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26刑初395号公诉机关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简，男，196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系湖北省孝感市公安局原党委委员、副局长，现住湖北省孝感市城站路128号孝感市。因涉嫌徇私枉法罪、受贿罪，2019年2月20日被孝感市监察委采取留置措施（19日到案），同年5月19日经湖北省监察委批准延长留置期限三个月，2019年7月31日由蕲春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2019年8月10日蕲春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蕲春县看守所。辩护人王礼军，湖北亨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蕲春县人民检察院以蕲检检察二部刑诉[2019]2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简犯徇私枉法罪、受贿罪、贪污罪，由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进行审判，蕲春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立案后，依法召开了庭前会议，并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蕲春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国银、张灵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简及其辩护人王礼军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过程中，经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经蕲春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并经本院决定延期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蕲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徇私枉法罪2009年至2010年，被告人张简在担任孝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期间，负责查办吴某2等人涉黑团伙犯罪案件过程中，以借为名索取黑社会性质组织领导者吴某2人民币50万元，消极侦查，充当吴某2黑恶势力“保护伞”。2008年至2009年，湖北省公安厅多次接到群众举报，反映以吴某2为首的犯罪团伙在汉川市称霸一方，长期欺压残害群众。经湖北省公安厅派员秘密核查，初步认定自2006年以来，吴某2涉黑团伙有组织地进行故意伤害、敲诈勒索、寻衅滋事、非法持有枪支、强迫交易等违法犯罪活动，共涉案21起，其中查证属实案件及线索14起，先后致使1人死亡、6人重伤、4人轻伤、多人轻微伤。2009年8月12日，湖北省公安厅决定将此案作为有重大影响的案件上提一级，交由孝感市公安局组织异地用警侦办。随后，孝感市公安局指派张简带领刑侦支队金某1等人负责主办此案，汉川市公安局刑侦大队、马口派出所派员参办。2009年8月18日，孝感市公安局以吴某2涉嫌非法持有枪支罪立案侦查，并于次日将吴某2刑事拘留。吴某2被羁押后，其涉黑团伙成员曹某4经引荐找到张简，请其关照吴某2，张简表示答应。在随后的侦查过程中，张简故意在办案人员配备、经费和车辆保障等方面不给力，致使案件侦办无实质进展。2009年9月13日，张简擅自决定将该案移送汉川市公安局侦办，并指令汉川市公安局以吴少洪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2006年7月7日立案）提请汉川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9月19日，吴少洪被汉川市公安局执行逮捕，但案件侦查无实质进展。2009年9月，张简向曹某4提出“借款”50万元使用几个月。曹某4为了张简在吴某2的案件上提供帮助，遂通过相关人员与被羁押在看守所的吴某2商量。同年12月13日、14日，吴某2的司机吴某3向张简个人建设银行账户分别存入现金20万元、10万元。张简将28万元转入本人华泰证券资金账户炒股，2万元用于日常消费。2009年11月18日，汉川市公安局仅以吴少洪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移送汉川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同年12月19日，汉川市人民检察院以证据不足退回补充侦查，2010年1月6日，汉川市公安局未补充任何证据便将该案补查重报。同年1月15日，汉川市人民检察院第二次退回补充侦查。期间，张简不仅不履行督办职责，反而借督办案件之名到汉川市公安局，要求吴某2洪作取保候审准备。