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隆兴中路111号。 负责人：王雪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亚龙，河北尚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义，男，197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富生，男，197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会帅，男，199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康县兄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太康县建设路北段（太康县纱厂北侧）。 法定代表人：刘景连，执行董事。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靖娟，河北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河北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辉，男，198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蠡县。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春义、王富生、顾会帅、太康县兄弟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兄弟运输公司）、韩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蠡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5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本次事故承保车辆司机存在无证驾驶情形，属于交强险的免赔事由，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证的，保险人仅负责垫付抢救费用，而本次事故，并没有人伤出现，上诉人不再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同时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交通事故中没有商业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情形，而本案中投保车辆司机无证驾驶行为属于商业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情形。其次，上述免责条款已经生效。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看出无证驾驶属于严重的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属于正式的法律渊源，对于此行为，上诉人已经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不必进行解释说明，上诉人的拒赔事由成立。另外原审法院判决停运损失由上诉人承担，属于加大上诉人的理赔义务，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并不属于保险公司的承保范围，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和商业险保险条款，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其提示说明义务已在无证驾驶拒赔情况中予以说明，而且根据损失情况，能够及时的修复，且能够避免巨大停运损失的情况，然而在事故发生后，停运时间无法查明，其修理时间也无法查明，且在公估报告中，公估机构并没有实际查看车辆而是根据照片所做，所以停运损失的时间从事故发生之日至公估之日予以计算，不合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王春义、王富生、顾会帅、兄弟运输公司针对中华联合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无新事实，上诉理由不成立，事故车辆在上诉人公司投保了三者险和商业险，司机虽无证驾驶，但是上诉人无法证明被上诉人韩辉投保时，上诉人对韩辉就相应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示和明确的告知义务，投保人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不知晓，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因此上诉，没有新的依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韩辉针对中华联合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保险公司没有告知我免责条款，免责条款的签字不是我签的，认可一审判决。 王春义、王富生、顾会帅、兄弟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辉、中华联合公司赔偿各项损失1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韩辉、中华联合公司赔偿各项损失26829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5日，王小涛驾驶冀Ａ×××××、冀Ｆ×××××重型货车沿容蠡路行驶至蠡县百尺村路段时，与前方周站旗驾驶的豫Ｐ×××××、豫Ｐ×××××重型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双方车辆损坏及豫Ｐ×××××、豫Ｐ×××××重型货车上装载的豫16-×××××、豫16-×××××、豫16-×××××三台联合收割机损坏。此事故经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小涛驾驶机动车未保持安全车距及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事故的原因，王小涛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在事故中存在过错，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周站旗无责任。周站旗驾驶的豫Ｐ×××××、豫Ｐ×××××重型货车，豫Ｐ×××××车的车主为兄弟运输公司，豫16-×××××、豫16-×××××、豫16-×××××三台联合收割机的车主分别为王春义、王富生、顾会帅。法院2019年7月22日委托河北天元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车辆损失、停运损失进行评估，并作出公估报告书，豫Ｐ×××××车的车辆损失为5130元、支付公估费2000元；豫16-×××××的车辆损失为2130元、每日的停运损失为2000元，支付公估费4000元；豫16-×××××的车辆损失为3470元、每日的停运损失为2000元，支付公估费4000元；豫16-×××××的车辆损失为13560元、每日的停运损失为2000元，支付公估费4000元。另豫Ｐ×××××、豫Ｐ×××××车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支付施救费2000元。王小涛驾驶的冀Ａ×××××、冀Ｆ×××××重型货车，主车的登记车主为杨广、挂车的登记车主为崔红海，实际车主均为韩辉。冀Ａ×××××主车在中华联合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是50万元，保险期间是2018年6月18日至2019年6月17日，被保险人为韩辉。王小涛系韩辉的雇员，发生事故时其驾驶证已被注销。中华联合公司提交投保单一份，用以证明已将免责事项对投保人韩辉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韩辉对该投保单提出异议并申请笔迹鉴定。