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113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丽平，女，1986年4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安湛（系李丽平的丈夫），男，198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西安市雁塔区吴浩楠日用品商行，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潘家庄21号。 法定代表人：吴浩楠。 上诉人李丽平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市雁塔区吴浩楠日用品商行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2019）桂0512民初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丽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安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西安市雁塔区吴浩楠日用品商行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丽平上诉请求：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2019）桂0512民初2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2019）桂0512民初2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购物款十倍的赔偿金。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案涉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将案涉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错误。二、一审判决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消费者请求经营者惩罚性赔偿不以遭受实际损害为前提。 西安市雁塔区吴浩楠日用品商行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丽平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判令西安市雁塔区吴浩楠日用品商行向李丽平赔偿847元；2.判令西安市雁塔区吴浩楠日用品商行向李丽平支付购物价款十倍赔偿金8470元，两项合计931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4日，李丽平向西安市雁塔区吴浩楠日用品商行在“淘宝网”电子商务平台经营的名为“楠楠澳洲购”的店铺上购买了12瓶货名为“澳洲BioIsland鱼油＋DHA90粒婴幼儿童宝宝鳕鱼油鱼肝油胶囊”的进口食品，交易的订单编号为473538755953755881，李丽平向西安市雁塔区吴浩楠日用品商行支付了货款847元。次日，西安市雁塔区吴浩楠日用品商行通过圆通速递将上述商品邮寄到李丽平指定的收货地址，即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铁山港区南康镇银丰东路185号南康中学，运单号码为806247166342649038。2019年6月9日，李丽平收到上述商品后，开启了1瓶供自己食用，2瓶用于送人。后李丽平发现商品外包装没有中文标签及中文说明书，便在“淘宝网”上向西安市雁塔区吴浩楠日用品商行询问商品是否有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要求随附的合格证明材料，西安市雁塔区吴浩楠日用品商行明确表示案涉商品没有合格证明材料，但商品上的条码有防伪标识。李丽平、西安市雁塔区吴浩楠日用品商行双方并未协商过退货退款的问题。李丽平认为西安市雁塔区吴浩楠日用品商行的销售行为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规定，侵害了李丽平的财产权益，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李丽平食用案涉商品后，并未产生明显的不良反应，亦未将案涉商品交由食药监部门进行检验。 一审法院认为，西安市雁塔区吴浩楠日用品商行向李丽平销售的商品属于进口食品，但预包装食品既没有中文标签或是中文说明书，西安市雁塔区吴浩楠日用品商行亦未能提供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要求随附的合格证明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案涉商品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西安市雁塔区吴浩楠日用品商行的销售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李丽平、西安市雁塔区吴浩楠日用品商行双方的买卖合同无效。李丽平向西安市雁塔区吴浩楠日用品商行支付了货款847元，西安市雁塔区吴浩楠日用品商行向李丽平邮寄了12瓶案涉商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西安市雁塔区吴浩楠日用品商行应退还李丽平支付的货款，李丽平应将案涉商品退还给西安市雁塔区吴浩楠日用品商行，故李丽平诉请西安市雁塔区吴浩楠日用品商行赔偿847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丽平主张西安市雁塔区吴浩楠日用品商行按货款十倍赔偿其损失847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一审法院认为惩罚性赔偿的适用必须是以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是经营者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为前提，李丽平主张案涉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既未提供法定检验机构的检验报告，亦未提供食品安全监管部门关于案涉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结论性认定意见，也不能举证证实食用案涉商品后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虽然案涉商品没有中文标签或是中文说明书，不符合法律规定，但不能据此认定对食品安全产生影响，李丽平关于案涉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主张缺乏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李丽平主张西安市雁塔区吴浩楠日用品商行承担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西安市雁塔区吴浩楠日用品商行赔偿李丽平货款847元；同时李丽平向西安市雁塔区吴浩楠日用品商行退还相对应的12瓶“澳洲BioIsland鱼油＋DHA90粒婴幼儿童宝宝鳕鱼油鱼肝油胶囊”，如届时不能退回，则按实际购买价格折抵应退货款；二、驳回李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西安市雁塔区吴浩楠日用品商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案涉商品销售电商信息即被上诉人销售网页的介绍、客服聊天记录、物流信息，显示案涉进口食品没有中文说明书，而且被上诉人一审未出庭且判决后未上诉、二审亦未答辩，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抗辩的权利，上诉人已完成其举证责任。至于案涉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如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则将举证责任倒置，而举证责任的倒置必须是法律明文规定，如此，便法外增加和加重作为普通消费者的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于法不合，也对打击涉食品安全违法行为不利。故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及第九十七条“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的规定，案涉商品作为进口食品销售,但无符合我国法律法规规定的中文标签、说明书,本案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案涉产品的出入境检验检疫证明,产品的安全性无法得到保证,故案涉产品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属于不安全食品。被上诉人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违反食品安全法，侵害上诉人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规定，被上诉人依法应承担返还购物款，并十倍赔偿购物款的民事责任。 上诉人以其与被上诉人形成网络购物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对其造成损害为由提起诉讼，请求退款及损害赔偿而非主张单纯合同违约，因此本案属于产品责任纠纷，一审将案由定性为网络购物合同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李丽平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案由定性不正确、举证责任分配及实体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2019）桂0512民初2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2019）桂0512民初2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西安雁塔区吴浩楠日用品商行向上诉人李丽平支付购物价款十倍赔偿金8470元。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西安市雁塔区吴浩楠日用品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 全 审 判 员  何能媛 审 判 员  文庆强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冼玉凤 书 记 员  曾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