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鲁行终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章丘区开先大道287号。法定代表人韩伟，区长。委托代理人张建国，济南市章丘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高娜，山东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芳，女，195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章丘区。原审第三人章丘立天唐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章丘区明水街道唐人中心A7写字楼18楼。法定代表人郑廷坚，总经理。上诉人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章丘区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张芳、原审第三人章丘立天唐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天唐人公司）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行初7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受理案件或者应诉通知书、合议庭成员告知书以及《二审行政案件诉讼要素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张芳诉称，原告于2013年10月3日与被告签订了《中心商贸区旧城改造私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偿协议书》），并于2016年9月10日与被告和第三人签订《章丘市中心商贸区旧城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私有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安置协议书》），分得位于唐人中心D区D8-2-1204房屋一套，原告按规定将房屋差价34万元交齐后领取了房屋钥匙，但该房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并且没有达到验收标准，之后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均未果，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安置协议书》并重新签订安置协议；2.退还原告所交房屋差价及相关费用34万元并支付利息9775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质量问题无法及时入住安置房的过渡费、违约金、误工费、精神损害费等共计50万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9日，原章丘市人民政府下发章征告〔2013〕3号《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并附《章丘市中心商贸区旧城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2013年10月3日，建设指挥部、立天唐人公司（甲方）与张芳（乙方）签订《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安置楼房位置及标准根据征收决定，安置楼房地点在：明水大街以西、党校街以东、山泉路以南、铁道北路以北征收范围内房屋就近安置在明水大街××、车站街××、××以南、铁道北路以北范围内；明水大街以东、百脉泉街以西、汇泉路以南、铁道北路以北范围内。安置房建设标准：单元门为普通对讲楼宇门，入户门为普通防盗门，户内门为普通木夹板门；卫生间、厨房为防滑地砖，其余地面为普通地砖；卫生间、厨房墙面为瓷砖，其他为刮大白；顶棚刮大白；厨房内设洗涤池，卫生间设坐便器、洗手盆、地漏；户内照明均为普通吸顶灯，安置楼房质量标准为合格工程。二、安置房屋位置安置房屋的选择：由征收实施单位按照被征收人自愿选择的安置房户型，分户型集中抓阄确定住宅安置房，通过抓阄，乙方安置在：（一）住宅房屋：1.D区D8-2-1204房间，建筑面积125.64平方米，配套房D8-146号，建筑面积6.15平方米。……”协议还对安置房屋相关价格、奖励政策、补偿费用结算办法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9月10日，建设指挥部、章丘立天唐人置业有限公司（甲方）与张芳（乙方）签订《安置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安置楼房位置及标准内容略（与《补偿协议书》约定一致）。二、安置房屋位置内容略（与《补偿协议书》约定一致）……经测算，乙方欠甲方274016.96元。”之后，原告张芳交齐安置房差价款及相关费用，领取了房屋钥匙。房屋交付之后，陆续出现地板损坏、自来水管道漏水、墙面空鼓开裂等房屋质量问题，原告张芳与第三人多次协商维修，第三人多次派人上门维修，但至今未完成修复。2017年4月19日，张芳对房屋质量问题提出信访，济南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将该事项交由章丘区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承办。2018年2月26日，立天唐人公司作出《关于张芳女士投诉的情况说明》，载明：“……经核查此业主张芳已于2016年9月收房，并领取该房屋钥匙，自2016年9月底业主反应房屋工程质量问题开始，我司一直积极配合维修事宜，期间对房屋维修多次，但业主挑剔不断提出新的问题，我司也耐心积极配合维修，无奈业主后期不予配合开门，导致维修人员无法进户维修。拖延至今日，现业主要求我司赔偿6万元的损失，我司认为极不合理，故无法给予答复。但关于房屋维修问题，我司一定积极配合处理完善，同时也请业主积极配合我司的维修工作。”2019年11月7日，原审法院到房屋现场进行勘查，发现涉案房屋状况为：全部地面被挖开、绝大多数地暖管被清除、其中一面承重墙内埋有脚手架、一面墙内填充有木板及泡沫板、内墙面涂料多处脱落、水渍等。原审法院认为，《补偿协议书》、《安置协议书》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三方当事人均应依约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建设指挥部系被告章丘区政府成立的临时机构，其作出行为的相应责任应由被告章丘区政府承担。