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1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迁西县沙河桥镇松岭村村民委员会，地址：河北省迁西县沙河桥镇松岭村。 负责人：李会军，该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楠，河北江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迁西县洒河桥新生铁选厂，经营场所：河北省迁西县洒河桥镇松岭村南。 经营者：韦长来，男，1981年9月11日出生，住河北省迁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泉镔，河北三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迁西县洒河桥镇松岭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迁西县洒河桥新生铁选厂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7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迁西县洒河桥镇松岭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冀0227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被上诉人是迁西县洒河桥新生铁选厂，而本案判决依据是上诉人出具的收到郭新生铁选厂土地恢复费、土地承包费，被上诉人与郭新生不是一个厂子，被上诉人没有权利向上诉人主张任何权利。2、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写明了土地恢复费及承包费系会计笔误，上诉人已提交了镇农经站的正式收据，写明为土地恢复费。3、本案已超诉讼时效，45万元缴纳后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要求返还该款，并且在庭审时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向上诉人催要返还的事实，个体工商户不能承继权利义务，只能重新注册，在一审庭审质证时被上诉人对土地未恢复，村民的证言明确表示新生铁选厂和迁西县沙河新生铁选厂不是同一主体，保全的裁定书并不能作为本案的上诉人承认新生铁选厂和沙河新生铁选厂为同一主体。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依据不存在的合同起诉合同无效，一审法院按不当得利判决上诉人返还预拨款适用法律错误，45万元的土地恢复费是郭新生铁选厂交纳的，上诉人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的任何款项，怎么属于不当得利。 迁西县洒河桥新生铁选厂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被答辩人称郭新生铁选厂与答辩人不是一个厂子，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不能成立。1、答辩人的经营者韦长来和郭新生铁选厂的经营者郭新生向法院递交《声明》，答辩人继承了郭新生铁选厂的全部经营业务及全部权利义务，包括已经支付的45万元预拨款。工商登记显示，郭新生铁选厂注销之日也即答辩人开业之日，厂址、设备、合伙人均未改变。另外，答辩人虽为个体工商户，但实际由韦长来、郭新生、案外人孟宪英合伙经营，三合伙人均出庭予以证实。2、原被答辩人的村主任李丙奇出庭作证并出示任职期间工作笔迹，证明被答辩人知晓答辩人支付的45万元是预拨款。三、被答辩人称收条载明“土地恢复费及土地承包费”系会计笔误，没有证据支持，主张不能成立。收条载明的意思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答辩人称会计笔误不能让人信服，农经站的收据仅表示被答辩人以自己的意思向自己的账户内记录账目的过程，不能推翻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书面记载的收条中双方认可的资金性质。 迁西县洒河桥新生铁选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预拨款450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0月19日被告松岭村委会与案外人李振军签订了“鱼种厂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26年，自2004年2月1日至2030年1月31日，承包费用为每年20000元。2003年11月21日，甲方李振军与乙方郭新生签订《松岭鱼种厂转租协议》，经甲乙双方协商，村委会同意，在不违反甲方与村委会签订的鱼种厂承包合同的前提下，乙方租赁甲方承包鱼种厂部分鱼池建选厂并存放尾砂。租赁期限自2003年11月21日至2013年11月25日，共计10年。协议还对四至边界、租赁费、交款办法、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1年6月25日，被告松岭村委会给郭新生铁选厂、钢渣厂发出通知，内容为：“我村委会于2011年6月25日以（已）终止2003年10月19日村委会与李振军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如果选厂想继续使用本土地，请与村委会协商。”后被告一边与原告协商签订新的鱼种厂租赁协议，一边启动解除与案外人李振军的鱼种厂承包合同的诉讼。在铁选厂与村委会协商起草鱼种厂租赁协议过程中，经镇政府协调，2011年7月7日，郭新生铁选厂向被告交纳预拨款45万元，包括土地恢复费、土地承包费。2011年8月2日，松岭村委会起诉李振军解除合同，以原告撤诉告终。