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建兵，男，197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琼，湖南大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梅山保税港区红银湘能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梅山盐场1号办公楼九号2204室。执行事务合伙人：岳阳聚兴企业管理顾问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军，湖南君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岳阳聚兴企业管理顾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岳阳市花板桥路23号第一世家大楼904室。法定代表人：余春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军，湖南君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建兵、宁波梅山保税港区红银湘能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红银湘能合伙企业)因与被上诉人岳阳聚兴企业管理顾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聚兴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8）湘0602民初6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建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琼，红银湘能合伙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军，聚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春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建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红银湘能合伙企业立即支付周建兵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及利息。聚兴公司负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股权转让协议》效力的认定无误，但在审查《股权转让协议》条件是否成就时，部分事实未查清，适用法律明显不当。一、《关于撤销变更登记备案的决定》并未撤销关于周建兵与红银湘能合伙企业的股权变更登记。1、该撤销决定只针对万通公司的增资事项，并未认定周建兵与红银湘能合伙企业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存在违法或瑕疵，更未明确撤销关于双方的股权变更。2、万通公司股东由周建兵变更为红银湘能合伙企业的申请登记备案时间和企业公示信息网变更登记时间均是2018年5月7日，因此被岳阳市局撤销的2018年4月27日变更登记备案不包括2018年5月7日的股东变更。3、2018年5月7日股东信息在企业信息公示网上恢复到未变更的状态，是由于前登记行为撤销导致的后登记行为恢复到未变更之前造成的，并非股东变更登记行为本身违法或瑕疵，不能归咎于周建兵。二、红银湘能合伙企业故意造成登记障碍。恶意使付款条件不成就。1、红银湘能合伙企业主动申请执法监督，导致岳阳市局的撤销决定，且该撤销内容仅限于形式瑕疵，并未对《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予以否认。2、股东登记恢复到变更前之后，周建兵要求屈原局对此作出解释，并要求恢复到红银湘能合伙企业为股东的状态，因屈原局无权恢复企业信息公示网的内容，屈原局在请示岳阳市局未果的情况下，基于客观事实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岳阳市局撤销决定中未撤销2018年5月7日的股东变更登记。3、2019年7月29日周建兵重新依法向屈原局申请股东变更并提交了2018年4月12日岳阳市屈原管理区万通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的声明、公司章程修正案、股东出资情况、登记备案申请书等材料。为此，岳阳市屈原万通公司曾通知全体股东于2019年7月28日召开股东会，但红银湘能合伙企业据不理会，万通公司通过登报、电话、邮寄方式进行了通知。事后，屈原局向周建兵发出补正通知，要求周建兵提供红银湘能合伙企业加盖公章的营业执照，但红银湘能合伙企业恶意不配合办理变更，使周建兵客观上不能完成该变更手续。因此，周建兵对于2018年5月7日股东登记恢复到变更之前，并无任何过错及失误，甚至在出现问题后积极重新办理，可见无法变更恢复亦不能归咎于周建兵。红银湘能合伙企业故意组织付款条件不成就，应当视为条件成就。红银湘能合伙企业辩称，一、周建兵急于转让给红银湘能合伙企业的股权是虚假的、不真实的，红银湘能合伙企业有权撤销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周建兵起诉后，红银湘能合伙企业在工商机关查询得知，周建兵200万元股权有101万元是借用过桥资金，99万元已抽逃。周建兵对此明知，不但未告知红银湘能合伙企业，反而在签订协议时刻意隐瞒作虚假保证。该行为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构成民事欺诈。