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1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志芬，女，1968年11月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雪松，女，1993年7月3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昭昱（受华志芬、高雪松共同授权委托），江苏吾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旭华，女，1971年3月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旭明，男，1969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政府江溪街道办事处，住所无锡市新吴区苏巷路1号。法定代表人：吴立新，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佩清，江苏泰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志芬、高雪松因与被上诉人高旭华、高旭明、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政府江溪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江溪街道）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4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志芬、高雪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高旭华、高旭明、江溪街道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江溪街道春明居(村)民委员会的情况说明，原坊前片区早期拆迁中部分住房困难群众购置政策性住房的实施过程中，居民高士金、王其珍、高旭明、高雪松、华志芬5人一户符合政策可分配保障性住房，而高旭华作为高旭明的胞妹，高雪松的亲姑姑，也明知该房屋第一次拆迁时，该拆迁房屋里有华志芬和高雪松的常住户口并且长期居住在该拆迁房屋里，高旭华应该明知高雪松和华志芬是具有安置资格的，所以高旭华取得该房屋的相关权利并非善意的，高旭华存在过错，并且给权利人造成了损失，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确定的赔偿金额过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该案件中应该以其的损失或者按高旭华所获得的利益赔偿，应该以房屋的现有价格和其所占用该房屋的份额计算。被上诉人高旭华辩称，其不存在过错，也没有侵权，村委情况说明不能证明华志芬、高雪松的目的，购置资格是以户为单位不是人均有份，应该是户主和权属人的，即是其父母的。第二次购买房屋时，高旭明和华志芬已经离婚7年之久，华志芬和高雪松均不属于其父高士金这一户的世居户，因为父亲走失，母亲去世，所以由高旭明行使父母的购买权利。其有安置资格，来源于其继承母亲的安置购买权以及高旭明的转让权，合理合法。其他同一审意见。被上诉人高旭明辩称，华志芬、高雪松没有购买资格。其已经和华志芬离婚7年，高雪松随华志芬生活，华志芬、高雪松已经不是其父亲这一户的世居户。原西高巷34号是其父母的产权，应该由其父母购买，因为父母都不在了，其是代表父母购买安置房屋，因为其没有购买能力，所以由高旭华购买。在其转让给高旭华之前，事前优先征求过华志芬、高雪松意见，华志芬、高雪松要其出10万元，否则不买。对于一审判决其也想上诉的，但考虑到高雪松毕竟是其女儿，就没有上诉。补偿金额10万元已经超过当时转让收益了。拆迁安置时，其名下安置了120平方米的房屋，离婚后该120平方米房屋是华志芬、高雪松使用，其的产权也在其中，其准备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被上诉人江溪街道辩称，其与高旭华签订的政策性购房协议合法有效。华志芬、高雪松认为5人一户可以享受购置政策性安置房屋权利，其认为5人是审查一户人家是否具备购置政策性安置房条件时对原来拆迁时家庭成员的排查，并不是这5人就是按份共有的享有购置权，政策性安置载明应该是世居户，本案中，世居户应该是高士金夫妇，因为高士金下落不明，王其珍死亡，高旭明与华志芬离婚7年，高雪松随华志芬生活，所以只有高旭明可以享受政策性购房资格。高旭华的购置资格是高旭明的让与，不违反法律规定。现在法院对该类房屋买卖也是支持的，认为合法有效的。所以，其没有过错，没有侵犯华志芬、高雪松的任何权利，其无需承担责任。华志芬、高雪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旭华、高旭明、江溪街道赔偿损失564240元；2.判令高旭华、高旭明、江溪街道支付律师维权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1年11月21日，高士金申请对其春明西高巷西中宅基地进行土地登记,地上房屋权属为高士金，房屋门牌号为无锡市坊前镇春明村西高巷34号。2003年，因高士金宅基地所建房屋拆迁，高士金、高旭明与无锡市新区坊前镇春明村村民委员会、无锡市新区坊前镇拆迁办公室签订《搬迁房协议书》《安置房协议书》各1份，高士金被安置于万裕苑xxx号401室，面积为67.36平方米；高旭明被安置于万裕苑269号402室，面积为122.08平方米（现由华志芬、高雪松居住）。