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4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如海，男，193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毛晶婧，女，198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西湖区，现住杭州市滨江区，系毛如海孙女。 委托代理人郑哲渊，北京康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女，2005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法定代理人毛绮华，女，196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系吴某母亲。 委托代理人符丹丰，浙江民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毛如海因与被上诉人吴某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6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俞建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如海及其委托代理人毛晶婧、郑哲渊、被上诉人吴某的委托代理人符丹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毛如海与陈顺英（1993年死亡）育有一子毛平华（2007年死亡）及一女毛绮华，毛绮华与吴跃生系吴某的父母、法定监护人。1995年，毛如海通过房改使用其与陈顺英的工龄并支付房款8055.36元购买取得了涉案房屋所有权（权证号为杭房权证西换字第××号），房屋建筑面积为55.94平方米。2009年2月24日，毛如海作为赠与人与吴某作为受赠人经公证签订《赠与合同》一份，约定：一、毛如海自愿将涉案房屋无偿赠与吴某，但毛如海保留在该房产居住的权利；二、受赠人的法定监护人愿意接受赠与；三、该房产的所有权自过户手续完成后转移至受赠人名下。同日，毛如海还经公证订立了遗嘱。次日，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至吴某名下至今，权证号为杭房权证西移字第××号。现毛如海以对此不知情，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等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决：1、确认杭州市西湖区房屋归毛如海所有；2、吴某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恢复登记至毛如海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吴某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首要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属问题。毛如海主张属于其与已故配偶陈顺英共同所有。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工龄优惠虽然具有财产权益的性质，但从购买房改房福利和优惠政策性质上看，亦带有人身属性。因此，对使用已故配偶工龄优惠所购公房能否作为认定房屋权属的依据，应结合物权法和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加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在夫妻一方死亡后，夫妻关系因一方死亡而自然终止，另一方在购买房改房或其他形式的不动产时，即使使用了已故配偶的工龄优惠补贴，因房产并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所得，故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应视为个人财产。另，根据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本案中，陈顺英死亡时，房改尚未开始，毛如海购买、签订合同、付款及取得物权登记等行为均发生在配偶死亡后，亦难以认定是原夫妻共同财产。鉴于被赠与房屋为毛如海个人所有，故毛如海有权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该赠与经过公证且吴某已取得了房屋权属证书十年有余，该赠与行为应认定合法有效，对房屋权属转移至吴某的情况应予认定与维持。在未对赠与合同确认无效或予以撤销的情况下，毛如海径直起诉要求确认房屋所有权，于法无据。况且，没有证据表明存在法定撤销赠与的相关事由，也不能以受赠人的父母不履行扶养义务为由而撤销赠与。因此，毛如海有关未就涉案房屋办理过赠与公证及过户手续，赠与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其诉请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毛如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50元，由毛如海负担。 