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秦瀚堂国际文化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通安镇树山路98号树山商业街L幢。法定代表人：吴永，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峰，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露，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仁和，男，197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泽萍，江苏东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永，男，197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上诉人苏州秦瀚堂国际文化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瀚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仁和、原审第三人吴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5民初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瀚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苏0505民初47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汤仁和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汤仁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由秦瀚堂公司先支付股权转让款错误。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受让方于2017年1月10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出让方”以及第三条“本协议生效后，出让方在公司股权相应的权利义务债权债务转让至受让方”的约定，协议生效后即2016年12月1日汤仁和即应当将股东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受让方秦瀚堂公司，但至今汤仁和未将股权转让到秦瀚堂公司名下，而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是协议生效后40天，也就是双方约定了履行的先后顺序；另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股东的，应当自变更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并应当提交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自然人身份证明。因考虑到变更工商登记的合理时间为30日，所以转让协议约定了变更时间为40天，给予汤仁和变更登记的时间已经相当充足。原审认为股权变更系公司登记机关对股权变动的登记，产生的是对外效力，但股权转让的义务除办理变更登记外，还有内部的权利义务交接，汤仁和至今未与秦瀚堂公司办理内部交接手续，秦瀚堂公司未能取得成为华亿达公司股东的任何权利义务。原审中汤仁和提供了案外人苏州颂唐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李德英出具的《声明》，但相关人员并未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他股东是否放弃优先购买权无法确认，汤仁和转让股权存在瑕疵。二、原审认定秦瀚堂公司违约行为，要求支付利息损失没有依据。根据转让协议约定，在汤仁和全部履行义务后，秦瀚堂公司再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秦瀚堂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支付违约金，退一步说，即使存在延期付款，违约责任应以损失为依据，而汤仁和不存在任何损失。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法律适用错误。汤仁和辩称，从股权履行来看，应该是先付款再办理工商变更，在协议签订当日，秦瀚堂公司通过中国银行转账27万元，至起诉前三年从未主动要求办理变更登记的要求，反而多次表示要先付款，关于秦瀚堂公司讲的变更时间只是其根据自己想法推算的，没有合同依据，协议生效后汤仁和作为小股东从来没有阻止秦瀚堂公司行使股东权利和义务，秦瀚堂公司的大股东是吴永的妻子，公章等相关资料都为其所控，且利用身份优势为关联公司交易，事实上协议签订前汤仁和和其他股东的权利被架空了，另一个股东在原审法院还提起过知情权纠纷。关于颂唐公司和李德英两份声明，转股是否有瑕疵的问题，颂唐公司和汤仁和是同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同步和汤仁和提起诉讼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早就以自己的行为清楚表明放弃优先受让权，且汤仁和代理人也是颂唐公司代理人，做出的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意思表示也是公司的意思表示，公司无需出庭，李德英的声明和其自己身份证可以相印证，秦瀚堂公司法人代表、汤仁和和吴永是朋友关系，对于诉讼中涉及的优先购买权等问题以邮件公告等各种形式告知，本次转让已经符合公司章程约定，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与秦瀚堂公司洽谈协议的也是吴永，所以两份声明在秦瀚堂公司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当采纳。关于逾期付款的问题，秦瀚堂公司本应按照协议于2017年1月10日前支付完毕，已经构成违约，逾期付款损失是法律赋予的权利，汤仁和于2016年3月16日以150万元入股，于2016年12月1日作价135万元退股，应于2017年1月10日收到全部股权转让款，但是直至今日都没有收全款，经济损失十分严重，一审法院判决秦瀚堂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是以法律为依据，以事实为准绳的。吴永未陈述意见。汤仁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秦瀚堂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3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标准为该款自2017年1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150%计算，暂算至起诉之日为197451.56元，合计1547451.5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秦瀚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6日，苏州华亿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作出股东决定：同意公司股东吴永变更为吴永、苏州颂唐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汤仁和、李德英、朱其英。同日，苏州华亿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增加注册资本金1834万元，变更后公司注册资本金为3000万元。转让及增资后，吴永的出资金额为1500万元，出资比例为50%；苏州颂唐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的出资金额为1050万元，出资比例为35%；汤仁和的出资金额为150万元，出资比例为5%；李德英的出资金额为150万元，出资比例为5%；朱其英的出资金额为150万元，出资比例为5%。2010年7月13日，苏州华亿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完成上述工商变更登记。2010年7月15日，苏州华亿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向汤仁和出具出资证明书，载明：公司股东汤仁和认缴出资额为1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截止2010年6月23日，该股东实际缴纳出资额为150万元。该股东自本出资证明书核发之日起，享有本公司相应的股东权。此后，苏州华亿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吴永、苏州颂唐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汤仁和及李德英，持股比例分别为55%、35%、5%、5%。