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2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文宇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滨湖新城19幢104室。 法定代表人：陆园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念斌，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婉秋，女，199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石台镇张庄行政村张庄自然村八组45号，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渠沟花鸟市场综合楼405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沛义，安徽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克文，男，196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惠黎路28号6栋0301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露，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远，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曹冲，男，198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桓谭路66号国购心城4栋1单元3203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安徽中天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淮北民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路慢城商业街27栋108号。 法定代表人：刘西尧，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淮北文宇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文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婉秋、程克文、曹冲、淮北民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3民初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念斌，被上诉人刘婉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沛义，被上诉人程克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露，被上诉人曹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民泰公司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刘婉秋对文宇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刘婉秋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房屋买卖协议书》的性质认定错误，该协议因虚假而属无效合同。文宇公司与刘婉秋均不是借款合同当事人，《房屋买卖协议书》合同的主体是刘婉秋和文宇公司，刘婉秋根本未向文宇公司支付过任何购房款，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与买卖合同的所谓房屋价款更不是同一笔钱款，《房屋买卖协议书》无论是从合同内容、交易方式、交易价格、履行情况等多方面来看，均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五项规定的情形，系无效合同。文宇公司从未就程克文向曹冲的借款向任何人承诺保证，没有担保的意思表示，程克文无权代表或代理文宇公司，合同上加盖的并非文宇公司真实印章，案涉房产与文宇公司无关，文宇公司依法不应承担任何担保责任。2.即便认为《房屋买卖协议书》是对民间借贷所作的担保，刘婉秋要求文宇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请求也已超出了保证期间，文宇公司依法不应承担担保责任。3.一审法院在主体认定上存在错误。刘婉秋不是适格原告，认定所谓债权转让系掩盖“套路贷”实质。债权的转让，债权人与受让人必须达成债权转让的合意并确定转让范围，曹冲称程克文向其借款不还，要将房产抵给曹冲，所以介绍刘婉秋买房然后将购房款汇给曹冲，刘婉秋一审中坚持认为其履行了购房合同的付款义务，同时又主张是文宇公司与程克文共同向其借款。根据曹冲和刘婉秋的陈述，二人之间根本不存在所谓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另外，一审法院未就所谓的债权转让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文宇公司认为曹冲系职业放贷人并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曹冲关联案件的检索报告，程克文与曹冲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合法、债权是否具有可转让性、为什么出现所谓的房屋买卖合同，这一系列问题一审法院对此显然没有进行审查。程克文向民泰公司出具了承诺书，民泰公司向程克文出具了收款收据，足以证明实际出借人是民泰公司。承兑汇票的转让应当连续背书，曹冲不是承兑汇票的背书人和被背书人，不能证明其是承兑汇票的实际权利人。4.一审认定的还款金额以及欠付本金数额错误。一审判决将程克文的三笔各11.8万元还款均认定为1.18万元错误。程克文借了曹冲300万元，双方约定了高额的利息，此后程克文共计支付了223.88万元的利息。如果程克文实际支付的利息超过了年息36%，即应抵扣本金。但一审法院不依据每一笔利息的归还时间从而考察当期应否抵扣本金，而是笼统计算“总账”，显然这种方法稀释了高额的利息。根据文宇公司计算，至少应抵扣本金10万元左右。5.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3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2019年9月10日一审法院却又向刘婉秋释明，刘婉秋在法院的指导下，不知所以地变更了案由及诉讼请求。案由如何确定不是当事人的权利，变更诉讼请求应该在一审辩论终结前，但一审法院为了规避，特意进行了第二次开庭。刘婉秋变更的诉讼请求依然主张借款本金381.8万元，一审法院得出借款本金300万元不准确。一审庭审和询问笔录将程克文列为第三人，判决中将其列为被告，未按照法定程序变更。一审开庭时间与传票通知时间不一致。6.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无文宇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一审认为文宇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违反了公司法第16条的规定。刘婉秋请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而非履行合同，一审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24条向刘婉秋释明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本案本质上是刘婉秋、民泰公司、曹冲与程克文之间恶意串通，虚构房屋买卖合同，意图使与上述民间借贷毫无关系的文宇公司承担责任，是“套路贷”行为。 刘婉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房屋买卖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签名盖章真实合法有效。首先，一审法院对程克文的询问笔录佐证：乙方当事人文宇公司为涉案协议一方，并非虚构。其次，涉案债务履行并非虚构。程克文于2012年5月份左右向曹冲借款300万元，且该笔借款用于文宇公司经营投资；刘婉秋依据协议约定支付款项381万元，且收到三个月利息损失并非虚构。最后，协议签订履行并没有损害第三人利益。一审判决援引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认定该协议效力并无不当。