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负责人：庞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水，山东元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花，山东元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章丘区刁镇干刘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光。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俊涛，山东洞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宏达建材有限公司开发区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景县。负责人：杜存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龙，衡水市桃城区法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负责人：高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风雷，河北畅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俊起，男，196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北省衡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龙，衡水市桃城区法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鑫凯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法定代表人：张红伟。原审被告：**，男，197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滨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章丘区刁镇干刘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干刘村村委会）、衡水宏达建材有限公司开发区分公司（以下简称衡水宏达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衡水公司）、滨州市鑫凯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州鑫凯利公司）、孙俊起，原审被告**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3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保险滨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干刘村村委会对太平保险滨州公司的诉讼请求；改判由干刘村村委会、衡水宏达公司、中国人保衡水公司、滨州鑫凯利公司、孙俊起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干刘村村委会、衡水宏达公司、中国人保衡水公司、滨州鑫凯利公司、孙俊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72条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侵权责任纠纷与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都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九部分三十侵权责任纠纷项下案由，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本案系交通事故引起的纠纷。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优先使用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法有关侵权的规定，即适用过错原因确定各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72条，但该条规定并未排除其他侵权主体承担过错责任。《侵权责任法》第48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3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10条、第11条或者第12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按份责任。本次是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应优先使用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的法律规定。孙俊起承担该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其驾驶行为引起油罐车的泄露，是直接侵权人，应对干刘村村委会的诉请承担全部责任。衡水宏达公司作为孙俊起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中国人保衡水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因**不承担事故的责任，太平保险滨州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对其财产损失承担100元的责任而不是全部责任；孙俊起和衡水宏达公司不能因滨州鑫凯利公司承担了无过错责任而免除其承担的责任，否则违背《民法总则》第6条关于公平原则的规定。二、**将车辆短暂停放在非机动车道路上的行为不属于高度危险行为，《侵权责任法》第72条之规定系高度危险物法律规定。依据法律规定，具体行为构成高度危险物应具备以下三个条件：第一、本身具有高度的危险性，所谓高度危险性应当做狭义解释，即在某一区域在某一相对时间内具有高度危险性，因此，无论从哪个角度上讲，**将车辆短暂停放在非机动车道路上的行为不能谓之高度危险物；第二、高度危险物即使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了相当的注意也无法避免损害；第三、不考虑高度危险物对造成损害是否有过错。由此可见，本案不符合高度危险性的条件，**运输柴油系存储在专业的存贮罐中，如果单纯的运输不会对周围的环境及其他人等造成危险性，况且，事故发生时**驾驶车辆处于静止状态，作为静止的物体一般不会对周围环境产生危险，即使造成损害，也不适用该条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以高度危险物判令太平保险滨州公司承担责任错误。三、退一步讲，滨州鑫凯利公司与干刘村村委会系侵权法律关系，滨州鑫凯利公司与太平保险滨州公司系保险合同关系，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太平保险滨州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滨州鑫凯利公司承担无过错责任系基于侵权法律关系，而太平保险滨州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系保险合同，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干刘村村委会的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四、在不考虑上述因素下，如责任成立，应当扣除约定免赔保险合同约定，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第三者人身伤亡与财产损失每次事故绝对免赔为1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除污费用，每次事故绝对免赔5000元。以此约定，一审法院没有扣除约定免赔错误。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太平保险滨州公司不承担责任。干刘村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予以维持。衡水宏达公司、孙俊起共同辩称，一审干刘村村委会在庭审时未主张我方当事人及我方保险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太平保险滨州公司上诉主张我方承担民事责任无法律依据，本案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干刘村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衡水宏达公司、中国人保衡水公司、滨州鑫凯利公司、太平保险滨州公司、孙俊起、**赔偿干刘村村委会树木损失21010元、前期绿化树木的运输费、栽种人工、机械费9000元，后期绿化带换土、重新栽种的人工、机械费15000元，共计45010元；2.