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1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国际货柜码头（高栏）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珠海港。法定代表人：王浩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卓君，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柏泓船务有限公司（SunCypressShippingCompany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九龙湾宏光道1号亿京中心B座12楼C室。代表人：郭肇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晖，广东恒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国际货柜码头（高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码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柏泓船务有限公司（SunCypressShippingCompanyLimited，以下简称新柏泓公司）港口作业纠纷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8）粤72民初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珠海码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余卓君，被上诉人新柏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珠海码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新柏泓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新柏泓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涉案SCZU8757836号重箱被运至香港系因珠海码头公司过错所致的认定有误。珠海码头公司既无义务、也无权利解除SCZU8757836号重箱与MAEU3431842号吉箱之间的内部绑扎。根据《珠海高栏港至香港定期集装箱班轮码头费用率表》，珠海码头公司进口重箱或吉箱时，仅负责拆除一般绑扎。进行该操作的目的是为方便卸船，重箱在MAEU3431842号框架箱内的绑扎并不属于珠海码头公司负责操作的范围。依照《关于进出境运输工具监管及舱单管理相关事项的规定》，新柏泓公司应当完整、准确地申报与实际情况相符的信息。新柏泓公司没有向珠海码头公司告知重箱装载并绑扎于框架箱内的情况，其申报的信息与实际情况不符。如果珠海码头公司在卸货进口时主动进行拆箱，将违反海关、商检部门关于进口货物监管的相关规定。珠海码头公司无权直接拆除框架箱内的绑扎。珠海码头公司并不清楚货物的具体情况，没有义务提醒新柏泓公司拆箱。涉案两个集装箱装船时，新柏泓公司的工作人员未对其绑扎状态提出异议。由此可见，出运重箱已得到新柏泓公司的认可，并不存在错运的情形。如果珠海码头公司想单独出运框架箱，其应明确指示珠海码头公司拆出重箱。在不拆箱的情况下，无法做到只出运框架箱。珠海码头公司将框架箱连同内部的重箱一并吊至岸边的操作，并不存在过错。（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新柏泓公司应在卸货之日起三个月内办理退运手续。因新柏泓公司怠于办理退运手续导致增加的堆存费用，应当由新柏泓公司自行承担。（三）即使法院认定珠海码头公司负有过错并应承担责任，涉案集装箱错运造成的损失也应由新柏泓公司承担主要责任。高栏海关经调查后认定涉案集装箱运输过程中存在擅自装卸进出境货物的行为，违反海关监管规定。按照《高栏海关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各方罚款金额的比例，珠海码头公司仅应就损失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四）新柏泓公司主张涉案集装箱错运给其造成仓租费等损失，但其仅能提供收款人出具的结清款项的说明，并未提供其实际付款的原始凭证。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新柏泓公司已实际支付相关费用。新柏泓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珠海码头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关于涉案集装箱因珠海码头公司的过错被错运至香港的认定正确。根据《珠海高栏港至香港定期集装箱班轮码头费用率表》，珠海码头公司负有拆除绑扎的义务，其理应拆除SCZU8757836号重箱与MAEU3431842号吉箱之间的绑扎。新柏泓公司对申报的货物情况准确无误，珠海码头公司应当知道两集装箱的绑扎情况。新柏泓公司发出的出口吊装指示并无歧义，珠海码头公司因疏忽大意而未能注意到重箱装载并绑扎在吉箱内部的情况或其放任该情况而错误进行吊装，是造成涉案集装箱错运的根本原因。（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三十条规定适用于误卸或溢卸进境货物的情形，不适用于货物出境的情形。涉案集装箱被错运至香港后，新柏泓公司已穷尽所有手段尽力减少损失。珠海码头公司应就集装箱错运承担全部责任。新柏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珠海码头公司向新柏泓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214,191.44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8年3月5日港币对人民币的汇率中间价1:0.80992，将损失港币264,460元折算为人民币214,191.44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214,191.44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3月5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款项支付之日止）；诉讼费由珠海码头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日，新柏泓公司、珠海码头公司签订20140102号《珠海高栏港至香港定期集装箱班轮码头费率表》。