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20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建华，男，197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玉静，女，197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白建华之妻。 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飞，河北冀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志德，男，195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志香，女，194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秀珍，女，195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淑芹，女，195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 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强，河北兴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建华、段玉静因与被上诉人白志德、白志香、白秀珍、白淑芹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5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二上诉人白建华、段玉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飞，上诉人白志德及四被上诉人白志德、白志香、白秀珍、白淑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强利用互联网方式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上诉人白建华、段玉静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冀0983民初576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10万元为遗产是错误的。涉案10万元是2015年白志强在二上诉人购买大型农具时赠与的，被上诉人在(2019)冀0983民初2632号庭审笔录中也认可“2015年上半年5万元二被告买大型农具”，证人在(2019)冀0983民初2632号庭审笔录中也对该10万元是白志强生前赠与二上诉人买农机具的事实做出了陈述。所以本案起诉时，该10万元已经不存在了，也就无法成为遗产。二、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不当得利属于给付型不当得利，作为给付钱款的一方，应当承担证明接受钱款一方没有合法依据的举证责任，所以对于本案应当由被上诉人就白志强生前并非基于赠与的意愿向二上诉人交付10万元进行举证，否则出于对现有秩序安定性的维护，对于受益人即二上诉人既有的财产占有状态，就应推定为合法占有。三、被上诉人在(2019)冀0983民初2632号案件中以与本案相同的事实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主张白志强与二上诉人对涉案10万元构成借贷关系，且在庭审笔录第10页最后一段中陈述记载“2015年上半年5万元二被告购买大型农具”，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是知道该钱款用于被告购买农具的，则就钱款的性质只可能存在借贷或赠与两种情形，不可能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通过阅读2632号案件的庭审笔录，明显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是在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借贷合意、胜诉无望的情况下，申请了撤诉，转而又以不当得利为由再次起诉，属于滥用诉权。被上诉人的诉权来源于对白志强财产的继承权，被上诉人先诉民间借贷，又诉不当得利，诉求如此摇不定，也足以看出白志强生前并未就涉案10万元属于什么性质向被上诉人进行交代，这两次诉讼所主张的法律关系完全是被上诉人自己的主观猜想。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在《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总第43集）》中就该类案件表达了明确意见，即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借贷纠纷案件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被驳回后，又以不当得利为由另案起诉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唯一一份音像材料证据被否掉的情况下，就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5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四被上诉人白志德、白志香、白秀珍、白淑芹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与一审答辩理由一致，但一审并没有采信。本案所涉及被继承人白志强生前为乡村医生有劳动能力且收入丰厚，不需要上诉人照顾，本案10万元为白志强所留债权，当然是其遗产。被继承人白志强是2018年12月9日去世的，在其去世前曾多次要求上诉人还钱，其中一次是在2018年10月31日，白志强在白志德、张春祥等人的陪同下到白建华、段玉静家中要求还钱，段玉静当场返还了19万元：并承诺10日内再返还10万元。之后因白建华、段玉静未按承诺返还10万元，白志强在2018年12月7日再次委托白志德等人通过白庄村委会要求上诉人返还10万元。上述事实由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白庄村委会调解书和视频资料予以证实，其中段玉静承诺偿还10万元的说法，在视频6的第17分13秒至18分20秒之间。