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8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航冬，女，199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洲，义乌市香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志财，男，197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华嵊，男，197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江滨南路155号。 法定代表人：张华，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珊珊，员工。 上诉人华航冬因与被上诉人高志财、俞华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5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航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治疗费用67436.45元属残疾辅助器具费错误。上述费用包含两颗修复、三颗种植及面部整容，都属于正常治疗。残疾辅助器具，通俗的讲就是假肢、假牙等可以随时拆装的器具，而种植牙部分并非假牙不可能随意拆装。华航冬父母借来9万多医疗费，一审法院仅判2万多，与法律不符。何关龙是2009年入户的华航冬的养父，已66周岁，丧失劳动能力。华航冬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合法有据。华航冬在校期间勤工俭学，因车祸造成收入减少，事故前六个月平均1680元每个月，法院仅仅是支持了3500元，毕业后华航冬还在家休息了半年时间无法上班，有失公平。华航冬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治疗期间，两次住宿产生费用，一审法院对该费用未作裁判。华航冬在交通事故中受伤没有过错，责任全在对方，并造成严重后果留有残疾，产生巨额医疗费，而对方仅仅垫付了小部分后拒不支付，主观恶意明显。对于没有过错的华航冬和主观恶意明显的侵权人，一审法院仅支持最低的精神抚慰金3000元，是对华航冬的不公。 高志财书面答辩称：1、高志财在华航冬治疗期间垫付医疗费4511.79元是事实，一审法院也在判决书中予以明确，请求二审法院认定后予以一并扣回并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分开支付。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适当，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华航冬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俞华嵊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适当，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华航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书面答辩称：1、对于牙齿争议问题：按照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残疾辅助器具标准的规定（2013）认定牙齿残疾辅助器具牙齿损失为1000元/颗，一审法院已经考虑到实际情况高于1000元/颗，按2000元/颗认定，已经考虑到各方当事人的实际情况，该判决合理合法。2、对于误工费问题，华航冬身份是学生，华航冬在一审中也承认其学生身份。而一审法院已经根据华航冬的实际情况酌定给予华航冬一定的误工补偿，已经兼顾了华航冬的实际损失情况。3、对于精神抚慰金的认定，精神抚慰金赔偿标准认定为3000-5000一个等级，根据华航冬的伤残等级，判定3000元合理合法。4、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本案被扶养人为何关龙，非华航冬生父，而对于养父的身份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适当，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 华航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高志财、俞华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267293.55元；2、判令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8月4日，被告高志财驾驶浙Ｇ×××××号轻型普通货车沿新狮街道后方塘路向西往东行驶，12时30分许，当车行驶至该路于新高街交叉路口右转弯时，于沿新高街由南往北行驶的原告华航冬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华航冬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高志财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华航冬无责任。原告受伤后住院治疗36天，花去医疗费92206.84元（含治疗牙齿费用67436.45元）。金华明镜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时间作出鉴定意见：原告的伤势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8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900元。被告高志财系被告俞华嵊的雇员。被告俞华嵊系浙Ｇ×××××号轻型普通货车的登记车主。浙Ｇ×××××号轻型普通货车投保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高志财已垫付4511.79元。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责任认定准确，予以确认。原告华航冬因本案事故受伤，原告依法有权获得合理赔偿。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高志财承担损失100％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在本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原告的伤情等，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元。原告主张医疗费中治疗牙齿费用67436.45元，参照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确定受害人配置残疾辅助器具标准的规定（2013年），酌定牙齿费用按2000元／颗×5颗﹦10000元。有关误工费的诉请，虽然原告系学生身份，但其在校期间确有兼职参加工作的事实，酌定误工费为3500元。至于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的其他请求合理，予以支持。本次事故造成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4770.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营养费5400元、残疾赔偿金91680元、交通费720元、误工费3500元、护理费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车辆修理费900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151950.39元。