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10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平妮，女，195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秀平，女，195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东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完成，男，196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和平，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艳，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梅军，男，195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邢台市邢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占泽，河北律己律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平妮、胡秀平、胡完成因与被上诉人胡梅军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1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平妮、胡秀平、胡完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艳、高和平，被上诉人胡梅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占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平妮、胡秀平、胡完成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1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将邢县集建（1997）字第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及该证范围内的房地产交还原告；3.判令被上诉人胡梅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民事证据规则，国家有权机关依法定职责出具的证据效力大于其他书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等证据；本案中邢县集建（1997）字第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是邢台县人民政府依法颁发的不动产证明文件，其效力高于本案其他证据，认定本案事实应以此为准，应认定本案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人为“胡全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7条规定“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14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制作文书的机关或者组织对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说明”。邢台县人民政府是邢台县辖区范围内唯一有权认定不动产产权归属的国家机关，其他部门包括村委会均无权认定不动产产权归属。在邢台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权利证书与村委会证明不一致时，应以县政府依法颁发的权利证书为准。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国家机关的登记。被上诉人提交的村委会证明属于无职权的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和证明力；25人的证人证言及胡安民等人的证言至多证明胡梅军的建造过程，但证明不了建房的出资情况，更无权证明宅基地的权属；鉴定证明“胡全效”签字与胡梅军一致，与登记机关登记的事项一致，这也与上诉人陈述委托办理相符合。现实中，房产过户受委托签字的多如牛毛，按照一审判决，都归“签字人”吗？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之规定，物权变动应以登记为准，邢县集建（1997）字第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是对本案物权归属的法定登记，登记的权利人为“胡全效”，现未发生变更，应认定涉案土地及其房屋的权利人“胡全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9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14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登记优先”是认定物权归属的基本原则，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登记，其所称“借名”也未有合同、协议等与权利人“胡全效”相关的证据支持，一审法院置物权登记于不顾，仅凭无权机关（村委会）的证明、几位老乡的证言否定了法定登记的效力，不亚于推翻物权法定基本原则。三、认定土地权属是政府法定职责，未经人民政府确权，法院径行认定土地权属，超越司法审判权限，故其认定的事实也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明确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该法明确规定了政府处理土地争议的权利，只有在政府处理完毕后才进入法院司法审查。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土地使用权人为胡全效，被上诉人主张胡全勤为真正的土地使用权人，这实质上是发生“土地权属争议”，法院对此不应直接认定，而应当通过政府处理。一审判决实质上是确认了胡全勤的土地使用权人地位，否定了登记机关的登记，这超越了法律授权，越俎代庖。四、假定不考虑上述问题，一审判决实际上也是对“违法行为”的司法袒护，是对法律基本作用和价值的错误运用。如果真如被上诉人所称“借名而已”，那么说明在当时胡全勤或被上诉人并无资格获取宅基地，若有，何必“借名”？换言之，如果胡全勤或被上诉人取得涉案宅基地，则属于违法，难道法院的判决就该将“违法之事变成合法吗”？这显然违反了法律的基本价值，也违背了“公平”“正义”的基本价值取向。 胡梅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胡平妮、胡秀平、胡完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立即将邢县集建(1997)字第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和该证上的房地产交还给原告，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捷卿又名胡全效（户口登记表显示为胡全効），1916年1月26日出生于河北省邢台县，1949年将户口迁出，与胡全勤系兄弟关系，与李令妮系夫妻关系。