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于成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申申，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延孟，男，1948年4月10日，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绪英，女，1947年2月22日，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吉红，女，1975年10月22日，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龙，男，2000年10月24日，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金，平阴华立法律服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涛，男，1972年10月29日，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翊红，女，1972年5月1日，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原审被告：王磊，1980年10月21日，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姚荣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兆虎，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济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延孟、姜绪英、王吉红、刘海龙、魏涛、丁翊红及原审被告王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济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19)鲁0124民初3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保险济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124民初323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刘延孟等对天安保险济南公司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刘延孟等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天安保险济南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首先，平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该交通事故形成原因无法判定，不排除死者刘勇自行摔伤的可能，并无直接证据证实魏涛、王磊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关联性；其次，魏涛在驾驶时并无过错，在庭审时魏涛已经说明车辆并未压双实线，视频显示是因为行车记录仪的角度问题，至于王磊向右打方向，系王磊驾驶行为与魏涛驾驶车辆并无直接关系；再次，刘勇死亡系因刘勇未取得摩托车的驾驶资格驾驶摩托车，操作不当导致事故发生，其死亡与魏涛车辆并无因果关系。2、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刘勇近亲属主张刘勇死亡与魏涛有关，应当提供证据而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魏涛驾驶的车辆与其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时，系推测王磊向右打方向对刘勇驾驶产生影响，并无相关证据证实刘勇死亡与魏涛驾驶车辆有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3、如果在无证据证实魏涛、王磊对事故发生具有过错的前提下，为了受害人能得到补偿就判决魏涛、王磊对事故发生具有过错，将责任转嫁给附近车辆，不利于社会和谐，鼓励受害人无证驾驶。4、天安保险济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次事故中，魏涛在事故发生后驶离事故现场，属于商业三者险免除责任范围，天安保险济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刘延孟、姜绪英、王吉红、刘海龙共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驳回上诉，依法维持原判。二、平安保险济南公司已经按一审判决履行赔偿义务。平安保险济南公司述称，因疫情影响未提起上诉，但不代表平安保险济南公司认可一审判决。魏涛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事发当晚，魏涛驾车行至小区附近，准备左转进入小区时，看到对向车道有车辆行驶过来，我就停下车来，等待对方车辆行驶过去后，才驶入小区，没有看到人员伤亡，只有一辆倒在路边的摩托车，至于车辆保单，在投保时没有人告诉注意事项，直接签字即可，何况现在都是电子保单。丁翊红未答辩，王磊未陈述。刘延孟、姜绪英、王吉红、刘海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因刘勇死亡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9549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8788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财产损失费4000元、交通费2000元、抢救治疗费1400元；王磊应承担本次事故60%责任，魏涛承担本次事故40%责任，故要求天安保险济南公司、平安保险济南公司在交强险限额之外，按上述比例各自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等项费用由王磊等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11月5日18时15分，在平阴县翠屏街福廷御景小区路段发生一起交通事故，平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当事人分别为驾驶车牌号为鲁A88861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刘勇，驾驶鲁AQ31F9号小型客车的魏涛，驾驶鲁AR72U3号小型客车的王磊。公安机关对事故进行了调查，查明的事实为：本次事故路段呈东西走向，沥青路面，道路中间为黄色双实线，同方向两条机动车道和一条非机动车道，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之间为绿化带。现场道路由东向西缓下坡，视线良好，路面潮湿，夜间有路灯照明。王磊驾驶车辆沿翠屏街道路北半幅路面内侧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至事故地点，遇魏涛驾驶车辆骑跨道路中心线由西向北左转行驶。之后，鲁AR72U3号小型客车向西偏北运动，刘勇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北半幅路面外侧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至鲁AR72U3号小型客车的右后方，摩托车向右侧倒地并向西偏北滑行过程中与绿化带南边缘碰撞，之后继续向西运动一段距离停止。鲁AQ31F9号小型客车、鲁AR72U3号小型客车离开现场。事故造成二轮摩托车损坏，刘勇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刘勇符合头部外伤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刘勇的血液中未检出乙醇成分。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鲁AR72U3号小型客车未与鲁A88861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接触。魏涛称：当日其驾驶车辆行至事故地点准备左转弯时，避让车辆停车，让行车辆后继续左转，期间未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在转弯过程中发现摩托车倒地。王磊称，当日经过事故地点遇有车头越过中央黄色双实线的车辆，便向右打了把方向，后又回到原车道行驶，期间未与其他车辆发生接触碰撞。报警人赵国陈述未看到事故发生过程。现场无交通警察指挥。事后调取了监控视频及魏涛驾驶车辆的车载视频并取证。该大队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第370124120190000250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实该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无法判定。另查明，公安机关调取的鲁AQ31F9号小型客车的车载视频中显示时间为18时15分27秒至31秒的视频载明，魏涛驾驶的车辆骑跨道路黄色双实线停车后，对面王磊驾驶的车辆略向北避让，随即王磊的车辆后方刘勇驾驶的二轮摩托车侧滑倾倒，魏涛驾驶的车辆继续左转弯行驶。安装于道路北侧的监控视频资料载明刘勇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紧随王磊的车辆后方侧滑倾倒。刘勇出生于1975年6月14日，其受伤后被送往平阴县人民医院抢救，花费抢救费1137.4元，经抢救无效死亡。