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民终12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鲁岗路1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07006711044。   法定代表人：李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执业证号：11306201110519460。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海南长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玉沙路5号国贸中心24层26D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562449352F。   法定代表人：王某1，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执业证号：11308200910612801。   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名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设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南长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长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97民初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组织调解，双方最终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建设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利息计付方法，改判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付利息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海南长胜公司负担。   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在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情况下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无效不当。根据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2018年3月27日公布的《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以下简称《必须招标项目规定》），君悦湾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不属于必须招标的工程建设项目。2.《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工期仅为计划开工日期，并非实际开工日期，《施工总承包进场协议条款》（以下简称《进场协议》）中约定的进场日期仅是为与《施工合同》保持一致。   海南长胜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施工合同》无效正确。双方存在先施工后招标情形。2.《必须招标项目规定》公布于《施工合同》签订之后，对《施工合同》没有溯及力。   河北建设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南长胜公司支付工程款21,556,961元（不含质保金9,175,0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的2倍支付利息3,714,683.37元（暂计至2019年11月4日,至付清时止）。2.河北建设集团公司对案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所得价款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担保费用等由海南长胜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   2014年6月12日，海南长胜公司及招标代理机构向河北建设集团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6月25日，海南长胜公司与河北建设集团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海南长胜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河北建设集团公司施工。工程内容：总建筑面积125,950.83平方米。其中1号住宅楼地下1层、地上24层，建筑面积15,715平方米，高度74.3米；2号住宅楼地上18层，建筑面积9,400平方米，高度53.3米；3号住宅楼地上18层，建筑面积11,224平方米，高度53.3米；5号、6号住宅楼地上23层，建筑面积22,317平方米,高度69.3米；7号、8号住宅楼地上23层，建筑面积18,618.62平方米，高度69.3米；9号住宅楼地上25层，建筑面积18,618.62平方米，高度75.3米；商业5层，建筑面积14,955.06平方米，高度23.1米；地下车库1层，建筑面积5,359.76平方米；会所地下1层、地上2层，建筑面积767.91平方米。承包范围：按发包人提供全套施工图中的建筑、结构及水电安装工程，但发包人直接或指定分包工程除外。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3月18日，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3月16日；工期总日历天数730天，工期总日历天数与根据前述计划开竣工日期计算的工期天数不一致的，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准。合同价暂估147,941,036.39元。   专用合同条款第2.4.1条约定，发包人于2014年3月18日承包人进场前移交施工现场。第11.1条约定，因市场价格波动调整合同价格，采用造价信息进行价格调整。第12.1.3条约定，合同价格形式依据施工图纸、变更、洽商、会议纪要、施工组织设计以及双方往来与工程有关的函件等相关资料，执行海南省2011定额及取费标准、相关规范及图集，结算总造价下浮2％（如该工程被评为省优工程可以不下浮点）。材料价格按海南当月工程造价信息如实调差，材料每月用量按双方签字确认的施工进度计划（每月的25日为双方确定本月完成工程量的截止日期）。如不按总施工进度计划完成造成材料涨价，发包人则按施工进度计划进行结算。人工费调整执行海南省定额现行相关文件，在双方签订施工合同以后如有相关政策及相关文件均不再调整（如发包人违约工期拖延除外）。第12.4.1条约定，主体工程垫资至六层（有地下室的垫资至四层），支付完成部分的60％，后继工程每月25日乙方向甲方报工程进度，下月8日前甲方负责审核支付完成量的60％，按月进行拨款，主体封顶支付至完成工程量的80％，主体验收合格后付至完成量的85％，二次结构、装饰工程支付完成工程量的60％拨款，分栋号全部完成后付至完成量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支付90％，综合验收后（包括施工资料）进行结算，支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5％，两年保修期满30日内，无质量问题支付至总结算价的98％，其余结算尾款在保修期满5年30日内一次性付清。第16.1.2（2）条约定，因发包人的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2倍执行。   2014年8月5日，河北建设集团公司与海南长胜公司签订《进场协议》约定：1.承包范围按甲方所提供全套施工图中的建筑、结构及水电安装工程。2.承包价格确定方式：按海南省2011定额及其取费标准、相关规范及图集，签约合同价为依据图纸计算出的工程预算价，结算总造价下浮2％后的价格。材料价格按海南省当月工程造价信息如实调差，材料消耗量标准执行2011年海南相关定额，材料每月用量按双方签字确认的施工进度计划（每月的25日为双方确定本月完成工程量的截至日期）。