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6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泷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清原满族自治县清原镇春风家园7号楼6门市。法定代表人：董连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义，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原满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清原满族自治县清原镇长岭街。法定代表人：于峰，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孝忠，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明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原满族自治县环境卫生管理处，住所地：清原满族自治县清原镇长岭街。法定代表人：周国藩，该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轩，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明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抚顺泷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泷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清原满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简称清原县住建局）、清原满族自治县环境卫生管理处（简称清原县环卫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3民初2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泷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连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义，被上诉人清原县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孝忠，被上诉人清原县环卫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泷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书；二、请求二审判决二被上诉人共同给付上诉人工程款468,373.74元及利息。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不清。2007年时，清原县城建局局长陈某批示由原告在21工地道口建设垃圾转运站和值班室各一座，目的是解决清原镇垃圾场脏乱差的问题，原告自主投资，购买垃圾处理设备，并投资建设的垃圾场基础建设工程，于2008年5月交给被告县环卫处投入使用，这是不争的事实。当时陈某局长承诺在原告以后建设的工程中从政策和收费上予以照顾，但一直也没有兑现，原告认为陈某局长是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他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原告所投入的垃圾处理设备和垃圾场的基础工程竣工以后，按照陈局长的要求，已交给清原县环卫处投入使用，并不是由陈局长个人使用，这证明陈某局长是为了清原镇的环境卫生建设而做的此项工作，是一种履职行为。其次，尽管该项工程没有经过招标和开工建设的各项审批手续，但该项工程已经交付县环卫处使用，至今已有十几年的时间，被上诉人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而且被上诉人清原县环卫处庭审中也承认接收垃圾转运站工程，原告开工建设购买的设备和基础建设工程经预算金额为468,373.74元，庭审中清原县住建局表示对该数额不认可，但并未申请进行评估鉴定，应以原告提供证据为依据，据此可以认定原告建设21工地道口垃圾场工程是清原县城建局授权的建设工程，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此项工程款。二、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上存在以下问题：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就应该确定原城建局陈某局长的代理行为有效。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四十四条规定，就应确认陈某局长代表城建局与原告口头达成建设垃圾转运站的工程协议有效。一审判决适用《拍卖法》第三条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清原县住建局辩称，一审判决驳回泷达公司诉讼请求正确，泷达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2007年，泷达公司投资建设的垃圾场基础建设工程未履行招标、投标程序，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方、施工方、发包方、承包方主体不清。二、泷达公司从2007年建设施工案涉工程至今已有12年之久，在此期间，泷达公司未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没有依法依规领取各项审批手续。除城建局长承诺外，该项工程无建设立项审批文件、规划设计、选址意见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施工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据此，案涉垃圾转运站属于违法建筑。三、原城建局长要求泷达公司投资建设垃圾转运站，并答应在春风家园开发建设中，从政策和收费中予以照顾。其行为不可逾越或超越法律及行政法规禁止性的相关规定。换言之，城建局长的言行不能代替法律的相关规定。