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2行终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湖里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枋湖路29号。 法定代表人周泽勇，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玲玲，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廖俊骜，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月宝，女，汉族，1931年1月24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琼，女，汉族，1953年8月22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霞，女，汉族，1955年12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安心，男，汉族，1958年8月26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安财，男，汉族，1961年5月6日出生，住福建省湖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安进，男，汉族，1964年7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安辉，男，汉族，1966年12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安祝，男，汉族，1969年3月9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推举诉讼代表人陈安心，身份情况同上。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丹丹，北京来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市湖里区城市管理局（下简称湖里城管局）因与被上诉人高月宝、陈玉琼、陈玉霞、陈安心、陈安财、陈安进、陈安辉、陈安祝（下简称高月宝等八人）城建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行初2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8年7月3日，湖里城管局对案涉湖里区××街道××社××号门牌号项下建筑物进行现场勘验，经勘验，建筑物现状为五层，呈砖混结构（部分钢混结构），第一层，第二层违建面积124.02平方米，第三层至第四层单层违建面积均为129.56平方米（呈砖混结构），第五层单层违建面积为129.56平方米（呈钢混结构），总占地面积114.46平方米，总违建面积512.7平方米。2018年7月5日，湖里城管局对湖里区人民政府禾山街道办事处（下简称禾山街道办）工作人员关某某、张某某进行询问并形成询问笔录两份。2018年7月6日，禾山街道办向湖里城管局出具《关于陈某某位于湖里区××街道××社××号上建筑物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中载明该房屋所有违建部分都在1995年8月至2000年11月间陆续建成，均未经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审批，也未取得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核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经审批，湖里城管局于2018年7月20日正式对该建设行为予以立案查处。 2019年2月2日，湖里城管局作出厦湖城执拆告[2019]1号告知书，因被处罚人陈某某拒绝接收该份法律文书，湖里城管局将该告知书张贴于案涉墩上社604号建筑物大门上。2019年3月6日，湖里城管局作出厦湖城执拆告[2019]1号之一《关于厦湖城执拆告[2019]1号告知书的更正》、厦湖城执拆[2019]1号《责令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下简称案涉《决定书》）。案涉《决定书》查明1995年8月至2000年11月期间，行政执法管理相对人未经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审批，未取得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核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擅自在湖里区××街道××社××号（坐标：x=15014.349，y=64434.262；x=15010.138，y=64440.163；x=14996.44，y=64435.092；x=15005.033，y=64425.929）建设的建筑物，建筑物原审批层数贰层，总建筑面积120平方米。经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出具的《厦门市房屋违法建设面积测算成果报告书》证实，建筑物现状为五层，呈砖混结构（部分钢混结构），第一层，第二层违建面积124.02平方米，第三层至第四层单层违建面积均为129.56平方米（呈砖混结构），第五层单层违建面积为129.56平方米（呈钢混结构），总占地面积114.46平方米，总违建面积512.7平方米。上述行为违反《厦门市城市规划条例》（1995）第三十五条、第五十条第（一）项之规定，依据《厦门经济特区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使行政处罚权规定》第五条第（二）项和《厦门市城市规划条例》（1995）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至规定，决定责令行政执法管理相对人自收到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筑物。2019年3月14日，湖里城管局进行了送达，因陈某某家属李某某（陈某某儿媳）、高月宝（陈某某配偶）、陈安财（陈某某儿子）均拒绝签收案涉《决定书》，湖里城管局将该文书留置于陈某某之妻高月宝的住处，并张贴于案涉墩上社604号建筑物大门上。 陈某某不服，于2019年9月12日提起行政诉讼，认为案涉《决定书》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作出主体不适格等违法情形，严重侵害其合法权益，请求判令:一、确认湖里城管局作出的案涉《决定书》违法并予以撤销；二、诉讼费用由湖里城管局承担。 