二、周建兵刻意隐瞒住建局多次限期开工的通知及其向住建局作出开工承诺的事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虽然特许经营权未被取消，但周建兵并未告知限期开工及开工承诺的有关情况，导致2018年4月27日办完股权变更登记，2018年4月28日特许经营权就被取消。三、2018年5月7日的变更登记已被一并撤销。岳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关于撤销变更登记备案的决定》后，已将双方的股权变更登记恢复至之前的状态，即又将红银湘能合伙企业名下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周建兵名下。四、周建兵的股东资格已被万通公司除名，相关变更登记手续正在办理中。由于周建兵虚假出资、抽逃出资，万通公司在向其发出限期补缴通知未果的情况下，通过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对周建兵的股东资格予以除名。股权转让已无实际可能。红银湘能合伙企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二项，改判撤销、解除周建兵与红银湘能合伙企业于2018年4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由周建兵向红银湘能合伙企业返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2、由周建兵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周建兵虽然在万通公司登记了200万元股权，但第一次实缴的99万元、第二次实缴的101万元全部是虚假出资，即周建兵实际上没有任何出资，其股权不真实、不合法有效，因此没有股权转让的财产基础，周建兵刻意隐瞒该重要事实，构成民事欺诈，由此形成的《股权转让协议》应予撤销。二、红银湘能合伙企业是在并不知道万通公司特许经营权可能被取消的情况下收购周建兵的股权。1、红银湘能合伙企业之所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经过调查，足以认为可以保证项目安全下的投资决定，而不可能投资特许经营权被取消或可能被取消的项目。从周建兵提供的有关万通公司燃气项目的证据可知，红银湘能合伙企业是具有诚意、实力的，并一直在积极筹集资金、推进项目，为此做了大量前期准备工作。万通公司燃气项目推进书的形成时间是2018年1月至5月期间，最后文书形成时间是2018年5月20日，直至此时，红银湘能合伙企业仍不知道特许经营权已于2018年4月28日取消。2、红银湘能合伙企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确信特许经营权不会取消，完全是受包括周建兵在内的万通公司上下的欺诈和误导。红银湘能合伙企业曾向屈原住建局咨询特许经营权是否可能取消，被以当局红银湘能合伙企业非万通公司股东为由，拒绝透漏任何情况；周建兵刻意尹美娜屈原住建局多次通知其限期开工以及其向屈原住建局作出开工承诺的事实；屈原住建局发出的《取消特许经营权提前终止合同通知书》中，载明理由是周建兵等人违反承诺，未按照承诺启动第二期工程，可见特许经营权被取消是包括周建兵在内的万通公司原股东的责任；在特许经营权被取消后，红银湘能合伙企业还不知情时，周建兵第二笔付款期限尚未到来之前恶意起诉，意图提前占有股权转让款；至于周建兵提供的屈原住建局副局长徐红波的证人证言，因徐红波2018年春节后才新任该职，不可能在2018年3月接待红银湘能合伙企业的咨询，作假痕迹太明显。三、周建兵在签订协议前不如实告知风险，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周建兵在履约时不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红银湘能合伙企业有权解除合同。周建兵辩称，一、关于周建兵是否构成民事欺诈的问题。1、本案转让标的是股权，是股东对公司享有的人身和财产权益，并非仅指财产权利，且财产性权利并不直接与公司注册资金或股东实际出资相关联。因此股东是否实缴出资及公司如何处理注册资金都与本案股权转让无关。2、周建兵不构成虚假出资。周建兵第一次出资99万元系实缴，现并无证据证明抽逃。第二次出资101万元系万通公司集体操作，资金去向并非周建兵操作，资金也未到周建兵相关账户，与周建兵无关。且红银湘能合伙企业对所有股东出资情况知情，在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前已明知屈原工商局对万通公司第二次增资行为予以行政处罚。因此，周建兵转让的股权真实、合法、有效，不能因该股权是否价值200万元而影响其真实合法性。周建兵也没有隐瞒更未捏造任何与股权有关的事实，涉案股权转让是在公开透明的情况下双方自愿进行的，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二、关于万通公司特许经营权被取消的问题。1、红银湘能合伙企业是在明知的特许经营权被取消的情况下签订的合同。事前红银湘能合伙企业已前往屈原住建局了解到这一情况。2、周建兵并未隐瞒住建局多次通知开工的事实。红银湘能合伙企业在与熊炬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特许经营权的问题，而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相关事项，主动放弃了对这一条件的约定，可见红银湘能合伙企业并非未意识到或不知晓特许经营权可能被取消。3、周建兵在签订合同前已将特许经营权可能被取消的情况明确告知了红银湘能合伙企业。三、债务未到期的问题。因红银湘能合伙企业明确表示不履行剩余付款义务，周建兵作为债权人有权宣布债务提前到期，以诉讼的方式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四、关于清算义务的问题。