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尚立爱，女，196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景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业（尚立爱丈夫），男，196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琴，女，196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景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清（杨桂琴弟弟），男，1964年9月22日出生，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克怀，景泰县一条山镇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苏景福，男，195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景泰县。上诉人尚立爱因与被上诉人杨桂琴、原审第三人苏景福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景泰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3民初2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立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原审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没有实际履行错误。原审对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的事实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即实际经营涉案土地，这一事实有上诉人申请证人当庭证实，且有上诉人支付水费票据、2018年洪水冲毁土地维修照片等证据证实。2、原审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土地转让行为未经过发包方同意错误。原审上诉人提交的景泰县红水镇红沙岘村2016年6月3日便函完全可以证明发包方同意并备案的事实。红沙岘村委会在本案纠纷发生后出具的证明和会议记录明显是伪造的，是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又私自串通发包方出具的，不应当得到采信。特别需要注意的是，因为村委会班子成员的更换，加上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的恶意操作，以后面的便函否定前面出具的便函，明显违反单位出具证明的规则。3、原审超越诉讼请求审理案件，程序错误。原审被上诉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请求确认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未生效，没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但是原审却超越诉讼请求审理并下判，明显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属程序错误。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已经履行三年多时间，应当受到法律的充分保护，一审认定合同无效明显错误，加之程序错误，故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桂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上诉人是否实际履行与第三人的土地转让协议并不影响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效力。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的，第三人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并没有通过发包方同意和政府土地管理机关登记，第三人也不认可该转让协议效力，转让协议缺少土地转让的形式要件和合同要件。而上诉人与第三人转让协议通过发包方同意，并经农业仲裁委员会调节确认转让协议有效，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土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生效要件，且经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景泰县农村土地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调解书，上诉人起诉景泰县法院撤销时被驳回，调解书已经景泰县法院所确认，被上诉人属唯一合法的土地经营权人。2、上诉人非本村村民，上诉人与第三人土地转让协议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也未经法定程序与第三人非法转让该土地，转让协议当然无效。3、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得当。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多次在村委会调查了解，查明事实。两次开庭，充分听取第三人的意见后作出判决，不存在任何程序错误问题。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土地转让协议属于上诉人与第三人合同关系，不得对抗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合法的土地转让关系。苏景福述称，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不是我写的，字不是我签的，我也没有把土地承包给尚立爱。我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是真实有效的。一审判决正确。杨桂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被告与第三人于2016年2月29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向原告返还被侵占的位于景泰县红水镇红砂岘村黑石岭组的20亩耕地，并赔偿误耕损失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景泰县红水镇红砂岘村委会以其他承包方式承包给第三人苏景福土地12亩，后开发为20亩，共7块地。该土地位于景泰县红水镇红砂岘村黑石岭2组，四至为：东至六支渠林地，西至易辉耕地，南至田间路斗渠，北至田间道。因为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告丈夫梁金山与第三人苏景福曾仲裁、诉讼。2015年9月1日，景泰县农牧局以景农牧（2015）263号文件确定第三人苏景福对争议的12亩土地有经营权。2016年2月29日，第三人苏景福与被告尚立爱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约定第三人将涉案土地转让给被告，转让费2-4万，转让期限为长期。该转让合同未经过发包方红砂岘村委会同意，也未向村委会备案，被告也未向第三人交过转让费，2016年至2018年期间涉案土地由第三人耕种，2019年第三人将该土地交由被告耕种。2019年1月30日，第三人苏景福与原告杨桂琴签订《景泰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将涉案土地转让给原告杨桂琴。此土地转让行为经发包方景泰县红水镇红砂岘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表决同意。2019年1月30日，经景泰县农村土地承包纠纷仲裁委员会调解，出具了景泰县农仲案（2019）第2号仲裁调解书，仲裁调解书确定：“第三人将涉案20亩土地转让给原告，原告具有承包经营权，原告给第三人转让费4800元、医疗费3000元，调解协议经村组审核通过后，由原告办理土地确权事宜。”第三人当日收取了原告的转让费及医疗费51000元。该调解书现已生效。景泰县红砂岘村委会依据该调解协议向土地确权管理部门出具了便函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申请书》，请求为原告杨桂琴办理土地确权。被告尚立爱认为景泰县农村土地承包纠纷仲裁委员会在仲裁过程中，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存在当事人隐瞒事实与恶意串通的情形。2019年11月4日，被告尚立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仲裁调解书，本院审理后，驳回了起诉，被告尚立爱未在法定期限提起上诉。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本案中，第三人苏景福对涉案土地历经仲裁、诉讼、农业主管部门确定，发包方景泰县红水镇红砂岘村委会认可以其他承包方式承包给第三人苏景福土地20亩，共7块地。苏景福对该土地具有承包经营权，可以依照法律规定进行流转。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未经过发包方景泰县红水镇红砂岘村委会同意，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该转让合同无效。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发包方景泰县红水镇红砂岘村委会同意转让，并经景泰县农村土地承包纠纷仲裁委员会生效的仲裁调解书确认原告对涉案土地具有承包经营权。原告与第三人的土地流转方式、程序合法，原告据此享有涉案20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被告耕种涉案土地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承包经营权，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土地的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对原告请求由被告赔偿误耕损失8000元，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对此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具有事实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尚立爱与第三人苏景福于2016年2月29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二、被告尚立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杨桂琴位于景泰县红水镇红砂岘村黑石岭二组土地七块，共20亩。土地四至为：东至六支渠林地，西至易辉耕地，南至田间路斗渠，北至田间道。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尚立爱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八张收条，拟证明案涉土地是由其耕种。上诉人还申请证人孙元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雇佣孙元一直为其耕种本案诉争土地。被上诉人及第三人质证认为，八张收条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也不认可。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本案诉争土地一直由上诉人耕种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收条即证人证言只能证明孙元为上诉人耕种土地，上诉人向孙元支付劳务费的事实，但无法证明耕种的即本案涉诉土地。故，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需经发包方同意，报发包方备案，否则无效。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中虽提交了一份景泰县红水镇红沙县岘村便函，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经过村民委员会同意，符合法律规定。但一审法院经调查，红沙岘村委会未出具该便函，且该便函中加盖的村委会公章与该村委会使用的公章不一致。故，一审法院根据前述规定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其次，上诉人主张2016年至2018年本案诉争土地一直由其耕种，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认定的事实。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越诉讼请求的问题，经查，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确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所以，上诉人认为一审超越诉讼请求，程序错误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尚立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尚立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登云审判员  刘红雅审判员  于 燕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