即使城建局同意泷达公司建设垃圾转运站，建设施工必须符合法定要件，履行法律审批程序。泷达公司对案涉建筑物的开发建设施工是在没有取得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核发各项审批文件许可的情况下而为之，其性质和不利后果泷达公司完全清楚。综上，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清原县环卫处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本案事实是：2007年，清原镇镇西街居民自然形成将垃圾倾倒在21工地铁路道口南侧，形成了一个垃圾清倒场地。2007年，原城建局局长同意泷达公司在原21工地垃圾场建一棚户房，棚户房内放置原告购置的垃圾挤压设备。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一个不足十平方米守卫室。2010年将上诉人盖的棚户房和挤压垃圾设备全部拆除。另，上诉人在21工地垃圾场地私自建筑近500平方米二层楼房出租受益。一审认定案涉项目没有招投标，没有施工合同，没有工程决算，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审认定城建局原局长口头承诺2009年9月6日书面出证，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二、上诉人请求给付468373.74元工程款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008年，上诉人在21工地垃圾场内只建设了一个四面无墙的棚户房和一个不足十平方米守卫室。2010年棚户房拆除，挤压设备拆除。上诉人自己作的工程预算468373.74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三、上诉人借建21工地垃圾转运站之机私自在被上诉人21工地垃圾场地违法建设二层楼房，近500平方米。这二层楼房上诉人从2008年至今占有使用、出租受益，上诉人却向被上诉人索要工程款，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四、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案涉棚户房、挤压设备都已拆除，一审认定案涉工程施工项目完工没有进行工程结算正确。上诉人单方制作的预算金额我方不认可。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泷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给付原告工程款468，373.74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9月15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案件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7年，原告开发建设清原镇春风家园小区商住楼过程中，按照当地县城建局主要领导的安排，在该小区东北角(21工地铁路道口西南侧)建设垃圾转运站一处。经预算总投资为468，373.74元。当时清原县城建局局长陈某代表城建局承诺在原告春风家园开发建设中从政策和收费中予以照顾，并在2009年签字批复。原告所承建的垃圾转运站于2008年竣工并交付被告清原县环卫处投入使用。原告在后续的施工建设中，被告清原县城建局所承诺的照顾，并没有兑现。原告从2009年多次向二被告催要工程款，并无数次找到县领导和分管副县长以及清原县住建局领导，要求给付垃圾转运站的工程款，但都没有得到解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原清原县城建局局长批示：“由泷达公司在21工地道口建设垃圾转运站和值班室各一座”，并由泷达公司购买相应设备。2008年，垃圾转运站交付清原县环卫处使用。经查，泷达公司承建垃圾转运站及值班室之前，案涉施工项目没有经过招投标程序，并没有与发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涉施工项目完工后，没有进行工程结算。清原县环卫处已使用垃圾转运站和值班室。一审法院认为，原清原县城建局局长陈某同意由泷达公司投资建设垃圾转运站和值班室而签字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案涉施工项目需经招标程序，且双方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仅凭前城建局局长签字同意，不足以使原告有足够理由相信该局将案涉施工项目交其承揽施工。故原城建局局长签字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关于泷达公司主张建设工程价款的认定。案涉施工项目完工后，原告与发包方没有进行工程结算，原告提供的工程预算书中的金额，被告不予认可，仅凭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撑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故原告该项诉请，本院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抚顺泷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63.0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泷达公司提交了海城市新越垃圾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泷达公司于2007年5月10日在该公司购买ZZX型电控全液压自装自卸全封闭垃圾中转站1套，和该公司出具的该设备出售款为22万元的收据一张；以及上诉人从清原县财政局调取的清县环卫处购买垃圾处理设备的价款为23万元的收据一张。为调查核实上诉人是否是依据清原县城建局前任局长陈某要求先行垫付资金建设垃圾转运站以及购买垃圾运转设备价款问题，本院到清原县进行走访调查，证人陈某在本院调查时称“2007年春夏之交，因老百姓反映铁北地方垃圾场脏乱差，政府决定改造铁北路，要求垃圾中转站要对标先进。泷达公司拿下了该地块，县政府同意泷达公司在该地区开发建设，但必须建设垃圾转运站。垃圾转运站本应由清原县政府拿钱，但清原县政府拿不出那么多钱，只能由泷达公司先垫付，等几年后再补或者给泷达公司优惠政策。