胡全效于XXX年死亡，李令妮于XXX年死亡。胡平妮、胡秀平、胡完成系胡全效子女，胡梅军系胡全勤儿子。1981年左右，胡全勤以胡全效名义在申请了宅基地一处，至1984年左右建成平房六间。1986年办理的宅基地使用证登记为胡全效。1997年换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时土地使用者为胡全效，由被告胡梅军在宅基地地籍调查表“本宗地指界人姓名”处以“胡全効”的名义签字。争议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号为邢县集建（1997）字第XXX号，该证一直在胡梅军手，房屋建成后由胡梅军父母居住，胡全勤死亡后由胡梅军母亲居住至今。现三原告要求被告将邢县集建（1997）字第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和该证上的房地产交还，被告认为系自己顶名建房。庭审中，三原告不认可被告在宅基地地籍调查表上以“胡全効”名义的签字及按手印，经被告申请、本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检材字迹与现有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检材指印特征点少，不具备检验条件，检材指印不能确定是否为胡梅军手指捺印，鉴定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胡平妮、胡秀平、胡完成与被告胡梅军争议的邢县集建(1997)字第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及该证上的房产虽登记在三原告父亲胡全效名下，但被告提交的当时审批宅基地村干部当庭证实该宅基地系被告父亲胡全勤以胡全效名义自己申请的宅基地，参与当时建房的25名证人证言及出庭证人证实实际建房系被告父亲胡全勤出资，被告也提交了建房开支明细，结合被告办理并持有争议房产现有证照及被告母亲居住至今的实际情况，应认定争议房产实际由被告父亲胡全勤顶名胡全效所建，对三原告要求被告将邢县集建(1997)字第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和该证上的房地产交还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原告虽称其父亲胡全效委托被告父亲胡全勤申请以旧换新宅基地、其父亲胡全效出资委托胡全勤建房、其父亲胡全效委托胡梅军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并保管证照，但因胡全效、胡全勤均已死亡，被告不认可，三原告未能提交证据支持其主张，故三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三原告不认可被告在宅基地地籍调查表上以“胡全効”名义的签字，被告申请鉴定后证实了被告的主张，鉴定发生的6000元费用应由三原告承担。判决：一、驳回原告胡平妮、胡秀平、胡完成的诉讼请求；二、胡平妮、胡秀平、胡完成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胡梅军6000元，三原告相互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原告胡平妮、胡秀平、胡完成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土地登记申请书，证明争议宅基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胡全效；证据二、邢台县宅基地清理登记表，证明争议宅基地并非新申请宅基地，而是胡全效旧宅基地置换而来，不存在一审所称的替人申请；证据三、2018年10月7日于胡全勋家中的录音录像和证据四、录音录像文件整理，证明争议房屋为胡全效实际建设并所有，争议宅基地为胡全效置换取得。证据五、证人胡某1出庭作证称，老二（胡全效）把旧地舍了，大队给划了新宅基地；证据六、证人胡某2出庭作证称，盖房子期间，胡全效买过本人的麦子；证据七、证人胡某3出庭作证称，丈量房子的时本人参加了。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登记申请书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证明内容；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清理登记表中并未有关争议宅基地系置换所得相关内容，并不能证明该宅基地为置换所得；对证据三、四，从时间上看该证据形成于一审诉讼之前，根据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等相关法律，该证据已不属于新证据，对该证据的合法性不予认可，胡全勋本人年龄在当时作证时已100岁有余，其本人在录完像之后没多久就去世了，去世时间是今年年初，从年龄上看，证明效力非常低，其所陈述也存在诸多矛盾之处，其本人并不清楚涉案宅基地详细情况，对该证据合法性及内容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证人二和证人三均未明确表示该房系胡全效出资，证人一对房屋是否为胡全效出资也不确定，三位证人的证言不能够明确支持上诉人的主张。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予以认定，对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证据三、四、五、六、七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邢县集建（1997）字第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范围内的土地是由其父母的旧宅基地置换所得，仅有证人胡某1在二审庭审中出庭作证，而其所提交的《邢台县宅基地清理登记表》上并无相应记载，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主张无法采信。《邢台县宅基地清理登记表》显示诉争宅基地于1985年即已登记在上诉人父亲胡全效名下，但诉争宅基地是由被上诉人父亲胡全勤申请办理而取得。上诉人主张其父亲胡全效出资委托被上诉人父亲胡全勤建房，被上诉人主张是其父亲胡全勤出资建房，上诉人应对其父亲胡全效出资的事实负举证责任，上诉人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无法证明邢县集建（1997）字第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范围内的房产所有权人为其父亲胡全效。原审对上诉人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胡平妮、胡秀平、胡完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胡平妮、胡秀平、胡完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宏平 审判员  尚好勇 审判员  杨拥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