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7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金香，女，198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遐韬，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方利，男，197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普丽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21号大街210号3幢2-3楼。 法定代表人方胜康，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庆春东路66-1号1503室。 负责人张银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牧阳，公司员工。 上诉人蔡金香因与被上诉人张方利、杭州普丽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丽思公司）、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3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韩圣超独任审判，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金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遐韬、被上诉人张方利、被上诉人华泰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牧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12月18日，张方利驾驶浙Ａ×××××号车辆行至下沙21号大街奥普公司门口处与骑行电动自行车的蔡金香相碰撞，造成蔡金香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下沙大队认定，张方利负事故全部责任。2017年12月至2019年期间，蔡金香数次前往医院就诊。2017年12月20日，蔡金香至方回春堂下沙中医门诊部就诊，于2018年1月4日至邵逸夫医院就诊，门诊主诉“外伤致右膝关节疼痛不适半月余”，于2018年1月13日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就诊，门诊主诉“右下肢外伤后放射痛25天”，并进行了右膝关节磁共振检查，检查结果为“右膝关节面下不全骨折，局部水肿，前交叉韧带拉伤”，于2018年4月2日至邵逸夫医院就诊，主诉“车祸外伤后摔倒后疼痛不适3月余”并进行了左膝关节磁共振检查，检查结果为“左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损伤”。蔡金香于2018年12月18日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进行了左膝关节镜下前叉韧带重建术。经蔡金香及华泰保险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对蔡金香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医疗费合理性进行鉴定，并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对蔡金香的伤情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9年4月16日，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蔡金香右膝关节面下急性创伤性水肿、右股骨外侧髁下不全骨折、右膝前交叉韧带损伤与2017年12月18日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关联性；无依据证明其左膝前交叉韧带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相关。2019年10月14日，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蔡金香因故致其左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损伤，目前遗留左膝关节功能丧失30.7%后遗症，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残疾，因故致其右股骨外侧髁骨折、右股骨外侧髁和胫骨外侧平台骨髓水肿、右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损伤，经保守治疗，目前遗留右膝关节功能丧失16.7%后遗症，未构成人体损伤残疾等级；建议伤后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医疗费用合理性评定详见分析说明。蔡金香因鉴定支出鉴定费1900元。浙Ａ×××××号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普丽思公司，张方利与普丽思公司于2017年9月1日签订《车辆使用协议书》，约定普丽思公司将上述车辆无偿交给张方利使用。上述车辆在华泰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案涉事故发生时，蔡金香系杭州和利时自动化有限公司员工，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为其出具证明，证明蔡金香自2017年12月18日后至今未到公司上班，其受伤前月平均工资为5731.12元，未上班期间，公司未发放工资。根据蔡金香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其事故发生前一年月平均工资为6100元左右。蔡金香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方利、普丽思公司赔偿蔡金香各项损失共计346514.5元；2.判令华泰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非医保费用）；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方利、普丽思公司、华泰保险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蔡金香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受伤的事实清楚。公安机关交警部门对事故作出的认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公正，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蔡金香左膝前交叉韧带损伤与案涉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关联性。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关于蔡金香伤情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的鉴定结论合法有效，应予采信，蔡金香虽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其次，本案事故发生于2017年12月18日，蔡金香直至2018年4月2日才前往医院进行左膝关节磁共振检查，且其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期间多次前往医院就诊，就诊时均未提及其左膝有疼痛或不适感。综上，蔡金香关于其左膝前交叉韧带损伤与案涉事故具有关联性的主张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确认。蔡金香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蔡金香主张的医疗费，原审法院对合理部分予以认定，酌情支持医疗费26210.75元。蔡金香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法院根据蔡金香伤情及住院情况，酌情支持150元。蔡金香主张的营养费过高，原审法院酌定为2700元。蔡金香主张的交通费过高，原审法院根据蔡金香就诊情况及有效票据，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蔡金香主张的鉴定费过高，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700元。蔡金香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陪护人员住宿费及伙食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中，蔡金香因本次交通事故可列入赔偿范围的损失包括：医疗费26210.75元、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50元×3天）、误工费34386.72元（5731.12元×6个月）、护理费21840元（182元×120天）、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700元，共计86987.47元。由于浙Ａ×××××号车辆在华泰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故蔡金香的损失首先应由华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华泰保险公司须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蔡金香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蔡金香57226.72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蔡金香700元。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19060.75元，由华泰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蔡金香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86987.47元；二、驳回蔡金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469元，减半收取3234.5元，由蔡金香负担2425.5元，由张方利负担809元。 宣判后，蔡金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左膝前交叉韧带损失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的主张依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采信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对蔡金香作出的鉴定意见（浙法司【2018】临鉴字第2038号）错误。