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3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汉工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转塘科技经济区块16号3幢160室。 法定代表人：谢燕。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滕立群，浙江天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康市恒宁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永康市古山镇胡库上村。 法定代表人：胡晓青，经理。 上诉人杭州汉工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康市恒宁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6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汉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恒宁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本案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材料《购销合同》是复印件，不能证明汉工公司与恒宁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1、最高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规定，不能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恒宁公司提供了两份购销合同均为复印件，在庭审中又不能拿出原件进行核对，故其真实性存疑，不能排除恒宁公司伪造。2、即使双方确实签订过购销合同，恒宁公司手里有买卖合同原件，现在恶意不提交，其也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二）恒宁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即成品发货单与増值税专用发票、购销合同，不但证据本身存在瑕疵，而且互相矛盾，并不是一审法院所称能互相印证，不能以此认定恒宁公司已交付设备给汉工公司的事实。1、恒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两份金华市融昌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昌公司）的成品发货单，供货主体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足以证明向汉工公司发过货。一方面，此两张发货单中“发货人”不是汉工公司，反而收货人是恒宁公司，发货单中也无融昌公司的公章，不能证明恒宁公司所称委托融昌公司向汉工公司发货；另一方面，二张成品货单上手写所谓“……收到”，签字人名字无法清楚辨认，也并非汉工公司工作人员，对签收人的身份恒宁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2、发货单和购销合同、发票相互矛盾，具体为：首先，交货地址相互矛盾，供货合同约定的送货地址是上海，而成品送货单中交货地址是江苏省常熟市；其次，交货时间相互矛盾，合同约定交货期为2018年7月10日前，而成品送货单发货时间就已经是2018年7月20日，早已过了约定的交货时间；再次，品名规格与交货数量均相互矛盾，供货合同约定的品名规格为管道疏通机（美标110V），而成品送货单的型号为电动疏通器美标120V，合同约定的RC-9001型号管道疏通机交货数量为40台，而成品送货单所列仅为20台；最后，供货合同与发票中产品单价也不一致，销合同中约定的单价高，而发票中的价格低。以上证据材料的矛盾，说明成品送货单所列的货物，与供货合同及发票上约定的货物，根本不是同一货物，不能证明恒宁公司向汉工公司发送了本案争议的货物，甚至可以说双方交易的到底是什么货都说不清楚。3、恒宁公司陈述曾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汉工公司以及汉工公司收到过此发票并进行认证的事实，不能证明汉工公司收到货物。现在商业交易，发票流动与货物的流动是分开进行的。汉工公司的财务人员一般在收到发票后，均会认证发票是否真实、合法，但对是否收到过货物或者本单位与对方公司是否存在业务关系，因不是财务人员职责范围，并不一定会关注。现在企业的发票系统对发票错开，错收的情况已经预置了合法的纠正措施。根据最高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八条规定，本案恒宁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给汉工公司及汉工公司在税务系统认证情况，不足以证明发票与收货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也不能够证明恒宁公司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事实。（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法院判决书存在以下未查清，但对判决有重大影响的错误事实认定。1、汉工公司与恒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其他补充约定、商业惯例、交易习惯等内容，恒宁公司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那么，恒宁公司在一审举证的购销合同上载明的内容，包括单位名称、采购代表名字、手机电话及公章从何而来，一审法院不能排除恒宁公司伪造证据材料的情况下，就此认定此两组证据材料有效并相互佐证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显然错误。2、恒宁公司在一审中陈述，于2018年7月20日委托融昌公司向汉工公司向“指定交货人”交付了共84台管道疏通机。此处，指定的交货人名字、收货地址等恒宁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在汉工公司缺席的情况下，仅凭恒宁公司单方陈述，并没有其它证据加以佐证情况下，就认定恒宁公司是向汉工公司发货、成品发货单上的辨认不清的名字是指定收货人的名字等事实，显然错误。3、恒宁公司自认汉工公司已经支付6020元货款。一审法院也是汉工公司缺席的情况下，并未查清此笔款以何种方式支付、以通过哪一个账户等内容，仅凭恒宁公司单方陈述就认定真实，显然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恒宁公司提供了供销合同的复印件，该复印件除了本身的证据瑕疵外，又不能与成品发货单及发票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的可能；其提供的增值税发票，汉工公司不仅不认可双方在此期间存在买卖关系，而且恒宁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票款项与购货合同中货物的价值不同而不能相互印证；其提供的成品发货单真实性存疑，证明效力也存在严重瑕疵。故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规定，恒宁公司仅以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与该发票无法相互印证的成品供货单两份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恒宁公司已履行了交付义务。