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艳玲，女，1984年11月11日生，彝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新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智，云南周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莉，女，1979年2月27日生，傣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新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刀云贵，男，1976年6月7日生，傣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新平县。上诉人金艳玲与被上诉人陶莉、刀云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云南省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0427民初32号民事判决后，金艳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艳玲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判令陶莉、刀云贵立即偿还其借款本金820000元及支付自2018年12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利息计算至2019年1月3日为6739.73元）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判令陶莉、刀云贵承担为追偿债务所产生的律师费22000元；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陶莉、刀云贵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针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争议焦点，裁判脱离诉争实际。本案争议焦点有四，一是其与陶莉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存在，二是实际借款金额如何确定，三是借款是否已经还清，四是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刀云贵是否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未固定其的权利请求及对方的答辩意见，也未将争议焦点作为案件审理重点，就不能正确定性分析，分配举证责任等。二、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判决陶莉、刀云贵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正确，但对本金利息事实认定不清。首先，一审对实际借款金额没有查清；其次，陶莉用于支付利息的215000元不应抵扣借款本金；再次，根据2018年12月6日陶莉出具的借条，逾期利息应按年利率20%计算，律师费22000元应予支持；另外，一审对陶贵明证言的三性认定不清。三、一审存在没有按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认定争议事实的错误。其提交的借条、收条、微信聊天记录、视频，足以证明陶莉收到了其的借款，陶莉否认收到金艳玲现金，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陶莉所举证据均不能否认借贷事实的成立。其陈述的矛盾问题，因本案发生在2017年，时间较长，存在记忆差错是正常的。陶莉、刀云贵辩称，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金艳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陶莉、刀云贵立即偿还其借款820000元及支付自2018年12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利息计算至2019年1月3日为6739.73元）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二、判令陶莉、刀云贵承担为追偿债务所产生的律师费22000元；三、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陶莉、刀云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艳玲与陶莉、刀云贵系朋友关系。2017年6月2日，陶莉向金艳玲借款250000元，借款用途为偿还畜牧贷款，金艳玲的丈夫刀威用金艳玲的银行卡向陶莉转账支付了借款250000元，当日陶莉向金艳玲出具了一份《借条》，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月。陶莉又于2017年6月13日向金艳玲借款100000元，金艳玲通过转账的方式把借款100000元交付给陶莉，当日陶莉向金艳玲出具了一份《借条》，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月。陶莉于2017年8月12日向刀威转账50000元，于2017年8月13日向刀威转账50000元，于2017年8月25日向刀威转账12500元，于2017年9月13日向刀威转账2500元，于2017年10月11日向刀威转账12500元，于2017年11月17日向刀威转账12500元，于2018年2月12日向刀威转账25000元，共计向刀威转账165000元用于偿还借款。陶莉于2018年11月13日向金艳玲分别转账25000元、15000元，于2018年11月29日向金艳玲转账10000元，于2018年12月6日向金艳玲转账10000元，在2018年12月初前通过现金的方式向金艳玲支付20000元，共计向金艳玲支付了80000元用于偿还借款。陶莉共向金艳玲偿还的借款为24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陶莉于2017年6月2日向金艳玲借款250000元，又于同年6月13日向金艳玲借款100000元，且金艳玲已将借款350000元提供给陶莉，故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陶莉应向金艳玲偿还未偿还部分的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借款250000元及借款100000元的借款期限为1个月，一审庭审中金艳玲明确表示该两笔借款没有约定借款利息，陶莉先后向其偿还了借款245000元，截止2018年12月20日尚欠借款本金105000元，故陶莉应当偿还金艳玲借款105000元及支付自2018年12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其补充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涉案的借款350000元系陶莉向金艳玲借款，刀云贵不是借款人，金艳玲在庭审中陈述借款100000元已经偿还，陶莉尚欠借款250000元，陶莉在庭审中陈述借款250000元系用于偿还畜牧贷款，故刀云贵应当对尚欠的借款本金105000元和应支付的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本案中，金艳玲在第一次庭审中主张其于2017年8月3日向陶莉交付了850000元的现金，在第二次庭审中又变更为于2017年8月3日交付的现金是600000元，其陈述前后矛盾，陶莉提出金艳玲没有向其支付过现金600000元的辩解后，金艳玲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已交付了现金600000元，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借款600000元的资金来源，故对其主张的于2017年8月3日出借的借款600000元不予支持。