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11民初3950号原告：邹雄，男，1995年12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弥勒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云南万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张敏，男，1991年8月24日生，汉族，户籍地云南省宣威市，现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告：云南五车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小康大道462号3楼。法定代表人：张敏，副总经理。原告邹雄诉被告张敏、云南五车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原云南德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邹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被告云南五车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暨被告张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邹雄诉称：2019年4月12日，原告与被告就云南德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员工股权认购的相关事宜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自愿认购云南德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三万股股权，认购款为30,00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将30,000元认购款汇入了被告指定账户。2019年7月份公司因经营异常要求被告退股，经结算，被告应向原告退还27,000元认购金。同时，被告张敏向原告出具《欠条》，欠条载明：“2019年8月12日，欠邹雄27,000元，二万七柒仟元整。”原、被告约定还款期限业已届满，但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不愿支付所欠款项。特诉至法院请求：一、判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欠款27,000元；二、判令被告共同以2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8月12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告张敏辩称：被告于2020年1月支付了原告5,000元。原告是自愿投资，公司出现问题后同意原告中途退股，但是原告没有退。原告辞职的时候要求被告给其出具欠条。被告支付原告5,000元后，不经协商就提起诉讼，诉讼费不应由被告承担。被告云南五车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辩称：30,000元是原告自愿投资到公司的。在公司经营不善的情况下，所有人在一起结算，结算后应给原告的钱是27,000元，但是原告没有退，再过一个月原告说他要走了。大家都是为了做好公司，而不是公司一旦经营不善就把资金抽走。当事人围绕其诉辩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就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包括原告提交的《云南德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员工股权认购协议书》《收据》《欠条》以及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相应证据的证明效力争议，本院另行综合评述。经审理，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云南德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初始登记股东及股权结构为张敏持股80%（认缴出资80万元）、赵克晶持股10%（认缴出资10万元）、张成持股10%（认缴出资10万元）。2020年4月26日，该公司变更登记公司名称为云南五车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变更登记股东及股权结构为赵稳持股34%、张敏持股33%、庄伟正持股33%，赵克晶、张成退出股东登记。2019年4月12日，被告云南德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云南德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员工股权认购协议书》，被告张敏以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经手订立该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根据云南德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的全体股东会决议，为了提高企业的凝聚力和战斗力，公司推行股权激励制度，目的是与员工共享利益，共谋发展，让企业发展与员工个人的发展紧密结合，企业的利益与员工的利益休戚相关，开拓企业与员工的双赢局面。为明确甲乙双方（协议分别列被告云南德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原告）权利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双方本着自愿、平等、诚实信用的原则，就股权认购事宜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甲方基本情况。甲方为法人代表独资的私营性有限责任公司，截至X年X月X日止，公司共发行100万股（即到位注册资本金为X万元整人民币），甲方法人代表占公司股权的80%（即共80万股），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股权激励的股份来源：公司法人代表转让3%股份用作员工股权激励。第二条认购公司股权基本情况。1、认购股权标的：乙方自愿认购甲方法人代表股权。2、认购股权单位及价格：以股权每壹股交纳股金1元为计算标准，由乙方自愿认购股权。3、如甲方在计划期限内上市，员工股权视为发起人原始股，按证监会有关规定执行。4、乙方自愿认购（大写）叁万股，认购款为（大写）叁万元人民币。