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市分公司，住所地玉林市人民东路660号。 主要负责人：晏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福堂，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建国，男，197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英，女，196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女，199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1，女，201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2，男，201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冯某1、冯某2的法定代理人：吴某，系该二人母亲。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昌，广西华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焕，男，198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创，广西中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博白县富联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白县博白镇城南六十米大道南面（农产品批发市场）1区-1-11号。 法定代表人：刘尚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竹，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玉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建国、张华英、吴某、冯某1、冯某2（以下简称冯建国等五人）、莫焕、广西博白县富联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联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博白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3民初3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玉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博白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3民初30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冯建国等五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承担81859.27元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失，不需要明确说明，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同样生效，受害人冯喜在本案事故中酒后驾车，导致本事故发生，那么受害人冯喜的违法行为造成的后果，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十条第二项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六条约定，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应由其自己或车方承担。因为冯喜酒后驾车，且属于雇员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以及是雇员造成的人身伤亡，损失属于车上人员险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的责任免除范围，根据上述条款，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冯喜酒后驾车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80－90%的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损失错误，二审应予纠正，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冯建国等五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事实清楚，理由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莫焕和富联运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建国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莫焕、富联运输公司、人保财险玉林公司连带赔偿经济损失共602472元给冯建国等五人；2、本案诉讼费由莫焕、富联运输公司、人保财险玉林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4日，冯建国等五人的亲属冯喜饮酒后驾驶灯光、制动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桂Ｋ×××××号轻型自卸货车装载12620千克的石粉沿S221省道由东往西行驶，于当日4时50分许行驶至S221省道27公里+500米处时，其所驾驶车辆驶出道路北侧撞向博白县公路运输管理所建设的候车亭和博白县凤山镇武卫村大垌队076号村民刘玉付的房屋，造成冯喜在事故中死亡，候车亭、房屋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2月25日，博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4509231201800003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冯喜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博白县公路运输管理所、刘玉付无责任。 另查明：富联运输公司是桂Ｋ×××××号轻型自卸货车的登记车主。2015年5月15日，富联运输公司将该车转让给莫焕（曾用名莫光财），冯喜是莫焕雇请的司机。莫焕以富联运输公司名义为桂Ｋ×××××号轻型自卸货车在人保财险玉林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司机）责任险（10000元/座×1座）、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每人（座）责任限额90000元]附加司乘人员险[每人责任限额90000元，投保座位数2]等保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诉讼中，根据富联运输公司的申请，法院依法追加人保财险玉林公司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事故发生后，莫焕已赔付冯建国等五人33228元。 还查明：受害人冯喜，男，1992年12月30日出生，农村居民，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冯建国（父亲）、张华英（母亲）、吴某（妻子）、冯某1（女儿）、冯某2（儿子）。 根据冯建国等五人的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参照2019年6月25日起施行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相关规定，确认冯建国等五人在本事故中的各项损失为：1.丧葬费36774元（6129元/月×6个月）；2.死亡赔偿金248700元（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12435元/年×20年，请求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2436元/年计算，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175180.5元（女儿冯某1，2015.11.29出生，抚养至年满18周岁可计至2033.11.29。儿子冯某2，2018.9.30出生，抚养至年满18周岁可计至2036.9.30。①从2018.11.14（事故之日）-2033.11.29共5494天，即10617元/年÷365天×5494天÷2人=79903.83元，②从2018.11.14-2036.9.30共6530天，10617元/年÷365天×6530天÷2人=94971.25元，①+②=174875.08元），合计460349.0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公安交警部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冯喜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刘玉付等无责任，双方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冯喜作为经培训合格的货车驾驶员，应当知道酒后驾车极具危险性，是法律严禁的违法行为，但其仍驾车上路行驶，既是对他人人身、财产的漠不关心，放任不管，又是对自己生命危险极端不负责任，以致发生本交通事故，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承担重大过错责任；莫焕作为车主和管理者，平时对车辆安全性能管理不善，让其制动性能不合格的车辆超载运输有一定过错。