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9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虽振，男，194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沙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建红，河北文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沙河市金紫矸石机制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沙河市白塔镇南金紫村东南。 法定代表人：费继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顺利，河北鑫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虽振因与被上诉人沙河市金紫矸石机制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矸石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0582民初3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虽振、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建红、被上诉人矸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顺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虽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合法。本案在立案时确定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即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侵权，要求返还原物。而审理后改变案由为占有保护纠纷。本案诉争土地与沙河市永固建材有限公司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有独立的请求权。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经本村村委会同意于1998年占用该土地建养殖场，并盖有房屋7间。20多年来一直是由上诉人实际占有，原村干部和现村委会均已出具证明。按照“先占原则”也应当由上诉人享有占有权。一审法院认定永固公司的场地位置距离被上诉人场地150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既然认定本案为占有保护纠纷，非确权纠纷，又断章取义在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时，仅适用第一款，却避重就轻有意回避第二款。上诉人占有诉争土地已达21年之久，被上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早已消失殆尽。 矸石公司辩称，我方对涉案的土地拥有合法的占有使用权。自1992年11月12日南金紫村委会即将该土地全部承包给了矸石公司的股东韩彦星，并由白塔镇政府盖章予以确认。2019年12月11日，南金紫村委会再次出具证明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能够证实矸石公司对涉案土地拥有合法的使用权。我方已经从土地规划等政府部门办理了用地审批手续，并经相关部门盖章确认。一审法院对矸石公司所拥有的合法使用权予以保护，对上诉人的非法侵占行为进行制裁，排除妨害，判令其返还土地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矸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韩虽振归还强占矸石公司的所有场地，并赔偿损失每月7000元，自2018年12月19日至场地归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沙河市金紫矸石机制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矸石公司）位于南金紫村东南位置，占地1.0799公顷，成立于2014年6月18日。韩银旦为原法定代表人，2018年11月19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费继光。 关于该公司所占场地，原告提供以下证据进行证明：1、1992年11月12日沙河市白塔镇南金紫村村民委员会为韩银旦（又名韩彦星）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为：“我村东南原平乡煤矿院内，北边以吃水井东西为北边，往南到矿边东西水沟为南边，全包给韩彦星管理使用”。沙河市白塔镇人民政府于1992年11月14日盖章确认。2、2014年11月5日沙河市白塔镇南金紫村村民委员会为矸石公司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本村村民韩银旦沙河市金紫矸石机制砖科技有限公司占用我村村东南原平乡煤矿院厂址用于生产和营销”。3、2019年10月11日沙河市白塔镇南金紫村村民委员会为矸石公司又出具与上述内容相同的证明。4、2014年8月8日，沙河市国土资源局出具《沙河市金紫矸石机制砖科技有限公司年产6000万块矸石页岩烧结空心砖项目权属地类面积汇总表》及勘测定界图。5、2014年11月3日，沙河市国土资源局出具《关于沙河市金紫矸石机制砖科技有限公司年产6000万块矸石页岩烧结空心砖项目用地选址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你单位拟建设的年产6000万块矸石页岩烧结空心砖项目选址位于沙河市，用地规模1.0799公顷，全部为南金紫村集体建设用地，该项目选址符合沙河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6、经邢台市城乡规划局沙河分局和沙河市建设局测量队盖章确认的《沙河市金紫矸石机制砖科技有限公司地形图》。7、2015年9月21日沙河市白塔镇人民政府为矸石公司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经我镇实地比对，该地块位于环路南侧，距南环路25--61米不等，符合我镇远景规划”。 被告对以上证据提出异议，主张土地承包应签订承包合同，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没有承包合同的内容。项目选址应以征地手续为准，目前没有相关征地手续。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其在争议地块建设羊圈，堆放草料的事实不持异议。 