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46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云南省漾江林业局，住所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下关镇沧浪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002186527730。法定代表人：罗桐，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富泉，云南苍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巍山县大仓村镇建设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大仓镇大仓街，注册号5329271000405。法定代表人：范建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崇，云南云珠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鹤庆县第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鹤庆县云鹤镇财神巷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325718867572。法定代表人：赵志伟，董事长。原审被告：杜成宝，男，Ｉ949年2月13日生，白族,住巍山县。原审被告：杜兴梅，女，1976年1月31日生，白族，住巍山县，身份证号码5327271976××××××××。上诉人云南省漾江林业局（以下简称“漾江林业局”）因与被上诉人巍山县大仓村镇建设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仓村镇建设公司”）、鹤庆县第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鹤庆第一建筑公司”）、原审被告杜成宝、杜兴梅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7民初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漾江林业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大仓村镇建设公司、鹤庆第一建筑公司的起诉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早在2015年，鹤庆第一建筑公司就以漾江林业局应对其支付44户购房户每户2万元共计88万元购房优惠款为由，诉请大理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漾江林业局向其支付该88万元购房优惠款。该案经大理州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后，认定漾江林业局与鹤庆第一建筑公司之间并未有2万元购房补助款的约定，大仓村镇建设公司、鹤庆第一建筑公司与购房户的《购房合同》效力不能约束漾江林业局，鹤庆第一建筑公司提交的《明细表》属单方制作，从而明确驳回了鹤庆第一建筑公司关于要求漾江林业局向其支付44户共计88万元购房优惠款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鹤庆第一建筑公司不服，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仍要求漾江林业局向其支付44户每户2万元共计88万元的购房优惠款。经二审判决认定，鹤庆第一建筑公司关于要求漾江林业局支付88万元购房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从而作出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不料，本案一审法院却既没有向鹤庆第一建筑公司作出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双方争议的释明，也没有依法驳回大仓村镇建设公司、鹤庆第一建筑公司违反程序的诉讼，而是置省、州两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书于不顾，在相同事实、相同证据、相同诉求的基础上，运用一审普通程序作出了与原有生效判决完全相反的认定和判决，用一审程序推翻了己有的生效判决。这是本案审判程序上的严重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过程中，大仓村镇建设公司、鹤庆第一建筑公司并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各购房人尚欠其购房款2万元，其所提交的“收款明细表”和“购房收据存根”，不仅是残缺的复印件，且是单方制作的无效材料，而且这些材料早在2015年发生的诉讼中就被大理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中民初184号、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云民再48号生效判决书明确否定而不予采信。也就是说，一审判决书是在没有确实可信的证据情况下，认定涉案购房户各欠大仓村镇建设公司、鹤庆第一建筑公司购房款2万元的。2.本案共涉及44户购房户，44户的购房合同、付款情况及法庭陈述意见并不完全相同。一审判决书未具体区别不同情况，而是用“以偏概全”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错误认定和判决。3.一审判决书认定漾江林业局应向大仓村镇建设公司、鹤庆第一建筑公司支付44户每户2万元购房补助款的最重要或者说唯一的依据是各购房户与大仓村镇建设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本案一审判决认为因为《商品房购销合同》中有“漾江林业局补助2万元”的字样，各购房户并未交付这2万元，所以判决漾江林业局向大仓村镇建设公司、鹤庆第一建筑公司支付该88万元购房补助款，该认定，在司法逻辑上是十分错误的。首先，涉案的44户购房户中，有12户的合同里并没有任何关于“由漾江林业局补助2万元购房款”的约定。其次，大仓村镇建设公司、鹤庆第一建筑公司也没有提供客观、有效的款项收支凭证等证据证明各购房户欠其2万元购房款。另外，大理州中级人民法院及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前述生效判决中，早已驳回了鹤庆第一建筑公司关于要求漾江林业局向其支付该每户2万元购房补助款的诉讼请求。所以，一审判决关于补助款的所有事实认定及判决结果都是错误的，是明显违反司法逻辑的。三、本案案由是“购房合同纠纷”，但涉案的购房合同当事人中，并无鹤庆第一建筑公司，且涉案的44套房屋、土地物权也与该公司无关。所以，鹤庆第一建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四、涉案44户购房人所签订的购房合同、约定的支付房款时间及实际办理房产过户登记的时间距今已有16年之久，有的原购房人早已将房屋转卖他人。