该表约定的有效期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其就珠海码头公司对进出口集装箱装卸流程约定如下：进口重箱，在船上拆除进口箱的一般绑扎，由岸吊从船上卸到码头前沿，送到堆场；出口重箱，将重箱从堆场送到码头前沿，经岸吊装到船上，进行一般绑扎；进口吉箱，在船上先拆除进口吉箱的一般绑扎，从船上经岸吊卸到码头前沿，送到堆场；出口吉箱，在堆场上把吉箱送到码头前沿，经岸吊装到船上，进行一般绑扎；新柏泓公司属下的船舶必须于到达珠海港之前24小时向珠海码头公司提供船舶到达前的预报，具体内容包括到达时间、装卸清单等。新柏泓公司、珠海码头公司确认有关涉案集装箱操作的约定均以该表为准。2014年10月25日“惠海龙18”船在从香港驶往珠海高栏港的运输途中，载有包括有新柏泓公司申报的SCZU8757836号重箱及MAEU3431842号吉箱。该船在高栏港卸货时，SCZU8757836号重箱绑扎在MAEU3431842号框架箱内。2014年12月1日，“惠海龙07”船又从珠海高栏港驶往香港，载有新柏泓公司MAEU3431842号吉箱。新柏泓公司发现，原绑扎在MAEU3431842号框架箱内的SCZU8757836重箱也一同被运回香港。2014年9月23日新柏泓公司与华洋仓储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洋公司）签订的《码头费合约》，约定：40尺吉箱仓租（超期）费为每天港币20元，D.G.Cargo20尺箱仓租（超期）费为每天港币150元，有效期为2014年9月23日至2014年12月31日。2014年12月23日新柏泓公司与华洋公司签订的《码头费合约》约定：40尺吉箱仓租（超期）费为每天港币22元，D.G.Cargo20尺箱仓租（超期）费为每天港币150元，有效期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5年12月17日新柏泓公司与华洋公司签订的《码头费合约》约定：40尺吉箱仓租（超期）费为每天港币22元，D.G.Cargo20尺箱仓租（超期）费为每天港币150元，有效期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6年12月23日新柏泓公司与华洋公司签订的《码头费合约》约定：40尺吉箱仓租（超期）费为每天港币22元，D.G.Cargo20尺箱仓租（超期）费为每天港币150元，有效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27日新柏泓公司与华洋公司签订的《码头费合约》约定：40尺吉箱仓租（超期）费为每天港币22元，D.G.Cargo20尺箱仓租（超期）费为每天港币150元，有效期为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7年9月6日，华洋公司通过电子邮件通知新柏泓公司，因SCZU8757836号重箱的成本日益增加，从2017年10月1日起其仓租费调整为每天港币220元。华洋公司向新柏泓公司发送的2014年12月2日至2018年1月29日期间每月的仓租费账单记载，仓租费共计港币190,460元，包括MAEU3431842号框架箱产生的卸船费港币500元、拆柜费港币600元、仓租费港币7,940元及SCZU8757836号重箱产生的仓租费港币181,420元。2018年1月26日，华洋公司通过邮件确认其收到新柏泓公司支付的上述账单中的费用港币163,840元。2018年3月5日，华洋公司通过邮件确认其收到新柏泓公司支付的上述账单中的费用港币26,620元。新柏泓公司分别于2016年4月27日、2016年6月30日向珠海码头公司发出律师函称：由于珠海码头公司的过错，导致SCZU8757836号重箱装载于“惠海龙07”船并运至香港、在香港堆存，共产生费用港币79,690元；新柏泓公司要求珠海码头公司结清该费用，并立即处理仍堆放于香港相关码头的SCZU8757836号重箱；否则珠海码头公司不但要全额支付上述费用和后续产生仓租费等一切相关费用损失，还将依法承担利息、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其他更多的费用和损失。2016年7月20日，珠海码头公司向新柏泓公司复函称：新柏泓公司没有按规定以及合同约定申报两个集装箱是绑扎在一起的情况，卸船时未对其进行解绑，也未告知岸上人员两个集装箱绑扎的情况；出口装箱时，新柏泓公司同样未向海关准确申报，其船员也没有对两个集装箱装船运至香港提出异议；SCZU8757836号重箱运至香港后，新柏泓公司没有及时要求货方及时办理进口手续，没有指示香港码头放货，导致产生巨额的堆存费；涉案货物的收货人已以珠海码头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相应的费用及损失应由新柏泓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新柏泓公司、珠海码头公司均确认涉案集装箱及箱内货物被错运至香港后，双方当事人及货方曾就安排退运事宜多次进行过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2018年1月22日，新柏泓公司向SCZU8757836号重箱中货物的货主卡德莱化工（珠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德莱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卡德莱公司尽快对货物的处理作出指示，否则货物将在香港被依法处置。卡德莱公司于2018年1月23日签收了邮寄该律师函的邮件。新柏泓公司委托简达能公证行有限公司（GardnerSurveyingCo.Ltd.，以下简称简达能公证行）对滞留在香港的SCZU8757836号重箱及箱内货物进行检测和处理。简达能公证行于2018年2月7日出具的G1710291-S1号补充报告记载：简达能公证行在香港找寻SCZU8757836号重箱里的货物即22,200千克树脂溶液的买家未果；根据货物的化学性质及香港法规规定，简达能公证行最终在香港找到一家可以处理该货物的公司即林炎锦贸易公司（JohnsonLamTradingCo.，以下简称林炎锦公司），该公司所报的处理费为港币75,000元；扣除罐箱残值港币1,000元后，所需支出的费用共港币74,000元；新柏泓公司同意以该价格处理销毁涉案罐箱内的货物。2018年2月7日，林炎锦公司向简达能公证行出具SCZU8757836号重箱处理费的发票，其中，处理费为港币75,000元，残值港币1,000元，费用合计港币74,000元。