同年1月19日，张简带金某1亮等人到汉川市公安局召开专题会议，决定吴某2洪取保候审。次日吴某2洪被取保候审。2010年1月22日曹某4军向张简个人建设银行账户转存20万元。张简将该20万元转入本人华泰证券资金账户炒股。2010年9月吴某2洪在取保候审期间继续伙同团伙成员在武汉市蔡甸区索河镇石山林场开设赌场，聚众赌博。2010年11月25日，因孝感市公安机关侦办不力，湖北省公安厅吴某2洪等人涉黑团伙案指定荆州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吴某2洪等涉黑团伙成员随后被绳之以法。2011年12月10日，吴少洪被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以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赌博罪、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合并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万元。2015年11月16日吴某2洪被刑满释放。2019年1月吴某2洪曹某4军吴某3涛等人得知张简被组织调查，遂找张简商议对策，订立攻守同盟。同年2月17日，张简害怕事情败露，曹某4军个人建设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制造归还“借款”的假象，随吴某2洪曹某4军吴某3涛均逃往境外。2019年5月28日，经湖北省公安厅、孝感市公安局指定管辖，孝感市公安局孝南分局吴某2洪曹某4军吴某3涛立案侦查。目前曹某4军被该局以开设赌场罪执行逮捕。二、受贿罪2013年以来，被告人张简利用担任孝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副局长等职务之便或职权形成的便利条件，索取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245.9万元、美元1万元、港币10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分述如下：1.自2011年10月起，孝感市万通市政有限公司总经祝某辉多次被夏某某实名举报存在涉黑涉恶问题。2012年7月，孝感市公安局孝南分局祝某辉涉黑涉恶问题线索开展秘密核查。2013年夏季的一天祝某辉通过孝感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四大队副大队鲁某2钢请张简为其案件提供帮助，安鲁某2钢送给张简人民币2万元，并打探案件查办情况。张简便将夏某某反祝某辉涉黑涉恶问题的举报信复印件鲁某2钢看，祝某辉知情以便应对侦查。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祝某辉在其位于孝感市福星惠誉小区办公楼餐厅宴请张简鲁某2钢。饭后祝某辉送给张简港币10万元。2014年6月份的一天，张简为帮祝某辉到湖北省公安厅疏通关系，鲁某2钢通祝某辉准备现金祝某辉将人民币30万元交鲁某2钢，张简鲁某2钢到省公安厅请客送礼花费4万元，回孝感后退祝某辉10万元，其余16万元被张简用于炒股和消费。2014年6月，经湖北省公安厅交叉核查，对反祝某辉的33件问题线索查证属实17件。初步查明，自2000年以来，祝某先后纠集万草苟（草狗）、石某、军军（土匪）、张某5（毛旦）、彭某2（三同）、夏某2、黄某4、郑某、金某2、猴子等人，形成较为固定的团伙，有组织地进行开设赌场，故意伤害、寻衅滋事、非法拘禁等违法犯罪活动，具有黑社会性质组织特征。同年7月3日，湖北省“打黑办”向孝感市“打黑办”转发关于依法查处祝某等人违法犯罪问题通知，要求组织精干力量采取上收一级，异地用警，立案侦破祝某涉黑团伙案。同年8月6日，孝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长张简等人签批后，未见任何落实。此后，湖北省“打黑办”、湖北省公安厅多次督办、催办，该案均无进展。2015年夏季的一天，张简以组织刑侦支队民警去江浙一带旅游需要经费为由，通过鲁某2向祝某索要人民币10万元。鲁某2将10万元送给张简，张简分两次收下该款。2016年春节，祝某和鲁某2一起到张简父亲家中祭拜其母亲的“新香”，祝某送给张简人民币1万元。2016年4月一天，张简的父亲去世，祝某到张简父亲家中送给张简人民币1万元。2016年夏季的一天，张简以到湖北省公安厅帮祝某活动案件为由，让鲁某2向祝某索要人民币15万元。张简将15万元用于炒股和日常消费。2017年10月9日，张简以儿子在北京买房资金不足为由，通过鲁某2向祝某索要人民币50万元，并将母亲钟某的农业银行账号提供给祝某，祝某安排公司财务人员马某向钟某的银行账户转入50万元。2018年春节前的一天，祝某在其位于孝感市孝南区朋兴乡的公司办公楼食堂宴请张简时，祝某送给张简人民币4万元。2018年5月，孝感公安机关拟再次对祝某案件展开调查。同年6月，张简害怕向祝某索要50万元的事情败露，在与祝某、鲁某2商议后，由张简、鲁某2分别补写借条，并由祝某拿出50万元现金给张简，再由张简将50万元现金交给祝某公司财务人员马某以张简母亲钟某名义存入公司账户，并出具收条给张简，企图以归还“借款”的名义逃避组织调查。