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7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都区新民镇日月家具厂，经营场所：成都市新都区新民镇东林村20社。 经营者：陈世明，男，196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传友，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维富，男，196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廷欢，四川北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都区新民镇日月家具厂（以下简称日月家具厂）因与被上诉人杨维富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9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日月家具厂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114民初940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确认日月家具厂与杨维富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日月家具厂与杨维富之间关系为劳务分包关系。双方不存在持续性、稳定、紧密的生产要素的结合关系。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杨维富2017年4月至5月、9月至10月、11月至12月根本没有为日月家具厂提供任何劳务，足以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没有隶属关系，杨维富也不接受日月家具厂的管理、遵守其规章制度、服从其人事安排。且日月家具厂向杨维富支付劳务费中还包括杨维富妻子的费用，如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杨维富不可能将其妻子带来上班。杨维富到日月家具厂上班需要自带工具，符合劳务承包的法律关系。日月家具厂为杨维富购买团体保险不是社保，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杨维富辩称，双方建立的是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分包关系。2016年起杨维富经人介绍到日月家具厂从事木工工作，杨维富服从日月家具厂安排，完成工作任务，杨维富从事的木工工作也是日月家具厂组成部分，双方存在隶属关系，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均由日月家具厂安排，从日月家具厂为杨维富投保团体险也可看出双方具有劳动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合法有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日月家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日月家具厂与杨维富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维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日月家具厂于2000年10月30日登记设立，经营范围为自产自销木制家具。杨维富于2016年9月20日进入日月家具厂从事木工工作。期间，除常用小工具由杨维富自己携带外，家具制作所需原材料以及压沙机、开笙机等大型木工机械都由日月家具厂提供。日月家具厂每月按照杨维富订单完成情况向其支付报酬，杨维富每次领取报酬后都会在日月家具厂制作的清单上签字确认。2018年4月9日，日月家具厂通过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新都支公司为杨维富等人员投保了人身意外伤害险。2019年1月17日，杨维富左手受伤并被送往医院治疗。此后，杨维富再未到日月家具厂工作。 二、杨维富就本案所涉争议已向新都区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其仲裁请求为：确认杨维富与日月家具厂从2016年9月20日至2019年1月17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9月4日，新都区劳动仲裁委作出新都劳人仲委案字（2019）第0391号裁决书，确认双方从2018年4月9日至2019年1月17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日月家具厂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参照上述规定，一审法院结合查明的事实对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认定如下： 首先，从双方主体资格上看，杨维富系在劳动年龄内的劳动者，日月家具厂系依法经过工商登记成立的个体工商户，故本案双方当事人均符合法律规定的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 其次，从劳动管理过程来看，日月家具厂每次接到家具订单后，以派单形式向杨维富安排工作任务，并根据杨维富完成数量按月计付报酬。日月家具厂负责提供生产原材料以及生产家具所需的大型木工机械。家具厂还对厂内家具生产制作工艺进行了流水化管理，包括木工、砂工、漆工等。杨维富属于木工，主要负责家具成品制作，家具成品完成后的砂、漆等后续工序则由其他人负责。为规避经营风险，日月家具厂还为杨维富等人员投保了人身意外伤害险。故杨维富接受了日月家具厂的劳动管理，从事了日月家具厂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 第三，从劳动成果与单位业务的联系来看，杨维富是木工，主要负责沙发、桌子、椅子、柜子等木制家具的成品制作。日月家具厂的经营范围为自产自销木制家具。可见，杨维富所从事劳动属于日月家具厂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且劳动成果最终由日月家具厂以售卖的方式转换为后者的经营收入。 综上，以上事实足以认定杨维富受日月家具厂管理的从属性，双方存在明显的劳动关系特征。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日月家具厂所称双方可以议价之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劳动报酬是劳动合同的重要组成内容，劳资双方都有权对自己期待的劳动对价提出主张直至达成合意，因此案涉议价行为并不足以排除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杨维富自2016年9月20日起就到日月家具厂工作，双方自该日起即建立劳动关系。此后直至2019年1月17日，没有发生劳动关系终止或解除事实，故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存续。应当说明的是，仲裁裁决虽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起始时间为2018年4月9日，但因杨维富没有在该仲裁裁决后提起诉讼，应视为其对裁决的认可，故一审法院对仲裁裁决所确认的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予以确认。 据此，一审法院对日月家具厂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杨维富与日月家具厂从2018年4月9日至2019年1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日月家具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计减半收取），由日月家具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日月家具厂的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杨维富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日月家具厂与杨维富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以及查明的案件事实，日月家具厂和杨维富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日月家具厂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杨维富，杨维富接受日月家具厂的劳动管理，从事日月家具厂安排的木工等相关工作，杨维富提供的劳动是日月家具厂业务的组成部分，其工作成果归日月家具厂所有，日月家具厂支付杨维富劳动报酬。因此，基于杨维富客观上所提供的劳动而形成的关系，符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所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要件，日月家具厂与杨维富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日月家具厂主张与杨维富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新都区新民镇日月家具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新都区新民镇日月家具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滕洁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周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