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40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林会发，男，1969年5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所地牡丹江市海南朝鲜族乡。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岩，海林市海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金昌，男，196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牡丹江市海南朝鲜族乡。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全，牡丹江市西安区海南朝鲜族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林会发因与被上诉人张金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5民初1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会发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5民初17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林会发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金昌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张金昌付款后给其朋友打电话找车来拉马”无证据证实，且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未作出明确认定，通过录音足以证实林会发下车抓马时张金昌未明确拒绝的事实。2.一审法院认为林会发的“牵马”和“拴马”行为属于帮工，与后续的“抓马”行为间不具有连续性和因果关系，系将连续发生的帮工行为予以割裂。林会发基于张金昌的请求将马牵到开发区，在马挣脱缰绳逃跑的情况下，林会发乘坐张金昌的轿车与张金昌一同跟踪马行驶，在马停留后林会发下车抓马是帮工行为的继续，林会发下车抓马时张金昌未明确拒绝。一审法院认为林会发抓马的行为是出于好心的情谊行为错误，出于好心与帮工不矛盾且是帮工行为的前提。一审法院认为林会发抓马行为属“自陷风险”错误，我国法律对此没有明文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林会发抓马是做好人好事而不是帮工行为错误，另林会发在一审就其各项损失提供了相应证据，张金昌当庭答辩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林会发要求张金昌承担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错误。3.本案既属于义务帮工人受害赔偿纠纷又属于饲养动物致人损害赔偿纠纷，林会发帮助张金昌将马牵到开发区的过程中，张金昌属于马的饲养人，此马造成林会发的人身损害，张金昌应承担赔偿责任。4.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或《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本案不存在法律没有规定，可以适用习惯的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林会发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张金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张金昌出于人道关怀，对一审判决予以认可，请求驳回林会发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林会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张金昌赔偿林会发医疗费13376.92元、误工费56064元、伙食补助费1100元、护理费1100元、交通费100元、营养费1100元、伤残赔偿金54892元、二次手术费7000元、鉴定费211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141842.92元；2.诉讼费用由张金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及刘东会系同学关系，2018年6月25日中午（林会发自认当日上午10点左右喝了半杯白酒），林会发给刘东会打电话称海林市海林镇福利村其朋友家有马匹要出售，刘东会询问张金昌是否购买，张金昌表示要前去看看。后林会发带领张金昌和刘东会到海林镇福利村秦某家，卖方与张金昌在价格上未谈妥，张金昌和刘东会离开后，林会发又给刘东会打电话称“都是朋友再给加点儿钱吧”，于是张金昌和刘东会返回秦某家中。经过协商，张金昌以14000元买下一大一小两匹马。张金昌付款后给其朋友打电话找车来拉马，此时刘东会已经离开。当时，马匹拴在秦家门前的电线杆上，因有他人对张金昌说有马要卖，张金昌就去别人家看马。林会发称：“张金昌让其将马牵到开发区，在牵马的过程中，其发现马匹要受惊，就将马匹拴在停靠在道路边的一辆三轮车上，之后马匹又挣断缰绳逃脱，林会发在后面跑着去追马，但没有追上，随后张金昌开车追上林会发，林会发乘坐张金昌的车跟随在马匹后，跟随一段时间后有人开车帮忙拦住了马匹，此时张金昌未有所表示，林会发就主动下车去抓马，在抓马的过程中被马撞伤”。张金昌则称：“当其从另一家看马回来发现，林会发已将先前购买的马匹拴在不远处的路边三轮车上并正在训马，导致马受惊脱缰逃走，张金昌告诉林会发别追马，林会发还是在追，于是张金昌开车在后面追马，此过程中张金昌发现林会发的腿受伤了，后林会发也上了张金昌的车追马”。以上为双方当事人对林会发受伤过程的不同表述。最后，双方当事人在斗银村抓住了马后，林会发乘坐其朋友的电动车前往海林医院就诊，诊断结果为骨折。张金昌将马安顿好后，带着林会发的儿子到桦林镇联系医院。林会发于当日23时在牡丹江市桦林中医整骨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林会发于2018年7月6日出院，共住院11天，其提供一份病案体现为：“病人于2018年6月25日14时23分因在牵马时不慎摔倒，当时右髋部着地，右髋部肿胀，疼痛，活动受限，急送海林市医院，医院拍片后未予特殊处置后，送我院，门诊以‘右股骨颈骨折’收治入院”。长期医嘱体现：二级护理，术前禁食水，术后四小时普食。林会发在海林市医院支出医疗费330元，在牡丹江市桦林中医整骨医院支付住院费用11591.92元，复查费用1455元。在林会发住院期间，张金昌给付其医疗费3800元。林会发于2018年9月4日在牡丹江市回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自行委托鉴定，该所于同年9月30日作出牡回民[2018]临司鉴字1－1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根据伤情，被鉴定人伤残等级为十级；2.根据伤情，被鉴定人误工损失日为365日；3.根据伤情，被鉴定人二次手术费用约7000元，或以实际发生合理数额为准。”林会发为此支付鉴定费2110元。一审法院认为，林会发基于张金昌的请求将马牵到开发区，张金昌为帮忙行为的受益人，双方间形成惠利关系，即林会发的行为属于帮工行为。且在牵马到拴马期间其并未受到损害。但林会发的该帮工行为对其后续抓马的行为不会形成必然的义务。即使林会发是基于先前的牵马行为，防范其它的危险发生而采取了抓马的行为。但根据现场的情况，马匹从三轮车上挣脱后，此时林会发已经失去了对马匹的控制，且其乘坐张金昌的车跟随在马匹后面，也侧面印证了其对当时场面的不可控制性。另外，结合林会发的个人能力和生活常识，普通人无法控制住一匹受惊的马匹，况且其并非专业的育马人员。综上，林会发牵马的行为与后续抓马的行为之间不具有连续性和因果关系。即林会发抓马的行为并非是基于先前牵马的帮工行为而形成的必然义务。关于林会发后续抓马的行为是否能够认定为帮工行为的问题。根据林会发提供的录音证据，能够认定其抓马的行为是“出于好心”，且其在牵马、追马过程中未受伤，在抓马过程中受到了损伤。