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2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防城港市翔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行政中心区站前路南侧高铁2号营销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0MA5K9DM5XY。 法定代表人：黄春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添荣，广西十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耀珑，男，199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庆红，男，1983年11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大足区。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州工业园区护国路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500MA6K6XYW7A。 负责人：杨振，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虹翔，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防城港市翔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耀珑、郭庆红，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2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翔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添荣，梁耀珑及联合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虹翔到庭参加质证并接受询问。郭庆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翔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支持翔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梁耀珑、郭庆红承担。事实与理由：翔华公司名下130余万元的小轿车在购买2个多月后，遭梁耀珑驾驶登记于郭庆红名下的云Ｇ×××××号小轿车撞坏，梁耀珑负责全部事故责任。车辆发生事故后价值发生贬损是客观存在的，翔华公司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车辆贬值损失，但一审法院认为翔华公司的车辆经过维修，车辆的使用性未受到影响，驳回翔华公司的诉讼请求。翔华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理由如下：一、上诉人车辆虽经过修理厂维修，但无法修复至事故发生前同等价值的状态，贬值损失客观存在。上诉人车辆的保险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供机动车辆估损清单反映，上诉人车辆维修费用由零配件更换费用、发动机罩维修费用、喷漆费用、龙门架钣金费用等部分组成。由此可见，上诉人车辆包括发动机罩、龙门架在内的不少部件受损后，并没有得到更换新配件，只是在原配件的基础上进行板正、喷漆。上诉人车辆没有得到换新的部件虽经修复，但与未受损的原物相比，生锈、安全性能降低以及折旧的进程必然会加快，部分部位的喷漆也必然导致喷漆部位与原车漆存在色差，这些情形的存在说明上诉人车辆虽然经过维修，但无法修复至事故发生前的状态，即无法恢复原状，因此贬值损失客观存在。二、法官非价格鉴定方面的专业人士，无法就车辆维修后是否存在贬值以及贬值损失多少作出准确判断，应根据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确认贬值损失。一审判决以“车辆的使用性并未受到影响”为由，否定贬值损失的存在属于法官的主观臆断，有失公平。法官虽然是法律专业人士，但是对于车辆的贬值是否发生、贬值损失是多少，缺乏相应的专业知识去判断。这些专门性问题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以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翔华公司在起诉后已经向一审法院递交了书面的鉴定申请，申请对涉案车辆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贬值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在不具备解决贬值损失方面专门性问题的能力的情况下，未经专业机构的鉴定，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在程序上剥夺了上诉人充分举证的权利。三、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明确表示在开庭之后，对方当事人提供郭庆红车辆投保的相关资料，明确郭庆红车辆的保险公司后，上诉人需要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郭庆红车辆的保险公司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但是一审法院并未将涉案的车辆相关保险资料送达上诉人，至今上诉人还不知道郭庆红车辆的保险人是联合财保公司，上诉人认为至今为止是没有证据证明的。因此，一审法院不送达致使上诉人无法变更诉讼请求，程序不适当。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梁耀珑辩称，一审庭审时，郭庆红车辆的相关保险资料已经提交了。 联合财保公司述称，一、联合财保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本案事故的事实驾驶员并非梁耀珑。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间接损失，保险公司并非侵权人，不应当承担车辆贬值损失的赔偿责任。（一）车辆属于一种消费性的交通工具，发生交通事故以后都是以维修重置进行修复，并不能清楚的看出事故造成车辆的贬值，因为新车在不同的时期购买，会有不同的价格，车辆购买后，在使用过程中，就一直在贬值，当事人并没有把保修的车辆变卖成现金，无法体现具体的价值损失。此外，交通事故属于过失行为，法律体现的是公平性，不能因为一部分人使用的交通工具的价值过高，而造成其他交通参与者交通行为风险增高，发生事故后一般都是恢复原状和修复作为常规处理。（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规定，郭庆红已经缴纳了本车的保险费，可以明确为其同意保险代理人为其在保险投保单和免责事项告知书上进行签字确认，说明了保险人在郭庆红投保机动车商业险时，保险人已经履行了商业保险免责事项的告知义务，郭庆红也明确知道机动车商业保险当中的免责事项，因此，联合财保公司不应当承担上诉人车辆的贬值价值损失。 郭庆红既未到庭，亦未作书面答辩，视为放弃其依法享有的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 翔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梁耀珑、郭庆红连带赔偿翔华公司桂Ｐ×××××号小轿车价值贬值损失19.5万元（暂按19.5万元估算，待评估后按评估报告确定的数额进行变更）；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梁耀珑、郭庆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桂Ｐ×××××号机动车是翔华公司以130余万元购买的全新豪华小轿车，于2018年4月17日登记入户。2018年7月9日2时许，翔华公司所有的桂Ｐ×××××号机动车在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字路口与梁耀珑驾驶的郭庆红名下的云Ｇ×××××号机动车发生碰撞，造成翔华公司车辆损坏。经交警部门认定，梁耀珑负事故全部责任。翔华公司因修理桂Ｐ×××××号机动车产生修理费111542.12元，该车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已垫付修理费。翔华公司认为桂Ｐ×××××号小轿车虽经修复，但存在价值贬损，故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引发的侵权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从该条司法解释可知，车辆贬值损失目前尚不在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内。