如不按总施工进度计划完成造成材料涨价，甲方则按施工进度计划进行结算（按上述条件）。3.进场日期：总包单位必须于2014年3月18日进场。4.人工费调整执行海南省定额现行相关文件，在双方签订施工合同以后如有相关政策及相关文件均不再调整。5.付款方式：主体工程分栋号垫资至六层（含地下室的垫资至四层），完成后支付完成总量的60％，后继工程每月25日乙方向甲方报工程进度，下月8日前甲方负责审核支付完成量的60％，按月进行拨款，主体封顶付至完成工程量的80％，主体验收合格后付至完成量的85％，二次结构、装饰工程支付完成工程量的60％拨款，分栋号全部完成后付至完成量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支付90％，综合验收后（包括施工资料）进行结算，支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5％，两年保修期满（防水5年保修），无质量问题支付3％的保修金。5年保修期满保修款付清。6.消防工程、门窗工程、甲方指定分包单位进场施工，甲方支付2％配合费。电梯支付电梯安装费的4％的配合费（配合费包括质量管理、整理资料及工地产生的所有费用）等。   河北建设集团公司进场施工，并按约定进行了施工。海南长胜公司、河北建设集团公司、勘察单位、设计单位上、监理单位在案涉工程《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盖章确认。   2018年1月19日，河北建设集团公司与海南长胜公司签订《结算协议书》：1.双方确定案涉工程最终结算价183,500,000元（包括工程实体部分按合同下浮2％以及钢筋利息和双方签订的复工补偿等全部费用）。2.本次结算价格183,500,000元是已扣除发包方所供材料以及代扣代缴等各种费用后的最终结算价格。3.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对此最终结算价格提出任何异议。同日，河北建设集团公司与海南长胜公司签订《付款协议》：1.2018年2月8日前支付5,000,000元至8,000,000元（最低5,000,000元争取8,000,000元）；2.2018年5月1日之前支付10,000,000元，余款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余款为最终结算价扣除9,000,000元质保金减去所有已付工程款）；3.质量保修金的返还：2019年6月30日前返还1,500,000元，2019年12月31日前返还1,500,000元，其余6,000,000元2020年12月31日全部返还。   2018年8月5日，河北建设集团公司与海南长胜公司签订《工程款往来确认单》：截至2018年6月31日，乙方公司账户收取工程款115,840,235元，其中含乙方根据双方于2015年5月2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借给甲方的贷款合计15,000,000元整（此贷款分为三笔由乙方直接拨付到项目部，分别为5月27日河北建设集团公司海口分公司21253001040018147账户收款8,000,000元整、6月2日保定天力劳务有限公司0338722222200040011424账户收款4,000,000元整、7月2日保定天力劳务有限公司0338722222200040011424账户收款3,000,000元整），含甲方委托中诚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向乙方支付的工程款合计2,540,235元（此款项为甲方委托中诚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代其销售的商品住房款，分别为2015年12月10日河北建设集团公司海口分公司10095377777400000109账户收款1,443,820元，2016年1月22日河北建设集团公司海口分公司10095377777400000109账户收款1,096,415元），不含乙方根据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由甲方拨付项目部工程款中扣为贷款利息的2,450,000元整，明细见工程款往来明细。乙方承包委托人个人账户收取工程款36,927,804元，其中含2015年6月甲方所抵房款943,882元，及水心根于2018年4月28日购得君悦湾5－101商铺一套，用于抵扣工程款，该商铺建筑面积为226.27平方米，单价8,600元/平方米，总价款合计1,945,922元。故乙方共收取甲方拨付的工程款共计152,768,039元。双方确定甲方共计支付乙方152,768,039元，并附工程款往来明细表。   另查明，2018年10月11日，河北建设集团公司因与海南长胜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诉至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8）冀06民初324号民事判决，判令海南长胜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河北建设集团公司借款本金15,000,000元及利息9,550,000元（自2018年9月28日起的借款利息，以本金15,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海南长胜公司不服，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冀民终78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结算金额如何确定；2.海南长胜公司是否应向河北建设集团公司一次性支付工程款21,556,961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的2倍支付利息；3.河北建设集团公司对案涉工程是否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4.海南长胜公司是否应向河北建设集团公司支付律师费、差旅费、担保费等费用。   1.关于案涉工程结算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   首先，《施工合同》的法律效力问题。《必须招标项目规定》自2018年6月1日起施行，本案中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故案涉工程是否属于必须招标的工程建设项目应根据当时的原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发布的《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以下简称《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来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以下简称《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和《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的相关规定，案涉工程属于必须招投标的工程。本案中，海南长胜公司、河北建设集团公司签订合同虽然履行了招投标的程序，但河北建设集团公司系于2014年3月18日前已实际进场施工，该节事实有《施工合同》工期条款和移交施工现场条款及《进场协议》中的进场时间条款为证。河北建设集团公司实际进场施工在前，海南长胜公司及招标代理机构于2014年6月12日发出《中标通知书》、2014年6月25日签订《施工合同》在后。海南长胜公司、河北建设集团公司的招投标行为，属于“明招暗定”“先定后招”，投标人与招标人串通投标，违反了《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三条“在确定中标人前，招标人不得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施工合同》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   其次，关于案涉工程结算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建设工程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施工合同》虽然为无效合同，但河北建设集团公司作为承包人实际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施工建设，组织施工所投入的人力、物力、财力已经物化在建设工程之中。