被告对其所占场地提供以下证据进行证明：1、沙河市南金紫村原村干部和部分村民委员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我村村民韩虽振于1998年通过当时村支书韩广生同意，在老平乡县角有一处羊圈归韩虽振使用”。2、2014年7月31日沙河市白塔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永固建材公司在沙河市，占地面积18.98亩，该项目符合白塔镇远景规划”。3、2014年8月4日邢台城乡规划局沙河分局为永固建材公司出具的《土地选址意见》和沙河市国土资源局为永固建材公司出具的《土地勘测定界报告定界图》及《权属地类面积汇总表》。综上被告拟证明涉案地块已经规划给沙河市永固建材公司。 审理中，本院主持于2019年12月9日对争议地块进行了现场勘查，永固建材公司与矸石公司的场地位置距离150米，被告韩虽振在原告矸石公司场地的旧房内养羊，并堆放草料杂物。 上述事实，有证据村委会证明、国土局证明、镇政府证明、汇总表、勘测定界图、地形图、现场勘查笔录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沙河市南金紫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涉案地块由原告矸石公司占用进行生产经营。相关土地建设和管理部门出具的文件和证明等也进一步证明原告矸石公司所占场地情况。被告主张原告未取得建设用地审批手续未进行使用登记，涉案地块为沙河市永固建材有限公司场地。经本院现场勘查永固建材公司与矸石公司相距150米，被告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原告没有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和未进行使用登记并不是被告侵犯原告物权的依据。未经原告允许在原告场地内养羊并堆放杂物，侵犯了原告的合法使用权，位于沙河市米不等的面积为1.0799公顷的集体建设用地为原告矸石公司用地，被告未经原告允许在原告场地内养羊并堆放杂物，侵犯了原告的合法使用权，被告应予以归还。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损失，因损失数额无法计算，且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可另行要求处理。被告主张其占用的土地位于沙河市永固建材有限公司范围内，经本院现场勘查沙河市永固建材有限公司与沙河市金紫矸石机制砖科技有限公司相距150米，被告的该主张不能成立。被告主张原告没有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和登记，原告没有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和登记并不是被告侵犯原告合法使用权的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韩虽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对原告沙河市金紫矸石机制砖科技有限公司的所有场地。案件受理费40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沙河市永固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固公司）寄交给本院的材料进行了质证。韩虽振质证称，我方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可以证实永固公司与本案案涉土地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如果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必然侵害案外第三人的利益。 矸石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1、对南金紫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有异议，该证据是字压章，是空白纸盖的章，后写的内容，该证据没有经办人及村委会的负责人的签字，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2、土地的使用性质看，是筹建煤矿，与第三人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是不一致的。3、土地的面积是6亩，与第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所显示的18.98亩不一致。4、该证明没有土地的四至范围和坐落位置，不能证明与本案涉案土地有关联性。5、对该证据的形成时间有异议，我方保留对笔迹形成时间鉴定的权利，庭后与当事人核实后提交申请手续。对证据二：白塔镇政府出具的证明有异议，该证明只是拟选址的手续，符合白塔镇的远景规划，与土地审批手续需要沙河市土管局出具符合沙河市土地利用规划的效力要低。对证据三：规划局沙河分局出具的拟选址意见有异议，该证据内容为拟同意临时选址，所以该意见最初的选址阶段的意见书，而非正式审批的意见书。对证据四：选址图两张和现状标准分幅图，没有沙河市土管局的印章，这只是永固公司在拟选址阶段委托测量队所做的预选方案，并未实际审批，没有法律效力。对证据五：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有异议，该报告书的用途是拟选址阶段使用的，该报告书中定界验收报告没有沙河市土地管理局的签章，该技术报告并未经过验收，未发生法律效力，不发生审批效果。对证据六：面积汇总表有异议，该证据也是发生于拟选址阶段，从程序上是在和技术报告之后填写的一张表格，案外人的表格上对占地的性质，显示是工业用地，与现场的客观事实不符。根据案外人提交的营业执照可以证实，其住所地是沙河市，并非南金紫村，该住所地与涉案的土地没有关联性，一审卷宗第38页一审法院曾组织过现场勘查，经实际测量案外人的厂房在涉案土地东侧150米以外，该笔录由案外人的股东韩矿宾在场签字确认，营业执照和现场勘查笔录均能证实案外人对涉案的土地没有占有控制和管理，本案与案外人没有任何关系，案外人所提供的手续不能证明其拥有使用权，所以其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应准许。 韩虽振提交南金紫村委会2019年10月23日出具的证明，证明韩虽振所建养殖场经过村委会允许，上诉人也享有占有权。 