法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检材字迹（即投保人声明中韩辉的签名字迹）与现有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韩辉支付了鉴定费2200元。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驾驶证、行驶证、2019年联合收割机插秧机跨区作业证、服务档案卡、公估报告书、公估费发票、施救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庭审笔录等在卷证实。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下列证据，认定如下：1.中华联合公司对王春义的车辆服务档案卡、跨区作业证提出异议，认为王春义未提交行驶证，不能证明对该车具有保险利益。因王春义提交的2019年联合收割机跨区作业证加盖了省级农机、省级交通、县级农机三家发证单位的公章，对王春义系豫16-×××××联合收割机的车主予以认定。2.中华联合公司对车辆损失和停运损失的公估报告提出异议，但并未申请重新评估，对其异议不予采纳；中华联合公司不认可停运期限，认为事故当天就进行了修理，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主张的停运期限从事故发生至委托评估时，期限合理，予以支持。3.中华联合公司认为，豫Ｐ×××××、豫Ｐ×××××重型货车仅是挂车受损，施救费应核减主车的部分，因施救费发票上注明主、挂车号牌信息，并不说明对未受损的主车进行了施救，故对中华联合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纳。4.中华联合公司对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未举证证明该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其异议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王小涛驾驶韩辉的冀Ａ×××××、冀Ｆ×××××重型货车，与周站旗驾驶兄弟运输公司的豫Ｐ×××××、豫Ｐ×××××重型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两车损坏，豫Ｐ×××××、豫Ｐ×××××重型货车上装载的王春义、王富生、顾会帅的豫16-×××××、豫16-×××××、豫16-×××××三台联合收割机受损。蠡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小涛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周站旗无责任。双方对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兄弟运输公司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豫Ｐ×××××车的车辆损失5130元、公估费2000元、施救费2000元，共计9130元。王春义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豫16-×××××的车辆损失2130元、停运损失74000元（每日2000元，从事故发生之日2019年6月15日到委托评估日2019年7月22日共计37日），共计76130元。王富生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豫16-×××××的车辆损失3470元、停运损失74000元（每日2000元，从事故发生之日2019年6月15日到委托评估日2019年7月22日共计37日），共计77470元。顾会帅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豫16-×××××的车辆损失13560元、停运损失74000元（每日2000元，从事故发生之日2019年6月15日到委托评估日2019年7月22日共计37日），共计87560元。对于此次交通事故给王春义、王富生、顾会帅、兄弟运输公司造成的损失共计250290元，因冀Ａ×××××车辆在中华联合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首先由中华联合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不足部分248290元，由中华联合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中华联合公司辩称驾驶人王小涛无证驾驶，保险公司免责的意见，以及不同意承担停运损失的意见，虽然在保险条款中有约定，但中华联合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韩辉的签名非本人书写，中华联合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对中华联合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王春义、王富生、顾会帅、太康县兄弟运输有限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5029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王春义、王富生、顾会帅、太康县兄弟运输有限公司超出本判决第一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24元，减半收取2662元；笔迹鉴定费2200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4727元，原告王春义、王富生、顾会帅、太康县兄弟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35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华联合公司提交出险车辆信息表，拟证实上诉人对案涉车辆进行了查勘。被上诉人王春义、王富生、顾会帅、兄弟运输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王春义、王富生、顾会帅、兄弟运输公司、韩辉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中华联合公司在案涉事故中是否免责的问题，虽然被上诉人韩辉投保的事故车辆存在无证驾驶情形，但就该免责条款，上诉人中华联合公司仍应尽到相关提示义务，而一审中经法院委托对上诉人中华联合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处的被上诉人韩辉签字进行鉴定，该签字非被上诉人韩辉本人所写，同时，上诉人亦未就此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无不妥，基于此，一审认定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亦无不当，故对上诉人主张已经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上诉人的拒赔事由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停运损失问题，上诉人主张其提示说明义务已在无证驾驶拒赔情况中予以说明，如前所述，上诉人中华联合公司对拒赔尚未尽到提示义务，故对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在此不再多加赘述；上诉人虽提交了出险车辆信息表，但并不能显示其对出险车辆的赔偿数额达成一致意见，故而被上诉人王春义、王富生、顾会帅、兄弟运输公司选择通过诉讼，进而以评估方式确定损失，亦无不妥，上诉人主张车辆损失能够及时修复，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以事故发生之日到委托评估之日计算停运损失期间，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华联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24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岚 审判员 陈道忠 审判员 付术勇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史孟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