2018年2月8日，简达能公证行向林炎锦公司支付港币74,000元。2018年7月25日，简达能公证行出具致相关利益方的报告称：简达能公证行于2018年2月22日收到新柏泓公司支付的港币74,000元，用以支付简达能公证行代其向林炎锦公司支付的用以处理SCZU8757836号罐箱及箱内货物的费用港币74,000元。2018年3月5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港币兑人民币的汇率中间价为：1港币兑人民币0.8099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港港口作业纠纷。新柏泓公司、珠海码头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均援引了我国内地法律，本案纠纷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予以处理。本案一审的争议的焦点为：（一）珠海码头公司在港口作业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否需要对本案的损失承担责任；（二）新柏泓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合理；（三）新柏泓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有无超过诉讼时效。一、珠海码头公司在港口作业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否需要对本案的损失承担责任新柏泓公司与珠海码头公司签订的《珠海高栏港至香港定期集装箱班轮码头费率表》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根据《珠海高栏港至香港定期集装箱班轮码头费率表》的约定，珠海码头公司对进口重箱负有在船上拆除进口箱一般绑扎的义务，由岸吊从船上卸到码头前沿，送至堆场的义务，对出口吉箱负有在堆场上把吉箱送到码头前沿，经岸吊装到船上，进行一般绑扎的义务。SCZU8757836号重箱进入珠海高栏港时绑扎在MAEU3431842框架内，是明显可见的情况。新柏泓公司向珠海码头公司报送运载集装箱的清单上也记载MAEU3431842号集装箱为吉箱，该清单中并不包含SCZU8757836号重箱，故新柏泓公司向珠海码头公司发出的指示是明确的。涉案集装箱进高栏港时，新柏泓公司申报MAEU3431842号集装箱为吉箱、SCZU8757836号集装箱为重箱，珠海码头公司作为专业的码头公司，其在卸货时理应发现该情况。但直至新柏泓公司向珠海码头公司发出将MAEU3431842号吉箱出口指示时，SCZU8757836号重箱仍被绑扎在MAEU3431842号框架柜内，珠海码头公司既未告知新柏泓公司是否采取相关措施，也未采取相关措施处理SCZU8757836号重箱，而是将两箱一并运至香港，珠海码头公司的行为不符合新柏泓公司的指示，违反了双方之间的约定，存在过错。珠海码头公司的过错导致SCZU8757836号重箱被错运至香港，由此造成新柏泓公司的损失应由珠海码头公司负担。二、新柏泓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合理SCZU8757836号重箱被错运至香港后，新柏泓公司、珠海码头公司多次协商，但最终无果。SCZU8757836号重箱一直堆放在华洋公司处。根据华洋公司与新柏泓公司签订的合同，新柏泓公司向华洋公司支付了2014年12月2日至2018年1月29日的仓租费港币190,460元，包括MAEU3431842号框架箱的卸船费港币500元、拆柜费港币600元、仓租费港币7,940元及SCZU8757836号重箱的仓租费港币181,420元。鉴于新柏泓公司已指示珠海码头公司将MAEU3431842号吉箱运至香港，该集装箱的卸船费港币500元及仓租费港币7,940元不属于错运SCZU8757836号重箱而产生的损失费用，故一审法院仅支持SCZU8757836号重箱的仓租费港币181,420元及MAEU3431842号集装箱的拆柜费港币600元，合计港币182,02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珠海码头公司应向新柏泓公司赔偿上述损失港币182,020元。至于处理SCZU8757836号重箱以及柜内货物的费用问题，新柏泓公司委托公证行进行处理，该公证行证明涉案货物无法在当地找到买家，根据其化学品的特性以及香港法规规定，只能作销毁处理，最终产生费用港币74,000元。珠海码头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新柏泓公司处理该涉案货柜及柜内货物费用不合理，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予以支持。由于新柏泓公司主张的损失均是以港币与支付对象进行结算，故珠海码头公司赔偿新柏泓公司上述损失亦应以港币来进行支付。新柏泓公司主张从2018年3月5日起算上述费用利息及采用该日人民币兑港币汇率中间价计算利息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亦予支持。三、新柏泓公司提出诉讼请求有无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是港口作业纠纷，并非珠海码头公司所称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珠海码头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在2015年收到过新柏泓公司发出的律师函，新柏泓公司也在2016年4月27日和2016年6月30日以律师函的形式向珠海码头公司主张索赔，上述事由均已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的诉讼时效届满日为2019年6月30日。新柏泓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本案诉讼时效未届满。珠海码头公司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珠海码头公司向新柏泓公司赔偿损失港币256,020元及利息（按照2018年3月5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兑港币的汇率中间价将港币256,020元折算为人民币作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3月5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款项支付之日止）；（二）驳回新柏泓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金钱义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49元，由珠海码头公司负担人民币4,404元，新柏泓公司负担人民币145元。