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1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春，男，196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星，山东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纪发，男，198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怀军，山东法未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玉春因与被上诉人李纪发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17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玉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星、被上诉人李纪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怀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玉春上诉请求：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者依法予以改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孙玉春与李纪发之间并非是运输合同关系。二人之前并不相识，运输的货物也并非是上诉人委托给被上诉人，运输货物并非是上诉人所有。孙玉春本人就是物流公司的经营者，该货物是客户委托孙玉春进行运输，因孙玉春的物流公司不走广州路线，所以孙玉春委托毛五定的运输公司进行运输，毛五定又联系了李纪发的运输公司进行承运。在这一过程中，孙玉春没有和李纪发达成任何关于货物运输的协议，甚至不知道李纪发实际的承运人，孙玉春只是该批次货物物流的居间人，双方无权利义务关系。2、对于三份协议的认定是错误的。孙玉春与李纪发、案外人毛五定签订过两份协议，该协议均为李纪发持有，孙玉春和毛五定并不持有。该两份协议自签字之后，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才再次见到真实的原件，并当庭否认效力，提出撤销。2015年6月20日的《协议书》签订的背景是，2015年6月18日李纪发及其配偶带领多人到毛五定经营的位于财源物流的门头闹事打砸了毛五定的办公室，毛五定当场报警，有大岭派出所的出警记录为证。后孙玉春与毛五定无奈情况下签订的。协议签订之后，孙玉春、毛五定二人均不认可，没有实际履行。所以2015年8月10日李纪发又带人到河东区定经营的物流门头堵门闹事，毛五定再次报警之后，三人经温泉路派出所调解当天达成《调解协议书》，调解书上明确记载了调解的背景和调解机关。可见，即便不考虑两份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或者按照一审的逻辑两份协议书都是有效的，那么根据法律规定存在前后两个合同的情况下，应当以后签订的合同为准。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提出，后签订的协议是在派出所调解下达成的，而且是三方关于该事件处理的最终意思表示，效力优于2015年6月18日的协议，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该份协议为准。而根据该协议最后的关于事故处理的约定：1、毛五定不追究李纪发堵门的责任；2、毛五定、孙玉春暂时付给李纪发人民币60000元，该钱作为李纪发的临时部分费用；3、待法院出结果后，三方协商，如两个月内法院不能出处理结果，两个月后三方再次协商（李纪发）大车被扣产生的费用问题。该协议的内容明确具体，并非是孙玉春、毛五定就全部承担了损失，而是先行垫付，事故处理后三方要再次协商费用问题。李纪发大车事故法院判决的时间为2016年8月3日，远超过了协议约定的两个月时间，但这期间三方并未协商达成一致的处理意见。但是，一审法院却错误的根据2015年6月18日的协议，认定均是自愿基于协议履行的行为，完全忽略了后续协议书的明确约定，甚至在裁判文书中作了曲解和断章取义采纳，明显是错误的。3、2016年1月27日的李纪发出具的协议书，是上诉人作为证据提交的，明显其效力上诉人是予以认可。但是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上诉人对三份协议效力都提出并非真实意思表示，明显矛盾。该份协议书由李纪发亲笔书写，且明确提出“把孙玉春和毛五定的钱先给他二人，剩下的是李纪发的”，可见被上诉人是认可上诉人所垫付的资金是需要返还的。4、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通事故之间是没有任何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的，上诉人所垫付的费用依法是应当返还的，且双方之间也具有返还的约定。一审调解过程中，被上诉人也明确同意部分返还，但双方对于返还的金额未达成一致。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一审时间长达一年零两个半月，严重超过了民事诉讼法审判期限的规定，程序违法。李纪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毛五定就车辆损失等达成的协议有效，上诉人主张受暴力协迫无事实依据，更无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所谓协议书并未经三方签字，不符合协议的构成要件。请求驳回上诉。孙玉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垫付款318900元及利息；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纪发是鲁Ｑ×××××/CZ21挂欧曼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主，2015年5月经案外人毛五定介绍，用该车为原告运输化学品。