5、出资方式：一次性现金转入形式；购股时由乙方一次性转入相应的购股现金金额到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6、出资编号：19103106。第三条股权出资期限。1、出资期限：一次性出资期限为X年X月X日止。2、股手续办理期限：自收到一次性付款全额款项后3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全部购股手续（《股权认购协议书》的签署）。第四条员工股权管理。1、员工持股管理采取由甲方法人代表代持托管运作的方式，统一对员工的股权进行管理，并履行相关忠实勤勉义务。2、乙方向代持股人（甲方法人代表）授权：因辞职、离职、解聘、开除、死亡等情形脱离公司不再持股的股权（如己有分红，不追回），该部分股权由代持股人向乙方购回。3、乙方不得将所持有甲方股权转让给除甲方法人代表以外的第三方。第五条股利分配。1、员工股同股同权，按股分红，不得损害原有法人股东和其他股东利益。2、公司依据《公司法》、《公司章程》及《股东大会决议》分配可分配利润。出资员工按其个人出资认购的股权数额获取相应的红利。3、员工分红所获得的现金收益不能替代员工的年终奖金。4、甲方根据乙方的股利分红，代乙方扣除相应的个人所得税。第六条股权出资证明。甲方根据乙方出资购股数额情况，由甲方法人代表进行相应的股权登记，建立《员工持股名册》，并编写相应的员工出资编号。第七条甲方权利义务。甲方权利：1、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及时足额缴纳相应的股权认购资金；2、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不得将股权转让给除甲方法人代表以外的第三人；3、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辞职、离职、解聘、开除、死亡等离开公司的情形出现时将股权转让甲方法人代表；4、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及时有效的提供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所需要的全部文件材料；5、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股东义务。甲方义务：1、甲方有义务在乙方购股资金缴纳之后，协助乙方及时进行《股权认协议书》的签署；2、甲方有义务安排乙方听取和审查关于公司经营情况的报告；3、甲方有义务如实计算年度收益，乙方对此享有知情权；4、甲方有义务在本协议约定的条件发生变化时，通知乙方并听取乙方意见；5、甲方有义务应履行忠实勤勉，保证乙方的认购股权资金的用途，不得挪作他用；6、在乙方提出退股的情形时，甲方有义务以不低于每壹股壹元股金回购乙方全部股权。第八条乙方的权利义务：乙方权利：1、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在收到款项后，及时进行《股权认购协议书》的签署；2、乙方有权听取和审查关于公司经营情况的报告；3、乙方有权利知晓甲方如实计算年度收益；4、乙方有权当本协议约定的条件发生变化时，获得通知并发表意见；5、乙方有权利要求甲方履行忠实勤勉，保证乙方的认购股权资金的用途，不得挪作他用。乙方义务：1、乙方有义务按约定时间及时足额缴纳其所认购股权应缴纳的出资款项；2、乙方有义务保证不得将股权转让给甲方法人代表以外的第三人；3、乙方有义务在辞职、离职、解聘、开除、死亡等离开公司的情形出现时将股权转让给甲方法人代表；4、乙方应及时、有效的提供为办理公司变更登记所需要的全部文件材料；5、乙方有义务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章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股东义务。第九条关于聘用关系。甲方与乙方签署本协议不构成甲方对乙方聘用期限和聘用关系的任何承诺，甲方对乙方的聘用关系仍按劳动协议的有关规定执行。第十条违约责任。1、甲方若未按期完成本次股权转让，致使乙方资金收益受到损失，甲方应按乙方出资额支付同档次一年期存款利息作为乙方收益补偿。2、甲方公司不得擅自随意违反本协议约定，单方面终止协议，剥夺乙方股东资格。3、乙方如有未按期履行本协议约定出资的，则视作乙方单方终止本协议。甲方有权依照乙方实际出资额计算股权；乙方未出资的部分金额，甲方有权书面决定取消乙方的股东资格，并有权按照乙方签订出资额追究违约责任……”2019年4月15日，被告云南德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开具收到“首笔股金（微信）20000元”的《收据》；2019年4月23日，被告云南德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开具收到“认购股金10000元”的《收据》。2019年8与12日，被告张敏以欠款人名义向原告出具《欠条》，内容为“2019年8月12日，欠邹雄27000.00贰万柒仟元整，今年年底归还。”2020年1月8日，被告张敏微信转账支付原告款项1,500元；2020年1月10日，被告张敏微信转账支付原告款项3,500元。本院认为，本案被告云南德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现名云南五车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与原告邹雄签订“员工股权认购协议书”，正如协议所名，该协议表述公司员工认购股权。然被告云南德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不能自持股，且在双方订立协议时，目标公司已经成立，故所谓“股权认购”并不属发起设立意义上的出资意思表示。庭审中，就案涉《云南德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员工股权认购协议书》（以下简称“案涉协议”）约定含义，法庭要求双方当事人作合同解释主张，但二被告以合同文本系公司股东张成草拟为由，表示不能作具体解释；原告则以合同文本系对方提供为由，亦表示不能作具体解释。对此，案涉协议为客观订立，当事人不能作解释主张不足以推翻其拘束力。从庭审确认来说，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案涉协议订立的目的是原告成为被告云南德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交易性质为原告支出一定对价情形下的股权流转。