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终4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建楠，男，1970年8月20日生，蒙古族，个体，现住镇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英奎，吉林宇中人（白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春玲，女，1968年10月2日生，汉族，个体，现住镇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英奎，吉林宇中人（白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亚水，男，1967年10月3日生，汉族，个体，现住镇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德惠市东新华街309号。 法定代表人：李洪亮，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徐春玲、包建楠因与被上诉人于亚水、吉林省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镇赉县人民法院（2019）吉0821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春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英奎，上诉人包建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英奎，被上诉人于亚水，被上诉人吉林省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洪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春玲、包建楠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吉林省镇赉县人民法院（2019）吉0821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2.求依法予以改判；3.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于亚水60万元是客观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亚水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债权债务关系镇赉县建平乡兴成空心砖厂业主李某在经营砖厂期间，借用上诉人资金30万元。被上诉人于亚水购买该砖厂时，其承担了包括上诉人出借给砖厂业主李某30万元在内的债务。被上诉人于亚水挂靠被上诉人吉林省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资质开发建设镇赉县惠民小区时急需建设资金，2015年12月初，被上诉人于亚水在上诉人处借用1万元给于中间人王运华（已死亡）作为好处费，通过王运华由上诉人在吴某处借款20万元，此款借到后由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于亚水。之前，被上诉人于亚水在上诉人处借用现金10万元。被上诉人于亚水于2015年11月20日、12月1日分别给于上诉人出具了10万元、50万元的《借据》。为保证如期偿还借款，被上诉人用其实际开发建设的惠民小区建筑面积127.14平方米，售价699270元的商服楼提供担保并给予上诉人出具了加盖被上诉人吉林省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收据》。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于亚水自认给于吴某出具了借据而没有给上诉人出具借据，证人吴某否认出借给于亚水钱款，于亚水也没有给于其出具借据，上诉人持有于业水出具的《借据》，于亚水没有否认《借据》落款处签有“于亚水”姓名的借据。同时，被上诉人于亚水在一审庭审中，也没有提供已偿还借款或没有借用上诉人钱款的证据予以证明自己的主张。上诉人夫妻曾经营种养殖基地、承包经营40余公顷河滩地、家政公司，经营农资多年，家里存有10万元现金符合常理，具有出借10万元资金的经济能力。一审判决没有针对1万元作出评判和认定，遗漏部分事实认定和裁判。二、被上诉人依法应对被上诉人于亚水的债务承担连带偿付责任上诉人于亚水开发建设镇赉县惠民小区工程是由被上诉人吉林省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借给于亚水开发建设资质的，实际开发建设者于亚水行使了被上诉人吉林省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一切权利，该公司派财会人员参与了开发建设，并用开发建设的楼房提供了借款担保，出具了《收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问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吉林省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依法应承担借款连带偿付责任。 于亚水辩称，钱当时是吴某转给徐春玲的，然后徐春玲就给我转了19万，其他没有。 吉林省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人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包建楠、徐春玲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于亚水偿付借款人民币600,000.00元及利息（从2张借据最后落款日期分别开始计算直至二原审被告实际付清欠款为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2.请求判令吉林省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偿付责任；3.要求二原审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 本案一审法院确定如下案件事实：包建楠、徐春玲系夫妻关系。2015年11月20日和2015年12月1日，于亚水分别与包建楠、徐春玲签订两份借据，两份借据均载明“工程用款”，且2015年12月1日借据载明还款日期为“2016年12月1日”，2015年12月1日，包建楠与润达公司签订惠民家苑小区售楼合同，润达公司并为其出具收据一枚。2015年12月2日，包建楠、徐春玲通过徐春玲银行卡实际向于亚水汇款190，000元，包建楠与润达公司、于亚水之间因房屋买卖产生纠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8）吉0821民初286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包建楠的起诉，该民事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庭审中，于亚水主张因其与李某之间的账目往来以及包建楠、徐春玲在镇赉县人民法院（2018）吉0821民初2865号案件中涉及虚假诉讼，已向公安局进行了报案，但截至目前，镇赉县公安局并未对其报案进行刑事立案。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规定，具体到本案中，通过一审法院对包建楠、徐春玲提供的证据5、证据6以及一审法院对吴某所做的调查笔录认证意见综合分析，再结合一审法院询问50万元借据时其中10万元钱款的来源时，包建楠、徐春玲在本案两次庭审中前后陈述不一致，对于两份借据中所载明的共计60万元的债权债务，虽包建楠、徐春玲主张2015年11月20日的10万元钱款以现金方式交付于亚水，但于亚水否认收到除19万元外的其他钱款，包建楠、徐春玲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向于亚水交付了全部借款60万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包建楠、徐春玲要求偿还60万元欠款的诉讼请求不予全部支持，仅对其要求偿还19万元欠款的诉求予以支持。对于利息，2015年12月1日的借据中载明了还款时间为2016年12月1日，包建楠、徐春玲与于亚水庭审中都自述对相关利息和利率均未进行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包建楠、徐春玲要求自2015年12月1日起起算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该规定，于亚水应自2016年12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直至款项付清时止。