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1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天和，男，195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佳玲，女，195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宇斌，男，198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秋玲，女，198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200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法定代理人：陈秋玲，自然人情况同上，系陈某的母亲。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坚，福建理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海，福建理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炯篇（ＬＯＯＧＥＲＭＥＬＩＮＯ），男，1947年6月1日出生，菲律宾籍，住.,ＰａｓａｙＣｉｔｙ,ＭｅｔｒｏＭａｎｉｌａ,Ｐｈｉｌｌｉｐｐｉｎｅｓ。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敏敏（ＬＯＯＣＡＲＭＥＮＣ.），女，1959年8月31日出生，中国籍，住，中国旅行证号码Ｔ00871781。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文伟，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天和、方佳玲、陈宇斌、陈秋玲、陈某与被上诉人俞炯篇、俞敏敏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0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天和、方佳玲、陈宇斌、陈秋玲、陈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坚、方佳玲，被上诉人俞炯篇、俞敏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文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天和、方佳玲、陈宇斌、陈秋玲、陈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俞炯篇、俞敏敏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俞炯篇、俞敏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部分“被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只能以“陈天和”为“被告”，不能将其他四人都列为“被告”。讼争房屋租用存在历史原因，不是简单的“占用”。讼争房屋本是公房，几十年来都以公房的管理模式，由房管所与固定的使用人签订租赁合同，将房屋出租给使用人。使用人承租使用讼争房屋，具有合同依据。合同相对人是陈天和，涉及诉讼，应当只列陈天和为当事人。租赁合同终止后，陈天和尚未腾退房屋，应当视为合同一方当事人没有完全履行合同终止后的随附义务，只能列陈天和为“被告”。除此之外的其他人系因家庭关系而共同居住、使用讼争该房屋，本身不存在“占用”之目的，都不应当被列为“被告”，都不是适格的“被告”。二、原审判决三个月内腾退房屋，于法无据，与现行退管、安置政策相悖。1.房管局的退还产权通知，是退还讼争房屋的产权，对于讼争房屋的使用权，并未通知退还。俞炯篇、俞敏敏依据退还产权通知，要求上诉人腾退房产，缺乏法律依据。2.按照现有政策及通常做法，退还产权和退还使用权是分开进行的；退还产权后，政府还要对住户进行安置；在安置之后，由住户与业主签订使用权清退协议书，住户在签订专用安置房租赁合同并办理入住手续后4个月内腾退房屋。3.目前陈天和一家尚未获得安置，也未与业主签订使用权清退协议书，不具备腾退房屋的条件。俞炯篇、俞敏敏要求陈天和立即腾退房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客观上也无处腾房，无法腾退。三、原审判决支付占用费，特别是非住宅部分按17492元或者24988.80元的标准支付占用费，于法无据，有失公平公正。1.讼争房屋几十年来都由住户管理修缮。业主几十年前弃房而走，如果无人管理，房屋早就破落甚至灭失。房屋能够保存下来，住户管理修缮的作用不可抹灭。房管局的退还侨房产权通知第二条规定：上述退还房屋在公管期间的租金收入与其他费用两相抵销，互不结算。按此通知规定，业主不能向政府追索退还之前的占用费。同理，业主也不能向住户追索占用费。上诉人在承租、使用讼争房屋期间，对房屋进行了修缮和装修，如果俞炯篇、俞敏敏不追索占用费，则双方可以互相抵销，互不追究。否则，上诉人亦将另行起诉索求装修费用赔偿。2.房管所将讼争房屋以公房管理模式分配给住户使用，是落实有关住房政策的行为，是为了保障住户必要的生活，所收取的租金不能根据市场价格来定。原审判决的占用费价格未经评估鉴定，过高的价格本身亦不是上诉人经济能力所能承受的。3.对于住户来说，讼争房屋是他们的谋生条件和生活要件，只有安置好过渡好，才能处理好使用权清退工作。根据有关政策规定，结合住户的实际情况，业主还应给予适当的补助，帮助住户解决安置问题。综上，讼争房屋承租使用是因历史原因下来的，房屋的腾退应当按照落实侨房使用权清退政策办理，不能简单以“占用”来论处，只有在业主与住户签订使用权清退协议书后，约定的腾退时间届满住户还不腾退的，业主才能起诉。