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凯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辽宁街21号。法定代表人：史志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辽宁才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牛汇北五街5号。法定代表人：刘载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男，该公司法务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微微，女，该公司法务专员。上诉人大连凯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291民初5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凯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291民初5972号民事判决书，就返还质保金541，427元的一审判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上存在严重错误，具体如下：一、案涉壹中心项目的幕墙工程应适用5年保修期限的规定，合同约定的2年保修期限违反了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无效约定。案涉壹中心项目外墙全部采用幕墙工程，按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二）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依据玻璃幕墙工程技术规范（JGJ102-2003）、《建筑幕墙物理性能等级》（GB/T15525-94）的规定，均对幕墙有防水等级要求，故虽然合同约定的保修期是2年，但该约定违反了法定保修期的最低标准，应按照5年保修期执行，一审法院错误采用合同2年的约定，事实认定上存在重大错误。二、被上诉人未能履行保修义务，施工现场仍在维修工程中，故按照合同约定不具备保修金的返还条件。按照五年保修期限的法律规定，案涉幕墙工程保修期限应截止到2019年5月，并且依据幕墙施工合同32.2条约定，“质保期满后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物业管理公司确认若全部工程没有任何质量问题后30日内，甲方将该部分剩余决算无息返还。”故被上诉人要求返还质保金，必须达到2个条件，第一个是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物业公司确认，第二个是保修义务履行完毕，无质量问题。上诉人己经在一审庭审时出具了证明材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未能履行保修义务，具体如下：第一，被上诉人曾于2015年、2016年回函确认，维保期内确认存在质量问题，并承诺按照甲方的要求进行维修，但被上诉人至今仍未履行其维保义务，且被上诉人其提供的物业签署的流程单也表述有维修扣款5万多元，均能证明存在质量问题；第二，被上诉人未履行完毕确认的完整流程。被上诉人提交的质保金申请表，只有物业一方的盖章确认有质量问题、存在维修扣款，但并没有完成全部的审批流程，被上诉人提交的与合同约定的保修金返还流程表单不光有物业的签字，还需要甲方的客服、工程、品质等部门均要予以确认，但被上诉人显然没有完成上述应尽的合同义务。三、被上诉人确认的维修扣款57，913元和违约金36，000元，一审法院在判决时未进行扣除，应依法改判。1、被上诉人在申请返还保修金时，物业在核实过程中己经确认扣款57，913元，且被上诉人也出具了确认函，但一审法院遗漏了该节事实，并未从保修金中扣除。2、在合同履行期间，由于被上诉人存在违约，故在当次付款时，己扣款36，000元，且有被上诉人签字认可，并且其对违约扣款的事实是明知的，但一审法院仍然遗漏了该节事实，并未从保修金中扣除。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施工合同约定2年保修期的效力问题与本案无关。首先，该上诉理由与本案争议焦点不具备关联性，质保期与质保金返还时间是不同概念，无论质保期约定为多久都不影响质保金返还时间的确定。依《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规定，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支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资金。缺陷责任一般为年，最长不超过2年，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缺陷责任期从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合同之日起计算，缺陷责任期内，承包人认真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到期后，承包人向发包人申请返还保证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保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本案中，质保金为结算额的5％，即240，542，735元合同明确约定质保金返还时间为“2年质保期满后”即上诉人应于2016年5月30日支付。其次，上诉人明知合同约定的质保金返还时间，并于2016年11月30日支付了100万元，其中含96，400，035元质保金，由此可见上诉人也用实际行为证明了质保金达到返还条件且质保期已经届满的事实，上诉人应对尚未支付的144，127元质保金承担违约责任。再者，依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四)电器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2年，其他项目的保修期限由发包方与承包方约定。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玻璃幕墙工程属于装修工程，当事人对该项目保修期为2年的约定系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双方之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未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综上，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质保金1，441，427元以及追究上诉人逾期付款法律责任(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与法有据，合情合理。二、质保维修义务与质保金返还时间不能混同。1、质保金返还时间已经届至，如前所述，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承包人向发包人请求返还质保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工程2014年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质保金返还期限届满。2、质保金返还条件已成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5条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平等民事主体，基于自愿、公平诚实信用原则签订了施工合同，上诉人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而上诉人却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以各种借口推托质保金返还义务。被上诉人认为，合同明确约定了2年质保期届满后返还质保金，即便上诉人对该约定不认可，视为未约定，那么按照法律相关规定，质保金返还时间也应为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两年，三、关于维修扣款57，913元与违约金36，000元不予认可。1、维修扣款57，913元，上诉人一方主张被上诉人未完成质保义务，被上诉人质保金返还未得到物业确认，以之作为推托返还质保金的借口，一方面又主张被上诉人申请返还质保金时，物业已确认扣款57，913元，二者相互矛盾，该扣款没有明细和依据，是否包含上诉人主张的36，000元违约金未可知，上诉人不予认可。2、违约金36，000元，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有36，000元违约金。首先，该上诉理由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案主要围绕工程质量缺陷保修金返还请求权，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质保金欠款金额1，441，427元不持异议。其次，上诉人以2012年-2013年间几张其单方自制且格式不一致的索赔通知单为证主张扣款，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再者，索赔通知单记载事项为施工过程中发生，该索赔如应于2015年竣工结算时一并处理。《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24条规定，“结算协议生效后，承包人依据协议要求支付工程款，发包人以因承包人原因导致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或逾期竣工为由，要求拒付、减付工程款或赔偿损失，不予支持。”另外，上诉人一审时主张扣款金额为23,000元，与上诉状中主张的36,000元不一致。