结合原、被告双方陈述、答辩、举证、质证及一审法院认证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包建楠、徐春玲要求润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故润达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于亚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包建楠、徐春玲偿付欠款人民币190000.00元及利息（以19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直至款项付清时止）；二、吉林省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不承担连带偿付责任；三、驳回包建楠、徐春玲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00元，由于亚水负担4100.00元；包建楠、徐春玲负担57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在二审庭审时提交包建楠与李某通话录音一份，证明证人李某在上诉人处借用的本息30万元，转由于亚水还给上诉人的事实；因被上诉人质证后有异议，且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同时上诉人亦未有证据证明李某与于亚水之间存在债务转让协议，即使存在上诉人以及李某的单方陈述在无书面协议等证据予以佐证，于亚水亦不认可，故本院对此证据不予确认及采信。2.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借据、银行还款凭证、微信截图复印件各一张，证明上诉人出借给证人李某的20万元，是从艾淑芬处借用的，月利息为二分，抬给李某是三分，中间想挣一分利；因二被上诉人有异议，且此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及采信。3.上诉人提交土地流转合同一份，营业执照两份。证明2016年3月20日，上诉人将承包经营的养殖基地及水田出卖价款为62万元，上述证据证实上诉人有出借10万元资金的经济能力。于亚水质证称与本案无关；吉林省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因为该份证据为复印件，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只能证明他们转让的事实，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因土地流转合同系复印件，无法核对真实性，故本院不予确认。经查，上诉人所举的营业执照真实存在，可以认定徐春玲于2009年7月7日成立镇赉县春玲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注册资本为100万元，2014年5月7日徐春玲成立镇赉县好帮手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人民币叁拾万元，且均在存续期间，故本院对营业执照真实性予以确认。4.吉林省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竣工备案证一份，证明2015年9月包建楠与于亚水之间的债务形成时，该公司的惠民小区已经竣工验收完毕。他们之间借款为个人行为，没有用于我公司的开发项目。二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工程竣工不等于工程建设资金全部投入并使用。存在拖欠工程款或拖欠借款的合理怀疑。于亚水质证称2015年已经竣工了，我们之间的借款是从吴某借完后转给包建楠的，与润达公司无关。因双方对此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故本院对此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案件中借款人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首先应能作出合理说明，并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2015年11月20日，于亚水为上诉人出具的借据10万元，于亚水称未收到10万元借款，2015年12月1日又向上诉人借款并出具借据一枚，在未收到借款10万元的前提下，于亚水未将其出具的10万元借据收回而继续在上诉人处借款，明显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亦不符合交易习惯，于亚水就借款行为未履行并没有作出合理说明，同时徐春玲于2009年经营镇赉县春玲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并于2014年5月成立镇赉县好帮手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同时吉林省镇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8）吉0821民初2865号民事裁定书，在本院认为处载明：“2015年12月2日包建楠向于亚水付款时其银行账户内有余额35万元”，可以认定上诉人有借款10万元的经济能力，故本院认定2015年11月20日于亚水在上诉人处借款10万元且借款行为已实际发生，于亚水有偿还此借款的义务，因双方对此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故上诉人可随时主张还款，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内利息以及逾期利息，故此借款利息应从上诉人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3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关于2015年12月1日于亚水为上诉人出具的50万元借据，上诉人认可实际转账19万元，还有1万元为给付王运华的好处费，剩余30万元系李某在经营个人砖厂期间在其处借款20万元并产生利息10万元，后于亚水购买了李某的砖厂，李某将30万元的债务转移给于亚水；上诉人称给付王运华的好处费1万元未有证据证明实际履行且借款用途是否合法无从考证，剩余30万元涉及债务转移，未有相关书面协议等证据予以证明，且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此借款金额为19万元正确。 徐春玲、包建楠请求吉林省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徐春玲、包建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镇赉县人民法院（2019）吉0821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吉林省镇赉县人民法院（2019）吉0821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变更吉林省镇赉县人民法院（2019）吉0821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于亚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包建楠、徐春玲偿付欠款29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直至款项付清时止；以19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直至款项付清时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00元，由于亚水负担4737.00元；包建楠、徐春玲负担506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00元，由于亚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裴小明 审判员  张化磊 审判员  戴红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闫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