备金额贰拾万肆仟陆佰元整。变更后合同总价为4974400元。迅达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9日、6月9日、8月11日、8月11日向新明公司开具金额为776850元、2848450元、517900元、1035800元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5张，总计金额5179000元。一审庭审中，迅达公司陈述因案涉合同款项减少，其于2019年7月17日向新明公司开具一张金额为831200元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以替换2017年8月11日迅达公司向新明公司开具金额为1035800元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新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964190元，迅达公司委托上海信证律师事务所分别于2018年10月11日、11月7日向新明公司发函催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24台自动扶梯已安装完毕，并于2017年12月14日由杭州市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进行检验，该单位于同年12月18日出具24份相应《检验报告》，检验结论均为合格，并向迅达公司颁发24份特种设备使用标志（设备编号219668-219691）。 一审法院认为：迅达公司与新明公司签订的《自动扶梯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迅达公司已按约供货，案涉24台自动扶梯亦检验合格，并于2017年12月18日取得检验报告及特种设备使用标志，根据案涉合同约定，新明公司应于验收后10个工作日（2018年1月2日）内支付最后一笔货款，即合同总价的20%，而新明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根据案涉合同约定，迅达公司要求新明公司支付货款并赔偿损失，但案涉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自2018年1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4974400元）的5%。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判决如下：一、新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迅达公司货款964190元；二、新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迅达公司违约金（违约金以上述未付货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自2018年1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金额最高不超过248720元）；三、驳回迅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858元，由新明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新明公司为证明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其与第三方公司签订的合同、部分付款凭证和增值税发票，拟证明新明公司另行寻找维保单位而花费的费用。经质证，迅达公司认为，本案为货款纠纷，案涉合同中并无上述费用可于货款中扣除的约定，双方亦另行签订有维保协议，如新明公司认为须由迅达公司承担上述费用，其应另行提起诉讼解决，同时新明公司主张的上述维修费用和维保费用的发生原因是否系因迅达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问题导致以及该些费用是否合理均须经鉴定来确定，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迅达公司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迅达公司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迅达电梯工作联系单和邮寄凭证，拟证明迅达公司未进行维保是因新明公司原因造成。新明公司未于本院限定期限内发表质证意见。 经审查，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双方买卖合同项下新明公司是否应向迅达公司支付货款的纠纷，双方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是与双方间就电梯维修和维保所发生争议相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其证据效力本院均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双方签订的《自动扶梯买卖合同》约定，最后一笔货款的支付条件为“电梯设备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并取得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合法的合格证后10个工作日内”。本案中，案涉电梯已安装完成，并于2017年12月18日获得杭州市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关于案涉电梯合格的监督检验报告和特种设备使用标志，合同约定的剩余所有货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新明公司应向迅达公司支付剩余欠付货款。依据《自动扶梯买卖合同》第13.3条“设备的安装、调试结束后，经过试运转考核无故障，并经有关部门检验合格后，买卖双方共同签署验收合格证书”之约定，并未将双方需共同签署验收合格证书作为新明公司付款的前置条件，新明公司主张此为迅达公司的先履行义务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新明公司未按约支付剩余货款，存在违约行为，其应当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双方因维保产生的争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应由双方另行解决，且合同中亦未约定相应维修和维保费用可于货款中扣除，故新明公司主张向迅达公司支付的剩余货款应作扣减，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新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16元，由杭州新明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洁瑜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韩景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