据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大小，确认冯喜自负75%责任，莫焕承担25%赔偿责任，富联运输公司既不是车主，又不是车辆的管理者，与冯喜无雇佣关系，其在事故中无过错，对冯建国等五人的损失不用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莫焕为桂Ｋ×××××号轻型自卸货车在人保财险玉林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司机）责任险（10000元/座×1座）、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每人（座）责任限额90000元]附加司乘人员险[每人责任限额90000元，投保座位数2]等保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依法该公司在上述保险限额内赔偿冯建国等五人的损失81859.27元（总损失460349.08元×25%-莫焕已赔付33228元）。人保财险玉林公司既不到庭参加诉讼或书面答辩，又未提供其承保的保险的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法定义务的证据，视为其已放弃相关的权利。冯建国等五人请求富联运输公司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莫焕辩称其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玉林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附加司乘人员险的保险限额内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81859.27元给冯建国等五人；二、驳回冯建国等五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12元(冯建国等五人已预交)，由冯建国等五人共同负担4245元，人保财险玉林公司负担667元。 二审期间，人保财险玉林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新的证据：1.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用于证明驾驶员酒驾和无从业资格证，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用于证明对于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其雇员、代理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3.商业险投保单。用于证明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尽到法律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他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供。 经组织质证，冯建国等五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条款对受害人没有约束力，另外上诉人一审中没有提供，视为放弃了举证的权利。莫焕和富联运输公司的质证意见与冯建国等五人一致。对于证据3，莫焕和富联运输公司均无异议，冯建国等五人主张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但认为投保单中没有提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因此，保险公司对该保险条款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院认为，人保财险玉林公司二审中提供的三份新证据，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纳。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人保财险玉林公司与富联运输公司签订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单载明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系富联运输公司。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四十条第二项第2点约定驾驶人饮酒，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第四十条第二项第6点约定驾驶人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条款第五条第一项约定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其雇员、代理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投保人富联运输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栏中投保人签章处加盖公司公章，声明收到保险人提供的合同条款，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作了明确说明。人保财险玉林公司未能提供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附加司乘人员险的条款。发生本案事故时，冯喜无运输管理部门颁发的道路货物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桂Ｋ×××××轻型自卸货车核载1495千克，事发时实载12620千克，为核载的8.44倍。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保财险玉林公司应否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附加司乘人员险责任限额内对冯喜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就车上人员责任险而言，人保财险玉林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根据该保险条款的约定，驾驶人饮酒或无道路货物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冯喜在发生事故时，既存在饮酒情形，亦没有道路货物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依法人保财险玉林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对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而言，该险种本来系针对旅客人身伤亡而进行赔偿的保险，本案中保险人和投保人约定扩展到司乘人员即包括司机在内。人保财险玉林公司仅提供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条款，未能提供该保险附加司乘人员险条款，从前者约定的免责条款看，仅约定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其雇员、代理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导致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对酒后驾驶或无道路货物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是否赔偿未作规定或约定，且冯喜亦非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富联运输公司的雇员或代理人，因此，人保财险玉林公司上诉主张在道路客运承运人附加司乘人员险中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和支持。冯喜系在为莫焕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发生本案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确定相应责任。冯喜存在酒后驾驶和不注意安全驾驶的过错，而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莫焕，亦存在提供灯光、制动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车辆给冯喜驾驶、指示冯喜严重超载（实载为核载的8.44倍）以及安排冯喜在应当休息的凌晨四五点上路运输等过错，莫焕的过错与事故发生存在较大的因果关系，一审确定由其对冯喜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不存在偏高情形，人保财险玉林公司上诉主张应由冯喜对本案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莫焕应承担的25%赔偿责任的赔偿额扣除莫焕已支付的赔偿款后未超过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附加司乘人员险责任限额，故应全部由人保财险玉林公司在该保险范围内赔偿给冯建国等五人。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玉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6元，由上诉人人保财险玉林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开路 审 判 员 蒋 慧 审 判 员 陈凤贞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 雷 蕾 书 记 员 范采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