2.文宇公司上诉主张履行涉案协议债务已超过保证期间没有证据支持，文宇公司名义上出售房产，实质上是以房产为担保向刘婉秋借款。一审认定的主体正确。3.结合文宇公司一审证据，无法证明刘婉秋、曹冲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不具备“职业放贷人”身份特征。另外，有询问笔录、承兑汇票（复印件）、银行交易及程克文还款明细相互佐证，刘婉秋、曹冲没有非法占有文宇公司财产的意图，不具备“套路贷”的法律特征。 程克文辩称，1.程克文认可其作为借款人借了300万元。2.债权人是民泰公司而非曹冲。3.认可文宇公司上诉主张的没有债权转让及担保，不符合债权转让的要件，一审法院将文宇公司列为担保人是错误的。4.一审关于借款的还款数额计算错误，程克文实际还款2238800元。 曹冲辩称，文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民泰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刘婉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刘婉秋与文宇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2.要求文宇公司返还购房款381.8万元及利息374.164万元，合计755.964万元（利息按月息2分，自2014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10日，以后的利息按月息2分支付至购房本金还清时止）；3.诉讼费、保全费等均由文宇公司负担。经一审法院释明，刘婉秋于2019年9月10日变更第1项、第2项诉讼请求为，要求文宇公司、程克文连带偿还本金381.8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0月11日起至本金381.8万元还清时止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3日，程克文因需向曹冲借款300万元。同日，曹冲将300万元承兑汇票交付程克文。程克文向曹冲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此银行兑汇票原件三百万元整，承诺2012年5月22日前支付曹冲处现金叁百万元整（￥3000000），到期如不能按期支付则需支付月息31‰。但最迟不能超过2012年7月22日，如超过2012年7月22日则按日息2‰支付曹冲违约金，收到人程克文、收到日期2012年4月23日”。借款后，程克文向曹冲支付利息情况：2012年6月19日支付89900元、2012年10月19日支付93000元、2012年12月6日支付96100元、2012年12月31日支付93000元、2013年2月7日支付192200元、2013年4月8日支付86800元、2013年4月24日支付96100元、2013年6月8日支付93000元、2013年6月25日支付96100元、2013年7月31日支付93000元、2013年9月4日支付96100元、2013年9月24日支付96100元、2013年11月14日支付93000元、2014年1月30日支付285200元、2014年10月22日支付11800元、2014年12月9日支付11800元、2015年1月26日支付11800元、2012年8月29日支付96100元、2012年9月24日支付96100元，共计向曹冲支付利息188.48万元。 因程克文未按时向曹冲还款，曹冲将其债权转让给刘婉秋。2014年10月11日，刘婉秋作为甲方、程克文与文宇公司作为乙方共同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购买乙方五号公馆B座1号商铺和负一楼约172.61㎡、62.71㎡、B座2号商铺和负一楼约99.5㎡、99.5㎡、B座3号商铺和负一楼约100.17㎡、100.17㎡、B座4号商铺和负一楼约91.15㎡、88.67㎡，合计总面积814.48㎡，房产总价款381.8万元。由于现在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没有拿到，所以临时不能办理在房管局的备案和房产证等事项，乙方承诺在拿到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后3个工作日内在房管局备案给甲方。经甲方、乙方同意，同时约定如下：一、协议签订后，甲方于2014年10月12日前将381.8万元转入乙方指定账户如下：户名：曹冲、账号62284853170000806012，开户行：农行淮北相山支行。二、甲乙双方约定在同时具备以下两个条件时，本协议失效。1.2015年3月11日之前，乙方退回甲方购房款381.8万元；2.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后的五个月内，从2014年10月12日起，乙方每月11日前，向甲方支付因购买上述房产而产生的利息等损失11.8万元。三、若乙方没有严格按照本协议第二项约定履行，乙方不得解除本协议。四、如因此而产生的法院诉讼费、执行费、评估费、律师代理费等损失由违约方承担等内容。刘婉秋、程克文、文宇公司在协议上或签字或盖章。同日，刘婉秋将381.8万元“购房款”汇入协议约定的曹冲银行账户。协议签订后，程克文分别于2014年10月22日、2014年12月9日、2015年1月26日向刘婉秋支付利息11.8万元，共计35.4万元。此后程克文未再向刘婉秋还本付息，刘婉秋遂诉至该院。 另查明，五号公馆6幢101号房（合同备案号BA1703130007），已由淮北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居公司）出卖给淮北市建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文宇公司成立于2011年12月12日，2016年8月10日前程克文系该公司股东。民泰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3日，曹冲系该公司股东，任公司监事。 一审法院认为：程克文向曹冲借款，曹冲将承兑汇票交付程克文，程克文依法取得了票据权利，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房屋买卖的交易习惯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刘婉秋与文宇公司、程克文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名为房屋买卖合同实际是为民间借贷所作的担保。同时，曹冲将其债权进行了转让，曹冲转让债权给刘婉秋经过了程克文的同意，该转让对程克文发生效力。故本案案由不应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而应为民间借贷纠纷。经向刘婉秋释明，其同意变更诉讼请求。程克文系借款人，在本案中应列为被告。曹冲已向程克文交付承兑汇票并将权利进行了转让，程克文借款后未及时还款的行为显系违约，刘婉秋请求程克文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借款本金问题。曹冲与程克文在借条上约定“到期如不能按期支付则需支付月息31‰”，月息31‰约定过高，超过法律规定月息3%的部分不予确认。程克文支付的188.48万元的利息，经计算为自2012年4月23日至2014年1月22日的利息（188.48万元/300万元*3%=21个月），程克文欠付2014年1月23日至2014年10月10日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同时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程克文欠付的利息可以计入借款本金，但利息部分不能重复计算利息。故，刘婉秋主张的借款本金应按300万元计算。 关于利息问题。协议签订后，程克文仅向刘婉秋支付利息35.4万元。协议约定“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五个月内，从2014年10月12日起，乙方每月11日前，向甲方支付因购买上述房产而产生的利息等损失11.8万元”，超过法律规定月息3%的部分不予确认。35.4万元为自2014年10月11日至2015年2月6日的利息，以借款本金以300万元为基数，月息3%计算（35.4万元/300万元*3%=3.9个月）。刘婉秋主张的利息应自2015年2月7日开始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 关于文宇公司的担保责任问题。房屋买卖协议实际是对借款的担保，文宇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公章，其应为担保人。