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6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港龙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港龙城2区5023室。 法定代表人：蔡家福。 委托代理人：来志诚、陈晓炜，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巨良，男，197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燕，女，198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钱思洋、傅雨晞，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港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巨良、陈晓燕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3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睢晓鹏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港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来志诚、陈晓炜，汪巨良、陈晓燕的委托代理人钱思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签订书面协议情况：2017年10月11日，出卖人港龙公司与买受人汪巨良、陈晓燕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2017预1414213，该份合同未经网签备案。 标的房屋：杭州市江干区港龙城2区1067室，建筑面积42.66平方米。 约定房价：单价46526.77元/平方米，总价款1984832元。 付款方式：银行按揭贷款方式，买受人应于合同签署之日支付首付房款1194832元，剩余购房款790000元买受人应在签订本合同后30日内办理完毕相关贷款手续，并将全额按揭款支付至出卖人账户。 交付期限：出卖人应当在2018年1月1日前将案涉房屋交付买受人使用。 抵押告知约定：与本合同商品房有关的土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存在抵押情形的，出卖人将相关情况告知为“无”。 产权登记约定：出卖人承诺于2019年1月1日前取得初始土地、房屋权属证书，交付给买受人。 补充协议签订情况：2018年1月23日，汪巨良、陈晓燕（买受人）与港龙公司（出卖人）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约定的该房屋建筑面积为42.66平方米，现经房地产测绘机构测定的该房屋建筑面积为42.69平方米。根据原合同约定，出卖人与买受人协商一致确认：出卖人收取面积补差款1395.80元，该房屋最终房款为1986227.80元。 付款情况：2017年10月11日，汪巨良、陈晓燕向港龙公司支付了购房首付款1194832元，2018年1月23日，汪巨良、陈晓燕向港龙公司支付面积补差款1395.80元。汪巨良、陈晓燕共计向港龙公司支付购房款1196227.80元。 房屋交接情况：双方于2018年1月23日办理房屋交付手续。 按揭情况：双方未办理案涉房屋剩余购房款的按揭手续。 房屋抵押情况：案涉合同所涉房屋于2016年6月22日登记在建工程抵押（抵押权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担保债权数额45943万元），属限制出售房产。汪巨良、陈晓燕表示对上述情况购房时均不知晓。 汪巨良、陈晓燕的诉讼请求为：1、解除汪巨良、陈晓燕、港龙公司签订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2、判令港龙公司向汪巨良、陈晓燕返还已付购房款1196227.80元并支付利息78368元（以119483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年标准，自2017年10月1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2月27日，为504天，实际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3、判令港龙公司支付赔偿款1196227.80元，以上款项合计2470823.6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港龙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港龙公司故意隐瞒案涉销售房屋所属在建工程已经抵押的事实，与汪巨良、陈晓燕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收取汪巨良、陈晓燕购房款，而案涉房屋至今不能办理权属登记，汪巨良、陈晓燕作为买受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汪巨良、陈晓燕要求解除与港龙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港龙公司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出卖人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的，买受人可以请求返还已付购房款及利息、赔偿损失，并可以请求出卖人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一）故意隐瞒没有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事实或者提供虚假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二）故意隐瞒所售房屋已经抵押的事实；（三）故意隐瞒所售房屋已经出卖给第三人或者为拆迁补偿安置房屋的事实。本案中，港龙公司隐瞒所售房屋所属在建工程已抵押的事实，且设定抵押时已存在分户情形，合同解除后，汪巨良、陈晓燕要求港龙公司返还购房款1196227.80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港龙公司承担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的诉请，根据法律规定，买受人可以请求出卖人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案件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确定港龙公司赔偿汪巨良、陈晓燕已付购房款的50%，即598113.90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汪巨良、陈晓燕与港龙公司签订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二、港龙公司返还汪巨良、陈晓燕购房款1196227.8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港龙公司支付汪巨良、陈晓燕已付购房款利息损失78368元（暂计算至2019年2月27日，此后以未返还首付款119483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购房款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港龙公司赔偿汪巨良、陈晓燕款项598113.9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驳回汪巨良、陈晓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567元，减半收取为13283.50元，由汪巨良、陈晓燕承担2456.50元，港龙公司承担10827元。 宣判后，港龙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应继续履行，不适用合同解除的情形。合同系合同双方经过自由协商后双方意思表示的合意，根据约定优先原则，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前提下，合同双方有明确约定的应当依照约定履行。本案中，根据汪巨良、陈晓燕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即《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第16条的约定，2019年1月1日后，若港龙公司不能交付房屋权属证书，汪巨良、陈晓燕不退房，港龙公司按日向汪巨良、陈晓燕支付已交付房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汪巨良、陈晓燕、港龙公司双方的上述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故本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应继续履行，港龙公司愿意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汪巨良、陈晓燕的原审诉讼请求。 针对港龙公司的上诉，汪巨良、陈晓燕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根据合同法，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致使不能实现合同，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港龙公司在2017年10月11日，与汪巨良、陈晓燕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时，故意隐瞒其已经在2016年6月22日将房屋抵押给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的事实，致使汪巨良、陈晓燕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了购房合同并支付房款，在汪巨良、陈晓燕支付购房款之后，房屋至今不能办理权属登记，更不能交付汪巨良、陈晓燕，作为买受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合同法第94条第四款规定的法定解除合同条件，港龙公司在起诉状中，所谓合同约定，不能交付房屋权属证书的补退房情况与本案中港龙公司隐瞒房屋抵押事实，导致房屋无法办证，无法交付是完全两个不同的违约行为。港龙公司的上诉理由，避重就轻，缺乏法律依据。同时，港龙公司所主张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六条的约定属于格式条款，在港龙公司未能对该条款的内容进行提示说明的情况下，导致了汪巨良、陈晓燕没有注意该条款的是免除或者限制了汪巨良、陈晓燕的权利，因此汪巨良、陈晓燕也有权撤销该格式条款，对汪巨良、陈晓燕也不具有约束力。综上港龙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双方签订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六条关于产权登记的约定内容包括：出卖人不能按前款约定的期限内交付权属证书，双方同意按照下列约定处理：……2、约定日期起90日以后，出卖人仍不能交付权属证书或登记证明的，双方同意按下列第②项处理：……（2）买受人不退房，出卖人自约定日期至实际交付权属证书或登记证明之日止，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 本院再查明：二审中，港龙公司陈述，案涉房屋现仍不能办理过户手续。 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第十六条约定出卖人于约定日期起90日以后，仍不能交付权属证书或登记证明的，买受人不退房，出卖人自约定日期至实际交付权属证书或登记证明之日止，按日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因案涉合同文本为浙江省建设厅、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定的示范文本，故该条约定不能认定为格式条款；汪巨良、陈晓燕认为其有权撤销该合同，该主张即使属实，在其未撤销之前，该合同仍属有效。合同虽有上述约定，但不能过户的原因系港龙公司故意隐瞒案涉销售房屋所属在建工程已经抵押的事实，该事实已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港龙公司对此亦未提出异议。二审中，港龙公司表示目前仍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且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亦不能确定港龙公司何时可消除房屋过户的障碍。故应对该合同条款作限缩解释，即不包括因港龙公司故意隐瞒抵押的事实，从而无法交付权属证书或登记证明文件的情形，避免港龙公司因其故意隐瞒行为反而获利。综合以上，原审法院斟酌本案情形，判决支持汪巨良、陈晓燕解除合同的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54元，由上诉人杭州港龙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