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昌万福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广昌县盱江镇解放南路延伸段滨江壹号6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30MA38DD8M71。法定代表人：何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宏，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诉讼代表人）：魏红英，女，公民身份号码362532196707040161，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广昌县旴江镇太平岗82号，现住广昌县盱江镇滨江壹号6号楼一单元302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诉讼代表人）：杜春秀，女，公民身份号码362532196504134205，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广昌县塘坊乡梯田村，住广昌县盱江镇滨江壹号6号楼三单元402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红，女，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现住江西省广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勇，男，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广昌县，现住广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文锋，男，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广昌县，现住江西省广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海泉，男，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广昌县，现住广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饶钦宝，男，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广昌县，现住广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小群，男，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广昌县，现住广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广玲，男，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广昌县，现住广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长贵，男，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广昌县，现住广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中霖，男，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广昌县，现住广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明明，男，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广昌县，现住广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非非，男，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广昌县，住广昌县。（错）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亮，男，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广昌县，住广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明，男，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广昌县，住广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禄平，男，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广昌县，现住广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本隆，男，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广昌县，住广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辉军，男，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广昌县，住广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佳坪，男，1969年05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抚州市广昌县，住江西省广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连鹏，男，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广昌县，现住广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帝金，男，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广昌县，现住广昌县。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国，江西华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江西省琴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广昌县盱江镇解放南路延伸段西侧城南五星级酒店1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300607926793。法定代表人：陈雪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敏捷，江西博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西省鼎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广昌县盱江镇沿江路2号（厦广娱乐城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30314659932U。