2013年7月22日，松岭村委会再次起诉李振军要求解除合同，本院于2014年1月7日作出（2013）迁民初字第13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松岭村委会的诉讼请求。至此，铁选厂与松岭村委会直接签订鱼种厂租赁合同的磋商无果。后原告派孟现英等人多次就返还45万元一事与松岭村委会主任、村书记进行协商未果。另查明，迁西县洒河桥郭新生铁选厂（以下简称郭新生铁选厂）成立于2008年6月7日，登记经营者姓名为郭新生，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2011年8月31日，郭新生铁选厂因生产经营需要注销登记。同日，韦长来注册成立迁西县洒河桥新生铁选厂（以下简称新生铁选厂），登记经营者为韦长来。新生铁选厂沿用郭新生铁选厂租用的厂房、土地及机械设备，承继原郭新生铁选厂全部的经营业务及全部权利义务。郭新生铁选厂与新生铁选厂名为个人经营，实为郭新生、韦长来、孟现英三人合伙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新生铁选厂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也就是新生铁选厂与郭新生铁选厂关系问题。通过庭审调查，郭新生铁选厂是新生铁选厂的前身，前者注销之日即是后者成立之日，且新生铁选厂沿用郭新生铁选厂租用的厂房、土地及机械设备，承继原郭新生铁选厂全部的经营业务及全部权利义务。这一事实作为被告松岭村委会应当知道，因为该铁选厂坐落于松岭村，所使用土地属于松岭村所有，新生铁选厂成立后被告一直在与该选厂打交道，就案涉45万元一事新生铁选厂与村委会主任、书记进行过协商。且本院（2019）冀0227民初1172号民事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裁定书申请人也是迁西县洒河桥新生铁选厂，被申请人松岭村委会并未就主体问题提出异议。据此，可以认定郭新生铁选厂将包括45万元在内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新生铁选厂，被告是知道和认可的。因此新生铁选厂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该45万元属于什么性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与案外人李振军存在鱼种厂承包合同关系，原告与案外人李振军存在鱼种厂部分鱼池转包合同关系，原告与被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之所以原告向被告交纳45万元预拨款，是因为被告承诺解除与案外人李振军的合同后，直接与原告签订合同，所以称之为预拨款，这在被告为原告出具的收条中有明确记载。被告一直坚持案涉45万元是土地恢复费，不是土地承包费。但不管是土地恢复费，还是土地承包费，其性质均为预拨款，这一点不容置疑，均以双方能够签订合同为成就条件。事实上，被告与李振军的合同没能解除，原告与被告的合同也没能签订，也就是说原告的预期目的没有成就，被告收取原告45万元土地恢复费、土地承包费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故对原告要求返还该4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以该45万元属于土地恢复费为由拒绝返还，理据不足。如被告需要恢复土地，应按合同约定，向其合同相对方主张，如原告有责任，也可以承担责任，但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关于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因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而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原告自2014年被告起诉李振军败诉后，一直派人多次与村主任、村书记沟通，要求返还预交的45万元，往届村主任能够证实，现任村主任亦不否认。因此被告以超诉讼时效进行抗辩，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被告迁西县洒河桥镇松岭村村民委员会返还原告迁西县洒河桥新生铁厂预拨款45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计4025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郭新生铁选厂的经营者郭新生与迁西县洒河桥新生铁选厂的经营者韦长来共同出具了郭新生铁选厂的全部经营业务及全部权利义务由迁西县洒河桥新生铁选厂继承的声明并出庭作证，该转让行为系郭新生与韦长来作为实际经营者对自身权益的处分，应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作为本案原告适格。上诉人将涉案土地发包给了案外人李振军，李振军又将部分土地转包给了被上诉人，依据合同相对性，上诉人主张土地恢复费用，应向与其签订承包合同的相对方主张，而非直接向被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一直在向上诉人主张该笔款项，并未超出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迁西县洒河桥镇松岭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迁西县洒河桥镇松岭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贵志 审判员  任素霞 审判员  邹辉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