1、周建兵负有协助红银湘能合伙企业进行债务清算的义务，但无主动承担清算义务的责任。2、协助清算义务不是付款的前提条件。3、并未约定协助清算与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先后履行顺序。因此，红银湘能合伙企业不能以此拒付股权转让款。聚兴公司辩称，赞同红银湘能合伙企业的意见。聚兴司不是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与本案无关，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周建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红银湘能合伙企业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00万元，逾期违约损失计算至起诉之日2万元，后段违约损失以月息1分计算；2、聚兴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红银湘能合伙企业、聚兴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费用。红银湘能合伙企业反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周建兵、红银湘能合伙企业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将红银湘能合伙企业受让的万通公司2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周建兵名下；三、判令退回红银湘能合伙企业支付的100万元股权转让款；四、由周建兵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岳阳市屈原管理区万通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成立于2010年6月10日，当时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为周飞、周建兵、黄军阳，其中周飞出资340万元，周建兵、黄军阳分别出资330万元，经营范围为天然气及仪器的销售等，该公司于2012年8月2日与岳阳市屈原管理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岳阳市屈原管理区天然气利用项目、投资建设及特许经营协议书》，之后该公司便以该项目作为公司的主要经营业务。2011年11月23日，万通公司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工商股东变更为周飞、周建兵、李伟宏、戴均军和黄军阳，该五位股东每人均出资200万元，实际共计出资300万元，其中周飞实缴102万元，周建兵实缴99万元，李伟宏实缴99万元。之后，该公司的股权结构又陆续发生了一些变更，周建兵的股权一直未发生变更。2013年8月30日，工商登记载明上述五位股东实际出资1000万元。2016年7月7日，岳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岳市工商原处字（2016）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万通公司通过湖南宏丰益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的刘践理以“打包验资”的方式，从案外人蒋靖处融资700万元作为“过桥资金”，分配给戴均军300万元、黄军阳200万元、周建兵101万元、周飞98万元、李伟宏1万元，后万通公司又将该700万元转入周菲菲农行账户，以归还刘践理组织的“过桥资金”。湖南宏丰益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凭此出具验资报告，工商登记部门以此办理了实收资本变更登记。红银湘能合伙企业成立于2016年10月11日，经营范围为股权投资及相关咨询服务。红银湘能合伙企业的发起人北京红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自2016年8月起便了解万通公司燃气管道项目背景，并进行了投资可行性调查，还先后借给万通公司股东王超347万元用于收购该公司其他股东股权。2017年5月27日，红银湘能合伙企业与万通公司股东熊炬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红银湘能合伙企业以300万元的价格受让熊炬持有的万通公司300万元的股权。该协议未全部履行，现在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诉讼中。2017年9月，红银湘能合伙企业资58万元收购王超的部分股权。2018年4月14日，周建兵与红银湘能合伙企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第1条约定“周建兵（甲方）将其持有的万通公司20%的股权以人民币（税后）3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红银湘能合伙企业（乙方），并协助办理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甲方承诺所持万通公司20%股权真实、有效、合法，股权未被查封、冻结或者质押。”协议第2条约定“为实现本协议下股权转让，甲方先行负责完成万通公司如下增资扩股手续，使得乙方首先成为万通公司股东：本协议签署后一个月内，甲方促使万通公司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同意万通公司增资扩股，吸收乙方为新股东，新增注册资金（具体金额届时由乙方确认）全部由乙方认缴，认缴期一年。