二审期间，珠海码头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高栏海关行政处罚决定书》，2．《理货业务凭证》，拟证明新柏泓公司及其安排运输的船舶均未认真核对所载货物是否与单证相符，新柏泓公司应当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新柏泓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及两份证据拟证明内容不予确认。本院对珠海码头公司能够提供证据原件以供核对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其真实性的上述证据1予以确认。珠海码头公司未能提供上述证据2的原件以供核对，也无法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具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港口作业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所述意见，综合全案证据，并结合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珠海码头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进行港口作业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向新柏泓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新柏泓公司主张珠海码头公司向其赔偿损失的金额是否合理。本案中，珠海码头公司与新柏泓公司签订的《珠海高栏港至香港定期集装箱班轮码头费率表》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其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依照上述费率表关于进出口集装箱装卸流程的相关约定，珠海码头公司负有拆除进口重箱一般绑扎及对出口吉箱进行一般绑扎的合同义务。本案中，SCZU8757836号重箱与MAEU3431842号框架箱自香港运至珠海高栏港时，SCZU8757836号重箱系以通常绑扎方法被绑扎在MAEU3431842号框架箱内部。珠海码头公司作为专业的码头公司，其在从事港口作业的过程中，应当明知上述两集装箱的绑扎状态。后新柏泓公司向珠海码头公司发送运载集装箱清单，明确提出将包含MAEU3431842号吉箱、但不含SCZU8757836号重箱的一批集装箱自珠海高栏港运至香港。而珠海码头公司根据该指示进行吊装作业时，并未对上述两箱拆除解绑，以致将本不应出运的SCZU8757836号重箱被错运至香港，由此造成损失。珠海码头公司未能依照上述费率表的约定履行拆除一般绑扎并根据珠海码头公司的指示谨慎进行集装箱吊装港口作业等合同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新柏泓公司有权主张珠海码头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珠海码头公司关于新柏泓公司未向其告知重箱绑扎于框架箱内的具体情况及珠海码头公司并不负有解除两箱之间绑扎义务的诉讼主张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查，SCZU8757836号重箱被错运至香港后，一直堆放在华洋公司处。新柏泓公司为主张其已支付该集装箱产生的仓租费、拆柜费等相关费用，提供了其与华洋公司签订的合同、相关费用账单及华洋公司确认新柏泓公司已结清相关费用的邮件等作为证据。此后新柏泓公司委托简达能公证行处理滞留在该集装箱内的货物，新柏泓公司另提供了简达能公证行就货物处理过程、费用及简达能公证行确认新柏泓公司已结清该费用的报告作为证据。虽然新柏泓公司未能提供其逐笔支付费用的转账凭证等直接证据，但上述合同、费用账单及案外人确认结清费用而发出的邮件、报告等证据可以互相印证进而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珠海码头公司确已为处置涉案集装箱及箱内货物支出了相关费用。现珠海码头公司以新柏泓公司未能提供实际付款的原始凭证为由主张新柏泓公司并未支出该费用及珠海码头公司不应向新柏泓公司赔偿损失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依据上述证据及查明的案件事实，判令珠海码头公司向新柏泓公司赔偿因错运SCZU8757836号重箱而产生的仓租费、拆柜费及箱内货物处置费用，认定事实及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珠海码头公司另向本院提供《高栏海关行政处罚决定书》作为证据，主张即使其需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也应按照该决定书对当事人罚款的金额比例划分各方的民事责任。经查，该决定系海关部门对当事人违反海关监管规定、就进出境运输工具擅自装卸货物等行为进行处罚而所作的行政行为，其并非就当事人因合同违约行为所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而作出的认定。珠海码头公司主张依据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罚款金额比例划分本案当事人民事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珠海码头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04元，由珠海国际货柜码头（高栏）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以星审判员  莫 菲审判员  贺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金迪书记员肖斯婷李卓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