矸石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有异议，该证据的形成时间是2019年10月23日，明显晚于金紫公司1992年即取得使用权，该证据的内容是不真实的，庭前我公司的工作人员曾与南金紫村韩广兴主任就证据内容了解过相关情况，韩主任说上诉人要办营业执照需要村里配合盖章，韩主任就签了印章使用的审批单，但并未见到证明的内容，事后向上诉人要求提供证明的复印件，上诉人予以拒绝，韩主任向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审批单的复印件，该复印件上明确写明了因办营业执照前去加盖印章，所以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明其内容不是村委会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请求法院庭后向韩主任核实。 矸石公司提交证据一：印章使用审批单，证明上诉人以办理营业执照为名，从村委会骗取加盖印章，上诉人提交的村委会证明不是村委会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效力。证据二：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及勘测定界验收报告，被上诉人持有的证据上有沙河市国土资源局地籍科的印章，确定技术报告书验收合格，面积量算内容与实际界限范围相符。分幅图和定界图，都加盖了地籍管理科的印章。证据三：地形图，加盖了规划局沙河分局的印章。证据四：固定资产投资备案证，被上诉人的项目进行了投资备案，国家准予投资建造。证据五：邢台市环境保护局关于项目的审批意见，验收合格后同意投入运营。证据六：沙河行政审批局关于有效期限延长的函，证明被上诉人的项目已按规定办理国土用地选址，规划拟选址，环保审批意见，其他相关手续正在办理之中。综上，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相关手续均有国家的土地规划，行政审批等相关部门的审核批准，而案外人所提交的相关手续均未取得政府部门的签章，所以本案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拥有合法使用权，应当依法保护。 韩虽振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被上诉人的证据指向，该印章审批单证实了上诉人办理营业执照所用，足以证实村委会同意上诉人占用该涉案土地，被上诉人不能据此证明上诉人是骗取加盖公章。对证据二与案外人所提供的勘测定界报告内容上基本一致，但是编号上，案外第三人的编号尾号为63，而被上诉人的编号为65，国土资源局地籍科的印章没有填写时间。证据三和案外人提交的地形图明显有交叉和重叠，案外人所提供的定界图等相关图纸也加盖了有关部门的公章。对证据四和证据五，该备案证、环评报告以及备案有效期延长的函均能证实被上诉人的相关手续正在办理，并不等于已经办理完毕，该证据产生在一审举证期限之前，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不属于新证据，相关的土地规划、环评等相关手续，永固公司也在办理。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外人永固公司对诉争土地是不是有使用权；韩虽振对诉争土地是不是有使用权；矸石公司对诉争土地是不是有使用权。 关于永固公司对诉争土地是否有使用权。永固公司向本院寄交了材料。该材料中的白塔镇镇政府证明、邢台市城乡规划局沙河分局选址意见、沙河市国土资源技术服务中心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沙河市国土资源局12万吨/年工业固体废物回收利用项目权属地类面积汇总表，韩虽振在一审中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该证据，该证据中附图，证明了永固公司的位置。2019年12月9日，一审法院工作人员组织永固公司股东韩矿宾、上诉人韩虽振、被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韩银旦对涉案土地进行了现场勘查。经现场勘查，永固公司、韩虽振、韩银旦一致确认永固公司与矸石公司的位置没有交叉、重叠。永固公司与矸石公司位置东西相距150米。永固公司要求参加本案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永固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韩虽振对诉争土地是否有使用权。二审中，韩虽振提交了沙河市白塔镇南金紫村村委会2019年10月23日书面证明。该证明上没有村委会负责人或经办人的签字。矸石公司提交了该村委会印章使用审批单证明韩虽振开具证明是为办营业执照，而非证明韩虽振在诉争土地上有使用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对韩虽振提交的上述证明不予采信。韩虽振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不能证明沙河市白塔镇南金紫村村委会将诉争土地交给韩虽振使用，所以，对韩虽振的自己对诉争土地具有使用权的主张不予支持。矸石公司的诉求主要为自己对诉争土地有使用权，要求归还场地。物权细分为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四项权利。矸石公司请求对自己的占有、使用权利进行保护。一审法院始终按照矸石公司的诉求进行审理，并未改变法律关系的性质。人民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的规定》确定本案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前已论述，永固公司位置与矸石公司的位置距离150米，两公司土地位置并不交叉、重叠。韩虽振主张永固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能成立。一审程序正确。矸石公司对诉争土地有占有、使用权利。该权利系物权。我国没有规定物权请求权诉讼时效，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我国没有规定占有取得时效。韩虽振没有有效证据证明自己合法占有诉争土地，所以，韩虽振主张自己长期占有诉争土地即取得土地使用权没有法律依据。对韩虽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矸石公司对本案诉争土地是否有使用权。矸石公司提交了本案案发前南金紫村委会、白塔镇政府出具的证明，证实矸石公司对诉争土地有使用权。矸石公司另提交了沙河市国土资源局等部门的相关材料。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矸石公司对诉争土地有使用权。 综上所述，韩虽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韩虽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兵 审判员 王 兵 审判员 解宝成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魏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