本案大仓村镇建设公司、鹤庆第一建筑公司的诉求已明显超过2年诉讼时效，据此也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五、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云民再48号判决中“另案解决”的意思，不是针对漾江林业局的另案解决，也不是非审判监督程序的另案解决。大仓村镇建设公司答辩称，一、关于漾江林业局的上诉请求，大仓村镇建设公司、鹤庆第一建筑公司起诉的是44户购房户，漾江林业局只是第三人，无权请求驳回起诉。二、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云民再48号判决审查的是双方土地款是否涉及88万元的问题，该88万元涉及到44户购房职工，高院判决认定大仓村镇建设公司、鹤庆第一建筑公司与购房户如有2万元的纠纷应另案解决，大仓村镇建设公司、鹤庆第一建筑公司也是根据高院的判决而提起的诉讼，漾江林业局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完全符合客观实际和法律规定。三、本案事实清楚，漾江林业局关于补助2万元的事实没有如实向法庭陈述。一审通过走访职工已查明相应事实，并据此作出了判决。一审中44户购房户没有一户否认补助的事实，购房户本人都没有意见，漾江林业局提出意见是不合理的。四、本案从2011年到今天，是漾江林业局违背了诚信原则，导致购房户陷入了诉讼，购房户的意见也表明了案件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鹤庆第一建筑公司答辩称，漾江林业局陈述鹤庆第一建筑公司没有权利主张案涉款项，但漾江林业局却向鹤庆第一建筑公司提出了土地款的主张，这是相互矛盾的。鹤庆第一建筑公司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成宝、杜兴梅陈述，一、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二、漾江林业局极少数领导不服判，是他们利用“打官司赚钱”的阴谋破产，偷鸡不成蚀把米。三、漾江林业局少数领导利用职权，在2000年挑起官司，长达十年的诉讼，浪费国家钱财和司法资源，还不顾职工利益，是恶意诉讼，职工群众深恶痛绝，不愿参与。四、漾江林业局职工购房享受的补助金是国家给困难企业职工的红利，什么时候都不能改变，请上级法院维护职工的合法权益。五、漾江林业局的极个别领导对职工不关心、不负责，他们在背后误导职工“不参与、不交证据、不交材料”，挑起这场恶意诉讼，职工拒绝参与，一切后果应由该领导承担。大仓村镇建设公司、鹤庆第一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二原告支付购房款20000元，并支付签订《商品房购房合同》之日起至判决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6月，经巍山县人民政府批准，由鹤庆县辛屯建筑公司（后合并为原告鹤庆第一建筑公司）投资开发原漾江林业局机关院内部分土地。2001年7月6日，鹤庆县辛屯建筑公司与第三人漾江林业局签订《鹤庆县辛屯建筑公司投资开发大仓原云南省漾江林业局机关院内部分房地产协议书》，协议第十一条第三项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60套住房给职工，乙方售给甲方职工的住房以优惠价格900元/㎡计收”；协议第三条约定“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后，乙方预先支付给土地及税务办证费用，抵甲方土地转让款，余下的土地转让费，在职工预交的购房款中分二次扣回给甲方，第一期扣还100万元，其余的第二期开工一个月内扣还”。协议签订后，因鹤庆第一建筑公司无房地产开发资质，经巍山县人民政府同意，2001年9月12日鹤庆第一建筑公司与大仓村镇建设公司签订挂靠合同，由鹤庆一建公司挂靠大仓村镇建设公司开展漾江林业局范围内的房地产开发工作，并将开发项目命名为漾兴街，同时将7亩土地出让给大仓村镇建设公司，出让期限为50年，用途为综合用地，并于2002年2月颁发了巍国用第（2002字）0204号、第020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协议签订后，第三人漾江林业局已将协议成交的土地交付原告鹤庆第一建筑公司使用。2003年至2008年期间原告鹤庆第一建筑公司将已建好部分住宅，以被挂靠单位大仓村镇建设公司的名义回销给第三人漾江林业局商品房44套，在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时以被挂靠单位大仓村镇建设公司的名义与被告44户购房户个人签订，被告户系该44户之一。合同签订后，被告除漾江林业局补助的20000元未交以外，其余款项已全部交清并取得了房屋产权证。2010年10月19日，第三人漾江林业局起诉原告鹤庆第一建筑公司要求支付土地转让款时，原告提出第三人漾江林业局补助给44户职工共88万元补助款折抵土地款的抗辩意见，因第三人漾江林业局不认可，该案经多年诉讼，至2017年11月27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民再4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虽然鹤庆县第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大仓村镇建设公司的名义与云南省漾江林业局职工签订的购房合同中有‘云南省漾江林业局补助职工购房户20000元’的约定，但该约定云南省漾江林业局不认可，对云南省漾江林业局不具有约束力”。“如果鹤庆县第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确实少收了云南省漾江林业局职工每户2万元购房款，应另行找职工解决。”为此，原告于2019年2月28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鹤庆第一建筑公司与第三人漾江林业局签订的《鹤庆县辛屯建筑公司投资开发大仓原云南省漾江林业局机关院内部分房地产协议书》，原告大仓村镇建设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均属于有效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而《商品房销售合同》实际是在履行原告鹤庆第一建筑公司与第三人漾江林业局签订的《鹤庆县辛屯建筑公司投资开发大仓原云南省漾江林业局机关院内部分房地产协议书》的部分内容。关于第二原告是否具备诉讼资格的问题，2017年11月27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民再48号民事判决书，明确“如果鹤庆县第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确实少收了云南省漾江林业局职工每户2万元购房款，应另行找职工解决”。故鹤庆第一建筑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关于原告起诉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因原告的起诉，是新的诉讼请求，原告在（2015）大中民初字184号、（2017）云民再48号诉讼中并未提出反诉，仅仅作为答辩意见，并未经过实体审理，故原告的起诉，程序合法。