该鉴定意见存在诸多疑点。该鉴定意见认为无依据证明蔡金香左膝前交叉韧带损失与本次交通事故相关，可在其后的回函中，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又认为其未否认蔡金香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双腿均受到直接暴力撞击、双腿都受伤的事实，可见是由于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能力有限，才无法判断左膝前交叉韧带损失是否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既然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也承认蔡金香左膝在本次交通事故上受伤，那么可以合理推断蔡金香左膝前交叉韧带损失就是本次交通事故所导致。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两者的关联性，显然逻辑混乱。上诉人已经提交足够的证据反驳鉴定结论。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方回春堂胡静国证明、刘彪证明、保安李庆争、王亚玲证明，足以证明上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双腿均受伤，左膝前交叉韧带损失也是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导致。二、一审判决认定医药费、交通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费均过低。上诉人的医药费、交通费、鉴定费均是因本次交通事故而产生的合理支出，应当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左膝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相应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杭州地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已调整为100元/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应当按照100元/天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方利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华泰保险公司口头答辩称：一、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第一条，一审司法鉴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认定明确。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浙司法【2018】临鉴字第2038号和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浙商检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96号鉴定书中，均未否认上诉人双膝关节、肩关节有损伤的事实，但经过专家会诊、法医专业认定，上诉人的左膝损伤、肩关节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联性，两者并不矛盾，且因果关系明确，鉴定结果合理合法。二、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第二条，一审判决对住院伙食补助费适用的赔偿标准正确。三、一审判决的唯一不妥是：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事故前一年的银行流水清单欲证明其事故前月均收入为5731.12元，但未提供收入损失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之规定，一审法院直接按照上诉人月均收入及鉴定意见中误工期六个月判决被上诉人赔偿误工费34386.72元不当，应当进一步核实上诉人因此次事故导致收入减少的事实及具体减少数目。另，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华泰保险公司不予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支持被上诉人华泰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普丽思公司书面辩称：被上诉人普丽思公司已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损失应由华泰保险公司负责赔偿。且被上诉人普丽思公司并非车辆实际使用人，且在事故中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二审中，上诉人蔡金香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劳动能力再次鉴定结论书一份，欲证明浙江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结果与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不同；2，证明三份，欲证明交通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双膝坠地，上诉人左膝前交叉韧带损伤与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3，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DR诊断报告证明一份（加盖医院公章的复印件），欲证明上诉人于2014年11月8日扭伤并未导致左膝前交叉韧带损伤。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华泰保险公司认为：证据1，对三性均有异议，该鉴定报告不完整，真实性由法院审核，且该报告是用于工伤保险，鉴定机构是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标准是《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与本案无关；证据2，对三性均有异议，该几人是否出现在事故现场无法确定，且其均非医学专业人士，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伤情；证据3，对三性均有异议，上诉人在本案交通事故前做了左膝检查，说明当时左膝就有损伤。被上诉人张方利同意被上诉人华泰保险公司对证据1、3的质证意见，对证据2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被上诉人普丽思公司书面质证认为：证据1，对关联性有异议，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应按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进行鉴定，并应由各方当事人选定的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证据2，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据3，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报告的诊断时间为2017年11月9日，而事故发生时间是2017年12月18日，不能说明事故发生时上诉人的身体状况。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系关于劳动能力的鉴定结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2，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3，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张方利、华泰保险公司、普丽思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蔡金香的病历资料显示：1、2017年11月9日，主诉外伤后左踝、膝关节疼痛不适1天；DR示左膝关节正侧位片未见明显异常，左踝关节未见明显异常错位性骨折；初步诊断：损伤史。2、2017年11月14日，左下肢疼痛伴活动不利1周，有外伤史；查体：左侧膝、踝关节外侧轻度肿胀，压痛，左膝关节外侧及左外踝为主，关节活动尚可。诊断：左膝、踝关节损伤。3、2017年12月12日，左侧膝关节疼痛伴活动不利1月余。其他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蔡金香左膝前交叉韧带损伤与案涉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关联性。原审法院业已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对蔡金香伤情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认为无依据证明蔡金香左膝前交叉韧带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相关。又据已查明的事实，蔡金香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曾就左膝关节问题数次就诊，可见其左膝关节存在既往损伤史，至于其于2017年11月9日所行的DR检查并不足以确定其左膝前交叉韧带是否存在损伤，同时，本院亦注意到，蔡金香是在交通事故发生数月后才前往医院行左膝关节磁共振检查，其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期间多次前往医院就诊时均未提及其左膝有疼痛或不适感，故在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一审对蔡金香所提异议作出的答复意见基本合理而蔡金香未提供充分有效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并无不当，蔡金香要求进行重新鉴定，本院不予准许。据此，蔡金香主张其左膝前交叉韧带损伤与案涉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并要求赔偿由此产生的相关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原审法院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赔偿项目数额的核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另，华泰保险公司答辩时对误工费所提的异议，因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不予审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93元，由蔡金香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