原审另查明，根据高月宝等八人提供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编号：67129614820190097），案涉《决定书》行政相对人陈某某于2019年9月17日自然死亡。根据禾山派出所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显示，本案高月宝等八人为陈某某的法定继承人。 原审再查明，根据厦集建（90）字第000697号厦门市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显示，陈某某于原禾山乡县后村墩上组经批准使用土地一块，用地面积为120平方米，用途为住宅，该权证于1990年12月12日由厦门市土地管理局签发。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经济特区所在地的省、市的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务委员会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的授权决定，制定法规，在经济特区范围内实施。”该法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经济特区法规根据授权对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作变通规定的，在本经济特区适用经济特区法规的规定。”根据前述规定，经济特区地方权力机关可以制定经济特区法规，对本行政区域内的相关事项作变通规定，并在本经济特区范围内优先适用。《厦门经济特区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使行政处罚权规定》系由厦门经济特区地方权力机关所制定颁布的经济特区法规，在本行政区域内应当具有优先适用的效力。根据该规定第五条第（二）项及第六条，湖里城管局对于其辖区内违反城乡规划之行为具有查处职权。 行政机关对于相对人作出的行政处罚是一种侵益性的具体行政行为。行政机关应准确认定违法事实，并根据该违法事实适用相关的法律法规。在事实认定方面，案涉责令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中认定“1995年8月至2000年11月期间，陈某某擅自在湖里区××街道××社××号建设建筑物”，经湖里城管局在庭审中确认其认定该建设时间点的证据仅为对禾山街道办工作人员的两份询问笔录及禾山街道办关于陈某某位于湖里区××街道××社××号上建筑物的情况说明，并未得到土地、规划部门的确认，亦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而根据高月宝等八人提供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于1990年12月12日就已经颁发，虽然案涉房屋目前已经超出了该权证所确定的建设面积及楼层，但根据前述证据难以直接得出建设案涉房屋的时间为1995年8月至2000年11月。 鉴于湖里城管局作出案涉《决定书》适用了《厦门市城市规划条例》（1995）的相关规定，而该条例自1995年7月1日起施行，故对该案涉建筑物建设时间的认定问题将对湖里城管局在本案中适用《厦门市城市规划条例》（1995）是否正确产生重要影响。故湖里城管局在未有明确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建设时间的情况下适用《厦门市城市规划条例》（1995）的相关规定作出处理，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亦无法确认适用法律法规的准确性。 综上，湖里城管局作出案涉《决定书》存在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湖里城管局于2019年3月6日作出的案涉《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湖里城管局负担。 宣判后，湖里城管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湖里城管局上诉称，案涉《决定书》认定的案涉建设行为发生在1995年8月至2000年11月间，有相应的证据支持，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于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高月宝等八人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各方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均与原审时一致。因各方对原审的证据质证意见与原审时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的证据采信予以确认。根据本案有效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决定书》的合法性问题。首先，被上诉人获批的合法建筑部分层数为贰层，总建筑面积120平方米。据勘验，其实际建筑层数为五层，实际建筑面积为634.70平方米，其无相关审批手续、超出使用权证面积的部分共计512.70平方米显然属违建部分。其次，因案涉建筑物违建部分未办理任何合法审批手续，无法直接确定建设时间，故只能根据在案的间接证据予以旁证。本案中，湖里城管局仅以禾山街道办的情况说明及其工作人员的两份询问笔录为依据，认定案涉建筑物违建部分的建设时间发生在1995年8月至2000年11月间，证据明显不足。因为无法确认案涉建筑物违建部分的建设时间，上诉人适用《厦门市城市规划条例》（1995）的相关规定予以处理，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故原审法院作出撤销案涉《决定书》的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湖里城管局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撤销厦门市湖里区城市管理局于2019年3月6日作出的案涉《责令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的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厦门市湖里区城市管理局负担。 审 判 长 陈锦清 审 判 员 林琼弘 审 判 员 龙 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洪淳淳 代书记员 王美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