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0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元，男，198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密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鑫然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东湖街道临平大道633号2幢213号。 法定代表人朱金国。 上诉人曹元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鑫然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然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19）浙0192民初11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孔文超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元、被上诉人鑫然公司法定代表人朱金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4月29日，曹元在鑫然公司经营的“鑫然食品专营店”京东店铺购买单价108元的“热纯堂玉灵膏”14瓶、单价78元的“热纯堂八珍膏”15瓶，共支付金额2682元，订单号为594519583248。实物照片显示涉案产品配料含有人参（人工种植），未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另查明，《关于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12年第17号）》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同时在附件“基本信息”一栏中明确来源为5年及5年以下人工种植的人参，在“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一栏中明确“孕妇、哺乳期妇女及14周岁以下儿童不宜食用，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又查明，曹元曾向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余杭区市监局）举报案涉商品未标注不适宜人群，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余杭区市监局答复曹元“被诉人销售未标注不适宜人群的上述食品行为属于经营的食品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规定行为，考虑到当事人已主动改正，情节轻微，产品质量检测合格，未造成严重后果”，决定不予处罚，并明确告知其举报没有奖励。曹元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鑫然公司退还购物款2862元；2、判令鑫然公司按十倍价款支付赔偿金28620元；3、判令鑫然公司赔偿通讯费、交通费、误工费、打字复印费等损失8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曹元在鑫然公司经营的网店购买涉案商品并付款，双方之间存在网络购物合同关系。根据《关于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12年第17号）》的要求，案涉商品配料中含有人参（人工种植），应在标签、说明书中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但实际并未标注，曹元主张退还货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曹元本人无法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自己的购买理由，其一次性购买29瓶案涉商品的行为明显不同于正常消费行为，且其向市监机关举报时就已提出行政奖励，对商品标签的内容应具有高于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经余杭区市监局调查，案涉产品质量经检测合格，故该标签内容的缺失实际未对曹元造成安全误导。因此，对曹元主张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曹元主张鑫然公司应当赔偿通讯费、交通费、误工费、打字复印费等损失800元，但并未举证予以证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杭州鑫然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曹元货款2682元；二、驳回曹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元（已减半收取），由曹元负担277元，由杭州鑫然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7元。 宣判后，曹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一审开庭时法官就购买理由根本就没有询问过上诉人本人，开庭十几分钟因为被上诉人的缺席而草草了事，上诉人就庭审笔录都没有看过，再者上诉人作为消费者购买商品为什么要证明自己的购买理由，这不就是证明我爹是我爹的问题，退一步讲上诉人作为消费者并没有将该商品作为营利目的进行二次销售，如果要证明上诉人不是为了生活所需而购买商品也应该由鑫然公司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完全凭借主观意识判案，有违立法精神。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一次性购买29瓶涉案商品的行为明显不同于正常消费者，上诉人不知道一次性购买多少商品属于正常消费行为，是否有相关法律规定购买多少数量的商品属于正常消费行为，法无禁止即可为，上诉人为了生活所需购买29瓶涉案商品的行为是正常消费行为，一审法院完全凭借主观意识判案有违立法精神。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向市监机关举报时就已提出行政奖励，一审法院简直无视证据，肆意揣测凭空想象，上诉人向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后，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给上诉人答复函一份，该答复函上诉人已作为证据在一审时提交，该回复函下半部分有一句“根据相关规定，你的举报没有奖励”，该话可以理解为任何投诉举报官方回复，任何投诉举报根据杭州市危害食品安全行为举报奖励办法，市场监督管理部门都要根据举报查实情况作出奖励或不奖励的决定，一审法院仅仅以这句话就认定上诉人本人已经提出行政奖励，言外之意就是上诉人本人已经得到了行政奖励，不具备要求鑫然公司十倍赔偿的资格，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恰恰相反上诉人所提供的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的回复函正说明了没有得到行政奖励。四、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商品标签的内容应具有高于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上诉人作为普通消费者为什么就要对商品标签的内容具有高于一般消费者的认知，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一审法院区别对待上诉人。如果按照一审逻辑，对商品标签的内容应具有高于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的应该是鑫然公司，该违法情形体现在商品包装的外观上，属于肉眼直接识别可见。“明知”包括“知道”和“应该知道”，作为涉案商品的经营者鑫然公司应当掌握、知晓相关法律规定，在本案中很明显其怠于对食品标签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进行审核。《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经营者“明知”，即包括应知，也包括推定知道。根据“表面推定”规则，当消费者根据食品表面的标签标示即可认定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应推定经营者是明知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五、一审法院认为经余杭区市监局调查，案涉产品质量经检测合格故该标签内容的缺失实际未对曹元造成安全误导。食品安全标准有国家相关部门颁布实施，根据卫计委相关公告《关于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12年第17号）》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同时在附件“基本信息”一栏中明确来源为5年及5年以下人工种植的人参，在“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一栏中明确“孕妇、哺乳期妇女及14周岁以下儿童不宜食用，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鑫然公司所售商品产品质量检测合格不等同于就符合所有相关食品安全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仅仅以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的一句产品质量检测合格就认定对上诉人没有造成安全误导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反而看不到回复函上写明鑫然公司所售商品并未按照相关规定标注不适宜人群的事实。上诉人曹元的二审诉讼请求为：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鑫然公司赔偿购物价款十倍赔偿金2682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鑫然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鑫然公司答辩称：在曹元购买商品后，鑫然公司以手机短信方式通知其玉灵膏食用注意事项，但是曹元仍然在几天后去工商管理部门投诉。工商管理部门在查看鑫然公司提供的材料之后，并未作出任何处罚。曹元并非真实消费者，而是以营利为目的的职业打假人员。关于人参食用量问题，根据生产厂家证明，一瓶玉灵膏中含量没有达到3g，而鑫然公司在包装上注明2-3勺，故食用中不会出现食用超过国家标准3g的标准。鑫然公司销售的商品系正规厂家生产，有正规的质检报告，并且销售至今无任何买家反馈食用后有身体明显不适的情况。曹元在北京互联网法院针对同一个订单起诉鑫然公司，案号(2019)京0491民初29634号，现已结案。综上，鑫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曹元曾以在网络平台上购买的饮品中含有人参、蛹虫草成分，应在标签中标注不适宜人群，以及购买的食品中含有不得作为食品原料的玫瑰花蕾等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在上述案件中曹元均主张十倍的惩罚性赔偿金。 本院认为，案涉商品配料含有人参（人工种植）成分，卫生部《关于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12年第17号）》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同时载明其来源应为5年及5年以下人工种植的人参，并明确“孕妇、哺乳期妇女及14周岁以下儿童不宜食用，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而案涉商品外包装标签未标注不适宜人群及适用限量，违反了上述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鑫然公司应当退还曹元相应货款2682元。《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本院认为，虽案涉商品存在标签瑕疵，但产品质量经市监部门质量检测合格。且曹元曾以购买的食品中含有人参成分属于新资源食品原料，标签中应标注不适宜人群为由向法院提起过同类诉讼主张惩罚性赔偿，而其在本案中购买的金额又较大，故原审法院认定曹元的购买行为不同于一般的消费行为，且其对案涉商品的标签瑕疵具有高于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案涉商品的标签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亦不会对曹元造成误导，并据此对其十倍惩罚性赔偿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曹元要求鑫然公司赔偿其通讯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的诉请，亦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亦为妥当。综上，上诉人曹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0.5元，由曹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