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远通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莘县大张家镇信诺路一号。法定代表人：李允梁，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洪荣，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逯露露，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学敏，男，1972年5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军，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信诺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莘县大张家镇小屯村北。法定代表人：陈泽鲁，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聊城远通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学敏、原审被告山东信诺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2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远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21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和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一、上诉人不是案涉债务的直接关系人亦未承接案涉债务，无偿还案涉借款的义务，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首先，上诉人与赵学敏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无借款意思表示，亦不是5份借条的实际借款人及案涉借款的使用人。且上诉人与信诺公司为独立公司法人，不存在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产混同的情形，不存在任何关联关系。因此，信诺公司作为独立的公司法人，应对其对外借款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其次，上诉人无接受案涉债务的意思表示及行为。第一，主观意思方面，上诉人与信诺公司无关联、上下从属关系，作为案涉借款的并存式债务加入案涉债务对上诉人无任何利益，上诉人加入案涉债务显然违反公司经营原则及公平正义原则；第二，客观方面，上诉人未提供任何加盖上诉人公章的书面材料承接案涉债务。赵学敏一审提交的证据明显不能证明其主张。因此，一审法院仅依据“未加盖上诉人公章的远通公司应付款明细账及自然人侯典军的证明”即认定上诉人加入案涉债务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二、案涉借款均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支持赵学敏的诉讼请求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未加入案涉债务，一审法院根据未经认可的证据认定“债务承接时间”计算诉讼时效显然与事实不符。赵学敏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信诺公司最后一次向赵学敏支付借款及利息的时间为2015年5月”，无论是案涉的5笔借款的约定还款日期还是信诺公司最后一次还款日期距离起诉日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应当依据民事诉讼法及有关诉讼时效规定驳回赵学敏的起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远通公司补充认为：赵学敏自2014年8月至2015年3月期间出借资金10余次，根据相关规定应当认定为职业放贷人。职业放贷人所从事的出借行为及出具的书面合同或借条无效，赵学敏的一审诉讼请求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赵学敏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已于2016年6月30日承接了债务。2014年8月11日至2015年3月13日期间，信诺公司向赵学敏出具了有侯典军签字的借条，借款共计130万元，约定月息1.5%，并汇入信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强和陈晨账户内。在此期间，侯典军于2014年12月4日至2017年1月16日担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和全资股东。陈晨掌管信诺公司和上诉人的财务，于2014年12月4日至2017年1月16日期间担任上诉人的监事，于2014年12月5日至2017年5月25日期间担任信诺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至2016年6月29日，信诺公司仍欠赵学敏619219.2元。2016年6月30日，上诉人把对赵学敏的欠款619219.2元记录在应付款中，分别于2016年6月30日和2016年8月28日偿还两笔共计33646.4元，剩余欠款585572.8元。后来，赵学敏多次催要未果。上诉人将向赵学敏的借款记入应付款并实际偿还，已经证明上诉人承接了对赵学敏的债务。二、上诉人的行为是公司行为，上诉人以没有借款意思表示亦不是实际借款人为由不能对抗还款义务。在借款期间，侯典军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其行使的是职务行为。在2017年1月16日上诉人变更法定代表人时，已经于2016年6月30日承接了对赵学敏的债务并实际偿还，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债务加入的过程。因此，上诉人对已计入应付款中的借款应继续承担还款并付息的义务。三、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本案借款还款具有连续性，从2016年8月28日至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两年，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另外，赵学敏和上诉人以及信诺公司有业务关系，有一部分资金往来不是借款，而是业务往来。原审被告信诺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赵学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85572.8元及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截止2019年3月4日利息共计337570.05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信诺公司于2012年11月22日成立，12月27日陈强通过认缴全部出资额方式，成为该公司发起人。被告远通公司于2013年9月9日成立，2014年12月4日，侯典军通过认缴全部出资额，成为法定代表人，直到2017年1月16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发齐。