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3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德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莱城区万福北路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202310350700J。 法定代表人：段元宝，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元宝，男，199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沂源奥科微粉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沂源县亿客家购物广场11楼。 法定代表人：董方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刚，山东多博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德聚投资有限公司、段元宝因与被上诉人沂源奥科微粉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3民初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德聚投资有限公司、段元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沂源奥科微粉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沂源奥科微粉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不存在购销干混砂浆的买卖合同关系，我方也不欠沂源奥科微粉有限公司任何砂浆款，沂源奥科微粉有限公司主张以石子折抵砂浆款的基础关系不存在，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沂源奥科微粉有限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全额支付了石子款，双方未就石子的数量、价格、质量等达成过合意，在沂源奥科微粉有限公司当时涉及多起没有支付全额石子款诉讼的情况下，我方有权拒绝交付；2、一审法院按照每方87.00元价格判决我方赔偿石子款错误，在一审的鉴定意见中对2015年和2019年石子价格作出了价值认定，且一审法院做市场调查时，大多反映砂浆是用0.5cm规格的石子，每方价格大约在30.00元左右，与我方陈述的20.00元每方基本吻合，我方也有证据证实2015年石子价款，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0.5cm石子的价格进行判决不符合事实；3、段元宝自己的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山东德聚投资有限公司每年都进行年检和年度报告，段元宝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 沂源奥科微粉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沂源奥科微粉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山东德聚投资有限公司、段元宝交付石子9812.46方或支付石子款883121.40元；2、诉讼费由山东德聚投资有限公司、段元宝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沂源奥科微粉有限公司与山东德聚投资有限公司有买卖干混砂浆业务关系，2015年4月24日，双方约定由山东德聚投资有限公司用11380方石子抵顶所欠沂源奥科微粉有限公司的干混砂浆款，山东德聚投资有限公司给沂源奥科微粉有限公司出具欠条一张，注明：今欠沂源奥科微粉有限公司石子11380方（壹万壹仟叁佰捌拾方石子），落款：段元宝山东德聚投资有限公司（章），2015年4月24日。2015年5月5日，经双方协商将山东德聚投资有限公司预付给徐纪江（沂源奥科微粉有限公司业务员）款141079.00元，折抵所欠石子，（在该欠条形成后另外注明）注：减徐纪江预付石子款141079.00元整（壹拾肆万壹仟零柒拾玖元整）。经办人：刘元锋，2015年5月5日。欠条中双方未约定石子的规格标准和价格。沂源奥科微粉有限公司在第一次庭审后提出调查申请和鉴定申请，要求对同期同行业生产的干混砂浆的规格标准进行调查，对价格进行鉴定，后沂源奥科微粉有限公司变更鉴定申请，要求对2015年4-5月份和2019年1-5月份的规格0.5cm和规格1-2cm的石子的价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正言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规格的石子做了鉴定，鉴定结论为：2015年4-5月份，规格0.5cm的石子单价38.00元/方，规格1-2cm的石子单价53.00元/方；2019年1-5月份，规格0.5cm的石子单价87.00元/方，规格1-2cm的石子单价102.00元/方。根据沂源奥科微粉有限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对本县内同类三家生产干混砂浆的企业进行了调查，其生产干混砂浆所用石子为0.5cm。另查明，山东德聚投资有限公司由段元宝一人出资成立，是自然人独资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山东德聚投资有限公司欠沂源奥科微粉有限公司石子的法律事实清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山东德聚投资有限公司应按沂源奥科微粉有限公司的要求及时交付石子，其长期拖欠不还的行为是错误的，应负偿付石子或折价赔偿的民事责任。关于石子的规格，因欠条中未载明，双方又存在争议，但通过法院调查的情况看，同类企业生产的干混砂浆所用石子为0.5cm，所以，山东德聚投资有限公司交付规格为0.5cm的石子为宜。如果山东德聚投资有限公司不能交付石子，应以鉴定报告中确定的0.5cm石子的2019年1-5月份的价格87.00元/方折价赔偿妥当。双方约定，从山东德聚投资有限公司所欠的石子中减除徐纪江所预付石子款141079.00元，不违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徐纪江所预收款141079.00元从所欠石子中减除问题，因徐纪江所收预付款与山东德聚投资有限公司写欠条同期，应按鉴定报告中确定的2015年4-5月份0.5cm石子当时价格38.00元/方折抵石子方量为宜，折算后的方量为3712.60方。扣除后，山东德聚投资有限公司应当返还的方量为7667.40方（11380方-3712.60方）。山东德聚投资有限公司辩称沂源奥科微粉有限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双方在欠条中未约定石子交付时间，应从沂源奥科微粉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故本案沂源奥科微粉有限公司的起诉不超诉讼时效。