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03行终21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遵义市播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播州区人社局）。住所地：播州区南白街道人民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210095158441。法定代表李世侠，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毅，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浪，男，汉族，生于1990年7月22日，贵州省湄潭县人，住湄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健，贵州道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播州区人社局因与被上诉人刘浪劳动保障监察一案，不服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行初4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播州区人社局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播区人社监令字[2019]106-1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认定原告刘浪以贵州居尚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包的播州区唱出好声音娱乐会所大恒名城店装修项目，招用陈治理等28人做工，在工程完工后，未支付陈治理等28名工人的工资，刘浪应承担拖欠民工工资的总责任。刘浪的行为违反了《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责令原告刘浪在收到《责令改正决定书》之日起3日内支付拖欠陈治理等28人的工资217242.00元。逾期，被告将根据相关规定处理，将欠薪涉嫌犯罪的依法移送司法机关。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8月26日，案外人贵州居尚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发包人播州区唱出好声音娱乐会所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播州区唱出好声音娱乐会所将位于遵义市播州区桂花社区大恒名城9栋4层的装饰工程发包给贵州居尚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原告刘浪为施工负责人。2019年5月28日，赵金红向被告投诉称，贵州居尚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欠赵金红等人民工工资54700元，被告立案调查后，收集了陈治理等28名工人的工资情况登记表，罗文华、郑德杰的证人证言，对陈治理、赵金红、王家琴、郑启义、陈兴强、王元兵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播区人社监令字[2019]106-1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认定原告刘浪以贵州居尚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包的播州区唱出好声音娱乐会所大恒名城店装修项目，招用陈治理等28人做工，在工程完工后，未支付陈治理等28名工人的工资，刘浪应承担拖欠民工工资的总责任。刘浪的行为违反了《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责令原告刘浪在收到责令改正决定书之日起3日内支付拖欠陈治理等28人的工资217242.00元。逾期，被告将根据相关规定处理，将欠薪涉嫌犯罪的依法移送司法机关。在行政程序中，被告通知原告领取《询问通知书》和《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原告未领取，被告通过彩信的方式向原告发送了《询问通知书》和《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被告在作出被诉责令改正决定之前，未制作告知笔录或者告知书并送达原告，告知被告认定的案件事实，作出责令改正决定的理由及依据。原告不服，持诉讼理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为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诉《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是否合法。《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被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是在庭审中（2019年11月14日）及庭审结束后的2019年11月25日之后提交，并非在收到本院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提交，违反了举证期限的要求，且不能证明该证据系被告行政程序中依法收集，违背先取证后裁决的行政执法原则，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首先，本案中，除了被告收集的罗文华、郑德杰的证人证言，对陈治理、赵金红、王家琴、郑启义、陈兴强、王元兵的询问笔录之外，无其他证据佐证原告招用了陈治理等28人做工，且以上证人证言，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也未对其他投诉人进行调查核实，仅凭投诉的登记表及以上证人证言，不能形成证据锁链，佐证原告拖欠了陈治理等28人的工资共计为217242.00元，故被告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其次，2018年8月26日，案外人贵州居尚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发包人播州区唱出好声音娱乐会所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播州区唱出好声音娱乐会所将位于遵义市播州区桂花社区大恒名城9栋4层的装饰工程发包给贵州居尚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原告刘浪仅仅为施工负责人，按照《贵州省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建设单位未按照合同约定拨付或者结清工程款，致使施工单位拖欠劳动者工资的，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可以责令建设单位先行垫付劳动者工资，先行垫付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单位违法将工程发包、分包或者转包给其他承包单位，承包单位克扣、拖欠劳动者工资时，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应当责令工程承包单位立即支付。承包单位逃匿或者无力支付的，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可以责令违法发包、分包或者转包的单位先予支付。工程承包单位应当对劳务分包单位工资支付情况进行监督，督促其依法支付劳动者工资。发生工资拖欠，劳务分包单位无力支付的，由工程承包单位先行垫付劳动者工资。”原告不是本案法律意义上的施工单位、承包单位、分包人，被告将原告认定为欠薪的主体错误。第三，按照《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对违反劳动保障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理决定前，应当听取用人单位的陈述、申辩；作出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理决定，应当告知用人单位依法享有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虽然本案原告不配合被告的调查，但被告在作出被诉责令改正决定之前，未制作告知笔录或者告知书并送达原告，告知被告认定的案件事实，作出责令改正决定的理由及依据，为此，被告未保障原告的陈述、申辩权，程序违法。综上，被告作出的《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主体错误、程序违法，应依法撤销，但投诉人的投诉未得到处理，应由被告在三十日内重新作出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播州区人社局作出的播区人社监令字[2019]106-1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二、由被告播州区人社局在三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审宣判后，被告播州区人社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维持其作出的责令改正决定。