基于此交易性质确认，综观案涉协议，可得出其约定逻辑为原告“认购”被告云南德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3%的股权，股权来源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所持股权，“认购”后的股权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代持，以及原告“认购”取得的股权不能转让给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外的第三方，出现辞职等离开公司情形时股权须转让给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述约定结合被告云南德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股权登记情形以及标的性质（即有限责任公司股权）来说，为被告云南德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代被告张敏向公司员工作出股权流转意思表示，即将被告张敏名下股权按一定条件让渡予公司员工（也即本案原告），且相应股权以代持方式处理，以及对股权的再流转作限制性约定（即离职时只能转让予原出让方和公司有回购义务）。再结合被告云南德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登记股东出资方式（认缴）和注册资金数额来说，案涉协议约定原告取得股权对价30,000元，与对公司注册资本的拟制表述在逻辑上是贯通的，即协议将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拟制为100万股，每股按1元计，原告“认购”3万股支付对价30,000元，与认缴出资30,000元无异。基于上述交易逻辑或约定逻辑分析，案涉协议的性质应认定为股权转让合意，也即被告云南德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代被告张敏作出部分股权转让给原告，以及转让后仍由被告张敏代持的意思表示。该等意思表示从形式上为公司代股东作出股权流转意思表示，但作为协议约定标的对应股权持有人的被告张敏，实际经手订立案涉协议且以法定代表人名义落款，可认定其对相应以公司名义行为的知悉与确认，故相应协议对被告张敏具有约束力。进而言之，可认定2019年4月12日，案涉协议的订立形成被告张敏转让其名下3%股权予原告的合意效力，而协议约定原告须支付的“股权认购款”以及被告云南德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开具收到原告“认购款”30,000元的收据，性质上构成与原告受让股权对应的对公司出资（至于被告云南德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其名义收取款项后的实际流向等问题，所涉及的是公司财务管理问题，不影响相应款项性质的认定）。依相应款项性质，属不得从公司抽回或抽逃款项，案涉协议约定原告可提出退股、被告云南德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有义务回购股权以及原告辞职等特定情形出现时的特定对象股权转让等等，必须以符合法律规定的股权再次流转方式实现，而不能从公司直接抽回资金。再循本案其他行为情形而论，被告云南德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收到原告“股权认购款”30,000元时，可认定原告实际从被告张敏处受让被告云南德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3%的股权，相应股权由被告张敏代持。其后被告张敏于2019年8月12日向原告出具欠付款项27,000元的《欠条》。对于相应《欠条》形成，双方解释主张系被告云南德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营亏损而对原告投资30,000元扣减其应承担亏损3,000元后确定应退予原告的款项。被告张敏对出具《欠条》本身无异议，但抗辩相应款项应为公司退还而非由其退还。就此，被告张敏出具《欠条》作出负债意思表示，但对于负债表意事由未作明确。如前所述，原告交付被告云南德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款项30,000元的性质构成对公司出资，在公司未作有效清算情形下，依法不能作直接退回股东处理，否则逻辑上构成抽回出资，被告张敏抗辩在公司对亏损结算后原告即可从公司处退回款项的主张本身即不符合法律规定。而被告张敏向原告出具《欠条》行为，从案涉协议认定法律关系来说，可以解释认定被告张敏对其代持股权作出回转受让意思表示，或终止代持关系。相应意思表示性质亦为股权流转合意，也即原告将其通过涉案协议约定取得并由被告张敏代持股权再次转让予被告张敏，以及由被告张敏支付原告转让对价27,000元（此亦与双方陈述的投资扣损情形下的股权转让对价确定逻辑吻合）。据此，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张敏间成立两重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本案立案案由新增资本认购纠纷不准确，另行调整确定为股权转让纠纷。同时，根据上述法律关系认定，被告张敏基于股权转让关系向原告出具的《欠条》具有法律效力，其应据之向原告履行股权转让对价支付义务。扣减被告张敏于2020年1月支付原告款项5,000元，对于剩余转让对价22,000元，原告诉请被告张敏清偿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再则，基于上述法律关系或基础事由判定，原告诉请要求被告云南德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缺乏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被告张敏出具《欠条》承诺于2019年底前履行对价支付义务，其未依约履行构成迟延，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鉴于原告和被告张敏对逾期付款应承担何种责任无具体约定，对原告要求被告张敏计付资金占用费（实质为逾期付款损失）请求，本院酌情确定并支持由被告张敏就未付款项22,000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原告自2020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张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邹雄股权转让款22,000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原告上述款项自2020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二、原告邹雄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被告张敏负担178元，由原告邹雄负担72元，余额250元退还原告邹雄。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员 李 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周春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