法定代表人：钟秋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雯，女，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广昌县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江西省广昌县盱江镇团结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1132MB1585282R。负责人：范五川，该委员会主任。上诉人广昌万福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福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杜春秀、魏红英等21人、原审被告江西省琴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琴湖公司”）、原审被告江西省鼎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新物业”）、原审第三人广昌县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广昌卫健委”）相邻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广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1030民初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1位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国、原审被告万福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宏、原审被告江西省琴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敏捷、原审被告鼎新物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福医院上诉提出：（1）原审法院直接以广昌县城市管理局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作为事实依据，是明显证据采信错误。行政处罚所依据的是行政管理性法规，处罚理由是上诉人未经批准擅自装修，而未认定装修行为是否危及相邻安全，达不到相邻纠纷案民事侵权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臆测了不存在的侵权事实，属事实不清。（2）原审适用法律不当，错误理解物权法所确定的房屋共有与专有的区分。被上诉人杜春秀、魏红英等21人答辩提出：上诉人改变原有房屋的结构，存在安全隐患是肯定的，其改变原有房屋的结构未经合法审批，要求恢复原状的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审被告琴湖公司和鼎新物业二审中未提出新的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广昌卫健委未提出答辩意见。杜春秀、魏红英等21人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杜春秀、魏红英等21原告为已入住滨江壹号小区6号、4号楼的业主，系滨江壹号小区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所居住的滨江壹号小区是位于广昌县城解放南路延伸段西侧的商品房小区。2019年，万福医院在滨江壹号小区（4栋、6栋、26栋）居民楼下，将一、二层商铺（含车库）改建为广昌县万福医院。该院是一所建制完备的大型综合性盈利医院，将该大型医院建于杜春秀、魏红英等21原告生活休息的区域内，严重侵犯其合法权益。（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于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广昌万福医院作为建制完备的大型盈利性医院，其内设的内科、外科、放射科、检验科等，落成后将对相邻而居的杜春秀、魏红英等21户居民造成如下侵害：（1）噪音污染；（2）环境污染；（3）其他潜在的侵权危险。（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七条规定，业主不得违法法律、法规以及管理规约，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业主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的，除遵守法律、法规以及管理规约外，应当经有利害关系的业主同意。万福医院在小区内建设大型综合性盈利医院，与杜春秀、魏红英等21户居民有重大厉害关系，其未经业主协商并同意，擅自改建住宅用途显系违法。（三）万福医院在改建商铺过程中违法施工，导致杜春秀、魏红英等21原告共同所有的承重结构被破坏，直接侵犯了业主的生命财产安全。（四）万福医院虽然于2019年2月12日在原广昌县卫计委进行了备案，但原广昌县卫计委在作出许可前并未举行听证会，也未以任何形式告知杜春秀、魏红英等21户厉害关系人相关听证权利，且其许可地址为广昌县滨江壹号小区附近。按照文义解释、当然解释、逻辑解释，“附近”当然排除滨江壹号小区本身。故万福医院的报批手续欠缺合法性与关联性，不能成为其建院的依据。（五）琴湖公司、鼎新物业作为侵权客体的产权人、物业管理人，对万福医院的违法行未善尽管理监督职责。故杜春秀、魏红英等21原告具状起诉，请依法判令万福医院、琴湖公司停止改建侵犯杜春秀、魏红英等相邻权建筑的行为，排除伤害，恢复原状；判令琴湖公司、鼎新物业履行对万福医院侵权行为的监督职责；本案诉讼费由万福医院、琴湖公司、鼎新物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2月10日，周应明以广昌万福医院有限公司负责人的身份与琴湖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壹份，合同约定：琴湖公司将位于广昌县旴江镇滨江壹号6#一层8至22号面积838.01㎡、二层01至22号面积1268.38㎡、4#二层14至19号面积363.79㎡商铺出租给广昌万福医院有限公司开办医院，租期15年。2019年2月22日，广昌万福医院有限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琴湖公司再签订一份租赁标的、用途、期限等其他内容与前一份合同完全相同的《房屋租赁合同》。2019年2月12日，广昌卫计委（广昌卫健委前身）同意设置广昌万福医院并向抚州市卫健委报备。2019年3月20日，抚州市卫健委发文批复，同意广昌万福医院备案，同月22日，广昌卫健委发布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批准广昌万福医院设立。2019年3月4日，广昌万福医院有限公司向广昌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公司登记，经核准颁发了营业执照。2019年3月初，万福医院与江西建龙建设有限公司签订《装饰合同书》一份，约定由江西建龙建设有限公司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建万福医院的租赁物装饰工程。同时，江西建龙建设有限公司制定《广昌万福医院装饰装修设计方案》。3月10日，万福医院的业户身份、徐扬代表江西建龙建设有限公司以装修施工人身份，共同向鼎新物业提出书面装饰装修申请。申请的主要施工项目有：1、取消二层楼面板，改现浇疏散楼梯；2、取消二层楼面板及范围内二次梁，改设无机防电梯；3、板向配筋同设计二层楼板；4、梁主筋植于原框架结构内。同日，申请获鼎新物业许可。同月25日，鼎新物业将万福医院的装修行为，向广昌县房产管理局进行了说明。