因段元宝是山东德聚投资有限公司一人股东，其又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故其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德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沂源奥科微粉有限公司0.5cm石子7667.40方。如果山东山东德聚投资有限公司不能交付石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折价赔偿沂源奥科微粉有限公司损失667063.80元（7667.40方×87.00元/方）；（二）段元宝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山东德聚投资有限公司应履行的义务负连带责任；（三）驳回沂源奥科微粉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15.61元，由沂源奥科微粉有限公司负担1579.00元，山东德聚投资有限公司、段元宝负担4736.61元；鉴定费20000.00元，由沂源奥科微粉有限公司负担5000.00元，山东德聚投资有限公司、段元宝负担15000.00元。 二审期间，山东德聚投资有限公司、段元宝提供收款收据一宗，以证明2012年至2015年间的石子价格为25.00元/方。沂源奥科微粉有限公司认为，该证据在一审审理期间从未提供，且其公司规模较小，不可能采购如此数量的石子，且记载价格与市场价格不符，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首先，上述证据均为可与公司账目对应的财务凭证，且数量多达23本，时间跨越2012年至2015年，山东德聚投资有限公司、段元宝在一审审理及鉴定的近一年时间内没有发现该宗证据的可能性显然不大，山东德聚投资有限公司、段元宝有恶意拖延举证的嫌疑；其次，山东德聚投资有限公司、段元宝主张收款收据中均由沂源奥科微粉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签字，但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沂源奥科微粉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可。综上，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山东德聚投资有限公司交付石子或赔偿不能交付损失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按照2019年石子价格认定损失数额是否正确；3、一审判决段元宝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正确。 一、关于一审判决山东德聚投资有限公司交付石子或赔偿不能交付损失是否正确问题。 1、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涉案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从上述欠条看，山东德聚投资有限公司认可尚欠沂源奥科微粉有限公司11380方石子未交付。沂源奥科微粉有限公司在一审中也对该欠条形成的原因作出了符合欠条内容的合理解释，山东德聚投资有限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对于欠条形成原因以及为何在不欠款也未收到预付款情况下出具“欠条”的事实作出符合常理的解释。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根据涉案欠条内容，推定沂源奥科微粉有限公司陈述情况成立，与事实情况相符，并无不当。对于山东德聚投资有限公司关于双方无干混砂浆买卖业务，也没有欠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2、在涉案欠条中，山东德聚投资有限公司认可尚欠11380方石子，也即是说，其认可该部分石子属于应交付而实际未交付的货物，且也未注明其他前提条件。沂源奥科微粉有限公司根据该欠条主张山东德聚投资有限公司交付货物，与欠条内容相符，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山东德聚投资有限公司关于沂源奥科微粉有限公司未交付货款，其有权拒绝交付货物的主张，与出具“欠条”及欠条未注明前提条件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3、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关于涉案欠条中石子规格应为0.5cm，且预收款141079.00元应折抵3712.60方石子的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在扣除上述折抵部分后，一审判决山东德聚投资有限公司交付0.5cm石子7667.40方，并无不当。 二、关于一审判决按照2019年石子价格认定损失数额是否正确问题。 从沂源奥科微粉有限公司诉讼请求看，其首先要求的是山东德聚投资有限公司交付所欠石子，只有在交付不能情况下，才主张赔偿相应价值的损失。且由于多年来石子价格的浮动，其损失价值在起诉前无法确定。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根据其起诉时2019年石子的价格确认损失，符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山东德聚投资有限公司在未及时交付石子情况下，主张按照2015年价格确定沂源奥科微粉有限公司损失，与实际情况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审判决段元宝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正确问题。 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山东德聚投资有限公司系段元宝投资设立的一人独资公司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段元宝主张其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但其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山东德聚投资有限公司、段元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15.61元，由山东德聚投资有限公司、段元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忠熙 审 判 员 王 鹏 审 判 员 禚慧聪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车俊鹏 书 记 员 王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