刘延孟、姜绪英为其父母，王吉红为其妻子，刘海龙为其儿子，此外无其他近亲属。刘延孟、姜绪英夫妻共生育三个子女。刘勇死亡时，刘延孟年满71周岁，姜绪英年满72周岁，刘海龙年满18周岁。刘勇的户籍所在地及经常居住地均为平阴县，刘延孟、姜绪英的经常居住地为平阴县榆山街道北山西社区。魏涛驾驶的车辆为其妻子丁翊红所有，该车在天安保险济南公司投保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王磊驾驶的车辆为其本人所有，该车在平安保险济南公司投保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刘勇、魏涛、王磊均为本次交通事故的参与者，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在公安机关没有确定交通事故形成原因、划定责任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应根据事故发生时的车辆性能、造成危险局面的成因、危害回避能力的大小、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等具体情况，判定各方的责任。本案中，虽然刘勇与魏涛、王磊驾驶的车辆未发生接触和碰撞，但根据公安机关调取的视频资料、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足以证实魏涛驾驶的车辆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骑跨道路黄色双实线，车头前部部分占用对行最内侧机动车道的事实；王磊亦认可为避让魏涛驾驶的车辆向右打方向，虽无证据证实王磊的避让行为占用外侧机动车道，但上述行为必然对紧随其后在外侧机动车道内行驶的刘勇产生影响；刘勇驾驶车辆未注意观察，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通行，遇前车变更方向时处理不当，致使摩托车在湿滑的路面失控而发生事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魏涛、王磊的行为均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刘勇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三方车辆相比较，魏涛、王磊驾驶的车辆性能均优于刘勇驾驶的车辆，对造成危险局面的原因及回避危害的能力要强于刘勇驾驶的车辆，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对刘延孟等要求魏涛承担事故的40%的责任予以支持，其要求王磊承担的责任比例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30%，刘勇自身亦承担30%的责任。魏涛驾驶的车辆在天安保险济南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王磊驾驶的车辆在平安保险济南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该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应由两保险公司各自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延孟等的损失，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分别承担40%、30%的赔偿责任。当事人对因抢救刘勇花费的医疗费1137.2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刘延孟等及其近亲属刘勇的户籍所在地及经常居住地均位于平阴县，对刘延孟等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其死亡赔偿金应为790980元。刘延孟、姜绪英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亦应当参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支出额分别计算9年、8年，因需对其承担抚养义务人子女为3人，故应为140522元，该费用计入死亡赔偿金。刘延孟等主张的丧葬费应为37562.5元。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结合本次事故中当事人的责任及系自然人侵权所致等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7000元。刘延孟等无证据证实车辆损失为4000元，当事人亦不予认可，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安保险济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范围内赔偿刘延孟、姜绪英、王吉红、刘海龙各项损失110568.6元。（抢救费56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死亡赔偿金103000元）二、平安保险济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范围内赔偿刘延孟、姜绪英、王吉红、刘海龙死亡赔偿金110568.6元。（抢救费568.6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三、天安保险济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刘延孟、姜绪英、王吉红、刘海龙各项损失302826元。{[（丧葬费37562.5元+死亡赔偿金931502元+交通费1000元）-213000元]×40%}；四、平安保险济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刘延孟、姜绪英、王吉红、刘海龙各项损失227119元{[（丧葬费37562.5元+死亡赔偿金931502元+交通费1000元）-213000元]×30%}。五、驳回刘延孟、姜绪英、王吉红、刘海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不依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84元，由刘延孟、姜绪英、王吉红、刘海龙承担1694元，魏涛承担765元，天安保险济南公司承担2090元，王磊承担765元，平安保险济南公司承担15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安保险济南公司提供保险条款一份，该保险条款第24条第（二）款第一项载明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驶离现场的，保险公司免责，结合投保单与投保人声明，证明天安保险济南公司在免责条款中已尽提示说明义务，应当免除保险责任。刘延孟等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天安财产保险支公司的主张，交警部门已经出具了相应的事故责任认定，一审判决责任认定正确。平安保险济南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天安保险济南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投保单的真实性当事人无异议，对天安保险济南公司的证明观点结合本案事实予以分析。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事故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根据本案事实，虽然刘勇与魏涛、王磊驾驶的车辆未发生接触和碰撞，但根据公安机关调取的视频资料、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魏涛驾驶的车辆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骑跨道路黄色双实线，车头前部部分占用对行最内侧机动车道。王磊为避让魏涛驾驶的车辆向右打方向，客观上对紧随其后在外侧机动车道内行驶的刘勇产生影响；刘勇亦存在遇前车变更方向时处理不当，未确保安全导致事故发生的过错。综合各方行为、避险能力大小及与事故发生的作用了大小，一审法院判令魏涛承担40%的责任，王磊承担30%的责任，刘勇自负30%的责任。责任划分符合本案事实情况，并无不当。天安保险济南公司关于魏涛不存在跨越道路实线线，其行为与事故无关联的上诉理由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天安保险济南公司承保魏涛驾驶车辆的商业三者险，其应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对魏涛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天安保险济南公司上诉称，魏涛存在未采取措施驶离现场的免责情形。该保险免责条款中，驾驶人未依法采取措施的具体情形不明确。考虑到本次事故亦存在未发生直接碰撞或接触的特殊情形，事故发生难于即时判断和处理，难言驾驶人采取措施的适当性。且天安保险济南公司关于其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证据尚不充分。据此，天安保险济南公司主张免除其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天安保险济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0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磊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