案涉工程已经海南长胜公司、河北建设集团公司、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共同确认验收合格，根据《建设工程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可参照当事人合同中约定的计价方法确定本案的工程款。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后，海南长胜公司、河北建设集团公司已于2018年1月19日对案涉工程的结算金额达成了一致意见，并签订《结算协议书》，确定案涉工程最终结算价183,500,000元（包括工程实体部分按合同下浮2％以及钢筋利息和双方签订的复工补偿等全部费用），结算价格183,500,000元是已扣除发包方所供材料以及代扣代缴等各种费用后的最终结算价格。该《结算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海南长胜公司主张以合同暂定价147,900,000元作为结算金额，不符合双方约定，也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结算协议书》的约定，该结算价格183,500,000元，系按合同总价下浮2％以后的最终价格。海南长胜公司主张再行扣除2％的降点，不符合双方约定，不予支持。案涉工程应以183,500,000元作为最终结算金额。   2.关于海南长胜公司是否应向河北建设集团公司一次性支付工程款21,556,961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的2倍支付利息损失的问题   如前所述，案涉工程应以183,500,000元作为最终结算金额。2018年8月5日，河北建设集团公司与海南长胜公司签订《工程款往来确认单》确认：截至2018年6月31日，河北建设集团公司公司账户收取工程款115,840,235元，委托人个人账户收取工程款36,927,804元。双方确定海南长胜公司共计支付河北建设集团公司152,768,039元。海南长胜公司尚拖欠河北建设集团公司工程款30,731,961元（183,500,000元－152,768,039元），扣除5％的质保金9,175,000元（183,500,000元×5％），海南长胜公司应向河北建设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21,556,961元（30,731,961元－9,175,000元）。对于河北建设集团公司要求海南长胜公司支付工程款21,556,96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根据双方签订《工程款往来确认单》确认，河北建设集团公司账户收取的工程款115,840,235元中，包含河北建设集团公司根据双方于2015年5月2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借给海南长胜公司的贷款15,000,000元整。双方之间关于15,000,000元的借贷纠纷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如果扣除该15,000,000元，河北建设集团公司实际收到的工程款并没有115,840,235元。海南长胜公司关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的借贷纠纷案件判决涉及的15,000,000元借款及利息，与本案工程结算金额存在重复计算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根据，不予采纳。   海南长胜公司关于河北建设集团公司应先开齐已付款发票再行支付工程款的抗辩意见。海南长胜公司未提交河北建设集团公司开具发票情况的证据材料，且支付工程款与提供发票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前者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后者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两者不具有对等关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承包人的主要义务是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的主要义务是向承包人支付相应价款。开发票属于合同中的随附义务，不能以此抗辩付款的合同主义务。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税务主管部门负责发票管理工作，对于违反发票管理法规的行为，任何单位和个人可以举报，未按规定开具发票的，属于违反发票管理法规的行为，应由税务机关责令限期整改或是进行处罚，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海南长胜公司主张河北建设集团公司未及时开具发票，其不应支付工程款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河北建设集团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海南长胜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按照《建设工程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海南长胜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向河北建设集团公司支付利息。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其合同的违约责任条款亦无效。河北建设集团公司关于依据专用合同条款第16.1.2.（2）条的约定，向海南长胜公司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2倍计算利息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双方虽然于2018年1月19日签订了《结算协议书》，确定了应付工程款的数额，但河北建设集团公司与海南长胜公司于同日达成了《付款协议》，对海南长胜公司的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河北建设集团公司主张自2018年1月20日起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不符合双方约定，不予支持。因河北建设集团公司未举证证明海南长胜公司违反《付款协议》约定的付款进度，逾期付款的时间节点及逾期金额，根据双方确认已付款金额的截止时间为2018年6月31日，酌定海南长胜公司自2018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向河北建设集团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对于河北建设集团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3.关于河北建设集团公司对案涉工程是否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   《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建设工程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工程经海南长胜公司、河北建设集团公司、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共同确认验收合格，海南长胜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河北建设集团公司作为承包人依法有权就其承建的案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但河北建设集团公司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范围仅限于逾期支付的工程款21,556,961元。河北建设集团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因本案纠纷向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因管辖权问题，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案件移送处理。