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6民终7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精科仪表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天生路79号。 法定代表人：甘先云，系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辰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壁泉街道金剑路221号。 法定代表人：何中英，系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同创仪器仪表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火车站石堰沟。 法定代表人：牟涛，系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汇鑫仪表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北温泉街道人民村。 法定代表人：庞兵，系公司总经理。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重庆论之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蓥中自仪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广华工业新城玉兰大道。 法定代表人：张义明，系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中自仪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壁泉街道金剑路221号。 诉讼代表人：房京和，该公司清算组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大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天生路79号。 法定代表人：李厚清，系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广达仪表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碚南大道158号附2号7-2。 法定代表人：李广华，系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昌明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新茂路1号（自贸区）。 法定代表人：万明玉，系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广博仪器仪表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三合街道雪玉路49号1单元301号。 法定代表人：杨金泉，系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钢利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歇马镇农荣村。 法定代表人：刘维，系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嘉渝仪表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新茂路1号（自贸区）。 法定代表人：沈庆国，系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瑞能仪表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北温泉街道缙云大道12号。 法定代表人：房京和，系公司总经理。 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重庆东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房京和，男，生于1959年8月3日，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 原审第三人：周禹含，女，生于1994年2月9日，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 原审第三人：李亚鑫，女，生于1974年4月30日，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 原审第三人：朱红五，男，生于1957年5月19日，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 原审第三人：杨金泉，男，生于1964年10月15日，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原审第三人：刘维群，女，生于1962年3月25日，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 原审第三人：张义明，男，生于1963年12月27日，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 以上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重庆东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精科仪表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精科公司）、重庆辰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芳公司）、重庆同创仪器仪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创公司）、重庆汇鑫仪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蓥中自仪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蓥中自仪公司）、重庆中自仪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中自仪公司）、重庆大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清公司）、重庆广达仪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达公司）、重庆昌明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明公司）、重庆市广博仪器仪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博公司）、重庆钢利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利公司）、重庆嘉渝仪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渝公司）、重庆市瑞能仪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能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房京和、周禹含、李亚鑫、朱红五、杨金泉、刘维群、张义明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9)川1681民初156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精科公司、辰芳公司、同创公司、汇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放弃法定的审查职权，简单粗暴评价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是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故而适用高管责任，属于认定法律关系错误；2.一审法院对大量证据证明上诉人系实际投资人、隐名股东身份以及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事实视而不见，选择性认定四名上诉人不是华蓥中自仪公司股东，以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作出了上诉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错误认定。2012年11月25日、12月2日两份股东会决议实质上是投资及股权代持协议，十位实际投资人已经通过名义股东重庆中自仪公司足额出资。一审法院故意忽略庭审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际投资人身份的自认以及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事实。同时，故意遗漏补充证据，对补充证据不予评价，并选择性认定；3.一审裁定书第十三页认定“重庆中自仪公司当然能凭借自己的投资行为成为华蓥中自仪公司的股东”，是在脱离本案证据基础上的错误认定。 精科公司、辰芳公司、同创公司、汇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房京和、周禹含、李亚鑫、张义明立即赔偿非法侵占四上诉人的股权本金各800,000元，共计3,200,000元；二、判令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房京和、周禹含、李亚鑫、张义明立即赔偿四上诉人可得利益损失各1,200,000元，共计4,80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日，《重庆中自仪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共两页），第一页载明：华蓥中自仪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重庆中自仪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十位股东（实际投资人）投资800万元、大清公司投资200万元成立华蓥中自仪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其中重庆中自仪科技发展有限公司（10位实际投资人）占80%股权，重庆大清科技有限公司占20%股权。