协议对担保责任、担保范围、担保期间均未进行约定，文宇公司应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刘婉秋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协议上未约定主债务履行期，刘婉秋可以随时要求程克文还款。2018年11月8日刘婉秋提起诉讼，2019年9月10日刘婉秋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请求程克文还款，视为向程克文主张权利，刘婉秋系在保证期内要求文宇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予以支持。文宇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程克文追偿。 综上所述，判决：一、程克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向刘婉秋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2月7日起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二、文宇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程克文追偿；三、驳回刘婉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657元，由刘婉秋负担4657元，程克文、文宇公司共同负担6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文宇公司提交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民泰公司工商年检资料（2011、2012、2013）、证据2.民泰公司工商内档。拟证明：证据1.刘婉秋自2011年5月27日开始就是民泰公司的员工，以民泰公司的名义办理业务。一审中刘婉秋向法庭恶意虚假陈述其作为民泰公司员工的时间是2013年4月以后，是为了恶意隐瞒实际出借人是民泰公司的事实。证据2.曹冲自2010年11月民泰公司设立至今一直是民泰公司的股东、监事。第二组证据：证据3.刘婉秋与民泰公司间资金往来统计表（2012年6月-2013年8月期间）。拟证明：至少自2012年6月开始（一审调查取证的开始时间）刘婉秋与民泰公司存在频繁的大额资金往来，刘婉秋的银行账户具有民泰公司资金归集的职能，实际上是民泰公司在使用。程克文向刘婉秋付款实际是向民泰公司付款。第三组证据：证据4.民事判决书，证据5.曹冲银行流水【一审卷宗第129页】。拟证明：相山区法院认定的民泰公司与萧县天时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荣玉红、李素芹企业借款纠纷中，民泰公司通过曹冲账户向借款人放款。曹冲至少自2012年开始就以个人账户为民泰公司收付民间借款，曹冲是民泰公司从事民间借贷业务的重要经办人。第四组证据：证据6.文宇公司变更记录。拟证明：2014年10月，程克文是文宇公司的股东之一，文宇公司还有另外两个股东：费维成、姚维岗，文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姚维岗，程克文已经于2013年9月退出文宇公司的管理层，并不是文宇公司的管理人员，程克文未经文宇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权用文宇公司为其个人借款担保，程克文未经公司授权无权使用公司印章，程克文的行为无权代表或代理文宇公司。 刘婉秋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工商登记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这份材料不能证明刘婉秋系民泰公司的员工，材料中企业年检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证明中显示委托代理人为刘婉秋，此时刘婉秋作为民泰公司的代理人参与办理年检登记并不足以证明刘婉秋的身份。对第二组证据往来统计表的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有异议，这份材料不足以证明本案买卖协议的效力。第三组证据民事判决书不能认定曹冲系职业放贷人身份。案件的时间在2013年，时间很久远也不具备九民会议纪要认定的时间概念，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第四组证据文宇公司变更登记表的真实性无异议，签订买卖协议的时间可以看出签订协议时程克文占据公司股权的60%。2016年8月10日程克文将60%股权转让给陆园园，涉及债权数额1800万元，刘婉秋保留追究股权变更登记虚假的责任。 程克文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能体现刘婉秋在2011年属于民泰公司的员工，刘婉秋在一审询问笔录中关于其就职时间的陈述是虚假的陈述。对第二组证据往来流水认可，反映了小额贷款公司正常的经营特征。对第三组判决书的内容和证明目的无异议。对第四组证据无异议。 曹冲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其证明目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案所谈的是曹冲和刘婉秋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成立，与之相关的是曹冲和程克文之间是否有民间借贷关系等。对第一组证据均不予认可，达不到其证明效力，和本案的借款合同履行无任何关系。第二组证据与曹冲无关。第三组证据民事判决书和曹冲的银行流水，达不到文宇公司的证明目的。对第四组证据，文宇公司所证明的内容是程克文在自2016年8月之前都是文宇公司的控股股东，持有文宇公司60%的股权。实际上程克文是文宇公司的掌控人。对程克文原先是文宇公司的股东后来为了逃避债务恶意变更为他人的情况我方认可这个事实，且陆园园是程克文家属的妹妹。除此之外，无法证明其他的证明目的。 民泰公司未到庭，未质证。 本院认证意见为，关于第一组证据，不能实现关于刘婉秋自2011年5月27日开始就是民泰公司的员工及恶意隐瞒案件事实的举证目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关联性不足，不予认定。第四组证据能够证明文宇公司的股权变更情况，但不能实现其他证明目的。 本院二审查明，2012年7月17日，程克文向曹冲支付利息93000元，至今共支付利息223.88万元。 除上述事实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的效力，2.刘婉秋是否适格原告，3.文宇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4.一审认定的本金和利息数额是否正确，5.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关于焦点1，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曹冲出借给程克文300万元承兑汇票并且已经实际交付，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且生效。文宇公司上诉主张曹冲系职业放贷人。根据相关规定，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曹冲为职业放贷人。文宇公司上诉提出曹冲不能证明其是承兑汇票的权利人，但程克文于2012年收到了承兑汇票，直到2015年陆续多次支付利息，在本案诉讼中也未对此提出异议，说明程克文已经享有了承兑汇票的财产权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曹冲不是权利人。 《房屋买卖协议书》上有刘婉秋与程克文、文宇公司的签名、盖章，能够证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文宇公司申请对协议书上加盖的“淮北文宇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印章与文宇公司真实的印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欲证明加盖的印章并非出自文宇公司。根据本案事实，程克文自述签订“投资建设协议书”（刘婉秋一审提供证据三）的时候，文宇公司准备与安居公司联合建房；曹冲到项目部找到程克文签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后来程克文从文宇公司的办公室拿来公司印章亲自在《房屋买卖协议书》上加盖，说明合同的签订地属于文宇公司所能控制的地方；程克文当时是文宇公司控股股东，持股比例60%；文宇公司提供了其与安居公司合作的协议书。