甲方协助乙方办理万通公司增资扩股手续，乙方在办理完工商增资手续两日内给付甲方人民币100万元。若未达到本条款约定增资事项，本协议无效。”第3条约定“在万通公司增资扩股手续完成之日起5日内，办理甲乙双方股权转让手续，乙方在30日内给付甲方首期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00万元；甲乙双方股权转让手续办理完成之日起3个月内，乙方付清甲方股权转让款尾款100万元。”第4条“本协议自万通公司增资扩股手续完成之日生效，甲方原有合法的权利义务即日由乙方承担；但甲方要协助配合乙方清算、公司债务、补办公司、证件工程启动等事项。”红银湘能合伙企业加盖了公司印鉴，另有该公司原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红银公司代表赵青在协议上签名。2018年4月27日，万通公司完成了增资扩股登记手续，注册资金由1000万元人民币变更为2000万元人民币，红银湘能合伙企业认缴1000万元人民币，占股50%，熊炬、王超、周建兵、戴均军、任世龙共计认缴1000万元人民币，占股50%。其中周建兵认缴200万元人民币，占股10%，出资时间为2013年8月20日。2018年4月29日，红银湘能合伙企业向周建兵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00万元。2018年5月7日，万通公司再次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周建兵的200万元股权转让至红银湘能合伙企业名下。2018年4月28日，屈原住建局向万通公司下达《取消特许经营权提前终止合同通知书》，2018年7月30日，屈原住建局再次向万通公司下达屈建发[2018]43号《取消特许经营权提前收回特许经营权决定书》。此前，因万通公司资金问题，项目经常停工，项目推进进度很不理想。屈原住建局多次向万通公司下达通知，要求该公司推进项目建设，否则将取消万通公司的特许经营权。在周建兵、熊炬与赵青的微信记录中都提及到这个问题。之后，红银湘能合伙企业拒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引发纠纷。另查明，红银湘能合伙企业合伙人之一深圳晋汇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5日发布屈原万通燃气项目私募投资基金的消息，该公司在其发布的消息中注明“项目规模：3500万元，项目期限：12个月；资金用途：本基金通过红银湘能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份额，资金专项用于收购万通公司百分之百股权及项目工程建设。还款来源：1、营业收入：项目通气后可接驳费和燃气运营基金运营期内预计税前利润可达4500万元……；2、银行贷款：项目公司已取得中国建设银行岳阳市汨罗分行贷款意向书，同意意向性贷款6000万元。此笔贷款到位，基金投资者实现退出。风控措施：1、提前接触意向收购方：取得万通公司百分之百股权后，待项目点火运营，长沙市燃气实业有限公司有意收购项目公司百分百股权实现基金退出。（长沙市燃气实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出具的《屈原万通燃气有限公司项目投资评估报告》建议以财务测算在5000万元内进行项目收购）；2、银行贷款……”。晋汇公司募集到了部分资金，后已逐步清偿完毕。还查明，岳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岳市监法监字[2019]1号《关于撤销变更登记备案的决定》，认定万通公司在申请办理2018年4月27日的变更登记备案时提交的申请材料存在召开股东会议未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及2019年4月19日的股东会决议未经红银湘能公司签署为由,撤销了万通燃气公司2018年4月27日变更登记备案。目前工商企业信息公示网上显示的万通公司的股东为变更前的王超、周建兵、熊炬、戴均军和任世龙。其中戴均军就该决定申请了行政复议，后又撤回复议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款为300万元，数额巨大，红银湘能合伙企业作为受让方应当在决定受让股权前进行审慎审查和调查。从查明的事实来看，红银湘能合伙企业从2016年8月开始便对万通公司燃气管道项目进行了调查和介入，加之在红银湘能合伙企业受让周建兵股权之前，已与万通公司股东熊炬、王超达成了股权转让协议，红银湘能公司应当了解万通公司的实际状况，周建兵也不可能隐瞒相关情况。红银湘能合伙企业提供了其网上下载的关于设计万通公司的部分法院公示信息，从该部分证据中不能得出万通公司负债4000万元以上的结论。至于万通公司的燃气管道特许经营权取消的问题，在周建兵、红银湘能合伙企业签订合同之时该特许经营权并未被取消，且红银湘能合伙企业在签订协议之前已经知道特许经营权可能会被取消的情况。红银湘能合伙企业只要能迅速组织资金进行施工，该特许经营权就不会被取消。红银湘能合伙企业之所以收购周建兵的股权，是因为该公司看中了万通公司燃气管道项目的可观前景。故对红银湘能合伙企业主张周建兵隐瞒了其虚假出资、公司存在高额债务及天然气管道项目特许经营权面临被解除等事实，由红银湘能合伙企业继续受让周建兵股权显失公平，合同应予撤销不予支持；同理，对红银湘能合伙企业要求周建兵返还1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反诉请求同样不予支持。周建兵与红银湘能合伙企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第3条约定“在万通公司增资扩股手续完成之日起5日内，办理甲乙双方股权转让手续，乙方在30日内给付甲方首期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00万元；甲乙双方股权转让手续办理完成之日起3个月内，乙方付清甲方股权转让款尾款100万元。”