被告和第三人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鹤庆一建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鹤庆县辛屯建筑公司投资开发大仓原云南省漾江林业局机关院内部分房地产协议书》没有约定约束双方的时间限制，并且2017年11月27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民再48号民事判决书，明确“如果鹤庆县第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确实少收了云南省漾江林业局职工每户2万元购房款，应另行找职工解决”，故原告的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和第三人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漾江林业局是否承诺过补助44户职工每户2万元购房款的问题，因44户购房户均系漾江林业局职工，漾江林业局引进鹤庆县辛屯建筑公司的目的就是因为其大仓机关院内房屋均属七十年代建盖的土墙平房，多数是危房，为改善职工住房条件，充分利用和盘活土地资源。双方在《鹤庆县辛屯建筑公司投资开发大仓原云南省漾江林业局机关院内部分房地产协议书》第三条土地转让费的支付中明确约定“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后，乙方（原告）预先支付给土地及税务办证费用，抵甲方土地转让款，余下的土地转让费，在职工预交的购房款中分二次扣回给甲方”及第十一条第三项“甲方向乙方购买60套住房给职工，乙方售给甲方职工的住房以优惠价格900元/㎡计收”，结合本案在案证据，44户购房户分别与大仓村镇建设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漾江林业局出具给部分职工的《收据》，其中部分明确载明“漾江林业局补助职工购房户20000元”，《收据》中有漾江林业局财务专用章签章、有单位负责人徐福签章、有经手人签字且庭审中被告44户购房户一致认可漾江林业局补助职工购房户20000元的事实并且陈述当时召开过职工大会并有会议记录，足以证实漾江林业局承诺补助职工购房户每户20000元的事实。现第三人漾江林业局否认补助职工购房户每户20000元，与在案证据不相符合，第三人漾江林业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第三人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方是否收取了该20000元购房款的问题，被告抗辩该20000元是原告与漾江林业局之间的关系，自己没有收到补助款，且漾江林业局未能举证证明已支付给原告20000元的相关证据，故原告主张未收取每户20000元购房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2万元购房款及利息由谁承担如何承担的问题。因鹤庆一建公司与第三人云南省漾江林业局签订《鹤庆县辛屯建筑公司投资开发大仓原云南省漾江林业局机关院内部分房地产协议书》，协议第十一条第三项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60套住房给职工，乙方售给甲方职工的住房以优惠价格900元/㎡计收”及第三条“甲乙双方鉴定协议后，乙方预先支付给土地及税务办证费用，抵甲方土地转让款，余下的土地转让费，在职工预交的购房款中分二次扣回给甲方，第一期扣还100万元，其余的第二期开工一个月内扣还”，现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合同》实际是在履行该约定，第三人漾江林业局承诺补助给购房户每户2万元的购房补助资金，既未兑现给购房户，也未向原告交纳，现原告主张实际少收了2万元，应由第三人漾江林业局直接支付给原告。关于利息的起算问题，由于第三人在2010年10月19日起诉原告鹤庆一建公司时未支付该购房款，利息应从2010年10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第三人云南省漾江林业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巍山县大仓村镇建设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鹤庆县第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购房款200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0年10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巍山县大仓村镇建设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鹤庆县第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第三人云南省漾江林业局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一审法院向案涉部分购房户调取的漾江林业局向购房职工出具的代收商品房款收据中载明“单位补助20000.00”，结合在案的其他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在案涉44户购房职工购房时，漾江林业局承诺每户职工补助2万元购房款，此款尚未支付，对此本案其他当事人亦予认可，则案涉44户购房职工每户尚欠的购房款2万元，应由漾江林业局支付。关于本案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属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与此前漾江林业局起诉鹤庆第一建筑公司要求支付土地转让款的案件，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一审审理程序合法。关于鹤庆第一建筑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商品房购销合同》是鹤庆第一建筑公司以大仓村镇建设公司的名义与购房户签订，鹤庆第一建筑公司亦参与了该合同的履行，其实际为该合同的当事人之一，有权依据该合同提起诉讼，系本案适格原告。关于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案涉44户购房职工每户尚欠的购房款2万元，应由漾江林业局支付，对此，鹤庆第一建筑公司一直向漾江林业局主张，因此，本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漾江林业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云南省漾江林业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杨 宏审判员 杨剑丽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吴杨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