第二页为股东签字（盖章）：大清公司、广达公司、昌明公司、广博公司、钢利公司、嘉渝公司、瑞能公司、精科公司、辰芳公司、同创公司、汇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在上面签章并加盖公司公章。 2012年12月4日，重庆中自仪公司（甲方）与重庆大清公司（乙方）签订了《投资协议书》，《投资协议书》中的第一项、第二项主要内容如下：一、投资项目。在四川省华蓥市广华工业新城注册成立华蓥中自仪公司，生产、销售“脱硝催化剂”产品；二、投资方式。双方共同投资1000万元，设立华蓥中自仪公司。甲方投资800万，占投资总额80%，即享有80%股权；乙方投资200万元，占投资总额20%，即享有20%股权。第一期投资总额20万元，甲方投资150万元，乙方投资50万元。注册资本总额在两个月之内全部缴齐。 2012年12月10日，精科公司通过银行向重庆中自仪公司分两笔共计转账验资款292,000元；2012年12月1日，重庆中自仪公司向案外人重庆索力仪表有限公司出具了292,000元的收据，收据上载明为投资款；2012年12月7日，同创公司通过银行向重庆中自仪公司转账292,000元；2012年12月10日，汇鑫公司通过银行向重庆中自仪公司转账验资款292,000元。 2012年12月12日，重庆中自仪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在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璧山区分局登记成立，公司股东由辰芳公司、瑞能公司、汇鑫公司、大清公司、昌明公司、嘉渝公司、广达公司、重庆海珠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同创公司、精科公司、广博公司、钢利公司组成。2013年1月10日，华蓥中自仪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在华蓥市工商质监局登记成立，公司股东由重庆中自仪公司、大清公司组成。 2013年4月2日，精科公司通过银行向重庆中自仪公司分四笔转账增资款共计687,091元；2013年3月27日，重庆索力仪表有限公司向重庆中自仪公司转账增资款687,091元；2013年4月1日，同创公司通过银行向重庆中自仪公司转账687,091元；2013年4月1日，汇鑫公司通过银行向重庆中自仪公司转账增资款687,091元。 2016年8月30日，《华蓥中自仪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出席会议股东为重庆中自仪公司、大清公司。经全体股东讨论，形成如下决议：同意吸纳房京和、周禹含、李亚鑫、朱红五、杨金泉、刘维群、张义明为公司新股东。同意重庆中自仪公司将持有的华蓥中自仪公司的80%的股权中的8.23%、15%、13.09%、13.09%、8%、8%、8%、6.59%分别转让给大清公司、房京和、李亚鑫、周禹含、朱红五、杨金泉、刘维群、张义明。转股后，重庆中自仪公司不再是华蓥中自仪公司的股东。重庆中自仪公司和大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在上面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同日，重庆中自仪公司将持有的华蓥中自仪公司的80%的股权中的8.23%、15%、13.09%、13.09%、8%、8%、8%、6.59%均作价1元钱分别转让给大清公司、房京和、李亚鑫、周禹含、朱红五、杨金泉、刘维群、张义明。同日，华蓥中自仪公司章程发生变更：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00元，大清公司、房京和、周禹含、李亚鑫、朱红五、杨金泉、刘维群、张义明分别占股28.23%、15%、13.09%、13.09%、8%、8%、8%、6.59%。 2016年9月1日，《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显示华蓥中自仪公司的投资人变更为：刘维群出资比例8%、朱红五出资比例8%、大清公司出资比例28.23%、李亚鑫出资比例13.09%、房京和出资比例15%、张义明出资比例6.59%、周禹含出资比例13.09%、杨金泉出资比例8%。 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是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上诉人自认是作为华蓥中自仪公司的实际投资人（隐名股东），主张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损害股东利益而提出的损害赔偿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二百五十五条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的概念为：“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权利益，应当对股东承担损害责任而与股东发生的纠纷”。 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是重庆中自仪公司的股东，履行了作为重庆中自仪公司股东的出资义务。根据公司资本恒定原则，上诉人向重庆中自仪公司缴纳出资款后，该笔款项即成为重庆中自仪公司的注册资本，属于公司财产。重庆中自仪公司从自己公司的资产中拿出8,000,000元与大清公司的2,000,000元共同设立华蓥中自仪公司，这是属于重庆中自仪公司的投资行为，重庆中自仪公司当然能凭借自己的投资行为成为华蓥中自仪公司的股东，而作为重庆中自仪公司股东的四上诉人，并不会因为重庆中自仪公司的此次投资行为，而直接成为华蓥中自仪公司的股东。庭审中，上诉人述称重庆中自仪公司是为了投资华蓥中自仪公司专门成立的代持公司，上诉人是华蓥中自仪公司的实际投资人（隐名股东），但是上诉人并未提供其与重庆中自仪公司之间的任何代持股协议以及向华蓥中自仪公司直接履行了出资义务等证据。因此，上诉人并不是华蓥中自仪公司的股东，其与华蓥中自仪公司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故，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其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七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精科公司、辰芳公司、同创公司、汇鑫公司的起诉。 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根据当事人一审诉讼请求及二审上诉请求，四上诉人的请求权基础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即关于“名义股东处分股权造成实际出资人损失，实际出资人请求名义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此，本案案由应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审裁定认为四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是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四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前提是四上诉人系华蓥中自仪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2012年12月2日《重庆中自仪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所载明的相关内容可以视作隐名持股协议，但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四上诉人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四上诉人上诉称重庆中自仪公司不是正常的公司，四上诉人通过向重庆中自仪公司缴纳出资款和增资款的形式履行了向华蓥中自仪公司实际出资义务。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股东向公司缴纳出资是其法定义务，四上诉人系重庆中自仪公司股东，其并无证据证明在其向重庆中自仪公司履行出资增资义务之外还委托重庆中自仪公司向华蓥中自仪公司进行了出资，其关于重庆中自仪公司仅是空壳公司，股东毋须履行出资义务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裁定认定四上诉人仅向重庆中自仪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是重庆中自仪公司股东，并不是华蓥中自仪公司的隐名股东，并无不当。四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系华蓥中自仪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其起诉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从处理结果上是正确的。四上诉人对其权利应另寻法律途径救济。 综上，精科公司、辰芳公司、同创公司、汇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 成 审 判 员  张登贵 审 判 员  阳晓川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尹 庆 书 记 员  何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