综合以上事实，债权人有理由相信程克文有权代表文宇公司签订合同，以及案涉合同系文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便案涉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与文宇公司拟提供的样本印章存在不一致，亦不能据此免除文宇公司的合同责任。故本院对文宇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关于焦点2，刘婉秋是否为适格原告。文宇公司上诉主张民泰公司是实际债权人。本案的基础事实是程克文因需向曹冲借款300万元，并为曹冲出具了借条。说明借款人程克文认可曹冲作为出借人的身份，双方之间达成了借款的合意。履行合同过程中，民泰公司收取程克文支付的部分利息，但曹冲均认可自己收到了该部分利息。根据现有证据，不能否定曹冲的出借人地位。 刘婉秋作为《房屋买卖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约定享有权利亦履行义务。刘婉秋、程克文、文宇公司之间约定刘婉秋将381.8万元转入曹冲账户，刘婉秋取得相应的权利，应视为经程克文、文宇公司同意的债权转让，发生法律效力，刘婉秋因受让曹冲债权而成为债权人，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在债务人程克文、文宇公司不履行债务时，刘婉秋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有权请求履行，是适格原告。 关于焦点3，文宇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房屋买卖协议书》的性质和效力。协议书约定“在同时具备以下两个条件时，本协议即失效。条件1:2015年3月11日之前，乙方退回甲方购房款381.8万元。条件2：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后的五个月内，从2014年10月12日起，乙方每月11日前，向甲方支付因购买上述房产而产生的利息等损失11.8万元。”结合程克文在诉讼中亦认可《房屋买卖协议书》实际是为借款提供担保，并非真实房屋买卖关系。以上可以看出，《房屋买卖协议书》名为房屋买卖合同实际是为民间借贷所作的担保。文宇公司在本案中称该协议书是虚假的、无效的。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当事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为借款设立担保，该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 文宇公司称《房屋买卖协议书》的标的房屋不是文宇公司开发，文宇公司无权处分该房屋，该协议书不成立，对文宇公司不发生效力。但根据刘婉秋提交的由文宇公司和安居公司双方签字盖章“投资建设协议书”，虽是复印件，但有文宇公司加盖的骑缝章予以认可。因此，在合同签订时，刘婉秋有理由相信文宇公司对标的房屋为有权处分，即使房屋后来被安居公司出卖给他人，亦不影响《房屋买卖协议书》的成立并生效。 关于文宇公司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本案中，在以《房屋买卖协议书》方式提供担保情况下，买卖合同中的房屋作为担保标的物，债权人有权申请强制执行对担保房屋进行拍卖折价后从价款中受偿。但由于标的房屋已被安居公司出卖给他人，文宇公司没有履行约定的义务，应当向刘婉秋承担违约责任，即应当在案涉房屋于本案进入执行阶段的价值范围内对程克文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违约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4，一审认定的本金和利息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文宇公司认为，程克文共支付利息223.88万元，实际支付超过年息36%的部分应抵扣本金。根据查明的事实，对程克文已支付的223.88万元利息予以认定。经对付款时间和金额逐笔核算，虽然当事人约定月利率为3.1%，但是还款时间间隔多次超过一个月且支付的款项尚不足以清偿当期利息，故无需折抵本金。（具体计算方法见附表）。一审法院认定刘婉秋的借款本金余额为300万元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自2015年2月7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至还清款之日止，并未损害程克文、文宇公司的利益。 关于焦点5，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刘婉秋依据《房屋买卖协议书》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合同并且返还购房款及利息，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向刘婉秋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在变更诉讼请求后再次开庭，审理程序并无不当。 文宇置业上诉提出，一审庭审和询问笔录将程克文列为第三人，判决中将其列为被告，以及一审开庭时间与传票通知时间不一致，存在程序违法。经审查，上述情形虽有程序上的瑕疵，但并未因此影响当事人的实体权利，未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 综上所述，文宇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文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3民初4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程克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向刘婉秋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2月7日起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 二、撤销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3民初4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刘婉秋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3民初4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淮北文宇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房屋买卖协议书》所涉房屋价值范围内对程克文不能清偿的部分向刘婉秋承担违约赔偿责任。 四、驳回刘婉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4657元，由刘婉秋负担4657元，程克文、淮北文宇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6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657元，由淮北文宇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春茹 审判员  范向阳 审判员  郑泽恩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董建文 书记员陈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的合同，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 （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 （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 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四条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 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因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附表：                            序号                       出借                       