宣判后，毛如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本案首要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属问题。2018年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继承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六条，被继承人购买公房时根据工龄政策福利，使用己死亡配偶工龄折抵房款的，所获工龄政策福利能否折算后作为遗产分割？按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公房时，依国家有关政策折算己死亡配偶一方工龄而获得政策性福利的，该政策性福利所对应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应作为己死亡配偶的遗产予以继承。该政策性福利所对应的财产价值计算参考公式：（己死亡配偶工龄对应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购买公房时房屋市值）×房屋现值。夫妻一方去世后，健在一方享受己故配偶的工龄优惠购买了房改房，在购买时依据当时的有关政策折算己死亡配偶一方工龄而取得福利优惠，该房屋权属如何定性，该房屋是否能作为已故配偶一方的遗产产生继承，该政策性福利所对应的财产价值是否能够作为己死亡配偶的遗产进行继承分割，一直是审判中存在的疑难问题。对此，国务院房改主管部门建设部和最高人民法院曾经出台过存在矛盾的意见。建设部《关于唐民悦房改房产权认定问题的复函》（建住房市函〔1999〕005号）司法部律师公证工作指导司：你司（98）公函018号函和司（99）公民便字027号收悉。经研究，答复如下：按照目前我国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有关政策，按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公有住房以城镇职工家庭（夫妇双方）为购房主体，且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本案中，唐民悦按房改政策购买住房时享受了其配偶的工龄优惠，该住房应当视为其夫妇双方共同购买。因此，我司认为，该住房应视为唐民悦与其配偶共有财产。最高法院法民字第4号文：你司《关于在享受本人工龄和己死亡配偶生前工龄优惠后所购公房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函》收悉。经研究认为，夫妻一方死亡后，如果遗产己经继承完毕，健在一方用自己财产继续购买的公有住房应视为个人财产，购买该房时所享受的己死亡配偶的工龄优惠只是一种政策性补贴，而不是财产或财产权益。夫妻一方死亡后，如果遗产没有分割，应予查明购房款是夫妻双方的共同积蓄，还是配偶一方的个人所得，以此确认所购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还是个人财产；如果购房款是夫妻双方的共同积蓄，所购房屋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由于最高法院上述函复己被废止，对该问题最高法院现无明确统一的官方意见，导致实践中出现不一致情况。上诉人认为，购买房改房享有的工龄优惠具有人身属性且具有财产性质，属于财产权益，可以在折算后进行继承分配。首先，房改房具有特殊性，是特定历史条件下的产物，是根据国家房改政策的有关规定，单位将原公房通过优惠的形式出售给己经承租或使用该房屋的职工，职工对其享有部分产权或者全部产权。因此，房改房具有出售对象特殊性、房屋价格特殊性、该种福利优惠政策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等特点。从进行房改时国家政策的内容可以看出，职工的工龄优惠是一种十分重要的因素，考虑到我国长期低工资制、住房福利性分配制度，房改房相当于将多年的工资差额，一次性补发给职工。从这个角度看，虽然职工生前没有实际取得工龄优惠，但工龄优惠实际来源于死者生前的贡献，应理解为个人的财产性利益。其次，鉴于每个个人、家庭只能享受一次，说明该福利具有极强的人身属性，己故配偶工龄优惠带有强烈的个人属性，因此，不能无视己故配偶的人身属性而将福利随意归于健在配偶一方。最后，遗产的形式不应拘泥于公民死亡时己有的物质财产，亦包含死亡后因其生前行为而转化的财产利益。随着财产的内涵和外延的不断深化和扩展，不能狭隘地理解财产的性质和范围，符合财产或财产权益本质属性的财产利益属于遗产范围。因此，工龄优惠应认定为专属于已故配偶个人的财产性利益，作为己故配偶的遗产予以继承。本案中上诉人毛如海的妻子陈顺英于1993年7月24日去世，亡妻陈顺英去世后未析产。1995年国家开始实施房改政策时，上诉人毛如海作为杭州铁路分局的职工，申请购买单位自管公房，申购过程中使用了上诉人毛如海42年、亡妻陈顺英29年工龄，共计71年工龄，工龄折扣后以180元／平米的最低价计算，房款总额为8055.36元。上诉人毛如海使用了和亡妻陈顺英共有的积蓄及亡妻陈顺英的丧葬抚恤金，一次性支付了房款，取得了杭州市西湖区房屋的所有权（权证号为：杭房权证西换字第××号）。