2019年4月12日，湖北省公安厅将祝某团伙涉黑涉恶犯罪案件指定黄冈市公安局管辖，祝某已被逮捕。2.2015年，张简通过做生意的朋友王某1介绍认识孝感市个体户曹某1。同年7月的一天，张简以儿子在北京买房急需资金为由，向王某1提出借款人民币100万元使用半年。王某1遂找到曹某1、王某4帮忙。曹某1、王某4二人因在黄某3（外号“猴六”）处有103万元欠款长期难以要回，答应若张简能帮忙要回欠款，就借100万元给其无偿使用半年。张简答应帮忙后要曹某1先借50万元给其急用。同年7月16日，张简将其母亲钟某的农行账户发给王某1，曹某1安排王某4向该账户转入50万元。张简将此50万元用于炒股。随后，张简通过孝感市公安局拘留所所长周某找到黄某3，黄某3分2笔共归还曹某1现金83万元，其中张简拿走50万元。半年后，曹某1多次通过王某1催张简还钱。直到2016年10月，张简通过钟某账户分3笔共转账25万元到曹某1农行账户。此后，曹某1多次催要下欠75万元未果。2018年9月，张简主动同王某1、曹某1提出帮助二人承接孝感市九真社区旧城改造还建房工程等项目，就不归还所欠75万元，张简的提议得到王某1、曹某1一致认可。之后，张简利用职权找人打招呼，帮助王某1承接了孝感市老澴河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九真安置区3#4＃楼主体工程施工项目，曹某1因嫌利润低而放弃参与该项目。2018年7月18日，曹某1与哥哥曹某2共同租赁湖北孝武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位于孝感市文化路30号门面。同年9月，在装修该门面过程中受到原租户胡某2的阻止，租赁三方发生纠纷，多次报警也未解决。曹某1通过王某1请张简帮忙，张简出面向孝南区三里棚派出所所长吴某1打招呼，很快协调解决了该租赁纠纷。同年9月，曹某1为了感谢张简，与王某1一起到张简办公室，送给张简人民币3万元。2016年至2018年，为与张简联络感情，曹某1每年春节以拜年之名送给张简人民币5000元，合计1.5万元。2018年10月10日，曹某1因驾驶机动车使用其他车辆号牌（鄂Ｋ×××××），被孝感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直属二大队查获。曹某1请张简出面帮忙打招呼处理了该违法行为。2018年11月20日，曹某1亲戚冷伊帆因吸食毒品“麻果”被孝感市公安局孝南分局查获，曹某1请张简出面帮忙打招呼处理了该违法行为。3.2015年4月，个体户王某1通过朋友介绍结识张简。同年6月29日，张简以其母亲生病急需用钱为由，打电话让王某1帮其准备人民币5万元。王某1为了日后做生意得到张简的关照，在孝感市乾坤购物商场对面的工商银行附近，将5万元现金交由张简的司机刘某4转交给张简。2016年2月4日，张简以儿子在北京买房资金不足为由，找王某1帮忙办理商业贷款，王炳锋同意后，用张简在孝感市的门面房作抵押，在湖北银行孝感分行槐荫支行办理了一年期个人经营贷款300万元。王某1通过孝天商场有限公司将300万元贷款转入张简母亲钟某的农业银行账户，张简将此贷款部分用于儿子买房、部分用于炒股。2017年1月11日，300万元贷款即将到期，张简从大悟老乡吴楚军（2018年被贵阳警方认定为黑社会性质组织领导者）处借300万元提前归还了湖北银行的贷款。为归还吴楚军借款，张简让王某1在该行重新办理300万元贷款，银行放贷给王某1合计金额为300万元的六个月期限承兑汇票。王某1告诉张简兑现该汇票需支付人民币9.9万元贴息，张简叫王某1解决。王某1为了日后得到张简的帮助，支付该9.9万元贴息费用。2018年9月，王某1的叔叔王万洲因醉驾被云梦县公安局立案查处，王某1请张简出面说情。经张简打招呼后，王万洲犯危险驾驶罪被云梦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三个月。2019年1月，王某1为了感谢张简，送给张简人民币2万元。2016年至2018年，王某1为了与张简联络感情，每年春节以拜年之名送给张简人民币5000元，三年共计1.5万元。4.2013年底至2018年，四川万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广东海华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申某1承接了中广核大悟县五岳山、江某、墨关、广水寿山风电场风机基础和场内道路工程。因当地村民阻挠，导致施工现场多次停工。申某1通过熟人结识张简，并多次请张简出面帮忙协调，使工程施工得以顺利推进。2015年7月一天晚上，申某1得知张简母亲去世，申某1与司机高进林一起赶到孝感市张简父母家中，送张简人民币1万元。2015年下半年，张简以炒股急需资金为由，多次向申某1提出借款30万元未果。同年11月，张简到大悟办事，申某1请张简等人在大悟泉水山庄旁的小餐馆吃饭。申某1希望张简为其风电工程帮忙协调，遂用黑色塑料袋装人民币10万元，饭后在餐馆外面送给张简。2017年上半年的一天，申某1因其广水市寿山风电项目进场施工受到当地民村的阻止，申某1请张简出面帮忙。张简跟广水、随州公安机关相关人员打招呼做工作后工程得以正常施工。为感谢张简，申某1到张简办公室送给张简美元1万元。2017年9月中秋节前，申某1为感谢张简出面为广水寿山风电工程项目帮忙，安排项目部司机聂某2从财务人员手中领取现金2万元，到孝感市公安局停车场内，将人民币2万元送给张简。