2019年4月12日，万地联舍（厦门）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根据业主使用方的委托，对万福医院承租的6号楼底层商业（含一、二层）6-1轴至6-34轴及4号楼二层4-1轴至4-50轴商业进行设计改造，并出具设计变更单。2019年4月23日，万福医院为装修工程向广昌县公安向消防大队申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次日，广昌县公安向消防大队出具审核意见书，评定该工程消防设计合格。2019年3月10日前后，万福医院及江西建龙建设有限公司开始开工装修租赁物。2019年4月1日，针对万福医院及江西建龙建设有限公司的装修行为，滨江壹号小区部分业主向有关部门举报投诉，要求万福医院停止非法装修并将6号楼2单元与3单元相邻墙体之处被破坏的钢筋水泥楼面立即修复，将破坏的房屋基础面（挖的深坑）立即回填，以确保房屋的安全。2019年4月8日，广昌县城市管理局接到举报后，予以立案。经现场勘察查实；万福医院在承租的6号楼第一层（6-8至6-22）商铺违规加层建设718.36㎡，商铺开挖墙体开窗18个68.08㎡，破坏楼面加建楼梯2个24.15㎡，破坏楼面加建电梯1个16.96㎡，破坏3根横梁；在承租的4号楼破坏楼面加建楼梯1个9.45㎡。广昌县城市管理局认为万福医院的装修行为未经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擅自施工，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在履行相应程序后，于2019年5月30日对广昌万福医院（建设单位）、江西建龙建设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下达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上述两单位行政处罚如下：1、给予万福医院处以900元罚款，给予江西建龙建设有限公司处以罚款9,000元；2、责令万福医院恢复原貌，并处工程造价百分之七的罚款15,807.12元。法定期限内，万福医院和江西建龙建设有限公司既未申请行政复议，也未提起行政诉讼。广昌县城市管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因认为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杜春秀、魏红英等二十一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相邻关系纠纷。相邻关系是指相邻各方在对各自所有的或使用的不动产行使所有权和使用权时，因相互之间依法应予方便或接受限制而发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相邻关系必须发生于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之间，且侵害须来自于不动产。本案中，琴湖公司系滨江壹号4号楼38个店面、6号楼44个商铺的不动产权所有人。其依据与万福医院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将其中的部分店面、商铺出租给万福医院使用，与万福医院形成的是租赁合同关系。万福医院根据租赁合同取得6号楼、4号楼承租房屋的使用权，系该房屋的使用人，与杜春秀、魏红英等21位6号楼、4号楼业主形成相邻关系。鼎新物业系滨江壹号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与包括杜春秀、魏红英等21原告在内的滨江壹号小区全体业主形成物业服务合同关系，而不是相邻关系。鼎新物业对小区业主行使管理权力，承担管理义务，是基于物业服务合同约定。故杜春秀、魏红英等21原告要求琴湖公司、鼎新物业履行对万福医院装修监督职责的诉请无法律上和事实上的依据，不予支持。广昌卫健委作为政府职能部门，虽然万福医院的设置经过其审批，但其行使的系行政许可权利。广昌卫健委既非案涉不动产的所有人，也非使用人，故其不能成为本案的当事人。万福医院依据其与琴湖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取得了滨江壹号6号楼、4号楼案涉商铺的使用权，其与杜春秀、魏红英等21原告形成了相邻关系。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于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害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妨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万福医院未经行政主管部门的批准，在其承租的6号楼、4号楼商铺开挖墙体、破坏横梁、安装电梯、开挖地面等，系对该建筑区划内共有部分的侵犯，对6号楼、4号楼的结构造成影响，万福医院有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的义务。广昌县城市管理局对万福医院作出行政处罚后，万福医院既未提起行政复议，也未提起行政诉讼，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生效，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广昌万福医院有限公司停止对滨江壹号6号楼（6-8至6-22号）商铺的装修施工及4号楼的加建楼梯施工；（二）广昌万福医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滨江壹号6号楼违规加层（718.36㎡）、开挖的墙体（68.08㎡）、加建的楼梯（24.15㎡）、加建的电梯（16.96㎡）、破坏的三根横梁、4号楼加建的楼梯（9.45㎡）恢复原状；（三）驳回杜春秀、魏红英等二十一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昌万福医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现场照片，广昌县城市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调查询问笔录，涉诉房屋租赁合同、设计变更单，装修许可证等证据证实，应予以确认。关于万福医院改变涉诉房屋结构对相邻关系的影响。经查，万福医院未经行政主管部门的批准对滨江壹号6号和4号楼违规加层、开挖墙体、加建楼梯、破坏横梁等，并非一般性的内部装修，而是较大程度地改变了涉诉房屋原有的设计容量和用途，必然会对原生产生活环境造成影响，同时在一定程度上也存在安全隐患，影响了相邻关系。一审法院依据行政机关现场勘查笔录，确认本案的部分事实，只是对部分证据的确认，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认为，上诉人万福医院违规加层、开挖墙体等，较大程度地改变了涉诉房屋原有的设计容量和用途，影响了相邻关系，应依法承担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的义务。上诉人万福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昌万福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 明审判员 揭 颖审判员 黄 皓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鄢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