浙Ｇ×××××号轻型普通货车向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原告的合理损失首先在该车的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因本事故支出的医疗费总额已超出1万元，先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付，超出部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按8％酌情确定为非医保费用，该部分费用由侵权人按赔偿责任比例承担。原告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侵权人根据责任比例承担。因被告高志财已垫付4511.79元，应从总赔偿款中扣除。被告高志财与被告俞华嵊系雇佣关系，雇员高志财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俞华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合法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于法无据部分，不予支持。对被告的抗辩合法有据部分，依法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等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华航冬医疗费等损失计1188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29268.76元，合计赔偿人民币148068.76元；因高志财已预先垫付4511.79元，故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在履行上述款项时，实际支付原告华航冬143556.97元，返还高志财4511.79元。二、被告俞华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华航冬鉴定费等损失计人民币3881.63元。三、驳回原告华航冬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8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470元，被告俞华嵊负担398元。 二审中，华航冬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病历本一份。证明华航冬在上海治疗项目是鼻翼疤痕、左足疤痕，该费用已经在一审认定的医疗费之中。 2、证明一份、票据三份、学生基本信息一份，证明华航冬养父的子女情况以及华航冬的就学缴费情况，证明华航冬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事实。 3、微信截图一份，证明华航冬在事故发生前六个月的兼职收入情况。 高志财、俞华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既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也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在下文中结合华航冬的上诉请求予以阐述。 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认定的“花去医疗费92206.84元（含治疗牙齿费用67436.45元）”不予认定，更正为“花去医疗费43519.27元（不含治疗牙齿费用），治疗牙齿费用48185.57元”。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何关龙于1952年2月29日出生，华航冬于2009年随母亲吴利萍一起与何关龙共同生活。何关龙另有亲子子女何建平、何建洪、何丽平三人。 本院认为，华航冬的上诉请求主要包括以下几点：1、关于医药费用问题。经本院重新核算，医疗费43519.27元（不含治疗牙齿费用），治疗牙齿费用48185.57元。因华航冬治疗牙齿的五颗牙齿均采用了烤瓷牙，其中三颗种植牙，两颗修复，该牙齿治疗费用因属于残疾辅助器具的范围。残疾辅助器具要符合稳定性、安全性，排斥奢侈型、豪华型。残疾辅助器具的价格，主要与辅助器具所用材料及补偿功能的程度相关，并结合目前我市经济发展状况，本院酌定三颗种植牙每颗1万元，两颗牙齿修复每颗2000元，共计34000元。对于治疗牙齿之外的其他医药费用，先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付1万，超出部分按8%确定为非医保费用，由直接侵权人俞华嵊承担。2、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华航冬自2009年开始随母亲吴利萍一起与何关龙共同生活，其与何关龙构成继父女关系，何关龙对于华航冬尽到了一定的抚养教育义务，华航冬对何关龙应尽相应的赡养义务。综合考虑何关龙的年龄、何关龙与华航冬共同生活的时间、何关龙另有三个子女的事实，本院酌定支持华航冬被扶养人生活费5000元。3、关于住宿费问题，因华航冬在一审的诉请中未主张住宿费，本院亦不作处理。4、关于误工费问题。事故发生时及误工期间，华航冬为在校大学生尚未毕业，一审法院考虑华航冬兼职收入酌情赔偿华航冬3500元，并无不当。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华航冬的损害后果，酌情赔偿华航冬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亦并无不当。综上，经本院重新核算，本次事故造成华航冬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43519.27元（不含治疗牙齿费用）、义齿残疾辅助器具费用34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营养费5400元、残疾赔偿金91680元、交通费720元、误工费3500元、护理费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车辆修理费900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199699.27元。其中，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应负担的费用为195117.73元；因高志财已垫付4511.79元，应从总赔偿款中扣除，即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应支付华航冬190605.94元，并返还高志财4581.54元；俞华嵊应负担的费用为4581.54元。综上，华航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依法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5061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支付华航冬195117.73元；因高志财已预先垫付4511.79元，故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在履行上述款项时，实际支付华航冬190605.94元，返还高志财4511.79元。 三、俞华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华航冬4581.54元。 四、驳回华航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68元（已减半收取），由华航冬负担134元，俞华嵊负担7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0元，由华航冬负担268元，俞华嵊负担6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耐萍 审 判 员 郑林军 审 判 员 韦红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黄晖 代书记员 杨凯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