2018年春节前，为感谢张简的关照，申某1请张简等人在孝感市红鼎豆捞酒店吃饭后，以拜年为名送给张简人民币1万元。2018年7月3日，申某1为请张简出面协调大悟墨关风电工程施工并帮女友程某2办理驾驶证，送给张简人民币5万元。5.2015年至2018年，英潍捷基（上海）贸易有限公司湖北片区销售代表董某在孝感市公安局推介该公司代理产品过程中认识张简，先后通过张简承接该局2015年DNA建库耗材仪器采购项目、2016年DNA数据库建设设备及耗材采购项目、2016年3500XL测序仪项目、2017年DNA试剂耗材采购项目、2017年DNA数据库建库项目。董某以湖北宏诚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孝感市公安局签订采购合同。以上五个项目合同总金额794.78万元。2017年2月9日，董某为感谢张简在2015年、2016年该局DNA建库及耗材采购项目中给予的关照，到孝感市公安局张简的办公室，送给张简人民币16万元。2017年下半年，董某为感谢张简在2016年该局3500XL测序仪采购项目中给予的关照，到孝感市公安局张简的办公室，送给张简人民币7万元。2019年1月16日，为了继续得到张简的关照，在得知张简入住在武汉市洪山路军威大酒店后，董某从上海乘飞机赶至武汉，在张简的房间内，送给张简人民币4万元。6.2017年3月，湖北双安恒通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王某5承接了孝感市公安局标准化枪弹实验室项目（合同金额33.39万元）。同年9月，王某5结算项目款后，为感谢张简在项目招投标和建设过程中给予的关照，送给张简人民币3万元。三、贪污罪被告人张简利用主管刑侦设备采购的职务便利，套取设备购置款人民币37.035万元，并将其中30万元据为己有。2015年10月27日，武汉双安恒通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王某5通过招投标，中标取得了孝感市公安局刑侦侦察设备采购项目（合同金额106.812万元），采购项目包括14项刑侦侦察设备、6项DNA实验室设备（含警综平台、DNA系统数据库对接等）。张简认为拟采购的“警综平台、DNA系统数据库对接”等为DNA数据库服务器升级设备，可将刑侦支队的DNA数据库服务器接入孝感市公安局已有的数据库服务器大库，该设备就无需再购买，遂起意侵吞该部分设备购置款。随后，张简向王某5提出6项DNA实验室设备由其他公司采购，并以购买服务器为名通知孝感本地鑫蓝电脑有限公司曹某3备货服务器设备。同年12月，王某5收到孝感市公安局90％的合同购置款96.1308万元后，将6项DNA实验室购置款37.035万元转入曹某3联系的武汉志嘉伟业公司。张简又以该笔服务器设备购置款刑侦支队另有他用为由，通知曹某3停止供货、退回货款。随后，曹某3按张简的要求将其中30万元设备购置款分两次交给张简，被张简用于炒股和日常消费。为指证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张简的供述与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简利用担任孝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副局长等职务的便利，在负责查办吴某2等人涉黑团伙犯罪案件过程中，消极侦查，故意包庇有罪之人不受追诉，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为他人谋取利益，索取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侵吞孝感市公安局刑侦设备购置款，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二条，应当以徇私枉法罪、受贿罪、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简当庭自愿认罪，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对量刑方面的意见是：1.徇私枉法罪，被告人在侦办吴某2案件中，确实存在侦查和督办不力的行为，但属于情节一般。理由：（1）吴少洪案经湖北省公安厅交办孝感市公安局侦办过程中，成立了专案组，分工明确，张简作为刑侦支队长负责参与并落实，上有局长及副局长、党委委员负责并牵头的领导，下有具体的办案干警，被告人起不了决定性的作用。（2）吴少洪案件的侦办因为前期汉川县公安局侦查工作不扎实，导致调查工作存在难度，加之支队有经济任务，人力财力有困难，才导致客观上给具体承办人金某1配备的人数不足，经费及车辆保障不力。本案通过报批程序，如果没有领导签字，张简无法移交汉川县公安局侦办。（3）汉川县公安局在具体办案中起决定性作用，采取取保侦审的决定权在汉川县公安局。承办人及领导先拿出了具体意见。两次退查后，采取取保措施有相应的规定，张简存在督办不力，但具有多方面原因。2.受贿罪，指控被告人收受曹某175万元债务应认定为犯罪未遂。被告人想帮曹某1承接工程抵销债务，但曹某1没有承接工程，双方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监委机关留置张简后，曹某1多次找张简家属索要借款，受贿罪虽成立，但尚未取得财产控制权，应属未遂。