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于2019年5月28日陆续接到陈治理等50余人投诉，称在播州区唱出好声音娱乐会所项目做工被拖欠工资。上诉人经调查认为，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26日以贵州居尚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播州区唱出好声音娱乐会所签订了《装修合同》。根据贵州居尚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播州区唱出好声音娱乐会所提供的有关资料和被拖欠工资的民工赵金红、王家琴等人《询问笔录》，认定被上诉人刘浪为播州区唱出好声音娱乐会所装修工程的承包人，系用人单位的实际控制人。晏久伟从刘浪手中承包该装修工程的木工部分，二人拖欠工人工资的事实存在。上诉人于2019年8月18日向被上诉人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多次电话联系被上诉人前来领取文书，但被上诉人一直拒绝领取，故上诉人以手机短信方式送达，送达被上诉人也未在规定时间处接受调查询问。根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18条的规定，上诉人于2019年9月18日向被上诉人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向晏久伟下达了《责令改正决定书》，要求二人在规定期限内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并且多次电话联系被上诉人前来领取文书，但被上诉人一直拒绝领取，故上诉人以手机短信方式送达，责令期满后，被上诉人和晏久伟仍然拒不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3]3号）的规定，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涉嫌犯罪，上诉人于2019年9月30日将此案移送遵义市公安局后，该局已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侦查。综上，上诉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在庭审中和庭审后提交的被上诉人收到工程款的打款凭证，凭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主要证据的辅助证据，供一审法院参考使用。被上诉人拒不领取告知书，视为其对陈述和申辩权的放弃，且上诉人用手机彩信向被上诉人送达的《询问通知书》和《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载明了上诉人认定的事实、责令改正决定的理由、救济途径等事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之规定，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主体有：1.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2.个人；3.用人单位的实际控制人；4.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或者个人。被上诉人属于用人单位贵州居尚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收到工程款后拒不支付民工工资，致涉案项目的农民工陈治理等50余人上诉至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主体有误、程序违法欠妥，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浪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作出的责令改正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主体错误、程序违法，属可撤销的行政行为，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判决撤销该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已自认未对全部投诉人的投诉问题及请求全面核实，其认定刘浪属于用人单位的实际控制人属于主观臆测，无证据证明，且对答辩人拖欠的工人工资未查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案一审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一审卷宗），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诉的《责令改正决定书》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首先，《贵州省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建设单位未按照合同约定拨付或者结清工程款，致使施工单位拖欠劳动者工资的，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可以责令建设单位先行垫付劳动者工资，先行垫付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单位违法将工程发包、分包或者转包给其他承包单位，承包单位克扣、拖欠劳动者工资时，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应当责令工程承包单位立即支付。承包单位逃匿或者无力支付的，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可以责令违法发包、分包或者转包的单位先予支付。工程承包单位应当对劳务分包单位工资支付情况进行监督，督促其依法支付劳动者工资。发生工资拖欠，劳务分包单位无力支付的，由工程承包单位先行垫付劳动者工资。”本案中，被上诉人刘浪以贵州居尚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与播州区唱出好声音娱乐会所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涉案装饰工程发包给贵州居尚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被上诉人系施工负责人，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施工单位、承包单位及分包单位，上诉人认定被上诉人为拖欠民工工资的主体，认定事实错误。第二，本案中，除了上诉人收集的部分证人证言以及对部分民工的询问笔录外，无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招用陈治理等28人做工，也无充实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拖欠陈治理等28人的工资共计为217242.00元，上诉人认定被上诉人拖欠工资的民工人员及工资数额，事实不清、依据不足。第三，根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对违反劳动保障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理决定前，应当听取用人单位的陈述、申辩；作出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理决定，应当告知用人单位依法享有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本案中，上诉人在作出被诉责令改正决定前，未听取其陈述申辩，未充分保障其陈述申辩权，不符合法定程序。因上诉人作出的《责令改正决定书》存在上述问题，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之规定，判决撤销被诉行政行为，并责令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裁判结果得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遵义市播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正新审判员  赖丽莉审判员  冯再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王喻庆书记员文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