当时这个事比较紧急，必须先把垃圾转运站建起来，我跟泷达公司谈完，让清原县环卫处使用。此事局里没有会议纪要，我跟杨县长说过，杨县长同意在第二年配套、出让金各方面给予减免。泷达公司建好垃圾转运站后城建局委托县环卫处高某验收，泷达公司把设备也买了，都投入使用了。泷达公司一直在要该款项，工程结算书泷达公司也报给过县城建局，第二年4月我调离县城建局，优惠政策没有落实，以后的事我就不清楚了。另，二层小楼是我让泷达公司建的，有个楼，有人看着”。证人高某在本院调查时称“我是前任清原县环卫处处长，当时是陈某局长找我，让我帮泷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董连奇联系购买垃圾运转设备，我们一起去海城市购买的设备，设备价款多少是董连奇与对方谈的，我没参与，当时没要收据，董连奇是个体户不要收据可能便宜点。事后，我陪董连奇去厂家要过收据，当时没给收据，厂家给写的证明。我们环卫处以前买过同样的设备，县财政局有发票。董连奇建好垃圾运转站后，通知我们使用，我们就使用了。2015年左右，这些设备设施都拆除了，因为污染严重，清原县取缔了垃圾中转站，要求垃圾不落地。我们环卫处使用值班室当时是为了看管垃圾站，是城建局让我们使用的，产权不是我们的，具体怎么回事我不清楚。另，当时垃圾设备放在一个槽子里（2米深，水泥的），我们叫地下设备间；（给其宣讲泷达公司二审庭审中陈述，见庭审笔录第5页）董连奇庭审中说的这些设施都有。”本院还向证人于某进行调查，于某称“当时买设备没给正式收据，给了一个情况说明，说明设备肯定买了，当时听说没要发票少收一些费用。”被上诉人清原县住建局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泷达公司从县财政局调取的购买垃圾处理设备的收据不是本案设备的收据，只能作为参考价格。另，清原县环卫处主张泷达公司一审提交的由“辽宁天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概（预）算书》载明工程款40多万存在虚构，工程款中不应包括垃圾设备，垃圾设备20多万我们认可。二被上诉人明确表态不申请对泷达公司提交购买案涉设备的收据公章真伪进行司法鉴定；清原县住建局在本次调查后回复本院不同意对工程造价进行司法评估。针对本院要求清原县住建局调查其是否给上诉人泷达公司相应优惠政策问题，清原县住建局代理人回复本院“几个在岗领导说不清楚，业务股人员查不到给予泷达公司在春风家园开发建设中政策和收费照顾的事实。”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一审中，泷达公司提交由“辽宁天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概（预）算书》，载明工程造价468373.74元，其中设备房设备材料费232000元。清原满族自治县城乡建设局机构改革后变更为清原满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泷达公司垫付的垃圾运转站的工程款、设备款是否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二审期间，本院向清原县城建局前任局长陈某调查，陈某已确认是其要求泷达公司建设案涉工程及购买案涉垃圾处理设备，并承诺由清原县城建局日后给泷达公司以优惠政策，本院认为，陈某是清原县城建局前任局长，陈某向泷达公司发出的要求及承诺应视为其职务行为；在被上诉人清原县住建局不能举证证明清原县城建局已给付泷达公司工程款或给予其相应的优惠政策的情形下，本案应由清原县住建局承担民事责任。关于案涉工程造价问题，因泷达公司已委托辽宁天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出了《工程预算书》，证明该工程造价（包含垃圾运转设备）共计468373.74元，清原县住建局虽对该工程造价有异议，但明确表态不申请进行司法评估，因此本院对清原县住建局的异议不予采纳。经二审调查，泷达公司提交了其从海城市新越垃圾设备有限公司购买垃圾运转设备的事实有充分证据支持，购买设备的价款有海城市新越垃圾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收据，与清原县财政局调取的设备价款23万元及证人证言均相符合，故本院认定泷达公司主张该设备购买价款为22万元，加上设备从海城市运回清原县的运输费、安装费，《工程预算书》作出设备房设备材料费232000元的事实成立。关于清原县住建局辩称案涉工程没有办理合法审批手续一节，因清原县原城建局是主管清原县开发建设的职能部门，其要求泷达公司建设案涉工程是出于清原县整体环境建设考虑，并非上诉人泷达公司为谋取自身不当利益而强行建设，即使该工程手续有欠缺，责任不能由泷达公司承担。因清原县原城建局已交由清原县环卫处实际使用案涉工程和设备，现清原县住建局以工程建设手续不完善为由拒绝给付泷达公司工程款和设备款，本院不能支持。综上，上诉人泷达公司已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先行垫付资金建设垃圾运转站和购买垃圾处理设备，被上诉人清原县住建局应按照《工程预算书》载明的工程造价468373.74元承担给付责任。被上诉人清原县环卫处是受原清原县城建局指挥接收、使用案涉垃圾运转站和设备，没有证据显示清原县环卫处向泷达公司承诺承担此工程款和设备款，故清原县环卫处不承担本案工程款、设备款的给付责任。综上所述，泷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3民初2553号号民事判决书；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上诉人清原满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给付上诉人抚顺泷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和设备款468373.7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利息支付以468373.7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清原满族自治县环境卫生管理处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26元，均由清原满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颖审判员 李依桐审判员 李 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