2015年5月25日该车辆行驶至S306五蚌公路47KM+350M处时因驾驶员张志刚驾驶采取措施不当，造成车载桶装三氯乙烯掉落到路面，造成三氯乙烯泄漏、路面受损、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五河县交警大队认定，驾驶员张志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该事故经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审理，2016年8月3日，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5）五民一初字第01419号民事判决，判决李纪发赔偿权利人安徽省巢湖市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路面损失费、鉴定费合计165369元，并由李纪发承担部分诉讼费3650元。对于上述事故的处理，2015年6月20日，李纪发（甲方）、毛五定（乙方）和孙玉春（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乙丙双方自愿共同连带承担甲方的上述损失，无论损失数额多少乙丙双方均无条件给予赔偿。2015年8月10日，李纪发、毛五定和孙玉春在临沂市河东区公安局温泉路派出所又达成协议：1、毛五定不追究李纪发的堵门责任；2、毛五定、孙玉春暂时付给李纪发人民币60000元，作为李纪发的临时部分费用。3、待法院出结果后，三方协商再次协商大车被扣所产生的费用问题。对于原告车辆损失的处理，2016年1月27日原告与被告达成了一份协议，内容为由于车辆被扣押，现由孙玉春出125000元，毛五定10万元，给李纪发买辆车经营。自2016年1月27日以后车辆的折旧和费用不再问孙玉春和毛五定要了，从今天起以后车辆的折旧和费用向厂家去追要。追回的钱归孙玉春和毛五定，等车辆能提出来后，法院判决多少由孙玉春、毛五定出钱提出车辆，提出后把车卖了，把孙玉春和毛五定的钱先给他二人，剩下的是李纪发的。该协议由原告持有。之后原告按照上述三份协议的内容，进行了履行。履行后原告认为协议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且系胁迫情形下达成，要求被告予以返还垫付的款项。原告主张垫付的费用包括：1、2016年1月27日支付125000元，用于李纪发购买车辆。2、2016年10月24日支付五河县人民法院判决书确定的履行义务81900元。3、2015年5月25日和8月11日支付71000元，用于支付交通事故的罚款、起诉和律师费用，该笔费用汇往案外人陈孝法的账户。4、因处理事故借陈孝法五万元产生的利息14500元。5、2015年6月24日向五河县公安局缴纳罚款10000元。6、向五河县环保局交纳罚款15000元。7、向蚌埠市康达路业养护公司支付示警桩的费用1500元。为证实上述费用，提交了被告分别于2016年1月27日出具的协议书、收到条（125000元），2016年10月24日的证明（81900元）、2017年10月28日的证明（71000元）、2017年5月5日的证明（借款5万、利息14500元）各一份，五河县公安局的缴款书（1万元）、五河县环保局的收条（15000元）、蚌埠市康达路业养护公司的收条（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为原告运输货物，双方形成运输合同关系，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了交通事故后，双方应按照法律规定或者约定就相关损失进行处理。双方当事人与案外人毛五定就车辆损失及有关损失的处理赔偿问题经协商一致达成了协议。该三份协议，有两份由三方当事人签字且就同一事项进行约定，有一份系被告书写由原告持有，原告并未否认协议内容的真实性应视为原告认可。协议的内容应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原告主张协议内容非原告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不足，原告主张协议系在被告暴力胁迫情形下所签订且协议内容显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及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撤销权应当由当事人在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原告没有依法提起撤销权之诉，故认定协议有效。在事故处理过程中，原告根据协议内容支付了各项费用，是履行协议的行为，原告履行后要求被告予以返还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垫付款318900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玉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84元，由原告孙玉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过程中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李纪发提交的三方协议书，证明了上诉人孙玉春承担的义务及原因，现其予以反驳应当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三）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放弃撤销权。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上诉人孙玉春未按上述规定行使撤销权，且已按协议履行，现其主张协议系受协迫所签，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李纪发出具的协议书系对事故车辆的处理意见，如属实上诉人可按协议在被上诉人处置车辆后另行主张权利，但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综上所述，孙玉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4元，由上诉人孙玉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栋审判员  王海涛审判员  李大军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李璐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