收受董某、王某5等人的贿赂，是在监委未掌握的情况下如实供述，应属坦白。3.如实供述监委尚未掌握贪污罪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4.被告人在监委调查期间，积极配合调查并退还全部赃款，且认罪认罚。综上，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一）徇私枉法罪2009年至2010年，被告人张简在担任孝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期间，负责查办吴某2等人涉黑团伙犯罪案件过程中，以借为名索取黑社会性质组织领导者吴某2人民币50万元，消极侦查，违背湖北省公安厅将此案作为有重大影响的案件上提一级的决定，将案件交由下辖的汉川市公安局侦办，改变案件定性，导致该案侦查方向改变、侦查进程受阻。并借督办案件之名到汉川市公安局，要求对吴某2变更强制措施取保候审，吴某2在取保候审期间继续与其团伙成员实施犯罪。2010年11月25日，湖北省公安厅将吴少洪等人涉黑团伙案指定荆州市公安局侦办。2011年12月14日，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以吴某2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赌博罪、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万元。被告人张简徇私枉法的事实与起诉书指控一致。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简身份信息，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被告人张简的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张简于2008至2009年初省公安厅挂职锻炼的情况说明。（3）张简任孝感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刑事侦查支队支队长等相关任命文件。（4）孝感市公安局出具的2017-2018年关于市公安局领导班子成员工作分工的通知。2019年7月3日孝感市公安局出具的关于市公安局领导班子成员工作分工的通知。（5）2002年、2010年孝感市人民政府及机构编制委员会出具的孝感市公安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6）孝感市公安局及汉川市公安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7）吴某2涉黑团伙案件的侦查卷相关材料。（8）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1）荆刑初字第129号，证实被告人吴某2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赌博罪、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万元。（9）逮捕决定书等强制措施材料、释放通知书、办案说明、银行流水等书证材料。2.证人证言（1）同案关系人曹某4的供述，证实曹建军为吴少洪涉嫌非法持枪案被孝感市公安局侦办过程为，为寻求被告人张简的帮助，且在张简的索要下，于2009年12月份，由吴某2的司机吴某3送给张简30万元，2010年1月22日由曹某4转账给张简20万元的事实。张简在吴某2涉黑案件督办过程中，徇私枉法，非法收受他人财物50万元，故意放纵应予以追究的吴某2等事实经过。（2）证人罗某2、肖某、刘某1、王某1、邹某1、谢某1、曾某、陈某、邹某2、金某1、彭某1、熊某、聂某1、吕某、游某、邓某、张某1、张某2、谢某2、戈某1、王某2、王某3、段某、成某、孙某、刘某2、高某、胡某1、张某3、刘某3、尹某等证人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张简在办理吴某2涉黑案件过程中有徇私枉法行为。3.被告人张简的供述与辩解以及其个人交代材料，证实其在吴某2案件前期侦办过程中，没有亲自把关，没有交由处理，仅提供了两个线索，收受50万元，在案件退查过程中，没有强有力的监督及指导，就现有证据进行移送，没有任何补充证据，便于吴某2取保候审；印证被告人疏于督导，收受财物，具有徇私枉法的行为。（二）受贿罪2013年以来，被告人张简利用担任孝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副局长等职务之便或职权形成的便利条件，索取或非法收受祝某、曹某1、王某1、申某1、董某、王某5等人财物人民币245.9万元（其中向祝某、曹某1、王某1索贿159.9万元）、美元1万元、港币10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的事实与公诉机关的指控一致。另查明，收受曹某1、申某1、董某、王某5等人贿赂的犯罪事实，系被告人张简主动交代。