河北建设集团公司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并未超过六个月，确认河北建设集团公司在21,556,961元工程款的范围内就案涉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4.关于海南长胜公司是否应向河北建设集团公司支付律师费、差旅费、担保费等费用的问题   河北建设集团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本案发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的具体数额。因《施工合同》无效，河北建设集团公司主张律师费、差旅费、担保费等没有合同依据，且律师费、差旅费、担保费等费用并不属于因合同无效或被告逾期支付工程款而造成的直接的、必然发生的损失，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河北建设集团公司主张的保全费、案件受理费，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属于人民法院决定的范围，将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依法决定双方当事人各自负担上述费用的具体数额。   综上所述，依照《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三条第五项、第七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六条，《建设工程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海南长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河北建设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21,556,961元及利息（利息以21,556,961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河北建设集团公司在21,556,961元工程款的范围内就案涉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3.驳回河北建设集团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584.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海南长胜公司负担。   本院查明，经海南长胜公司、河北建设集团公司、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签字盖章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案涉工程开工日期为2014年3月18日。   上述事实，有已经一审质证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予以证明。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施工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二、欠付工程款的利率如何确定。分析如下：   一、关于《施工合同》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   审查合同效力属于人民法院裁判权范围，人民法院有权对案涉合同效力进行审查。   《必须招标项目规定》对施行前的工程建设项目没有溯及力，施行前的工程建设项目应当按照《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执行。《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明确，商品住宅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公用事业项目，施工单项合同估算价2,000,000元以上的，必须进行招标。本案中，《中标通知书》发出、《施工合同》签订均在《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施行期间的2014年6月，案涉工程为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住宅楼和商业用房，合同估算价超过2,000,000元，应当按照《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进行招标投标。   《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三条“在确定中标人前，招标人不得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同时规定了招标投标活动的一般程序，即招标人以公开或者邀请的方式招标，投标人提交投标文件，招标人主持开标后由评标委员会评标，招标人或者授权评标委员会确定中标人，招标人向中标人发出中标通知书，招标人和中标人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本案中，《施工合同》约定计划开工、移交现场日期，《进场协议》约定进场日期均为2014年3月18日；经海南长胜公司、河北建设集团公司、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签字盖章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亦载明案涉工程开工日期为2014年3月18日。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案涉工程实际开工日期为2014年3月18日。《中标通知书》发出、《施工合同》签订均晚于案涉工程实际开工日期，不符合《招标投标法》关于招标投标活动的一般程序规定，违反《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三条的强制性规定。河北建设集团公司不能提出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在《中标通知书》发出或者《施工合同》签订后开工，《施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   河北建设集团公司关于一审判决在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情况下，认定《施工合同》无效不当，《施工合同》《进场协议》不能证明实际开工日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施工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欠付工程款利率如何确定的问题   《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建设工程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基于上述对《施工合同》无效的认定，双方关于专用合同条款第16.1.2（2）条关于因发包人的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2倍执行的约定亦属无效。河北建设集团公司关于欠付工程款利率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判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河北建设集团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8.93元，由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峻   审判员 冯 坤   审判员 张 爽     二○二○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 颜   书记员 张镌元   附：适用本案的法律条文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