根据协议约定，建设指挥部及第三人立天唐人公司应如约向原告交付安置房屋，原告则应补交房屋差价款。从查明事实看，原告已补交全部房屋差价款，被告及第三人亦向原告交付了房屋。但是，被告及第三人交付的房屋存在明显且严重的质量问题，直接妨碍到原告对房屋的正常使用。在长达三年多的时间内，被告未依法履行约定及法定的监督管理职责、第三人未能积极维修，导致房屋至今未修缮完毕、无法使用。原告作为房屋被安置人，当然希望房屋早日修复以便使用，从事实情况看，原告前期一直在配合维修工作，后期因第三人维修不力及房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致使原告放弃通过维修救济权利的路径，因此，未完成维修的责任在于被告及第三人而不在于原告。从现场勘验情况看，涉案房屋墙体、地面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被告提交的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记录无法否认房屋存在上述质量问题的客观事实。涉案房屋存在的问题显然不属于轻微的质量瑕疵，且至今未修复合格，原审认定被告及第三人所交付的安置房屋违反合同约定，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据此规定，原告张芳请求解除《安置协议书》，事实清楚，法律依据明确，原审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的解除权行使期限，因原告在接收房屋后，一直因质量问题与被告及第三人进行交涉，系被告及第三人原因致房屋质量问题至今未得消除，合同目的系因被告及第三人过错而无法实现。因此，原告的解除权应自其认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时起算，被告认为原告超过解除权行使期限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于原告主张的房屋差价、相关费用、利息、过渡费、违约金、误工费、精神损害金等费用和损失，因本案协议解除后，何时重新签订、何时实际履行、能否妥当履行等事项均处于待定状态。上述费用的数额确定、损失是否产生及数额确定均以上述事实为基础，目前无法予以确定，原审难以支持。综上，原告张芳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原审予以支持。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可待条件成就时，再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原告张芳与被告设立的章丘市中心商贸区建设指挥部、章丘立天唐人置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10日签订的《安置协议书》；二、责令被告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政府于60日内与原告张芳重新签订安置协议书或依法对原告张芳进行安置；三、驳回原告张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政府负担。章丘区政府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对本案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交付的房屋验收合格，原审推定房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缺乏依据。涉案房屋存在瑕疵，经维修未完成的原因是被上诉人不配合。原审勘查的现场是维修过程中的现场，不能据此直接推定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应当由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2.现唐人中心楼房均已安置或售空，无法进行重新安置。原审未查明该事实，直接作出重新安置的判决，不利于保护诉争各方的权利。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也可以选择货币补偿的方式主张权利。3.原审法院撤销《安置协议书》，援引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卷宗移送本院。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交付的涉案房屋存在明显的质量问题，妨碍了被上诉人对房屋的正常使用。因房屋交付已长达三年多，且原审期间进行现场勘查时，房屋仍存在大量的质量问题，原审据此认定上诉人未履行约定交付合格房屋，未妥善实施法定的监督管理职责，第三人亦未能积极维修，具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不配合维修工作，但据原审查明，被上诉人前期一直在配合维修，后因维修不力及房屋存在的质量问题始终无法解决，才放弃维修提起本诉，上诉人的该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因上诉人及第三人的原因致使房屋质量问题始终没有得到解决，双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审据此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安置协议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安置协议书》因上诉人的原因被撤销，上诉人应当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造成的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赔偿，原审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重新签订安置协议书或依法对被上诉人进行安置，具有法律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补偿选择权是被征收人的权利，原审判决也并未剥夺双方签订货币补偿安置协议或另寻他处进行产权调换安置的权利。双方可在重新安置时，通过协商或房屋价值评估，合理合法的予以妥善解决。上诉人主张因唐人中心房屋售空无法进行重新安置，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华审判员  张晓宁审判员  张汉利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牛聪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