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以下证据证实：湖北省公安厅、孝感市公安局查办祝某案件的工作内卷、张简出具的借条及钟桂兰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银行账户交易凭证、租赁合同及调解协议、湖北银行放贷凭证、银行流水及孝感市公安机关行政案卷、中广核大悟县五岳山、江家山、墨关、广水寿山风力发电项目合同及行政处罚决定书、派出所接警记录、孝感市公安局与湖北宏诚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记账凭证、董某招商银行卡交易记录、民航订票记录、孝感市公安局标准化枪弹实验室项目招投标资料、孝感市国库收付中心出具的付款凭证等书证；证人鲁某2、祝某、马某、尤某、曹某1、王某1、胡某2、王某4、吴某1、胡某2、曹某2、谭某、毛某、张某4、黄某1、任某、鲁某1、刘某4、程某1、申某1、聂某2、程某2、罗某1、董某、易某、黄某2、夏某1、王某5等证人的证言；被告人张简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其中针对“被告人张简索取曹某1人民币75万元”的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以下证据证实：1.书证（1）2019年6月10日被告人张简个人书写的与曹某1之间的不当经济往来的供述材料。（2）曹某1的银行账户查询情况，2015年7月16日王某4向钟某转账50万元的银行汇款凭证；2016年10月21日和23日钟某向曹某1转款25万元的交易明细，此书证与被告人张简供述、证人曹某1证言相互印证，证实张简已实际占用75万元。（3）孝感市监察委在孝感市公安局孝南分局提取的2018年9月16日曹某1因门面纠纷报警及调解的情况，包括：报警记录及房屋租赁合同、调解协议书（曹某1）、道路交通行政处罚案卷（曹某1）、吸毒行政案卷。2.证人证言证人曹某1、王某4、王某1、向某、黄某3（猴六）、周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张简帮曹某1向黄某3讨要借款，后张简向曹某1借款，剩下75万元张简不想归还，并以介绍工程给曹某1做，以此抵消借款，以及曹某1在孝感做生意需张简关照等事实经过。3.被告人张简的供述与辩解，主要证实张简利用职务便利条件索取和非法收受曹某179.5万元的事实。主要内容为：刚开始我找曹某1借款100万元，是以儿子买房差钱，但实际是我股市亏损要补仓，我想通过炒股还钱。2016年10月，曹某1通过王某1催我还钱后，由于股市一直亏损，我口头承诺1年左右还款，但只还了曹某125万元。余下75万元，曹某1通过王某1多次让我还钱，但是股市行情不好，持续亏损没有钱还，也不想还。既然拿了钱，有机会就帮助曹某1解决问题弥补下。一是帮助曹某1讨债，帮助他从“猴六”处讨回83万元；二是帮助曹某1解决租赁门面纠纷。三是2018年8、9月份，王某1想承接孝感九真社区约1.3亿元的还建房工程项目，因市政府还建房工程不需要施工方垫资，按工程进度付款，对实力有限的老板是很好的项目，利润在8%-15%之间，他请我向孝感市城投公司董事长、总经理打招呼帮他承接工程。经过做工作，这个项目城投公司已通过，可以给一个标段，不低于1.3亿元项目给王某1做。曹某1多次让我还钱。见我一直不还，王某1做曹某1的工作，说当“猴六”的钱没要到。因为我已经有了不想还曹某175万元的想法，为了弥补我让曹某1加入这个项目赚钱，曹某1对这个项目积极性较高，还跟我说过，只要我帮忙接这个项目，欠他的钱就不要了。但是2019年2月，我被孝感市监委留置后结果就不清楚。（三）贪污罪被告人张简利用主管刑侦设备采购的职务便利，套取设备购置款人民币37.035万元，并将其中30万元据为己有的事实与公诉机关的指控一致。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孝感市公安局刑侦侦察设备采购项目招投标资料、孝感市公安局与武汉双安恒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送货清单、政府采购验收单、孝感市国库收付中心出具的付款凭证、银行转账凭证、相关银行流水等书证；证人王某5、曹某3、李某1、李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简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另查明，被告人张简于2019年2月19日到案，次日被留置。被告人张简在接受组织调查期间，如实供述孝感市监委尚未掌握的贪污罪的犯罪事实，收受曹某1、董某、申某1、王某5等人贿赂的犯罪事实。其到案后退缴全部涉案款物。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张简的供述、孝感市监察委追缴赃款情况说明、起诉意见书，询问通知书、查封、扣押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针对控辩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徇私枉法罪是否认定为“情节严重”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张简所徇私包庇的人，是湖北省公安厅经秘密核查、初步认定为重大影响的涉黑组织的领导者。