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住所地宜昌市沿江大道80-A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879173358Y。负责人：战胜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玉琼，湖北龙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盛华，男，196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炎方，湖北楚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华，男，196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明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东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65769530585。法定代表人：沈厚明，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端全，男，198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点军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国攀，男，199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盛华、王世华、宜昌明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元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2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戴盛华24934.3元。二、上诉费用由戴盛华、明元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未履行免责告知义务，故应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内承担保险赔偿义务”系法律适用错误，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内拒赔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戴盛华残疾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受害人戴盛华没有在城镇居住，其经常居住地位于郭家湾村××组，其生活消费也在郭家湾村××组，但郭家湾村××组不属于城镇范围，所以应当以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4978元/年计算残疾赔偿（14978元/年X20年X10%=29956元）。三、对于戴盛华的车辆损失，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保险公司定损金额1042元、施救费100元的标准认定。另外，由于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确认需赔偿同一事故中的另一伤者戴圣梅96207.7元（含医疗限额10000元），故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在本案中仅承担交强险伤残限额内23792.3元赔偿义务以及财产限额内1142元赔偿义务，余下的损失应由明元公司负责赔偿。戴盛华辩称，一、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在原审中出示的商业三者险保单，该保单中关于驾驶运营机动车、出租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免责的约定中“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含义不清，并未明确要求驾驶员取得何种证书或必备证书或相应资质。故难以认定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就投保人必须取得货运驾驶资格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应当对相应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解释，否则难以证明履行了明确的告知义务。二、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该格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免除了自己的责任，加重了对方的责任，排除了对方的权利，违反了公平原则，应认定为无效。三、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没有证明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期间不具备货运驾驶资格与此次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也未证明不具备货运驾驶资格是否会增加承保车辆发生机交通事故的概率。四、关于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戴盛华属于失地农民，在一审时已经查明该事实。五、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确实预付戴圣梅10000元医药费。关于戴盛华车辆损失，一审法院认定车辆维修费为1150元，保险公司定损为1042元，相差损失108元，戴盛华提供了1150元的车辆维修费凭证，且该金额与保险公司定损金额相差不大。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明元公司辩称，一、对于驾驶员没有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问题，王世华实际持有该证件，但保险公司没有告知免赔事项包含道路运输资格证的问题，导致明元公司没有及时对该证件续期。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主张免责没有依据。二、对于戴盛华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如何认定，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三、对于车辆定损问题，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四、明元公司选择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的原因是因为投保时其业务员告知只要同时购买了不计免赔险就能全部赔偿，并未说明其他事项，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现上诉要求免责，造成了公共资源浪费，其应当做好投保管理工作，真正的为投保人负起责任。戴盛华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因本次交通事故给戴盛华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09016.2元（具体损失项目及计算方法详见所附损害赔偿清单），由人民财保宜昌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赔偿仍不足部分，由王世华、明元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人民财保宜昌分公王世华、明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6日10时56分，王世华驾驶车牌号为鄂Ｅ×××××号的重型货车，沿东城行驶至东城郭家湾路段时，与戴盛华驾驶车牌号为鄂Ｅ×××××的两轮普通摩托车相撞，导致戴盛华和乘车人戴圣梅受伤及鄂Ｅ×××××号两轮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4205064201800019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王世华负全部责任；当事人戴盛华无责任；当事人戴圣梅负责任。事故发生后，戴盛华被送往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治疗至2018年7月11日出院，出院医嘱载明：1.病休1月，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右膝适当制动，避免右膝负重及行走，双下肢适当功能锻炼，预防血栓及肺癌感染；3.定期返院（2周、4周）返院复查，根据复查及病情变化决定下一步诊治方案，若右膝关节疼痛加重或不缓解、活动受限，必要时行膝关节镜检查，不适随诊；4.右肺结节，定期复查，必要时呼吸内科或胸外科就诊。受戴盛华委托，宜昌大公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鄂宜大公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5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戴盛华2018年6月26日因车祸所受外伤，其伤残程度为十级；2.其后续治疗费为1500元人民币；3.其误工损失日为120日。其护理时限为60日。其营养时限为60日。戴盛华支付鉴定费2280元。戴盛华住院及门诊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1298.7元，护理费2100元。戴盛华的车辆受损支出修理费1150元。王世华驾驶的鄂Ｅ×××××号重型货车所有人系明元公司，该车在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责任限额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7年9月8日至2018年9月7日，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王世华系明元公司员工，王世华系执行工作任务时发生交通事故。戴盛华系宜昌市夷陵区东城城乡统筹发展试验区郭家湾三组村民，系失地农民。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主张损失项目及金额的问题。