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元俐，女，1971年3月2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法定代理人：施元大，男，1968年9月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系施元俐之哥。法定代理人：施元翔，男，1973年2月2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系施元俐之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玲，红塔区州城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行，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聂耳路54-56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祁，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剑，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施元俐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玉溪分行）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4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元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中国银行玉溪分行对施元俐的诉讼请求，由实际使用人陈书宝（系施元俐前夫）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国银行玉溪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施元俐向中国银行玉溪分行申领中银云南惠游信用卡时承诺遵守领用合约的各项规则，并与中国银行玉溪分行达成合意，该合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合意。虽然签名上是施元俐的名字，但并不代表是施元俐本人所签即是施元俐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庭审中施元俐对该签名持异议。施元俐从来没有申请和使用过向中国银行玉溪分行申领的信用卡透支款项，不可能构成违约，中国银行玉溪分行应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施元俐利用该信用卡进行透支消费（提现）等，但中国银行玉溪分行并未提交相应证据，所以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我方提交的残疾证已能证实施元俐系精神3级残疾，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施元俐没有订立合同的资格，订立合同需经法定代理人追认，本案中施元俐的法定代理人并没有对合同进行追认，所以合同不成立。二、中国银行玉溪分行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了3年的诉讼时效，说明中国银行玉溪分行放弃该权利，针对中国银行玉溪分行的诉请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从中国银行玉溪分行提交的证据银行流水对账单可以看出信用卡消费的最后截止日期为2016年5月18日，中国银行玉溪分行应于2019年5月18日之前向法院起诉，但中国银行玉溪分行于2019年9月份提起诉讼，超过法定的3年诉讼时效。三、中国银行玉溪分行应返还私自扣除施元俐工资3571.93元。在一审庭审中中国银行玉溪分行认可在没有向施元俐催要过该欠款的情形下和没有经过施元俐同意的情况下私自从施元俐的工资卡中扣除3571.93元。四、一、二审诉讼费应由中国银行玉溪分行承担。在本案中施元俐并没有向中国银行玉溪分行申请过信用卡也从没有使用过该信用卡，所以施元俐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本案诉讼费应由中国银行玉溪分行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施元俐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中国银行玉溪分行的请求。中国银行玉溪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银行玉溪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施元俐立即偿还中国银行玉溪分行卡号为62×××90的信用卡消费本金16362.51元及利息、滞纳金，自2015年8月6日暂计算至2017年6月28日的利息4609.27元、滞纳金3896.13元，以上合计24867.91元；2017年6月28日以后的利息、违约金按照《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约定的标准计付，利随本清；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施元俐负担。根据一审庭审笔录，中国银行玉溪分行确认2017年6月28日因施元俐又偿还了1500.39元，故所欠本金应为14862.12元，起诉状中16362.51元系笔误。一审法院认为，施元俐向中国银行玉溪分行申领中银云南惠游信用卡时承诺遵守领用合同的各项规则，并与中国银行玉溪分行达成合意，该合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协议。施元俐本应遵守约定的义务，在透支消费（提现）后，按照《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章程》及中银云南惠游信用卡领用合约的规定及时还款付息。施元俐使用向中国银行玉溪分行申领的信用卡透支款项后逾期不还，已构成违约，其应按照约定支付每日万分之五的透支利息，并对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按每月5%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支付相关费用。施元俐拖欠透支款项不还违反约定，对中国银行玉溪分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施元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行卡号为62×××90的信用卡本金16362.51元，并支付计算至2017年6月28日的应付利息4609.27元、滞纳金3896.13元，合计24867.91元；2017年6月28日之后的利息、逾期还款违约金按照《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的约定标准计付至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利随本清。诉讼费422元，减半收取计211元，由被告施元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所做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5年8月6日，施元俐与其前夫陈书宝到中国银行玉溪分行营业点办理申请信用卡业务，并由施元俐本人签署了《中国银行信用卡个人申请表》。