金艳玲主张的律师费22000元也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上述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陶莉、刀云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金艳玲借款105000元及支付自2018年12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金艳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金艳玲提交照片一张，欲证实2017年8月3日，其交付陶莉60万元现金之前，在其家里对所交付的现金拍摄了照片，60万元现金借给陶莉的事实是存在的。经质证，陶莉、刀云贵认为照片的来源、日期都不明确，怀疑是后面补照的，就算是借给陶莉，为何交现金的过程不照，反而是放个纸条在里面照下来，故不予认可。经审查，因被上诉人陶莉、刀云贵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且该照片形成时间无法确定，并不能够证实金艳玲将60万元现金交付给陶莉的事实，据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陶莉、刀云贵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金艳玲提出，原判遗漏认定陶莉出具的两份借条和一份收条的法律事实。经查，上述金艳玲主张遗漏认定的借条、收条分别为：1、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3日，陶莉书写的载明“陶莉借用金艳玲现金用来拉料和赔贷款，合计金额85万”等内容的借条一张；2、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3日，陶莉书写的载明“2017年8月3日收到金艳玲借给陶莉的人民币85万元现金，双方已核对清楚为现金85万元”等内容的收条一张；3、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3日，陶莉书写的载明“2017年8月3日陶莉向金艳玲借款85万元整，于2018年12月6日偿还3万元，仍欠82万元，如到2018年12月20日不还，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金艳玲为追偿此债权所付出的律师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由陶莉承担”等内容的借条一张。对上述借条及收条，因涉及本案争议的借款本金等的认定问题，本院将在说理部分进行评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最高人民法院法[2011]336号《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七项规定：注意防范、制裁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要依法全面、客观地审核双方当事人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对形式有瑕疵的“欠条”或者“收条”，要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对现金交付的借贷，可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的大小、当事人之间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金艳玲主张陶莉向其借款，虽提供了借款金额为85万元的借条及收条，但陶莉否认实际收到借条上记载的款项。经审查，对于金艳玲主张的85万元，所涉借条和收条均载明为现金，金艳玲在起诉状中也称，系2017年8月3日以自存现金85万元出借给陶莉，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其亦主张于2017年8月3日向陶莉交付了85万元现金，在第二次庭审中又变更为2017年8月3日交付的现金金额为60万元，其主张前后矛盾；另，对于金艳玲主张的以现金方式交给陶莉60万元，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交付款项的事实，其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款项的来源，二审中，其提交的在家里对将交付给陶莉的60万元现金进行拍摄的照片，也不能证实其将款项进行了交付。加之，金艳玲对于借条形成的陈述，与公安机关对本案当事人、案外人所作笔录存在诸多矛盾之处，其陈述存疑；且双方尚有25万元及10万元借款两笔，款项支付方式均为转账，金艳玲主张的该笔60万元借款，现金交付的方式以及其对借款交付的过程、细节等的陈述均不符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在此情况下，还不能认定金艳玲所述的60万元现金交付的借款已真实发生，故对于其提交的借条，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据此，金艳玲上诉认为实际借款本金为85万元依据不足，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判根据查明的事实，确认本案借款本金为2017年6月2日250000元，2017年6月13日100000元，共计350000元并无不当。一审庭审中金艳玲明确表示该两笔借款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故原判结合陶莉已偿还的245000元，确定尚欠借款本金为105000元正确，并结合金艳玲起诉时的主张支持了2018年12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金艳玲上诉主张的律师费22000元，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艳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70元，由金艳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辉审判员 荆 燕审判员 吴晓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潇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