1.关于戴盛华请求的医药费11298.7元，有发票予以佐证，可以认定；2.关于戴盛华请求的误工费11270.1元，戴盛华系失地农民，其按农、林、牧、渔业标准34280元/年标准计算误工费合法有据，鉴定意见误工损失日为120天，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其误工费11270.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4280元/年÷365天×120天）；3.关于戴盛华请求的护理费6257.4元，其住院期间戴盛华支出护理费2100元，但出院医嘱无留陪内容，故一审法院仅认定住院期间护理费2100元；4.关于戴盛华请求的营养费1800元，其住院15天，出院医嘱病休1月，加强营养，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900元（20元/天×45天）；5.关于戴盛华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一审法院认定450元（30元/天×15天）；6.关于戴盛华请求的残疾赔偿金68910元，戴盛华土地和房屋全部被征收，系失地农民，一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68910元（34455元/年×20年×10%）；7.关于戴盛华请求的后续治疗费1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关于戴盛华请求的精神损失费3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关于戴盛华请求的车辆维修费1150元，系戴盛华因该事故实际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关于戴盛华请求的司法鉴定费2280元，双方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1.关于戴盛华请求的交通费800元，一审法院酌情认定500元。综上，戴盛华损失总额确定为103358.8元。二、关于责任的承担及责任范围的问题。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交通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书，认定当事人王世华负全部责任，当事人戴盛华无责任，但同时又认定当事人戴圣梅负责任，戴圣梅作为乘车人，并无证据证实其对该起交通事故负有责任，故对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交通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书关于当事人戴圣梅负责任的错误，一审法院纠正为戴圣梅无责任。关于王世华和戴盛华的责任划分恰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抗辩称王世华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该公司应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免责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人民财保宜昌市分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拟证实履行了免责告知义务，该“投保人声明”系独立的一份材料，没有明元公司盖章确认，不能证实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已向明元建设公司充分说明了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故对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的上述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戴盛华的损失除鉴定费2280元外，其余损失101078.8元，应由王世华驾驶的鄂Ｅ×××××号重型货车投保的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承担。因王世华系明元公司员工，王世华系执行工作任务时发生交通事故，且王世华在该起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戴盛华请求的鉴定费2280元由明元公司承担。明元公司虽然主张已经支付部分医疗费，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该笔费用不予调整。基于以上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戴盛华损失101078.8元；二、明元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戴盛华支付的鉴定费2280元；三、驳回戴盛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并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3元，由明元公司负担，该费用已由戴盛华预交，由明元公司在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一并转付戴盛华。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提交明元公司2017年为涉案车辆投保的档案，拟证明该公司已经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责。明元公司质证认为，该公司在投保时并未收到具体的保险条款，购买保险是通过电话沟通，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的举证不能证明其已经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戴圣华质证时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举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明元公司提交了王世华的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拟证明虽然该证事故发生时前述证件已经过期，但是王世华具有从业资格。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质证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件有效期已经过期，在本案中并非合法有效，故不应被采信。戴盛华质证时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驾驶员是否具有该资格与事故发生存在关联性，也没有证据证明不具备该资格是否会增加承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戴盛华、王世华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人民财保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人民财保主张本案王世华无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应依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中关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证书”的约定而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本院认为，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只有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的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的从业人员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方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而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系指为社会提供服务、发生各种费用结算或者获取报酬的道路运输。本案所涉车辆系登记于明元公司名下的车辆，王世华案发时系执行工作任务，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在一审、二审中的举证并不能证明明元公司案发时利用涉案车辆在从事经营性道路运输任务。故前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于本案并无适用余地，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以王世华无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认定戴盛华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是否适当。一审中戴盛华已经出具东城实验区郭家湾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证明其属失地农民，土地和房屋于2012年被征收，其收入来源不再依赖于农业生产，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认定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三、一审认定戴盛华的车辆损失是否适当。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定损的1142元与戴盛华主张的1150元车损差异不大，且戴盛华一审中提交了1150元的税务发票，一审法院以1150元认定车辆损失具有事实依据。综上，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红洲审判员  聂丽华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戴倩倩书记员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