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五）恢复原状；”本案梁耀珑因过错造成翔华公司车辆损坏，已经通过维修对车辆损坏部分进行了修正和恢复，车辆的使用性并未受到影响，故对于翔华公司主张的车辆价值贬值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翔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00元，减半收取2100元，由翔华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翔华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防城区人民法院关于桂Ｐ×××××丰田牌小轿车2019年4月1日因交通事故致场贬值评估报告，证明：（1）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委托了鉴定机构对交通事故受损的车辆进行鉴定，以确定贬值损失。（2）被评估车辆重置价格66800元，使用了2个月，贬值率为19.5%，评估确定的贬值损失为12870元，由此推定，上诉人受损的车辆贬值损失不低。2、发票，证明上诉人车辆价格。原审被告联合财保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放弃索赔申请书，证明涉案事故发生后，当时的驾驶员梁耀珑为顶包的驾驶员，后来梁耀珑知道顶包的行为是错误的，其向联合财保公司出具了放弃索赔申请书；2、拒赔通知书，该通知书由联合财保公司向郭庆红出具，证明了整个事故是梁耀珑为顶包驾驶员，因郭庆红编造虚假驾驶员，联合财保公司依法不能给予赔付；3、郭庆红车辆的投保以及投保人声明等投保资料，证明当时联合财保公司已经对商业三者险免责事项对投保人进行了说明；4、刻成光盘的2份录音，证明梁耀珑在联合财保公司调查人员的询问下承认了顶包的事实。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经质证，梁耀珑不认可上诉人翔华公司提交的证据1，认可其提交的证据2；联合财保公司认为上诉人翔华公司提交的报告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认可证据2的合法性和真实性。对于原审被告联合财保公司提交的证据，上诉人翔华公司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梁耀珑并非车主也不是被保险人，其无权就他人的财产放弃索赔权利，该证据不能约束郭庆红；对证据2的关联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该份拒赔通知书为联合财保公司单方面作出，目前尚没有证据证明本案事故是郭庆红让梁耀珑代为顶包；对于证据3，投保单和投保人免责声明均由联合财保公司的工作人员代签，并非郭庆红本人签名，因此不予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对于证据4并没有在本院规定的时间内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视为其放弃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权利。梁耀珑对联合财保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上诉人翔华公司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各方当事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系上诉人车辆的购入发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对于原审被告联合财保公司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2，属于梁耀珑本人或者联合财保公司单方出具或者制作，不能达到联合财保公司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3，系郭庆红车辆的保险相关资料，与本案具有关联，予以采纳；对于证据4，不能达到联合财保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权利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受害人因他人侵害遭到财产损失的，应当由侵害人予以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以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之规定，法律对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造成的财产损失应当以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为限。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机动车因发生交通事故被损坏的，侵权人应当赔偿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权益损失，包括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等直接损失，不包括由此带来的价值贬损等间接损失。上诉人翔华公司在本案当中的诉讼请求为其车辆遭受机动车交通事故的贬值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并非在法定的赔偿项目范围内；其次，该贬值损失也不属于合理的间接损失。上诉人认为其车辆遭受了交通事故，必然会造成客观价值上的降低，如再次出售肯定造成价值贬值等，即造成该车交易价值大打折扣，但涉案车辆属于普通的交通工具，即便上诉人购入该车的价格再高，上诉人并非专门从事汽车交易行业的机构也并无证据证明其购入该车的唯一目的是将其再次售卖或者从事其他汽车交易，那么根据一般社会认知，上诉人购买该车的目的在于使用，其主要功能在于发挥汽车的使用价值，并无其他特殊的诸如纪念、珍藏等价值，因此对该财产的损失判断应以使用价值为基本标准。本案中，上诉人车辆已经通过维修恢复正常的使用功能，并未影响其使用性能。上诉人翔华公司请求的贬值损失不但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之内，亦超出了合理的间接损失范围，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因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涉案车辆的价值贬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范围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其鉴定价值贬损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不准许其鉴定，剥夺其举证等诉讼权利，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梁耀珑的申请依法追加了联合财保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并于开庭前向上诉人送达了追加被告通知书，告知上诉人梁耀珑称联合财保公司为涉案保险公司，上诉人在开庭前已经知道涉案的保险公司为联合财保公司，其可以依法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联合财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且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变更诉讼请求应当在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提出。现上诉人以一审法院未在庭后向其送达郭庆红车辆的书面保险资料，致使其并不能确定联合财产保险公司为本案的保险公司为由，认为一审法院剥夺其要求联合财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权利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翔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上诉人防城港市翔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防城港市翔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蒙志相 审 判 员 黄玉霞 审 判 员 李丽莉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黄 颖 书 记 员 胡琳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