2016年12月1日，汤仁和（出让方）与秦瀚堂公司（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一、出让方将其持有苏州华亿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中的1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以人民币13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二、受让方于2017年1月10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出让方。三、本协议生效后，出让方在公司股权相应的权利义务债权债务转让至受让方。四、本协议经出让方与受让方签名或盖章（自然人签名单位盖章）后生效。汤仁和在上述协议的出让方处签名并捺印，秦瀚堂公司在受让方处盖章。同日，秦瀚堂公司通过中国银行向汤仁和转账支付270000元，银行付款回单的用途注明为股权收购款。此后，秦瀚堂公司未再向汤仁和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苏州华亿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也未发生变更。2019年3月20日，苏州颂唐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声明》一份，载明:其作为苏州华亿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特声明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意汤仁和与苏州秦瀚堂国际文化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之间转让股权。2019年3月26日，李德英出具《声明》一份，载明：其作为苏州华亿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特声明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意汤仁和与苏州秦瀚堂国际文化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之间转让股权。2019年5月16日，汤仁和向第三人吴永邮寄股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载明：2016年12月1日关于汤仁和与秦瀚堂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因吴永系苏州华亿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请其作出是否同意转让的明确表示，如其在接到该书面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作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经查，该邮件于2019年5月17日由吴永的家人代签收。此后吴永未向汤仁和作出任何意思表示，也未向一审法院作出任何说明。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通过企查查查询苏州华亿达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情况，显示股权冻结信息为0，股权出质信息为0，汤仁和、秦瀚堂公司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汤仁和亦表示如秦瀚堂公司将款项付清后，其同意协助秦瀚堂公司办理股权过户手续。一审庭审中，秦瀚堂公司陈述其法定代表人吴永即第三人表示就本案所涉转让的股权不主张优先购买权。一审法院认为，汤仁和与秦瀚堂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另公司其余股东均未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故上述协议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协议约定，秦瀚堂公司应于2017年1月10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汤仁和，对于该付款期限，双方并未附加其他条件，而秦瀚堂公司仅于2016年12月1日支付了27万元股权转让款，剩余108万元至今未付，系属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秦瀚堂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支付汤仁和股权转让款，造成汤仁和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秦瀚堂公司主张自2017年1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秦瀚堂公司辩称的根据履行的先后顺序，汤仁和应当先将股权转移给秦瀚堂公司，秦瀚堂公司才有义务向汤仁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中约定的协议生效后，出让方在公司股权相应的权利义务债权债务转让至受让方，仅是双方对于公司股东权利义务归属的约定，现并无证据证明汤仁和存在阻碍秦瀚堂公司行使公司的股东权利及履行股东义务的行为，而股权变更登记系公司登记机关对股权变动的登记，产生的是对外公示效力，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双方并未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具体时间，也未以此作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且在双方签订协议后至汤仁和提起本案诉讼期间，也无证据证明秦瀚堂公司有向汤仁和提出要求办理股权变更。另汤仁和明确表示在秦瀚堂公司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后同意协助秦瀚堂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至庭审终结时尚不存在阻碍双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事由，综上，一审法院对秦瀚堂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另，第三人吴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苏州秦瀚堂国际文化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汤仁和支付股权转让款108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8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498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20582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秦瀚堂公司、汤仁和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汤仁和与秦瀚堂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秦瀚堂公司于2017年1月10日前向汤仁和支付股权转让款，故汤仁和有权要求秦瀚堂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08万元。股权转让协议中“协议生效后，出让方在公司股权相应的权利义务债权债务转让至受让方”的条款仅是双方对于公司股东权利义务归属的约定，秦瀚堂公司以该条款主张汤仁和具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办理内部交接手续的先履行义务并拒付剩余股权转让款，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秦瀚堂公司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造成汤仁和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未有不当。关于其他股东是否放弃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问题，一审已查明苏州颂唐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李德英各出具的《声明》中载明其声明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意汤仁和与秦瀚堂限公司之间转让股权，秦瀚堂公司二审中亦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无异议，其关于其他股东是否放弃优先购买权无法确认、汤仁和转让股权存在瑕疵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秦瀚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82元，由苏州秦瀚堂国际文化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浦智华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管 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姚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