其在被孝感市公安局指派为此案主办负责人之后，即接受请托，通过自己的职务便利消极应对。且违背省公安厅“此案上提一级”的规定，擅自将此案移送下辖的汉川市公安局侦办，并无视已被孝感市公安局以非法持有枪支罪立案侦查的事实，汉川市公安局仅以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移送审查起诉，导致案件无从推进。直接干预汉川市公安局对此案犯罪嫌疑人变更强制措施取保候审，致使涉黑人员在取保期间继续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社会影响极其恶劣。同时，被告人张简徇私枉法的动机是索取他人钱财，金额达50万元。并于暴露后串供，订立攻守同盟对抗组织调查。因此，被告人张简身为孝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徇私枉法，对明知是有罪的人、且在其后以涉黑犯罪被判重刑的人故意包庇不受追诉，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造成了严重危害后果，应认定为徇私枉法“情节严重”。故辩护人此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受贿罪中，收受曹某175万元，是否是犯罪既遂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张简收受曹某175万元，是被告人到案后主动向监委交代的犯罪事实。虽然75万元首先是借款行为，但由于张简无力归还该笔借款，为达到非法占有75万元，利用职务便利，帮曹某1向他人讨要到债务，并介绍工程给曹某1用来弥补，得到曹某1的认可同意，被告人主观上具有占有的故意，客观上实际占有；被告人利用职务便利索取他人钱财，属于犯罪既遂，并具有索贿情节。辩护人关于未遂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简利用担任孝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副局长等职务的便利，在负责查办吴某2等人涉黑团伙犯罪案件过程中，消极侦查，故意包庇有罪之人不受追诉，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徇私枉法罪；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索取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构成受贿罪，其中对索贿部分的从重处罚；侵吞孝感市公安局刑侦设备购置款，数额巨大，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张简一人犯数罪，依法应予并罚。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受贿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对受贿罪可从轻处罚。其到案后主动交代侦查机关未掌握的贪污犯罪事实，以自首论，依法对贪污罪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当庭自愿认罪，并退还了涉案全部赃款，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简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19日起至2029年8月1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对被告人张简违法所得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 红人民陪审员  袁国乾人民陪审员  游 兵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卢连军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徇私枉法罪】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徇情枉法，对明知是无罪的人而使他受追诉、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他受追诉，或者在刑事审判活动中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作枉法裁判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司法工作人员贪赃枉法，又有前两款行为的，同时又构成本法第三百八十五条规定之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第三百八十五条【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第三百八十二条【贪污罪】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