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8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师江民，男，197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潘，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进朝，男，197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和县。 上诉人师江民因与被上诉人刘进朝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7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师江民委托代理人刘晓潘，被上诉人刘进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师江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进朝的诉请或发还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金杯牌汽车是原告借用给被告事实错误。事实是因北京外地人车辆限购政策，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名义在北京三江金客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该车辆，上诉人是实际出资方，对该车辆享有所有权，被上诉人只是出名，案涉车辆涉及的所有票据原件均保存于上诉人处。该事实有证人、银行流水、税票、录音等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有新证据证明上诉人出资购买该车辆的事实。 刘进朝庭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非常清楚，我借给对方车辆后，相关票据手续在车上符合常理，不能就此认定车辆是对方的，一审判决正确。 刘进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其金杯牌车牌号为京Ｍ×××××小型汽车，价值5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名下有车牌为京Ｍ×××××的金杯牌汽车一辆，车辆型号ＳＹ6513Ｕ1Ｓ1ＢＨ，发动机号019369，现该车辆及车牌均由被告占有。原被告在庭审中均认可曾经的原告名下的ＱＱ奇瑞汽车及由ＱＱ奇瑞汽车换为现在的金杯汽车的事实，但原被告对于两辆汽车的权属及被告占有该车的性质均存在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为被告现在所占有的车牌为京Ｍ×××××的金杯牌汽车的基础法律关系的性质。原告主张被告是因向原告借用该车辆后产生的占有，自己不打算让其继续使用才起诉返还的，其提交的机动车综合信息查询单显示车主、车牌在原告名下，而被告对车辆信息无异议；被告主张自己对金杯汽车的占有是基于买卖合同而产生的占有，并称车牌京Ｍ×××××是自己购买原告原奇瑞牌汽车后原告交付给自己的附属证件，属于买卖车辆协议的组成部分。对此法院认为，首先，车牌号属于公共资源，并非属于个人所有，根据《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机动车登记规定》等相关法律法规，机动车号牌不允许买卖，被告所主张的通过车辆买卖达到车牌买卖的目的，会变相绕过相关行政法规，扰乱北京市对于小客车配置指标调控管理的公共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亦与相关法律规定相悖；其次，在庭审中，对被告所称的ＱＱ奇瑞汽车的买卖价款进行询问时，被告清晰地表示价款不是28000元就是36000元，然而在庭后被告提交的银行出具的转账详单中，被告标记指明其中30000元为价款，但该30000元的备注也未显示该款就是转账给原告的买卖车辆及牌照的价款，被告也没有提交相应的买卖合同与其提交证据无法形成印证；最后，至于金杯汽车，被告称该车系其所买，并提交了该购买该车的纳税手续，但该部分证据均系间接证据，无法证实该车由被告实际出资，而该车的车主信息登记等均为原告，而被告也没有其他证据共同作证证实该车辆系被告所买，被告提交的证据无法充分佐证其抗辩意见，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而对于被告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合考虑原被告的主张及双方举证情况，原告的主张具有较高盖然性，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其车辆及车牌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机动车登记规定》第52条，《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被告师江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刘进朝车牌号为京Ｍ×××××金杯牌汽车。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师江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师江民围绕上诉请求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车辆从刘进朝处购买ＱＱ车的事实。还提交ＰＯＳ机刷卡记录，记账单上有师江民的签字；马九立的证言及其名下银行流水，显示2012年2月1日通过其银行卡支付购车款63000元；2013年至2019年该车辆保险单，投保人、被保险人均是师江民；上诉人师江民妻子胡玉华与被上诉人妻子林芳的通话录音资料，拟证明涉案车辆从被上诉人处连牌带车购买事实；购车票据及银行转款凭据，拟证明诉争金杯牌汽车购车款系师江民支付。刘进朝质证认为证人所述不是事实，我买的车为啥要打5万元的借条，没有出具借条证实；刷卡记录不能证明是购买涉案车辆；马九立名下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在哪消费，其不认识马九立；车辆对方开，交保费属于正常；通话录音其不清楚，胡玉华是谁不清楚。 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庭审举证质证，认为师江民提交证据相互印证，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王某证言与上述证据所证事实一致，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原登记在刘进朝名下QQ车辆于2011年3月带牌以3万元卖给师江民，2012年2月1日师江民以2.3万元在北京市旧机动车市场卖给案外人苏新文。同日，师江民在北京三江金客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63000元购买本案争议金杯牌汽车并挂上原牌照号。上述事实有师江民一审提交的2011年3月7日银行转账3万元记录、2012年2月1日旧车交易合同及票据、2012年2月1日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2012年2月6日车辆购置税，二审庭审提交的2012年2月1日北京农商银行刷卡客户回单、师江民签字的刷卡小票等证据直接予以证实，并有证人证言、车辆保单等证据予以印证。被上诉人刘进朝对于购买金杯汽车事实在一审陈述“我委托被告买的，（从哪买的）我不清楚”，二审陈述“我是现金2012年2月在北京三江汽车销售公司购买”，二次陈述相互矛盾，主张系其出资购买除机动车登记在其名下外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存在买卖京牌旧车，后又借名购车的事实。因北京市出台车辆调控政策，二人未能办理过户手续。根据北京市2010年12月23日出台《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规定，小客车配置指标以摇号的方式无偿分配；指标的有效期为6个月，不得转让。购车指标属公共资源，其分配和管理由行政机关具体负责和实施，双方行为显然违反上述规定，扰乱了国家对特定居民身份和北京市对小客车配置指标调控管理的公共秩序，属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三条“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机动车登记或者驾驶许可的，收缴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或者机动车驾驶证；申请人在3年内不得申请机动车登记或者机动车驾驶许可”规定，双方转让京牌汽车及借名购车的行为应当由机动车行政管理部门依照相关法律法规予以处理。 关于京Ｍ×××××金杯牌汽车的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规定，机动车作为特殊动产，其所有权设立和转让应当办理登记，登记所有权人往往与特定居民身份具有直接关系，本案双方行为造成争议机动车“车户分离”事实。我国机动车登记并非设权登记，机动车登记所有人并非一定是机动车实际所有人，车牌号并非物权法意义上的物，车牌号及登记属于一种行政许可。本案京牌ＭXXXXX登记项下的金杯汽车由师江民出资购买并实际占有使用，车辆所有权应归出资人师江民所有，刘进朝无权主张车辆及相关证照的返还。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7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告刘进朝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上诉人刘进朝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师江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拥军 审判员  张庆安 审判员  郭宏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李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