2014年10月20日，无锡市新区江溪街道办事处发布《的补充意见》（以下简称33号文），对于符合1、在早期拆迁中一子仅安置一套的，2、早期拆迁安置户人均不足37平方米的，两个条件之一的世居户可申请购置。2015年1月17日高旭明作出承诺：高旭明此次拆迁补房，其同意将此次保障性住房转让到高旭华名下。2015年7月14日，无锡市新区江溪街道办事处与高旭华签订《征地拆迁安置房屋安置协议书》1份，约定无锡市新区江溪街道办事处安置高旭华新丰苑三区xx号2501室房屋，面积141.06平方米。同日，无锡市新区江溪街道住房保障工作办公室与高旭华签订《政策性住房购置协议书》1份，约定新丰苑三区xx号2501室房屋，价格结算：建安面积45平方米，单价1500元，金额67500元；成本面积45平方米，单价2500元，金额112500元；市场优惠价51.06平方米，单价3200元，金额163392元，合计343392元。高旭华当日按照约定付清了房款。无锡市新吴区江溪街道春明居（村）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1份，载明：无锡市新吴区江溪街道为解决原坊前片区早期拆迁中部分住房困难群众购置政策性住房的实施过程中，居民高士金、王其珍、高旭明、高雪松、华志芬5人一户符合政策可分配保障性住房，遂发放相关通知书。在执行过程中高旭明和其妹妹高旭华协商，由高旭华支付保障性住房房款，取得了新丰苑三期xx号楼2501共计141.06平方米的保障安置房。在2003年拆迁安置时，高旭华的户口已迁出无锡市坊前镇春明村西高巷34号，无锡市坊前镇春明村西高巷34号登记人口为高士金、王其珍、高旭明、华志芬、高雪松。高士金、王其珍系夫妻，目前高士金自2006年8月29日走失，至今未归，王其珍已经去世；高士金、王其珍生育子女高旭明、高旭华（兄妹）；高旭明、华志芬于1992年6月登记结婚，1993年7月生育女儿高雪松。2007年11月，经法院判决离婚，女儿高雪松跟随华志芬生活。另查明：2018年2月5日，法院受理了华志芬、高雪松与高旭华、江溪街道和第三人高旭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华志芬、高雪松要求确认高旭华与江溪街道签订的《政策性住房购置协议书》《征地拆迁安置房屋安置协议书》无效。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对于原拆迁房屋所登记户籍人口安置房屋的面积的审核仅是确定是否符合政策性住房安置的条件，而非户籍登记中所有成员均享有安置资格。安置资格的确认主要取决于被拆迁房屋的权属。被拆迁房屋系高士金、王其珍所有，故华志芬、高雪松并不享有拆迁房屋的安置资格。至于高旭明在拆迁过程中取得拆迁安置房屋的购买资格，系高士金、王其珍对于其拆迁利益的让予。而在《的补充意见》中，明确安置对象是早期拆迁中符合条件的世居户，此时华志芬、高旭明已经离婚，该购房资格的取得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华志芬并不享有安置资格。在高旭明明确放弃购房资格后，江溪街道办事处也已经认可高旭华享有政策性住房的购置资格。2018年11月，法院以（2018）苏0214民初8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华志芬、高雪松的诉讼请求。华志芬、高雪松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所谓恶意串通，系指合同当事人在明知或者应当知道其行为将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下故意共同实施该行为。本案中，如上诉人所称，33号文规定的政策性优惠购房系以户为单位，江溪街道办事处亦根据33号文规定，确认因涉案西高巷34号拆迁户第一次拆迁中，按居民高士金、王其珍、高旭明、高雪松、华志芬5人计算人均不满37平方米，因此该户具有再购置政策性住房资格，并在高旭明明确转让购房资格给高旭华的前提下，与高旭华签订《征地拆迁安置房屋安置协议书》，故不能认定其具有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故意，上诉人以江溪街道办事处与高旭华恶意串通，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本案为确认合同效力之诉，至于高旭明将购房资格转让给其妹高旭华，是否损害上诉人的正当权益，华志芬、高雪松可另案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2019年6月，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苏02民终15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还查明：自2016年起，华志芬、高雪松先后向多个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合计46800元。关于新丰苑三区xx号2501室房屋的购置过程，华志芬、高雪松陈述如下：街道社区拿了通知来，高雪松看到通知上写的名字是高旭明，就找他商量；高旭明说没有钱买；高雪松就提出，因为钱在投资，能否跟街道商量晚一批拿房子；高旭明说去问问，但是一直没有给回音；过了一年多，高雪松才知道给姑姑（高旭华）买去了。高旭明陈述如下：通知是发到万裕苑XXX号402室的；当时华志芬、高雪松母女都在家，其就问要不要买，母女俩说暂时没钱，并要其出10万元，房子放在高雪松名下；其内心不同意，表示没钱，母女俩说不出钱就不要了；其离开的时候，母女俩带了一句，能不能到村里问问晚一点拿房；其去问的，村里说最后一批了；其想这个房子跟高旭华、高旭明也没有关系，就问妹妹高旭华，后来高旭华就买下了。