因此，原审判决明显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俞炯篇、俞敏敏辩称，涉案的房产，属于侨房。上诉人占用该房产，并未经过作为产权人的俞炯篇、俞敏敏同意。因此，上诉人侵犯俞炯篇、俞敏敏的产权的事实清楚。上诉人应当立即腾房并支付占用费。至于安置房屋，属于政府安排，俞炯篇、俞敏敏给予相应的配合，双方在政府的格式文件上统一签字、办理手续。另外，上诉人是否有其他房产，在法院诉讼程序则属于执行的事宜，不属于俞炯篇、俞敏敏的义务。俞炯篇、俞敏敏没有给上诉人其他补贴的义务，也属于另案审理的事情。现在的鼓浪屿的租金很高，俞炯篇、俞敏敏对原审判决的租金虽有异议，但考虑到原审判决陈述的涉案房产涉及的政府考虑民生等等以及希望加快案件的进度，对此也未提起上诉。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俞炯篇、俞敏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将位于厦门市思明区的房产腾空退还给原告；2、被告立即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起直至还房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暂按每个月30000元的标准计算）；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被告占有的涉案的房产，属于侨房。根据2018年7月19日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的发文的确认，产权自2018年8月1日起退还给产权人俞延修。俞延修已经过世，俞炯篇、俞敏敏系其合法继承人。被告占有房产并没有经过产权人的同意。俞炯篇、俞敏敏再三要求被告腾房，未果。被告表示要申请安置房，但也没看到行动。房产现在实际被作为店面使用。 陈天和、方佳玲、陈宇斌、陈秋玲、陈某在一审辩称，其申请到保障性住房后就搬走。不同意原告主张的占用费。被告原向政府承租的租金，住宅部分是每月90.8元，非住宅部分合同价是24898元每月，实际打七折为14000多元。讼争房屋是一栋两层楼的建筑，与政府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租赁物就是这两层楼，上述租金就是对应着两层楼的范围。被告一家在讼争房屋一楼店面经营“嘉禾饮品店”，二楼作为住宅。只有被告一家五口人居住使用，没有其他人占用。被告向政府支付租金到2018年7月31日。2019年9月24日被告向鼓浪屿房管所申请安置房时被告知还欠店面三个月租金44019.3元，当天向厦门市鼓浪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补交了上述欠款，鼓浪屿房管所便受理了被告的安置申请。此后鼓浪屿资产管理公司将讼争房屋的租赁保证金24898元退还给被告。至此，被告与政府的公房租赁关系就结算清楚了。此外，陈某才11岁，他不应该成为被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厦门市思明区房屋（以下称讼争房屋）原业主为俞廷修，上世纪由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代管。讼争房屋一层为店面，二层为住宅。代管期间，陈天和向政府公房管理部门承租讼争房屋。最新签订的公房租赁合同约定，住宅部分租金为每月90.8元，非住宅（店面）部分租金为每月24988.8元。2017年11月，政府公房管理部门同意将讼争房屋非住宅（店面）部分租金减免30%至17492元。 2016年9月24日，厦门市公证处作出（2016）厦证内字28832号公证书，证明经继承，俞炯篇、俞敏敏二人各占讼争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份额。 2018年7月19日，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作出厦国土房权籍〔2018〕14号《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关于退还鼓浪屿龙头路272、274、310、312号全幢和龙头路266号第二层侨房产权的通知》，通知自2018年8月1日起退还鼓浪屿龙头路272、274、310、312号全幢和龙头路266号第二层侨房产权；上述退还房屋在公管期间租金收入与维修费、税金、管理费等支出，两相抵销，互不结算；可持本通知书及相关权属资料申请土地房屋登记。 2019年9月25日，陈天和向厦门市鼓浪屿房屋管理提交了落实房屋政策专用安置房申请表及相关材料。 截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讼争房屋产权已登记至俞炯篇、俞敏敏名下。讼争房屋由被告家庭居住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讼争房屋已由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取消代管并退还业主自行管业，俞炯篇、俞敏敏依法取得讼争房屋所有权，其有权请求无权占有人返还该房屋。现讼争房屋已因落实政策归还业主，厦门市鼓浪屿房屋管理所与陈天和之间房屋租赁关系终止，陈天和无权再依据公房租赁合同占有使用讼争房屋，俞炯篇、俞敏敏请求腾空返还讼争房屋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鉴于讼争房屋原系作为公房由公房管理部门向陈天和提供居住，具有一定社会保障功能，陈天和可在三个月内腾房。在上述腾房期限内，按原公房租金标准即住宅部分每月90.8元、非住宅部分每月17492元支付占用费。如陈天和逾期搬离，则应按照市场租金标准支付占用费。为减轻当事人讼累，本案不委托鉴定。结合讼争房屋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讼争房屋住宅部分占用费标准为每月900元。