故林会发抓马的行为属于自愿的情谊行为，不应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即双方之间不会因此形成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帮工关系。且马匹此时正处于受惊的状态，存在极大的危险性，林会发的抓马行为属于自陷风险，同时其在抓马过程中处于酒后状态，加深了危险发生的可能性，林会发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具有防范风险发生的能力。对情谊行为的评价，属于道德范畴，而且法律对情谊行为并没有明确的规定，又因林会发请求张金昌承担各项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纵观本案，林会发虽有过错，但其是为了维护了张金昌的利益而采取抓马的行为，林会发的出发点是做好人好事，践行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符合民法的立法宗旨，公民在生活中能够互帮互助亦是国家所倡导的。故林会发为保护张金昌的民事权益时致使自己受到损害，张金昌对此应当给予15000元的经济补偿较为合理，扣除张金昌已给付的医疗费3800元，还应给付林会发11200元。综上，判决如下：一、张金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林会发经济补偿金11200元；二、驳回林会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36.86元，由林会发负担3056.86元，张金昌负担8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及在卷佐证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符。本院认为，关于林会发主张其行为属于义务帮工，应由张金昌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结合一审中林会发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张金昌买马后让林会发帮其将马牵到海林市开发区的事实，林会发的行为属于帮工行为。在马挣脱缰绳奔跑后，林会发随即追马、抓马的行为是在其帮工过程中实施的连续的好意行为,既是为防止马的所有权人张金昌遭受财产损失，也是为避免马匹伤到他人人身或财物安全而自发采取的避免发生更大损失的行为，是应予倡导的良好道德风尚，张金昌虽让林会发“别撵（马），别撵（马）”，但其本意不是拒绝林会发帮其追马，而是怕林会发没有经验会致马受到惊吓，结合其之后开车拉着林会发一起追马的事实，不能证明张金昌明确拒绝林会发的帮助，故对林会发遭受的损失，应由张金昌承担赔偿责任。林会发的该项主张成立，本院应予支持。关于林会发主张的各项损失数额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1.林会发主张医疗费13376.90元，《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林会发因伤产生医疗费13376.90元，对该数额予以支持；2.林会发主张误工费56064元,《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林会发系农业户口，其未提出因误工而减少收入的证据，鉴定意见虽确定了林会发的误工损失日，但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规定，误工损失日应从其受伤之日起至定残日的前一日止。林会发的误工费应按其受伤时黑龙江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年收入30638元计算，平均每天为83.90元，自林会发受伤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日共97天，合计为8142.20元，对此数额予以确认，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林会发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林会发住院治疗1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100元，对此数额予以确认；4.林会发主张护理费11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林会发住院11日，结合医嘱，其住院期间需要护理且数额不超出法律规定，对该数额予以确认；5.林会发主张交通费1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林会发共计住院治疗11天，酌定按每天3元标准计算，交通费应为33元，对此数额予以确认，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林会发主张营养费1100元，《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鉴定意见中未确定林会发需要营养饮食，其病案医嘱为普食，故对营养费不予支持；7.林会发主张伤残赔偿金54892元，《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经鉴定，林会发为十级伤残，按照黑龙江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2665元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应为25330元（12665ｘ10%ｘ20），超出部分不予支持；8.林会发主张二次手术费7000元，《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须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鉴定意见确定林会发的二次手术费用为7000元，可以与其医疗费一并赔偿，对该数额予以确认；9.林会发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元，《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林会发伤残达十级，对其精神造成一定的痛苦，故酌定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对该数额予以确；10.林会发主张鉴定费2110元，该费用属于林会发受伤后为确定各项赔偿数额及诉讼的合理性支出，对该数额予以确认。综上，林会发的各项损失数额为63192.10元，其中医疗费13376.90元、误工费8142.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护理费1100元、交通费33元、残疾补偿金25330元、二次手术费7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司法鉴定费2110元，上述款项应由张金昌承担赔偿责任，扣除已支付的医疗费3800元，张金昌仍需支付林会发各项损失59392.10元。综上所述，林会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5民初1713号民事判决；二、张金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林会发各项损失款59392.10元；三、驳回林会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36.86元，由林会发负担1823.40元，由张金昌负担1313.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37元，由林会发负担1823元，由张金昌负担13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 敏审 判 员  周晓光审 判 员  钱大龙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原 帅书 记 员  孟令欣附：本案涉及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