该房屋使用了亡妻陈顺英29年工龄，这部分财产价值属于亡妻陈顺英的遗产，应该由上诉人毛如海、儿子毛平华、被上诉人吴某之母毛绮华法定继承。2007年10月29日上诉人毛如海儿子毛平华去世后，这部分财产价值应该由上诉人毛如海、儿媳邹云萍、孙女毛晶婧、被上诉人吴某之母毛绮华法定继承。所以案涉房产非上诉人毛如海个人所有，为上诉人毛如海、儿媳邹云萍、孙女毛晶靖、被上诉人吴某之母毛绮华共同共有。二、赠与合同是被上诉人吴某父母用欺诈的手段，在上诉人毛如海化疗期间，神志不清，表达不全，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所达成的，并非上诉人毛如海真实意思表示，所以上诉人毛如海不记得。这与《合同法》192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不相违背。2008年10月7日，上诉人毛如海因“便秘伴便血两年余”入院浙一医院，检查后确诊为“××××”，10月13日下午进行了“××××”，手术后发现××××中分化××伴××××，癌结节形成××××伴××××，××××，××××。通俗地说，属于××××，术后需要全身化疗。2008年11月10日至2009年8月22日上诉人毛如海共进行了8次化疗，其中2008年11月10日、12月1日、12月22日进行3次化疗后身体出现严重不适，极度虚弱。于12月28日入院杭州市中医院进行抢救，次年1月12日出院。出院后被上诉人吴某父母毛绮华、吴跃生看上诉人毛如海身体每况愈下，觉时日不多，出院后一个月，被上诉人吴某父母毛绮华、吴跃生以被上诉人吴某身患重病、身体尿血，日后医治需庞大医疗费用，无力支付为由，欺骗上诉人毛如海，并要求将案涉房屋赠与被上诉人吴某，作为其今后的医疗费用。此为公证视频中公证员问上诉人毛如海为何将房产赠与被上诉人吴某时，上诉人毛如海当时陈述的赠与理由。2月24日被上诉人吴某父母毛绮华、吴跃生架着当时身体极度虚弱、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上诉人毛如海一起去钱塘公证处，做了案涉房屋赠与合同公证。公证视频中公证员提到，此次公证是被上诉人吴某父母毛绮华、吴跃生找律师朋友托关系过来的，公证的内容也是由该律师写的，所以写的比较全面。整个公证过程，老人神志不清，不能完整陈述，非老人真实意思的表达，最终在公证员诱导下完成了此次公证。公证完成后老人便被被上诉人吴某父母送回家中。三、撤销赠与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三款的规定，侵害有身体健康、精神方面的侵害，也有对人格权的名誉权、荣誉权方面的侵害，还可能是财产权包括知识产权方面的侵害。被上诉人吴某多次以养老院设施齐全为由，让上诉人毛如海搬出案涉房屋搬至养老院，违反了赠与合同中第一条，“赠与人保留在上述房产居住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吴某之母毛绮华在上诉人毛如海儿子毛平华去世后，见上诉人毛如海名下还有与亡妻陈顺英共同共有的房产未处分，就以照顾上诉人毛如海为由搬至案涉房屋，实则对上诉人毛如海生活起居不闻不问，小到即使在同一屋檐下，也只顾自己一家三口烧饭，当时是七旬老人的上诉人毛如海只好忍气吞声，不管春夏秋冬、风吹雨打，都要自己去外面吃饭，还数次在外出吃饭路程中跌倒，最严重的是两次摔跤导致骨折。大到上诉人毛如海住院就医，都自己打的去。此有上诉人毛如海平时生活记账本两本作证。被上诉人吴某虽然年纪还小，但是父母是孩子的启蒙老师，更是榜样，见父母毛绮华、吴跃生对老人如此态度，被上诉人吴某从小对上诉人毛如海非常冷漠，不理不睬，不仅从不关心老人，还每天晚上拉大提琴，导致老人长期睡眠不佳、神经衰弱。为此上诉人毛如海多次与被上诉人吴某沟通，让其一家搬去被上诉人吴某父亲吴跃生名下的两套房子，但都遭到被上诉人吴某及其父母毛绮华、吴跃生的强烈反对。上诉人作为一位九旬老人现在最需要的是家人的关心和照顾，被上诉人及其父母的做法在精神上深深伤害了上诉人，造成了其晚年生活困难。本案中被上诉人吴某及其父母毛绮华、吴跃生不但对上诉人毛如海造成精神上的伤害，还对上诉人近亲属多次作出侵害。近期，上诉人毛如海小区更换物业，进出车辆需凭房产证办理停车证后方可进入小区，在为孙女毛晶婧车辆办理停车证时，上诉人毛如海告知孙女毛晶婧房产证一直是被上诉人吴某母亲毛绮华保管。2019年3月25日孙女毛晶婧至案涉房屋问被上诉人吴某母亲毛绮华要房产证去物业办理停车证时，被上诉人吴某父母毛绮华、吴跃生突然拳脚相向，将孙女毛晶婧赶出门外，并称今后拒绝孙女毛晶婧探望上诉人毛如海，车更不能停在本小区。110赶到后将被上诉人吴某父母毛绮华、吴跃生带至杭州市西湖区北山派出所，做完笔录后仍然拒绝提供房产证，并对殴打事实供认不讳。110无权强制被上诉人吴某父母毛绮华、吴跃生拿出房产证，建议走司法途径解决此事。此后孙女毛晶婧才发现上诉人毛如海的房屋早就在2009年2月25日己经变更登记为被上诉人吴某所有。经查，被上诉人吴某的父母毛绮华、吴跃生用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以及公证的《赠与合同》到房屋登记部门变更了房屋所有权人。不仅如此，由于上诉人毛如海配偶去世后未析产，发生上述 事件后，上诉人毛如海才发现之前由亡妻陈顺英承租的位于杭州市下城区,面积约40平米的房屋也在亡妻陈顺英去世后，被被上诉人吴某母亲毛绮华占为己有，上诉人毛如海保留关于此房屋对被上诉人吴某母亲毛绮华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6377号民事判决，调取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公证书面、视频材料，查清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撤销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于2009年2月14日所作的浙杭钱证民字第1172号公证书项下的《赠与合同》。