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4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之强,男,1959年12月0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现住上海市静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始成,男,196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淳安县，现住。 上诉人宋之强因与被上诉人宋始成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8）浙0127民初8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孔文超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于2020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之强、被上诉人宋始成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疑难复杂，本院依法转为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宋之强、宋始成系堂兄弟，宋之强父亲宋元立，宋始成父亲宋元和系亲兄弟。2018年10月6日，宋之强聘请施工队对位于淳安县千岛湖镇汪村村樟边的住房（祖宅）进行大修，对厨房（附房）两间翻建，一间大修。11月3日，宋始成向淳安县千岛湖镇汪村村村民委员会举报宋之强在已倒塌的厨房宅基地上建造房屋，侵占其宅基地并涉嫌未批先建。村主任方竹来便查看了现场，发现宋之强聘请的施工队在平整地基，当即告知施工队暂停施工。11月5日，方竹来接到千岛湖镇人民政府电话，告知宋之强仍未停工。方竹来赶至现场后发现施工人员在用混凝土平整地梁基础，其再次要求施工队停止施工。11月9日上午，淳安县千岛湖镇人民政府向宋之强送达了停工通知书，明确宋之强在汪家村未批先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责令宋之强在接到停工通知书后立即停止建设行为。因宋之强本人不在本地，故由其聘请的施工人员代为接收，且施工人员当场电话联系宋之强，告知相关情况，宋之强在电话中表示愿意停止施工。宋始成赶至现场后，将施工队所扎的地脚圈上的136个钢筋砸弯，以阻止施工队施工。当日下午，宋之强赶至施工现场，并向派出所报案，当时宋始成已离开现场。民警针对宋之强的陈述出具了处警单，同时告知宋之强妥善处理纠纷。11月11日，宋之强、宋始成因祖宅修缮问题再次发生纠纷（该祖宅系宋元立、宋元和按份共有），宋之强再次报警。民警处警后告知双方先协商解决纠纷，在纠纷协商好之前，要求宋之强暂停修缮行为。另查明，宋之强向法庭出示的淳集建（93）字第020620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经淳安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调查，该证在不动产登记薄中没有记载，当时乡镇经办人也提供了该时段退回材料及没有受理的登记说明，且该证存在多处瑕疵，确定该证为伪证，依法将予以收缴。宋之强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宋始成赔偿宋之强损失9872.02元（费用构成：11月9日人工费：大工2天*3人*300元/天=1800元，小工费1280元，现场管理人员费660元，工程负责人及监管费1000元；材料费：模板180元，钢筋扎圈476元，铁丝56元；交通费600元，恢复材料原样费用920元，合计6972元；11月11日，人工费1540元，现场管理人员330元，工程负责人及监管500元，水泥浆23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2900元）；2、判令宋始成承担案件的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宋之强所主张的财产有11月9日的模板、钢筋扎圈、铁丝，11月11日的水泥浆，前述财产中，宋始成认可其破坏了钢筋扎圈，对其他财产予以否认，而宋之强亦未能举证证明其他材料存在破坏且为宋始成所为，因此原审法院仅对宋始成损坏钢筋扎圈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该136个钢筋圈的损失，因宋之强未举证所耗费钢筋的吨数、型号等，原审法院结合市场行情，对农村建房一般所需钢筋的型号、钢筋圈大小等因素，酌情确定该项损失为400元。宋之强所主张的其他人工费、交通费，均属于间接损失，且宋之强未举证证明宋始成损坏其钢筋圈必然造成其所诉间接损失的发生，因此对该间接损失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宋始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之强财产损失400元；二、驳回宋之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宋之强负担192元，宋始成负担8元。 宣判后，宋之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详细陈述如下：1、上诉人在正常维修施工期间，被上诉人曾两次干扰破坏施工，原审法院并未对此事实予以认定，一次破坏与两次破坏的性质和严重程度是有一定区别的，由此造成的损失也应当在充分调查后予以明确认定。2、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并未释明通过评估来确定损害价值，而是随意使用自由裁量权，损害上诉人利益。