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15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平，男，195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莘县县委工会退休干部，住山东省聊城市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延生，男，196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东峰，男，196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莘县城北水厂厂长，住山东省莘县。上诉人李建平因与被上诉人张延生、张东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5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建平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50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由张东峰对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基本担保事实，认定张东峰已超过担保期限错误。1.2013年4月17日，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共同签了三份40万元的《借款协议》，担保人为张东峰。2.2015年7月12日，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协商一致同意，补充《借款协议》没有的内容：①延期还款时间(二年)；②延期利息(照付)；③担保期限(本息还清止)。由上诉人执笔书写在三份《借款协议》上，由此形成了《补充协议》（一）。3.2017年4月17日，上诉人与张东峰的手机通话(录音材料已交一审法庭)，张东峰再次认可并坚持《补充协议》（一）“本息还清为止”的承诺。4.2017年6月11日，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协商一致同意，签订了《补充协议》（二），明确约定了“二被上诉人在2017年6月29日，先还至少10万元。18年10月份还清，三方各持一份，签字生效。2017年6月11日”，上诉人和二被上诉人在三份《补充协议》（二）上共同签字，认可协议内容。同时张东峰同意并认可与张延生共同承担还款10万元。此时张东峰不单是连带担保人，同时还是连带债务人。5.《补充协议》（二）是对《借款协议》及《补充协议》（一）约定的张东峰应负责任的延续。《补充协议》（二）也是对《补充协议》（一）的再认可、再确认，不能说免除了张东峰的担保责任。6.2017年6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是针对2013年4月17日所签的《借款协议》的补充、充实、完善，是限制二被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的时间，无论如何也不会向前约定“08年10月还清剩余本息”的内容，只能向后约定“18年10月还清本息”的内容。这是无需举证证明的、公认的、众所周知的基本常识。上诉人在书写诉状时，对《补充协议》（二）上面的“08”是“18”的笔误，事先作出了合理合法、符合实情的解释，无需再举证证明。况且，二被上诉人手中各保存一份《补充协议》（二），上面明确记载的是“18年10月还清”。2013年4月17日三方所签的三份《借款协议》上都记载了与上诉人书写的《补充协议》（一）的内容，如被上诉人不同意、不认可，上诉人不可能在被上诉人保存的《借款协议》上签写。更甚者，二被上诉人持有证据，既拒不到庭应诉、进行质证，又隐藏证据、有证不举，应负举证不能的责任。7.2018年9月17日，与被上诉人三方协商的《补充协议》（三），虽是口头协议，未在二被上诉人《补充协议》（二）上记载，但也是三方协商同意的。协商地点位于开发区牧羊花火锅店，手机录音材料、U盘已交一审法院。(其中内含上诉人与张东峰自2015年至2018年9月共23次的电话通话录音)。事实证明：张东峰始终承认自己是张延生40万元借款的保证人，始终未改变担保人身份，始终在自愿履行着“利息还清为止”的诺言和责任。8.张延生未提供书面答辩材料，张东峰仅让人捎去了一份答辩状。二被上诉人均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基本担保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补充协议》（二）中约定，“18年10月还清本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可见张东峰的担保期限尚在法定的担保期限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东峰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关于张东峰已经超过担保期限的认定，事实清楚。1.张东峰与李建平、张延生在2013年4月17日签订《借款协议》并由张东峰为张延生提供担保的事实虽然属实，但该协议未约定担保期间，按照担保法的规定，担保期间从借款到期日2013年10月17日起六个月即2014年4月17日到期。李建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上述期间内向张东峰主张过权利，一审认定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2.李建平所称的2015年7月12日的《补充协议》（一）、2018年9月17日的《补充协议》（三），没有张东峰的签字，对张东峰不产生任何效力。李建平提交的所谓录音，张东峰并不认可《补充协议》（一）和《补充协议》（三）的内容，张东峰亦未持有《借款协议》。因此，一审对《补充协议》（一）和《补充协议》（三）未予确认完全正确。3.2017年6月11日，张东峰在《补充协议》（二）上签名，是张东峰基于曾为担保人的情形并且担保债务已经超过担保期间的情况下签订的，最多视为一个新的担保行为，其担保的范围为约定的100000元，担保期间为约定的还款到期日起6个月。李建平称张东峰不仅是连带担保人，同时还是连带债务人，其目的是将张东峰追加为共同债务人，但李建平仅凭借同一担保内容而让张东峰作为债务加入的共同债务人显然是无理纠缠。另外，《补充协议》（二）中的“（08年）10月还清”不可能得出真实意思为“18年”的结论，结合李建平自称的“2018年9月17日（早于18年10月）又订立另一补充协议”的内容，《补充协议》（二）中的“（08年）10月份还清”应为2017年10月份，一审推定为2017年10月份并认定已过担保期间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在庭审后对张东峰进行了询问，判决中关于张东峰不认可《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三）等内容是基于张东峰的答辩及询问中的陈述，事实非常清楚。二、《补充协议》（二）中10月还清本息的约定仅是债务履行期限的约定，并非保证期间至债务还清的约定，一审未支持李建平关于保证期间应为2年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延生未作答辩。李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250000元（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5%计算从2013年4月17日至2019年10月8日止，应支付780000元，已经支付150000元，要求再支付25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延生因其新疆伊犁建设工程需要用钱向李建平借款，2013年4月17日，李建平、张延生、张东峰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借款协议甲方：张延生，乙方：李建平，担保方：张东峰，经甲、乙和担保方共同协商，本着互惠互利，诚信合作的精神，乙方同意借款给甲方，并实行有偿借贷，到期即还，违者受罚的原则，具体意见如下：一、乙方借给甲方人民币400000元，利息(月息)2.5分，25‰。二、甲方使用时间为2013年4月17日至2013年10月17日。届时，本金加利息合计为460000元，一次结清。三、如甲方需要，在乙方同意的前提下，借款时间可以延长，但借款到期后，上次利息结清。四、如乙方急需用钱，乙方提前20天向甲方申请，甲方应及时还款，借款利息按实际使用时间计算。