现周建兵主张红银湘能合伙企业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但因岳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岳市监法监字[2019]1号《关于撤销变更登记备案的决定》，撤销了万通公司2018年4月27日变更登记备案，现万通公司登记恢复至变更前状态，即红银湘能合伙企业不再是万通公司系统登记的股东，增资扩股登记手续亦被撤销，周建兵要求红银湘能合伙企业继续付款的条件未成就，该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周建兵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红银湘能合伙企业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2296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周建兵负担；反诉受理费6900元，由红银湘能合伙企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周建兵提供的材料补正告知书、行政案件庭审笔录、4月19日股东会决议，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红银湘能合伙企业提供的《万通公司关于变更公司登记事项的决议》、《万通公司章程修正案》、《催告缴纳出资通知书》、《催告缴纳和返还出资通知书》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存在应予撤销的法定事由，红银湘能合伙企业已支付股权转让款是否应予返还；二、周建兵是否有权要求红银湘能合伙企业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及利息。关于焦点一，周建兵作为万通公司的股东，通过与红银湘能合伙企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于2018年4月14日将其合法持有的万通公司的股份转让给红银湘能合伙企业，其中并未涉及万通公司的特许经营权及周建兵的出资事项，该事项不影响红银湘能合伙企业取得案涉股权。且红银湘能合伙企业分别于2017年5月、2017年9月通过与熊炬、王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收购其股权，万通公司其他股东亦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形，由此红银湘能合伙企业在受让周建兵的股权时，理应了解包括特许经营权、股东出资情况在内的万通公司的实际状况。周建兵并不存在欺诈故意即对该事项故意予以隐瞒或告知虚假情况，从而使红银湘能合伙企业陷于错误认知并基于错误认知签订违背真实意思的《股权转让协议》，因此《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红银湘能合伙企业以此为由认为周建兵构成欺诈而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红银湘能合伙企业主张周建兵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万通公司特许经营权的取消问题及周建兵因出资瑕疵被除名的问题，是否关系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属于合同履行中的相关纠纷，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本身的效力，红银湘能合伙企业可就此另行主张权利。虽然红银湘能合伙企业提出解除合同的上诉请求，但系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作审理，红银湘能合伙企业可另行起诉。关于焦点二，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红银湘能合伙企业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条件为双方股权转让手续办理完成，现案涉股权仍在周建兵名下，双方并未完成股权转让手续，故周建兵要求红银湘能合伙企业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上诉请求因付款条件未成就，本院不予支持。周建兵称红银湘能合伙企业恶意阻止付款条件成就，因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周建兵、宁波梅山保税港区红银湘能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周建兵预交22800元，宁波梅山保税港区红银湘能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预交13800元，由周建兵负担22800元，宁波梅山保税港区红银湘能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13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小文审判员  胡伏军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胡 悦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