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441，427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32，670.34元(以1，441，427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4日起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0日)；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及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集团公司)签订西山项目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承担本合同主要责任及义务。对工程质量进度等事宜，原告和建设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工程主要施工人为原告，建设集团公司为本工程总承包单位，负责总承包管理等责任和义务。工程价款45，565，260元；质量标准是达到相关部门验收标准；工程量确认按照合同文件及《工程量清单报价说明》的约定执行；被告向原告预付工程款的时间和金额占合同额的比例为本工程暂定合同总价的20%，分两期支付，合同签订生效后20日内支付合同暂定总价额的10%的预付。第一阶段幕墙即C2号楼安装完成经被告、建设集团公司及监理验收合格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本次已完成工程造价的65%，同时支付本合同暂定总价款10%的预付款。第二阶段工程施工后采用月进度拨款，拨付比例为已完工程造价的65%，工程款由被告直接向原告支付，由原告向被告及建设集团公司提交工程进度及请款报告，每月的工程进度及请款报告经监理及被告、建设集团公司确认并审核后，此部分工程款于次月15日内进行支付。全部工程竣工，并经被告或被告委托的审计机构进行审计确认工程结算总价后30日内，付款达到工程结算总价的95%，剩余5%为质保金，2年质保期满后经被告或被告指定的物业管理公司确认若全部工程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后30日内，被告将该部分剩余决算价款无息返回。本项目建设工程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支付给原告，不给付利息。支付方式按合同约定执行。逾期支付的，从逾期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工程质量缺陷保修金一般不超过施工合同价款的5%。被告、原告约定本工程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的5%。案涉项目于2014年5月30日竣工，于2014年6月8日经过被告、建设集团公司、监理公司验收，于2015年6月22日经山东华安泰恒信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核为48，108，547元。截至2018年10月10日，被告已累计支付原告工程款46，667，120元，尚欠工程质保款1，441，427元未付。2015年6月26日按照《大连市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规定，经原告同意被告向大连金州新区工程质量监督站支付了900，000元质保金。2013年5月17日原告名称由北京江河幕墙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及建设集团公司签订西山项目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合同是各方之间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案涉合同约定，扣留项目款5%的质保金，在2年质保期满后经被告或被告指定的物业管理公司确认，若全部工程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后30日内被告将该部分剩余决算价款无息返回；逾期支付的，从逾期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项目2014年6月8日经过被告、建设集团公司、监理公司验收。约定的质保金付款期限为2016年6月8日后经被告或指定的物业确认工程无质量问题后的30日。因被告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在2016年7月8日后的合理时间内被发现有不合格的情况，故从2016年7月8日开始，被告就应当向原告支付质保金。而被告没有按期未付，所以对原告构成违约。扣除经原告同意被告交到大连金州新区工程质量监督站的900，000元质保金后，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剩余质保金541，427元，及以541，427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存于大连金州新区工程质量监督站的900，000元质保金，原告可按照《大连市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规定办理支取。关于被告称因原告在施工过程中有违约行为，在应付质保金中应扣除36，000元的意见。在2017年质保金支付流程表中，被告认可尚有质保金余额1，441，427元，不排除该款在决算时已经被扣除了。因被告没有提供详细决算资料，所以被告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连凯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质保金541，427元及逾期利息(自2016年7月8日开始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尚欠的质保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若质保金部分支付，则基数相应减少)；二、驳回原告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66元，由原告江河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526元，由被告大连凯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34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扣罚质保金联络单》《质保金支付物业确认单》各一份，拟证明案涉工程存在维修扣款57,913元应从质保金中扣除。被上诉人认为该表单被上诉人公司盖章在先、扣款金额填写在后，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认可该笔扣款，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原件质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故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予采信。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质保金应否返还及返还数额的问题。关于质保金应否返还。上诉人主张案涉幕墙工程应适用5年保修期规定，而案涉工程2年保修期的约定应为无效，故不应返还质保金。本院认为，案涉合同附件1《工程质量缺陷保修书》中，已明确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发包人和分包人经协商一致，签订工程质量缺陷保修书。”可见，案涉合同在订立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已经参考《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而后在附件1《工程质量缺陷保修书》第二条工程质量缺陷保修期中约定本项目保修期约定两年，且项目保修期与防渗漏保修期亦非相同内涵，故上诉人现以案涉合同违反《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之规定主张保修期条款无效，本院不予支持。而质保金返还期限的约定系基于双方合意而对合同权利义务作出的处分，现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均不持异议，故案涉合同约定的质保金支付时间条件已经成就。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质保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质保金返还数额。上诉人主张一审遗漏了维修扣款57,913元和违约金36,000元。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一审遗漏了57,913元维修扣款，但如前所述，上诉人据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系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被上诉人亦没有认可该证据真实性，故该项诉讼主张无据支持。至于违约金36,000元应否扣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该笔违约金所依据的索赔通知单时间均发生于案涉工程竣工结算前，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笔扣款在结算过程中并未予以核减，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该笔违约金扣款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质保金返还金额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大连凯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14元，由大连凯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长浩审判员  杨 威审判员  任 娲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实习书记员连亚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