五、担保方应主动监督甲方及时还款，担保方的权利和义务，按现行法律执行。六、如甲方不能按时还款，违约金为月借款额的20%计算。”协议签订后，李建平通知宫银生转账给张延生400000元。2013年10月份，借款到期后，被告张延生支付李建平现金60000元。2015年7月12日，被告张延生支付李建平现金50000元。原告李建平称“2015年7月12日，三方协商一致，原告在原借款协议右上角签订内容为‘1.李建平同意张延生延期还款。两年不还照罚。2.张东峰担保，本息还清时，担保终止。15.7.12’的补充协议（一）”。原告李建平又称2017年6月11日，三方协商一致后，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二），协议内容为：“经三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2017年6月29日前给李建平解决至少壹拾万元。（08年）10月份还清。2、三方各一份，签字生效。2017年6月11日李建平，张延生，张东峰。”2018年9月，被告张延生支付现金40000元。原告李建平主张2018年9月17日，经三方协商，原告在补充协议（二）上签订内容为“1.经三方协商，建平同意延生在20年年底前还清本金和7.5年的利息。2.东峰、建平共同催延生还款。3.本协议与前三个协议同等效力。2018年9月17日”的补充协议（三）。对上述李建平提供的补充协议（一）、（三）二被告均未签字，也均不认可。二被告只认可补充协议（二）约定的“2017年6月29日前给李建平解决至少100000元，”不认可约定其他内容。原告称只是在补充协议（二）中补了一个“08年”的字样，因笔误将“18”写成了“08”，其他内容都是当时签订协议时协商好的，原告对其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张延生由张东峰担保向原告李建平借款4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被告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担保借贷关系。原告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理应及时偿还借款本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张东峰是否还应承担担保责任；二、被告张延生偿还的现金150000元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张东峰是否还应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对担保期限及担保方式均未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及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因此，被告张东峰应承担的是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即2013年10月17日起六个月即2014年4月17日。此后，原被告三方于2017年6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二被告虽然只认可“2017年6月29日前给李建平解决至少100000元”，不认可约定其他内容，但从该协议的书写习惯、笔迹、痕迹来看“10月份还清”应是当时书写，该协议应视为三方签订的还款计划，被告张东峰在该协议中签字，虽然没有注明其为担保人身份，但是根据其原担保人身份应视为其自愿继续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因原告不能证明其添加的“08年”三方协商的真实意思为“18年”，故该补充协议（二）约定的还清款项的期限按常理推定应为2017年10月份，该补充协议也未约定保证期间，故其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后再6个月即到2018年4月。因原告提交的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三）均是自己书写，没有二被告的签字，二被告也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未提供从2017年10月份至2018年4月份向张东峰主张权利的证据，故张东峰的保证责任免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张延生偿还的150000元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首先，2013年10月借款到期后偿还的60000元，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如张延生需要，在李建平同意的前提下，借款时间可以延长，但借款到期后，上次利息结清”，应认定为偿还的利息。对于后来两次分别偿还的50000元和40000元，因双方没有约定是先还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视为先支付利息。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至2019年10月8日，共计780000元，减去已支付的150000元，另要求给付利息250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张延生偿还的150000元为自愿偿还的按约定的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截止日为2014年7月17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原告按月利率25%计算不当，但其要求的利息总数2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延生偿还原告李建平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250000元，待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建平对被告张东峰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0元减半收取为5150元，由被告张延生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开庭审理后，一审法院对张延生、张东峰进行了调查，二人在调查中对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三）均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李建平与张延生、张东峰签订《借款协议》，三方之间的借款担保合同关系成立。张东峰在答辩及一审调查中称担保已超过保证期间，李建平上诉要求张东峰承担保证责任，应举证证明在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内向张东峰主张过权利。对于李建平提交的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三），张东峰未签字确认，在审理中其对此也不予认可，无法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因此，对于本案张东峰担保的保证期间，应为法律规定的六个月。从李建平提交的通话记录来看，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或者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李建平没有证据证明向张东峰主张过权利。即使按李建平的陈述，补充协议（二）中“08”是“18”的笔误，李建平在2019年10月向法院起诉，也已超过张东峰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依照法律规定，本院无法支持李建平的上诉请求。综上所述，李建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李建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曙昉审判员  刘晓光审判员  徐红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杜娟书记员袁新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