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7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清市城市环境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临清市新华路中段路东。 法定代表人：荆峰，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平，山东众星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彩，女，194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临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凯，男，196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临清市，系刘凤彩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军，山东君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会真，女，194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临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临清群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临清市城市环境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临清环卫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刘凤彩、原审被告孙会真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3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临清环卫中心上诉请求：一、要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还重审；二、由被上诉人依法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实质是侵权责任纠纷，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是侵权人，而是对一审被告负一定管理责任的当事人。一审被告也不是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致被上诉人受伤，因此，上诉人不是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适格主体。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一审被告侵权造成的赔偿责任显然错误。一审判决混淆了雇佣责任和管理责任的界限，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原告即使是在上班路上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也不是在工作时间从事工作职责的职务行为。更不能简单的以一审被告驾驶上诉人管理的车辆就推出一审被告是从事上诉人指定工作的结论。2、所谓在上下班路上发生交通事故的案件中由单位赔偿的问题。这种赔偿只应当限制在本单位职工在上下班路上发生交通事故且该职工本人不承担主要责任的情况下，用人单位对该职工进行工伤赔偿的情形。在本案中，一审被告并不是因为其本人受伤请求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所以，作为被上诉人，要求对方单位按照其对本单位职工工伤赔偿的原则，对在交通事故中所受伤害进行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在无明文规定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扩大在上下班路上发生交通事故的案件中由单位赔偿的范围当属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据此，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还重审。 被上诉人刘凤彩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理由如下：原审已经查明，原审被告孙会真系被答辩人临清环卫中心雇佣的员工，事发当天，2019年8月10日14时50分许，原审被告孙会真按照被答辩人的指示，身着工作服，驾驶临清环卫中心配备的工作工具电动三轮车，前往工作区域从事职务行为，与答辩人发生碰撞，造成答辩人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大队认定，孙会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发时，孙会真身着工作服，驾驶单位配备的工作工具，因事发早上降大暴雨，单位临时安排其驾车前往临清老五中路口清理淤泥积水，孙会真的行为系清理淤泥的前期准备工作，是履行职务行为的一部分，其外在表现形式是与其履行职务具有密切的内在联系或牵连关系的，不能单纯的认定为上下班途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第二款：“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从事雇佣活动。”本案孙会真的行为应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系雇员在雇佣活动中给答辩人造成人身损害，应由雇主临清环卫中心承担赔偿责任，因孙会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属有重大过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被答辩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孙会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请求；依据临清市交警队事故科调取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一审被告孙会真接受上诉人的安排履行工作任务，并完成任务的目的是为了从事雇佣工作，一审被告在上班途中致人损害的行为其外在表现形式与履行职务有密切的关联性，也应认定为其从事雇佣活动，所以在本次事故中一审被告因存在重大过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上诉人对本次事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所以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 刘凤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等共计50000元。后变更为要求二被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31091.15元，由于鉴定时限未到，护理费、二次手术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待鉴定意见作出后另行主张权利。2.诉讼费及实际支出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0日14时50分许，孙会真驾驶电动三轮车沿临清市龙山路自南向北行驶至龙山雅居南丁字路口处右转时，与刘凤彩驾驶的自西向东行驶的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孙会真、刘凤彩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8月19日，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临清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会真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凤彩无责任。孙会真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所有人为临清环卫中心。 刘凤彩受伤后在临清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7天，诊断为左胫腓骨近端骨折、左膝关节韧带损伤、左小腿损伤，建议卧床休息、加强营养。 审理中，本院根据刘凤彩的申请，对刘凤彩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所需的护理时限及人数、是否构成伤残及伤残等级、二次手术费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1月15日，聊城临清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中止意见函：由于医疗尚未终结，鉴定时限未到，故无法进行评定，中止处理。 本次诉讼，刘凤彩要求的赔偿项目为：1.医疗费29471.15元（医疗费单据8张）；2.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30元/天×27天）；3.营养费810元（30元/天×27天），上述共计31091.15元。鉴于鉴定时限未到，刘凤彩要求对护理费、二次手术费、伤残赔偿金等损失待鉴定意见作出后另行主张权利。 另查明，临清环卫中心系差额拨款的事业单位。孙会真系临清环卫中心雇佣的环卫工人，临时工身份，月工资800元。环卫工人夏季的工作时间为晨扫6:00至7:30、上午8：00至11:30、下午2:00至6:30，下雨和下雪时间不晨扫。临清环卫中心为环卫工人所配备的环卫电动三轮车一般由环卫工人骑车存放到自己家中，到上班时再骑回来。由于事发当天早上降暴雨，所以没有安排晨扫，孙会真被临清环卫中心临时分配到老五中路口去清理淤泥积水。孙会真及临清环卫中心均认可孙会真身着环卫工作服从家中出发在驾驶临清环卫中心配备的环卫电动三轮车去老五中路口清理积水的途中发生的本次交通事故。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第二款“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从事雇佣活动。”关于孙会真的行为是否属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问题，根据在临清交警队事故科调取的询问笔录等材料及孙会真、临清市城市环境卫生服务中心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事发当天，孙会真接受临清环卫中心的安排，身着临清环卫中心的工作服，骑行临清环卫中心配备的从事环卫工作运输的电动三轮车，在前往老五中路口清理积水的途中发生的本次交通事故。孙会真前往工作区域即老五中路口的目的是为了从事雇佣工作，完成临清市城市环境卫生服务中心安排的清理积水工作。孙会真在上班途中致人损害行为的外在表现形式是与其履行职务具有密切的内在联系或者牵连关系的，应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会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表明孙会真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临清环卫中心应对本次交通事故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但孙会真因重大过失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刘凤彩要求的赔偿项目：对于医疗费29471.15元，刘凤彩提交医疗费发票八张，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营养费，根据刘凤彩提交的诊断证明刘凤彩伤情需要加强营养，一审法院酌定810元。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刘凤彩计算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凤彩的损失范围为：1.医疗费29471.1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3.营养费810元，以上共计31091.15元。刘凤彩要求对残疾赔偿金等其他损失待鉴定作出后再另行主张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临清市城市环境卫生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凤彩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31091.15元；二、孙会真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由孙会真、临清市城市环境卫生服务中心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孙会真受临清环卫中心临时指派，在去清理淤泥的路上与刘凤彩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刘凤彩受伤，故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孙会真前往工作地点途中因交通事故致人损害，其雇主临清环卫中心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上诉人临清环卫中心主张孙会真发生交通事故并非在工作时间从事工作职责的职务行为，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原因如下：孙会真日常工作地点并非临清市老五中路口附近，清理该处淤泥污水也并非其日常工作内容，事故发生当天系受上诉人的临时指派才前往该处。孙会真路途中因发生交通事故致刘凤彩损害的行为虽不是在雇佣活动中直接造成的，但其外在表现形式与其履行职务具有牵连关系，系为完成上诉人要求的工作所为的辅助行为，也与临清环卫中心的利益存在客观联系，故一审法院认定临清环卫中心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本院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双方的陈述，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审确定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主张其承担的是管理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临清环卫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临清市城市环境卫生服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凡利 审判员  陈正飞 审判员  于景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姜颖 书记员薛海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