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白志德等对一审认定的部分事实和判决结果不服也想上诉，但两个原因没有上诉，一个是被上诉人年龄都较大且衣食无忧不愿再添诉累，另一个是白志德老伴受伤住院无暇顾及本案，因此不上诉并不代表被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 白志德、白志香、白秀珍、白淑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白建华、段玉静返还不当得利1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0月31日起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志德、白志香、白秀珍、白淑芹与死者白志强系同胞兄弟姐妹，白建华与白志强系同村远房叔侄关系。白志强于2018年12月9日去世，生前没有娶妻生子，白志强生前在黄骅市开设诊所，因白建华、段玉静多年照顾白志强，白志强将存款存放于白建华、段玉静处，由二人替其保管，其中存入于二人处的存款共计290000元，其中190000元在白志强去世后，白志德、白志香、白秀珍、白淑芹已向白建华、段玉静索回。现白志德、白志香、白秀珍、白淑芹起诉至法院，要求白建华、段玉静返还当得利1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0月31日起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白建华、段玉静称剩余10万元系白志强赠与的，在白志强生病住院期间所花费的医药费用4.7万元也是白建华、段玉静支付，但这笔费用白志强已经偿还。就涉案的10万元，白庄村委会书记白双祥及村委会其他工作人员于2018年12月2日曾对白志德与白建华、段玉静进行调解，调解意见为双方各分5万元，但双方未达成调解意见。2019年10月12日，白庄村委会出具证明，证明白志强孤身一人且身体不太好，白建华、段玉静二人自十多年前就对白志强进行照料，白志强患病住院也都是二人接送医院并进行照顾，出院后也是由二人照顾其日常生活。白志德、白志香、白秀珍、白淑芹提交2018年12月2日双方在白庄村委会调解过程的录像，证实白建华、段玉静认可白志强的10万元在其处未归还。白建华、段玉静当庭认可10万元在其手中，但称该10万元系白志强生前留给二人的，且在村委会调解过程中也陈述了此情况，当时村委会人员均在场，但在提交的录像中未有这句话，该录像被剪辑，不认可。庭审后，本案审判人员于2019年10月17日到白庄村委会对村委会书记白双祥及相关人员就涉案情况进行了询问，白双祥称加盖村委会公章的证明是由其执笔出具，证明内容均是实际情况，白建华夫妻二人出于仁道公德心不计报酬对白志强照顾多年，2018年12月2日村委会对所诉争的10万元进行调解，并制作了调解书，所诉争的10万元现在白建华手中，在如何分配该款项和款项的性质上双方存在分歧，村委会调解意见是双方各得5万元，后双方未达成调解意见。村委会就提交的录音材料称材料不全，调解过程中白建华夫妻二人提到了上述10万元在白志强生前说过留给白建华、段玉静。在该询问笔录中，最后村委会陈述意见是，双方各得5万元是最公平合理的。村委会相关工作人员白双祥、白春、白玉标在询问笔录中签字。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明、询问笔录、调解书、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白志强去世后，在白建华、段玉静手中尚存有10万元，对该事实双方无争议，予以确认。因白志强生前对其个人财产，包括该10万元未留有遗嘱，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白志强的财产应按照法定继承进行财产分配。白志德、白志香、白秀珍、白淑芹作为白志强的法定继承人依法取得白志强的遗产符合法律规定，故对白志德、白志香、白秀珍、白淑芹要求白建华、段玉静返还上述款项的主张，应予以采信。但因白志强生前一人生活，白志德、白志香、白秀珍、白淑芹虽作为其同胞兄弟姐妹，但在白志强生前最后几年的生活中，并未尽到扶养、照顾的义务。白建华、段玉静虽为远房侄子、侄媳妇，却在白志强最后几年的生活中尽到了赡养、照顾的义务，细心照料，送吃送喝、洗衣做饭，特别是在白志强生病住院期间，更是像子女一般照料老人，并办理住院、出院手续，其行为弘扬了我国千年传承的民族美德，应予支持褒扬。虽白志强生前对二人并未留有遗赠扶养协议，但通过其生前的行为，包括把相关财产交予白建华、段玉静，在二人购买大型农机具时给予5万元等，足以说明白志强与二人已形成情同父子般的关系。况且在白志强生前就其个人财产的处置也未向白志德、白志香、白秀珍、白淑芹交代，因此，就剩余该10万元的分配，不宜按法定继承予以处理。白庄村委会作为最基层的一级组织，对该组织成员的生活也最具有发言权，其明确表示，为了弘扬正气，宣扬美德，该10万元也应由双方当事人各自分得5万元为宜。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就白志强的10万元遗产，白建华、段玉静应得5万元，作为其多年来照顾一个孤寡老人应得的补偿。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条之规定，判决：白建华、段玉静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白志德、白志香、白秀珍、白淑芹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双方当事人各承担5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白志德、白志香、白秀珍、白淑芹作为白志强的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白志强的遗产。对于二上诉人白建华、段玉静保管的白志强遗存的10万元，白建华、段玉静虽不是白志强的法定继承人，但因对白志强进行了生病接送、日常看顾的相关帮扶帮助，根据公序良俗及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白建华、段玉静适当获得5万元褒奖并无不当，因涉案争议10万元系白志强遗产，故白建华、段玉静的5万元应从该款项中予以扣除。对于剩余的5万元，白建华、段玉静无法律根据获得，白建华、段玉静主张涉案款项系赠与，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白志强并未留有遗嘱或遗赠协议，白建华、段玉静应予返还白志强的法定继承人上述款项。因双方当事人均述称白建华、段玉静保管的19万元系白志强生前返还，一审法院相关认定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法院裁判结果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白建华、段玉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友僧 审判员  刘晓莉 审判员  毕文娟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军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