因公房租赁中非住宅部分租金标准本身便参照委托第三方评估的市场租金标准，故可直接参照认定讼争房屋的逾期腾房后的占用费为每月24988.8元。另，陈某仅11岁，随父母共同居住生活，并非以自己的意思独立占有讼争房屋，故对原告对陈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俞炯篇、俞敏敏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天和、方佳玲、陈宇斌、陈秋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将厦门市思明区房屋腾空返还俞炯篇、俞敏敏；二、陈天和、方佳玲、陈宇斌、陈秋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俞炯篇、俞敏敏支付占用费（2018年8月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住宅部分按每月90.8元、非住宅部分按每月17492元支付；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后，住宅部分按每月900元、非住宅部分按每月24988.8元计算至腾空返还讼争房屋之日止）；三、驳回俞炯篇、俞敏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厦门市鼓浪屿已退侨房、代管房、信托房原承租户安置申请表》一份，拟证明按照厦门市现行退管政策规定，退还产权和退还使用权是分开进行的；退还产权后，政府要对住户进行安置；在安置之后，由住户与业主签订使用权清退协议书，住户在签订专用安置房租赁合同并办理入住手续后4个月内腾退房屋。俞炯篇、俞敏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表面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他意见与答辩意见陈述一致，属于政府安排，俞炯篇、俞敏敏给予相应配合。 二审查明，2018年2月5日，陈天和（乙方）与厦门鼓浪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厦门市鼓浪屿直管店宅房屋租赁合同》，由陈天和向厦门鼓浪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承租坐落于龙头路312号1层的房屋，包括住宅部分建筑面积58.47平方米，非住宅部分建筑面积11.33平方米。乙方承租房屋的租赁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止。合同第四十六条约定，租赁期间，租赁房屋若因落实政策需退还业主的，或者因政府政策调整阻力房屋的管理人，本合同自甲方通知送达乙方时终止。合同终止后，乙方需按政策或甲方通知的有关规定，自行搬迁。甲方对乙方的装修费用不予补偿，亦不承担其他赔偿责任。 二审另查明，因新冠××疫情防控工作，鼓浪屿风景名胜区及厦鼓市民航线自2020年2月9日至2020年3月6日暂时关闭及暂停使用。 另，在二审庭审中，陈某当庭明确撤回上诉，本院已口头裁定准许并记录在案，不再另行书面裁定。 本院认为，俞炯篇、俞敏敏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请求无权占有人返还该房屋。陈天和及共同居住人与厦门市鼓浪屿房屋管理所之间的租赁关系已经终止，其再主张对案涉房屋占有使用缺乏依据，俞炯篇、俞敏敏有权要求陈天和及共同居住人腾空并返还案涉房屋。对于腾房期限，一审法院结合案涉房屋具有社会保障功能，给予三个月的腾房期限，并对逾期搬离应按市场租金标准支付占用费确定为讼争房屋住宅部分每月900元及非住宅部分每月24988.8元，亦在合理范围内。陈天和主张承租期间，对案涉房屋进行修缮、装修，但《厦门市鼓浪屿直管店宅房屋租赁合同》对双方在租赁期间的房屋修缮义务进行明确约定，且约定合同终止后，厦门市鼓浪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陈天和的装修费用不予补偿，亦不承担其他赔偿责任，故陈天和主张案涉房屋装修费与占用费相互抵消，没有相关依据。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应维持原判，现因二审期间出现因新冠××疫情防控鼓浪屿风景名胜区及厦鼓市民航线自2020年2月9日至2020年3月6日暂时关闭，涉案房产中店面部分对应时段实际未能使用，不应计收租金，本院酌情予以扣除。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2019）闽0203民初103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占用费部分为：占用费（2018年8月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住宅部分按每月90.8元、非住宅部分按每月17492元支付，但应对应扣除2020年2月9日至2020年3月6日部分；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后，住宅部分按每月900元、非住宅部分按每月24988.8元计算至腾空返还讼争房屋之日止）； 二.维持（2019）闽0203民初10358号第一项、第三项。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陈天和、方佳玲、陈宇斌、陈秋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林 审 判 员 洪培花 审 判 员 陈 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范亲敏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