诉讼费用由衡水宏达公司、中国人保衡水公司、滨州鑫凯利公司、太平保险滨州公司、孙俊起、**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干刘村村委会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衡水宏达公司、中国人保衡水公司、滨州鑫凯利公司、太平保险滨州公司、孙俊起、**赔偿干刘村村委会损失共计465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7日5时40分许，孙俊起驾驶冀T某某某某某冀TS某某某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沿省道242线由北向南行驶至省道24217公里300米时，由于其操作不当，与顺行停在非机动车道内的**驾驶的鲁M某某某某某鲁MB某某某挂重型半挂牵引油罐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油罐车损坏泄露，泄露的柴油将干刘村村委会所有的苗木污染。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孙俊起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无责任。冀T某某某某某冀TS某某某挂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主系衡水宏达公司，该车在中国人保衡水公司投保。鲁M某某某某某鲁MB某某某挂重型半挂牵引油罐车车主为滨州鑫凯利公司，该车在太平保险滨州公司投保了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干刘村村委会经召开专题会议，确认损失绿化树为：樱花树18棵、海棠树5棵、塔松2棵、冬青39棵、核桃树2棵、石榴树1棵、白蜡树1棵、杨树（35cm）4棵、杨树（20cm）9棵、杨树（15cm）9棵。为确定干刘村村委会苗木等相关损失，干刘村村委会自行申请委托山东新业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评估结果为，干刘村村委会苗木损失为21010元，前期绿化树木的运输费、栽种人工费、机械费为9000元，后期绿化带换土、重新栽种的人工、机械费15000元，干刘村村委会支付鉴定费4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太平保险滨州公司申请对油罐车污染农作物进行重新鉴定，根据山东永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结果，干刘村村委会苗木损失为21380元、后期绿化带换土、重新栽种的人工机械费为16200元，共计37580元，前期绿化树木运输费、栽种人工机械费用因与本次评估无直接关联未予评估，太平保险滨州公司因申请重新鉴定支付鉴定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第72条规定，“占有或者使用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等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占有人或者使用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为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占有人或者使用人的责任。”根据干刘村村委会提供的证据、山东永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能够证实**驾驶的油罐车因柴油泄露给其造成损失的事实。柴油属于易燃易爆高度危险物品，适用无过错责任。据此干刘村村委会要求油罐车的占有或使用人滨州鑫凯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仅为滨州鑫凯利公司的雇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案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又因该鲁M某某某某某鲁MB某某某挂重型半挂牵引油罐车在太平保险滨州公司投保。因此本案损失应该由太平保险滨州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太平保险滨州公司主张该损失系由交通事故引发，**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因此其主张应由事故的直接责任方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与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其可以另案主张权利，故太平保险滨州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太平保险滨州公司主张苗木损失为财产损失，不属于第三者责任险项下的除污费用的保险责任。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因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保险人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苗木损失为财产损失，因此太平保险滨州公司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二、赔偿项目及数额问题。干刘村村委会主张前期绿化树木运输费、栽种人工机械费用9000元及评估费4000元，太平保险滨州公司应该赔偿。干刘村村委会提供了收据一宗，证实换土费用15000元（含土方费、运费、机械费等）、新栽绿化树苗费用9080元、栽种人工费1200元，但该收据中新栽绿化树苗费9080元已经包含在树木的补偿费用中，且换土费人工费等亦被山东永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定于后期相关费用中。另外根据常理，干刘村村委会前期绿化树木运输费、栽种人工机械费用系种植树木的必要花费，而树木损坏需重新种植，重新种植所需要的相关的人工费、换土费等费用才系侵权人给其造成的损失，该费用由相关责任方赔偿后，干刘村村委会仍主张前期绿化树木运输费、栽种人工机械费用属于重复主张，且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干刘村村委会与太平保险滨州公司为确定损失分别支出相关鉴定费用。但该案中一审法院未采信干刘村村委会自行委托的鉴定机构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因此干刘村村委会主张由太平保险滨州公司赔偿其鉴定费4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滨州鑫凯利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是对其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的放弃，对此，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太平保险滨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干刘村村委会苗木损失、后期绿化换土、重新栽种的人工机械费共计37580元；驳回干刘村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5元，由干刘村村委会负担153元、滨州鑫凯利公司承担772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时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本院对各方提交证据均进行了全面审查。经审查，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干刘村村委会财产损失的产生，系因在太平保险滨州公司投保的油罐车漏油所致，涉案车辆虽因交通事故漏油，但与本案中干刘村村委会主张的侵权行为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确定各方权利、义务并无不当。涉案车辆在太平保险滨州公司投保了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且柴油属于易燃易爆高度危险物品，一审法院根据保险条款约定认定太平保险滨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亦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太平保险滨州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其主张应当扣除约定免赔，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平保险滨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继英审 判 员 刘彦亭审 判 员 赵 雯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万振驰书 记 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