额外还本                       还款                       发生日期                       计息天数                       至当日       应付利息                       剩余本金                       折抵本金                       还款后尚欠利息                       利率                       备注说明                               1                       3000000                                                                     2012-4-23                                                                       3000000.00                                                                       36%                                                       2                                                                       89900                       2012-6-19                       57                       168657.53                       3000000.00                       0.00                       78757.53                       36%                                                       3                                                                       93000                       2012-7-17                       28                       161606.85                       3000000.00                       0.00                       68606.85                       36%                                                       4                                                                       96100                       2012-8-29                       43                       195839.73                       3000000.00                       0.00                       99739.73                       36%                                                       5                                                                       96100                       2012-9-24                       26                       176671.23                       3000000.00                       0.00                       80571.23                       36%                                                       6                                                                       93000                       2012-10-19                       25                       154543.84                       3000000.00                       0.00                       61543.84                       36%                                                       7                                                                       96100                       2012-12-6                       48                       203571.23                       3000000.00                       0.00                       107471.23                       36%                                                       8                                                                       93000                       2012-12-31                       25                       181443.84                       3000000.00                       0.00                       88443.84                       36%                                                       9                                                                       192200                       2013-2-7                       38                       200882.19                       3000000.00                       0.00                       8682.19                       36%                                                       10                                                                       86800                       2013-4-8                       60                       186216.44                       3000000.00                       0.00                       99416.44                       36%                                                       11                                                                       96100                       2013-4-24                       16                       146758.90                       3000000.00                       0.00                       50658.90                       36%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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