施元俐提交申请表后，中国银行玉溪分行向施元俐发放了卡号为62×××90的信用卡，并授予施元俐20000元信用额度，账单日为每月27日，还款日为每月17日。同时，《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约定了在到期还款日前未偿还信用卡项下全部欠款的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按月计收复利，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滞纳金。信用卡发放以后，施元俐多次使用该信用卡消费。2017年6月28日，施元俐偿还了1500.39元欠款本金后未再偿还本金及支付利息。截至2017年6月28日，施元俐尚未偿还本金14862.12元及支付利息4609.27元（其中2016年5月27日计算至2016年12月27日的利息为2587.48元，算至2017年6月27日的利息为2021.79元）、滞纳金3896.13元（2016年6月27日计算至2016年11月27日），在2016年度利息、滞纳金合计6483.61元。2009年8月5日，施元俐被评定为精神残疾3级，残疾评定表中载明“患癫痫12年，目前精神状态平稳，社会和家庭功能部分受损”。2019年10月16日玉溪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病情证明书载明“诊断：1、癫痫，2、癫痫性××。患者因上述疾病长期在我院住院及门诊治疗”。2017年1月5日施元俐与陈书宝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另，在二审调查询问过程中，针对2015年8月6日办理申请信用卡业务当天施元俐的身体状况及有否向中国银行玉溪分行告知患有癫痫病的问题，施元俐本人陈述当天身体没有感觉到不适，其患有癫痫病的情况还没来得及跟银行的工作人员说，陈书宝就把卡办理了让其签字。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施元俐是否具有订立合同的民事行为能力；2、中国银行玉溪分行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3年的诉讼时效。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规定：“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施元俐主张其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与中国银行玉溪分行订立的合同不成立，对此施元俐应就其签署《中国银行信用卡个人申请表》时因智力、精神状况而导致其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性质承担举证责任，施元俐在一审中虽然提交了病情证明书、残疾评定表、残疾证，但这些证据中载明的内容并不能直接证明在2015年8月6日办理申请信用卡业务当时施元俐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存在异常，不适应签署《中国银行信用卡个人申请表》，且其本人也陈述在办理业务当天身体没有感觉到不适，故施元俐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中国银行玉溪分行订立的合同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中国银行玉溪分行提交的银行卡对账单显示施元俐用信用卡消费的截止日期为2016年5月18日，但该银行卡对账单同时显示了截至2017年6月23日中国银行玉溪分行多次通过扣划施元俐工资卡上余额的方式积极主张其债权，故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中国银行玉溪分行于2019年9月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施元俐本人签署的《中国银行信用卡个人申请表》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约定履行还款付息的义务，其主张由信用卡实际使用人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施元俐应向中国银行玉溪分行偿还所欠本金及支付利息、滞纳金。施元俐应偿还的欠款本金为14862.12元，一审判决施元俐偿还本金16362.51元与中国银行玉溪分行提交的信用卡诉讼案逾期信息表记载的数额及在一审庭审时陈述的数额14862.12不一致，本院予以纠正；中国银行玉溪分行主张施元俐应支付利息4609.27元、滞纳金3896.13元，但经审查，中国银行玉溪分行在2016年度主张的利息、滞纳金数额6483.61元超过了按年利率24%计算所得的3566.91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故施元俐应支付的利息、滞纳金为5588.7元（即2016年度的利息、滞纳金数额3566.91元加上算至2017年6月27日的利息为2021.79元），并支付自2017年6月28日起以未还欠款本金为基数按日息万分之五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每年度利息总计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关于中国银行玉溪分行起诉主张的违约金，根据2017年1月1日起实施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现中国银行玉溪分行未举证证明其与持卡人施元俐就违约金进行过协商，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施元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4120号民事判决；二、由施元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行信用卡欠款本金14862.12元及支付利息、滞纳金5588.7元，并支付自2017年6月28日起以未还欠款本金为基数按日息万分之五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每年度利息总计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三、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1元，施元俐负担173元，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行负担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8元，施元俐负担360元，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行负担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燕审判员 吴 仟审判员 韩顺平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苏学松书记员顾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