江溪街道陈述如下：2003年，西高巷房屋拆迁是按照人头计算的，无论房子多大，按照人居30平方米计算，并适当超买，所以他们家就买了两个户型，高士金名下60平方米，高旭明名下120平方米；因人均不满37平方米，故可以购买政策性住房；政策性住房的购买人是房屋产权人并且是世居户；实际上房屋要是买的话应当是高士金，由于高士金已经失联，所以找了他的儿子高旭明；高旭明称没钱，遂将名额让与高旭华购买；高旭华签了协议付了款，就交付了房屋；至于高旭明有没有跟华志芬、高雪松商量，街道不清楚。关于新丰苑三区xx号2501室房屋目前的价值，华志芬、高雪松认为，房屋市场价格1410600元，即单价为10000元左右；因其二人占五分之二的份额，故应该赔偿564240元。高旭华、高旭明均认为，目前房屋没有上市，不能交易；参考周边地区的房屋，该房是大户型不好出售，单价也就在7000元左右。江溪街道认为，目前交易单价在7000元-8000元左右。以上事实，由33号文、村委会情况说明、户籍登记卡、安置房协议书、搬迁房协议书、政策性住房购置协议书、征地拆迁安置协议、购房发票、土地登记申报表、户籍登记信息、承诺书、法院相关生效判决书等书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所谓的侵权行为，一般是指行为人基于过错而实施的非法行为，并侵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般的侵权行为，需要具备以下几个因素，即行为的违法性，有损害事实的存在，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根据33号文规定的政策性优惠购房系以户为单位，江溪街道按照33号文规定，确认西高巷34号拆迁户第一次拆迁中，按居民高士金、王其珍、高旭明、高雪松、华志芬5人计算人均不满37平方米，因此该户具有再购置政策性住房资格，并在高旭明明确转让购房资格给高旭华的前提下，与高旭华签订的《征地拆迁安置房屋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江溪街道在整个办理过程中无过错，故华志芬、高雪松要求江溪街道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高旭华购买政策性住房，是高旭明转让购房资格形成的。高旭华按照规定支付了相应对价取得房屋。高旭华购房过程并无过错，没有侵害华志芬、高雪松的权益，故高旭华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责任。高旭明在知道具有政策性购房资格后，虽然与华志芬、高雪松进行了讨论，但在转让时，没有征得华志芬、高雪松的同意，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进行适当的补偿。房屋的价值本身由市场决定，具有一定的不确定性。本案中不能因为购买后，房屋出现升值的情况，就按照房屋价值来决定补偿金额。综合本案的情节和查明的事实，高旭明适当补偿华志芬、高雪松100000元较为合适。华志芬、高雪松要求对方承担律师费支出5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高旭明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华志芬、高雪松100000元。二、驳回华志芬、高雪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442元，减半收取为4721元（已由华志芬、高雪松预交），由华志芬、高雪松共同负担2361元，由高旭明负担236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江溪街道依据《的补充意见》，对辖区内早期拆迁中符合条件的世居户进行政策性安置补偿，涉案西高巷34号拆迁户具有再购置政策性住房资格，因该户高旭明明确放弃并将购房资格转让给高旭华，江溪街道方与高旭华签订《征地拆迁安置房屋安置协议书》，江溪街道的拆迁安置行为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程序得当，不存在有故意或过失。高旭华因高旭明转让取得了购买政策性住房资格并支付了对应房价，主观上未有与高旭明有侵害意思联络的故意。华志芬、高雪松上诉主张高旭华、高旭明、江溪街道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少事实依据。本院对华志芬、高雪松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从高旭明与华志芬、高雪松各自的陈述可以看出，在得知政策性购房后，双方在商榷过程中对购房的资金和时间等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高旭明在未征得华志芬、高雪松的同意的情况下，向高旭华转让了购房资格，具有一定的过错。现房屋归属于高旭华，其因房屋市场价格上涨获益，其并非侵权人，非基于侵权事实而获得利益。故华志芬、高雪松要求按房屋现值和份额主张赔偿，于法无据。综合案涉房屋的安置条件、转让原由和购置节点，一审酌定高旭明补偿华志芬、高雪松1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华志芬、高雪松按房屋现有价格和安置份额计算损失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志芬、高雪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42元，由上诉人华志芬、高雪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汪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