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恒，男，197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安图县明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祥文，女，198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吉林省安图县明月镇。原审被告：陈维花，女，1979年1月3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安图县明月镇。上诉人王立恒因与被上诉人孟祥文及原审被告陈维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2019）吉2426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王立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孟祥文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孟祥文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自2016年起孟祥文与其丈夫杨贞城、弟弟孟祥瑞和王立恒合伙购买参地挣钱，2017年9月18日孟祥文他们拿个条念给王立恒听，并让王立恒签字，说是钱给了王立恒得有个条，直到法院送支付令时王立恒才知道签字的是张借条。2.原审判决王立恒给付孟祥文163300元是错误的，163300元应该减去2017年10月18日王立恒给付孟祥文的3万元和2018年12月10日给付孟祥文的4.5万元。孟祥文辩称，双方之间就是借贷关系，有借条为证。王立恒主张其他的转款与本案无关，因为之前双方还存在其他借贷关系，之前的欠款已经还清，现在还欠的就是起诉主张的16.5万元。孟祥文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王立恒、陈维花偿还孟祥文欠款165000元并支付利息1700元/月，利息从2019年7月5日起算，至本金还清为止；2．案件受理费由王立恒、陈维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祥文与杨贞城系夫妻关系，孟祥文通过其丈夫认识王立恒。王立恒购买参地时向孟祥文借款220000元，并由双方协商写了借条。借条内容为：孟祥文于2017年9月18日借给王立恒贰拾贰万元现金，落款下方由孟祥文与王立恒签字捺印。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18年6月，双方未约定利息、还款期限等。2018年12月7日、2019年7月3日、2019年9月4日，王立恒分三次偿还孟祥文的借款共56700元。现孟祥文诉讼来院，要求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具有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本案中，王立恒与孟祥文未签订合伙协议，孟祥文未参与王立恒种植人参事宜，也不承担经营亏损与经营风险，不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且王立恒向孟祥文出具借条，双方之间应是民间借贷关系。王立恒作为借款人，负有返还借款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因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孟祥文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过利息，故王立恒于2019年7月3日支付的1700元视为偿还本金，应从本金中扣除。王立恒应偿还的剩余本金为163300元（220000元-56700元），孟祥文主张1700元系王立恒支付的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孟祥文要求从2019年9月4日开始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因孟祥文与王立恒未约定利息，应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孟祥文虽主张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立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返还孟祥文借款本金1633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9月4日起至偿还全部借款本金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孟祥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0元（其中含王立恒已交1200元支付令申请费），减半收取1800元，由王立恒负担1783元，由孟祥文负担1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立恒二审举证的转账凭证中，2018年9月17日给孟祥文分8000元、2000元两笔转账的1万元发生在2018年6月之后，在孟祥文没有其他反证的情况下，应予采信；关于2019年9月7日给杨贞城转账1万元，孟祥文称就是一审陈述2019年9月4日还款的1万元，在王立恒不能证明2019年9月4日也还了1万元的情况下，应采纳孟祥文的解释，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并将一审错误认定的还款日期予以纠正。王立恒举证的其余凭证均发生在2018年6月之前，本院不予采信。孟祥文举证的转账凭证发生在其主张补签借条的日期之前，且不在其向王立恒主张还款的范围内，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王立恒已还款部分事实认定为“2018年9月17日、2018年12月7日、2019年7月3日、2019年9月7日，王立恒分偿还孟祥文的借款共66700元。”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法律关系的问题，孟祥文主张是借款合同关系，王立恒主张双方是合伙，是孟祥文向王立恒投资。从双方的通话记录来看，的确多次提到孟祥文把钱投到王立恒处，但是王立恒也多次提到还款字样。关于投资，王立恒解释是“我们之间就是口头约定，没说具体的投资比例。后因一块土地手续不全无法种植，我答应将其他地块卖出，用卖地的钱还孟祥文投资的钱。”这种解释明显不符合合伙的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根据该条规定第二款，应认定双方签订的欠据属通过清算达成了债务协议，本案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王立恒给孟祥文出具的借条没有落款日期，现孟祥文主张是2018年6月补签的，王立恒不认可，主张是2017年9月18日签的。根据2018年11月30日与杨贞城与王立恒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截至2018年11月30日，王立恒仍然认可欠杨贞城20多万。王立恒二审举证的还款凭证均是发生在2017年9月18日之后，如果借据在该日签订，在王立恒还了数万款项后，不能到2018年11月30日仍欠20余万，故孟祥文关于2018年6月补签借条的主张更为合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根据二审认定的事实，王立恒已还款金额应为66700元，欠付本金应为153300元，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综上，王立恒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2019）吉2426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2019）吉2426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立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返还孟祥文借款本金1533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9月4日起至偿还全部借款本金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减半收取1800元，由王立恒负担1672元，由孟祥文负担1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王立恒负担2253元，由孟祥文负担1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铁峰审判员  朴美兰审判员  张新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朴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