3、维修工程和施工必须使用人工，这是无需证明的事实，宋之强也对人工费的支付提供了证据，但原审法院却对人工费未作任何评判，擅自将人工工资作为间接损失，违背基本常理，损害上诉人利益。4、宋始成提供证据与本案侵权关系无关，但判决书中却予以引用，而宋始成在派出所自认破坏正常维修施工事实的笔录却只字未提，这些都不得不让宋之强对法庭办理案件的公平公正性产生怀疑。5、原审判决还要求宋之强对侵权行为与侵权结果损失之间发生的关系负有举证责任，这就如同被打者还要证明出拳打人者的拳头运行轨迹，如无法提供轨迹，就不能证明出拳与伤害结果的因果关系，是对被上诉人的袒护。宋之强的二审诉请为：1、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宋之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宋始成承担。 被上诉人宋始成答辩称：一、宋始成对搭建的地块享有集体土地使用权，宋之强故意进行违法搭建，侵害了宋始成的财产权，系侵权行为，宋始成有权要求宋之强排除妨碍、恢复原状、赔偿损失，宋之强实施侵权行为所产生的费用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二、宋始成采取自力救济是在已经穷尽各种途径包括好言相劝、投诉至汪家村村委及千岛湖镇人民政府后不得不为的维权手段。如宋始成不采取任何自力救济的手段，在多次劝阻无效，宋之强无视政府决定任意搭建的情况下，后续宋始成的维权成本包括时间成本将无限扩大，而该部分成本无法通过诉讼途径解决，故宋始成的救济行为符合比例原则。 二审中，上诉人宋之强向本院提交《关于撤销的通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宋之强所持的淳集建（93）字第020620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将被收缴，但是相关部门已经做出撤销上述收缴决定的通知。宋始成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是假的。被上诉人宋始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照片一张，证明上诉人宋之强在没有和被上诉人协商的情况下，将两人共有的老宅隔开处理；2、答复函一份，证明淳安县规划自然资源局向淳安县人民法院进行答复，确定上诉人持有的020620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将由该局依法收缴。宋之强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产证上说的很清楚是一人一半，而不是共有，宋之强有权在自己的一半处维修。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当宋之强提起行政复议后该收缴决定已经被撤销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因双方对对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上诉人宋之强另向本院提交评估申请一份，申请由第三方鉴定机构对案涉淳安县千岛湖镇汪村村樟边4号主房大修及辅房两间大修已完成工程造价进行评估，对该鉴定申请是否予以准许本院将在论理部分一并评述。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9年11月29日，淳安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答复淳安县人民法院，确定宋之强所持的淳集建（93）字第020620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为伪证，将依法予以收缴。2020年3月9日，该局作出关于撤销的通知》，载明：对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证》将做进一步调查，现撤销该局2019年12月2日作出的《关于收缴宋元立手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证）的通知》，下步作出的处理意见继续保障申请人宋之强申请行政复议、诉讼的权利。 本院认为，宋始成为阻止宋之强施工，对其施工现场进行了破坏，给宋之强的财产造成相应的损失。双方对于宋始成砸弯了地脚圈上的136个钢筋圈均予以确认，但宋之强主张宋始成还破坏了水泥模板、铁丝等材料，在双方对祖房的争议中又破坏了水泥泥浆，并要求宋始成支付上述材料费用、施工费用及恢复原样费等费用。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宋之强主张宋始成砸坏水泥模板的依据为当日的处警记录，但该处警记录中记载在民警处警之时宋始成已于上午离开现场，民警所记载的内容亦表述为经了解所得，宋始成对上述记载也未予以确认，故宋之强以此主张宋始成损坏水泥模板依据不足，对于其余损失宋之强亦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宋之强在案涉房产上的施工行为属于未批先建，其关于房屋修建的人工费用的支出与宋始成的行为之间无因果关系，故其要求对主房大修及辅房两间大修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宋之强关于恢复材料原样费用、交通费等费用的诉请亦无相应的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就钢筋圈损失部分，原审法院结合市场行情等因素酌定宋之强损失为400元，应为妥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宋之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