2014年12月5日至2017年5月25日期间，陈晨任信诺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4年12月4日至2017年1月16日期间，陈晨任职远通公司监事。2014年8月11日至2015年3月13日期间，被告信诺公司分5次共计向原告赵学敏借款130万元，并出具借条5份，载明每笔借款利息为1.5%，借款分别汇入了信诺公司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强、陈晨账户内，后4张借条载明经办人为侯典军。借款后，被告信诺公司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截止到2016年6月29日，被告信诺公司仍欠原告借款本金619219.2元。6月30日，被告远通公司承接该笔债务，并分别于2016年6月30日冲抵31946.4元，于8月28日冲抵1700元，两次下账对冲偿还了原告33646.4元。截止到2016年8月26日，尚欠585572.8元未予偿还。2019年3月6日，侯典军出具证明一份，主要载明其担任远通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期间，信诺公司向原告借款，截止2016年6月，仍有619219.20元未偿还，远通公司于2016年6月份自愿承接了该笔债务（借款619219.20元及其利息，月利率为1.5%），将该债务列入应付账款，并于下账后对冲了原告货款33646.40元，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85572.80元及其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告赵学敏主张被告欠其借款585572.8元及利息未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转账凭证、借条、付款明细及侯典军的证据等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向被告信诺公司出借款项及被告远通公司承接债务的事实。被告信诺公司在一审法院向其送达应诉手续及开庭传票后，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反驳对方主张的证据，应当视为放弃抗辩权，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定。故原告要求被告信诺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求，应予支持。被告远通公司承接被告信诺公司尚欠原告的借款本息，三方之间并未明确约定免除信诺公司的责任，信诺公司承接债务的行为应当视为债务加入，系并存式债务加入。因此，信诺公司对尚欠原告的借款本息，仍应承担清偿责任。被告远通公司承接债务后，以对冲部分货款的方式履行了部分债务，对下欠原告本息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从远通公司承接债务并履行的时间来看，至民法总则施行之日尚未届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有关司法解释规定，应当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告至起诉时，显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远通公司的该项抗辩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信。被告远通公司所执其主体不适格等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判决：一、限被告山东信诺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赵学敏借款本金585572.8元及利息（以587272.8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30日起，至2016年8月26日止；以585572.8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月利率1.5%计算）。二、被告聊城远通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32元，由被告山东信诺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聊城远通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审理期间，本院要求远通公司提交应付款明细账供法院审核，远通公司未在限定的期限内提交。二审查明的相关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信诺公司于2014年8月11日、2014年10月24日、2014年10月31日、2014年12月19日、2015年3月13日分别为赵学敏出具了五张借条，共计向赵学敏借款130万元，赵学敏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借款分别汇入陈强、陈晨账户内，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信诺公司与赵学敏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赵学敏在一审中另外提交了信诺公司、远通公司的其他应付款明细账，显示2016年6月信诺公司将对赵学敏的应付款项619219.20元转给远通公司，远通公司两次下账以货款冲抵借款，截至2016年8月26日，该笔借款尚欠585572.80元。结合远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侯典军的证明，上述证据能够形成一个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远通公司自愿以货款冲抵借款并下账的行为，承接了信诺公司对赵学敏的债务，构成债务加入。远通公司虽对赵学敏提交的应付款明细账不予认可，但作为账册的持有者，其并未向本院提交该账册支持其抗辩和上诉理由，远通公司应当为此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远通公司对涉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具备事实依据。赵学敏的权利受到损害的事实发生在民法总则实施之前，按照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在民法总则施行之日即2017年10月1日前尚未届满的，应当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自远通公司最后一次以货款冲抵借款即2016年8月26日起至赵学敏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4日，尚不足三年，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远通公司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远通公司关于“赵学敏系职业放贷人”的上诉主张，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远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32元，由聊城远通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曙昉审判员  刘晓光审判员  徐红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杜娟书记员袁新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