3、判决被上诉人吴某恢复杭州市西湖区房屋的所有权至上诉人毛如海名下。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吴某承担。 被上诉人吴某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关于案涉房屋在赠与行为发生之前的产权归属问题，在夫妻一方死亡后，夫妻关系因一方死亡而自然终止。另一方在购买房改房或其他形式的不动产时，即使使用了已故配偶的工龄优惠补贴，因房产并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所得，不应当认为是夫妻共同财产，应视作上诉人毛如海的个人财产。以上观点也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另外，从物权角度来看，上诉人是在1995年通过参加房改原始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原产权证上也仅有其一人的名字。被上诉人是通过接受赠与的方式，继受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是完全合法的。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到了2018年北京市高级法院出台过的《关于审理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首先，被上诉人认为该一系列解答并非法律条文，也并非司法解释，充其量只能算是在北京地区做出了一些审理指导意见。退一步讲，本案案涉房屋赠与行为，在十余年前就已经完成了，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法治原则，已完全不适用于本案。再退一步讲，即使案涉房屋，最终被认定为是上诉人与其亡妻共同共有，也应当由各继承人按照相应的份额按份共有。现上诉人在上诉状里请求将案涉房屋归其一人名下，这也是前后矛盾。二、上诉人提到在前往公证处办理赠与公证前，其患有癌症，这是事实，可是其精神状态是良好的。钱塘公证处行使的是国家公证职能，公信力是完全足够的。现上诉人在上诉中称其整个公证过程神志不清，不能完整陈述，也不能表达其真实意思。若果真如此，公证处又怎么会为其办理赠与合同公证，上诉人还称其是在公证员的诱导下完成了公证。这也是没有事实根据的。三、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之母未尽赡养义务，这也让人非常寒心。事实上，自从上诉人被查出患有癌症之后，被上诉人母亲就搬回了案涉房屋，同上诉人一起居住，至今共同生活了十年，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经常拉琴，影响他的休息。被上诉人是一个非常热爱音乐的孩子，她只是在每天吃饭以后练习一会大提琴，在那以后还要完成学校布置的大量作业，拉琴的时间是非常人性化的。否则即使上诉人受得了，左邻右舍也不会答应的。上诉人夸大了一些家庭矛盾，并把这上升到毛绮华不尽赡养义务的高度上，被上诉人在此不想过多展开。但有一个最朴素的道理就是，如果毛绮华想逃避赡养义务，大可和丈夫、女儿搬离案涉房屋。然而，毛绮华却在同一片屋檐底下与老父亲共同生活了十多年，日日照料老父亲的饮食起居。另外，一审时，被上诉人也多次强调，吴某还是个孩子，并且其本身对上诉人也不负有赡养义务。上诉人以毛绮华不负赡养义务，要求撤销对吴某的赠予合同，这也是于法无据的。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二审中，上诉人毛如海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杭州铁路分局公有住房出售价格申报表，欲证明案涉房屋购买时用了上诉人和其亡妻陈顺英的工龄。（2）上诉人毛如海的说明，欲证明案涉房屋购买的款项使用了上诉人和亡妻的共同存款。（3）杭州职工养老保险基金统筹实施细则文件，欲证明上诉人亡妻去世时的丧葬费是400元，抚恤金是300元，合计700元。（4）杭州市社保部门出具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欲证明上诉人领取了亡妻陈顺英的丧葬抚恤金700元，用于支付案涉房屋的房款。（5）杭州市手表厂退休职工工资报表，欲证明上诉人亡妻陈顺英退休工资不高于229.64元／月。（6）上诉人毛如海的出院记录，欲证明毛如海于2008年10月7日至27日进行了结肠治疗手术。（7）上诉人毛如海的住院病历，欲证明上诉人在2008年12月28日至2009年1月12日住院。（8）上诉人毛如海的化疗记录，欲证明上诉人进行了八次化疗。（9）上诉人毛如海的生活账本，欲证明毛如海虽然与被上诉人同住，但其是独立生活的。被上诉人吴某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杭州市殡葬专用收费票据、殡葬明细，欲证明陈顺英的丧葬费用花费近3000元，上诉人毛如海领取的陈顺英丧葬费700元用于购买案涉房屋与事实不符。