一审法院在判决时片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忽视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的规定，属于明显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请求。 恒宁公司答辩称：一审恒宁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购销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且与其他证据可以相互佐证。购销合同系由汉工公司盖章后再发给恒宁公司确认。根据合同规定的结算方式，供方交货后凭发票、入库单、购销合同等提供给需方，需方收到发票付清货款。2018年7月20日，恒宁公司根据购销合同供货给汉工公司，同时于2018年7月28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编号18807669给汉工公司，履行了合同供货义务，供销合同的原件已经与发票入库单一并交由汉工公司，汉工公司提出没有与恒宁公司签订过买卖合同，完全是不合理的。如果没有签订购销合同，恒宁公司凭什么开具增值税发票给汉工公司；如果没有订货，购销合同是哪里来的？为什么汉工公司收到了增值税发票还认证抵扣？恒宁公司是根据汉工公司的发货通知供货。如果没有汉工公司供货通知和供货地点，恒宁公司也不会发货。同时汉工公司指定发货的地址，往往也是临时通知的。恒宁公司的供货时间是根据汉工公司通知时间发货，供货数量也是根据汉工公司实际需求供货，恒宁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内容和实际发货单是相互对应的，也是真实的。如果汉工公司没有收到货物，汉工公司怎么会与恒宁公司结算。如果汉工公司没有收到货物。汉工公司员工张金洋怎么会代汉工公司出具结算欠条给恒宁公司，如果汉工公司没有收到货物，汉工公司员工刘雅娜怎么会发信息与恒宁公司结算货物核对，如果汉工公司没有收到货物，汉工公司怎么会拿恒宁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去抵扣。如果汉工公司认为恒宁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开错了，那为何一直没有纠正。汉工公司的上诉理由，完全不顾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恒宁公司一审提交的购货清单、发货单、增值税发票、抵扣认证证明、欠条以及聊天记录等，足以认定恒宁公司与汉工公司之间发生了真实买卖关系，汉工公司至今尚欠64747元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合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汉工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恒宁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汉工公司立即向恒宁公司支付货款64717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档同期货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汉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汉工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向恒宁公司购买RC9002型管道疏通机（美插110V）62台，于2018年6月20日向恒宁公司购买RC9001型管道疏通机（美插110V）40台。恒宁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委托融昌公司向汉工公司指定收货人交付了RC9002型62台、RC9001型20台，并于2018年7月28日向汉工公司开具了金额为70737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汉工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将该发票进行了认证。恒宁公司自认汉工公司已支付了6020元，至今仍欠货款64717元。 一审法院认为，恒宁公司提供的证据可证实其与汉工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汉工公司未到庭作出否定的抗辩，该院对此予以认定。恒宁公司已向汉工公司出卖了相应管道疏通机，并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汉工公司已接收货物并将发票进行了认证，但其至今仍未付清货款，显属违约，该院对恒宁公司要求汉工公司支付货款64717元的诉请予以支持。汉工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恒宁公司诉请汉工公司支付自起诉日即2019年7月16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该院予以支持。自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主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杭州汉工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永康市恒宁工贸有限公司货款64717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未付货款6471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主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未付货款64717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另计。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8元，由杭州汉工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永康市恒宁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杭州汉工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恒宁公司一审中提交了购货合同、发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抵扣证明、欠条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明本案买卖事实，汉工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诉讼权利。经审查，本院认为，恒宁公司已对复印件购货合同作出合理说明，发货单能够与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印证，结合恒宁公司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认证抵扣的事实以及欠条、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综上所述，汉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元，由上诉人杭州汉工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明贵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