经质证，吴某对毛如海提供的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确实用到了陈顺英的工龄。对证据（2）三性不予认可，系毛如海单方作出的说明，不符合证据形式。对证据（3）的三性无异议，丧葬费和抚恤金的确是合计700元。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丧葬费加抚恤金领取时间为1993年，而案涉房屋的房款支付时间为1995年前后，差距有两年，不符合通常的交易习惯，陈顺英当时的丧葬相关费用为2941元，远远超出700元，所以上诉人毛如海陈述其用700元支付了购房款不符合实际。对证据（5）杭州手表厂退休职工工资报表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陈顺英的退休工资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7）、（8）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在2008年被查出患有癌症是事实，但是其神志是清醒的，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现在以此证明当时自己意识不清，不能清楚表达自己的意思，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对证据（9）是上诉人自己记的生活账本，三性不予认可，系其单方制作的账本，不具备证据的属性。毛如海对吴某提供的证据中的收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中的殡葬明细，认为是手写的，三性不予认可，对整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毛如海提供的证据（1）、（3）、（4）-（8）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和证据（9）因系毛如海自己所写，故不属于证据范畴。对吴某提供的证据收费票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殡葬明细系吴某的母亲毛绮华书写，因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故该证据的证明力较弱。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的房屋系毛如海于1995年依据房改政策购得，且登记于其名下。2009年2月24日毛如海通过公证赠与，将该房屋赠与给外孙女吴某，吴某表示接受赠与，并于次日将上述房屋变更登记到了吴某名下。根据上述事实，毛如海的赠与行为已经履行完毕，现在其要求重新将讼争的房屋确认到其名下，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毛如海上诉中提出讼争的房屋在房改时使用了陈顺英的工龄，并用了陈顺英的丧葬抚恤金、共有的积蓄支付了房款，故部分财产属于陈顺英的遗产，应该由上诉人毛如海、儿子毛平华、被上诉人吴某之母毛绮华继承一节，如前所述，因毛如海将讼争房屋中所享有的份额均已赠与给了吴某，因此，即使存在继承陈顺英的问题，也不影响其对自己所有部分进行处分的效力，不能成为其要求重新确权的正当理由，故对该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毛如海上诉中提出的《赠与合同》并非上诉人毛如海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本案所涉的赠与合同经过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公证，公证书明确载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赠与合同》意思表示真实”，现毛如海虽在二审中提供了证据证明其患有结肠疾病，但并不能因此证明其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故对该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至于被上诉人吴某及其父母毛绮华、吴跃生是否有对毛如海精神伤害的问题，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作评述。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撤销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于2009年2月24日所作的浙杭钱证民字第1172号公证书项下的《赠与合同》的问题，因其在一审中并没有提出相应诉讼请求，故本院也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毛如海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毛如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俞建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