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龙翔，男，1981年4月12日生，农民，住永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明，云南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和志萍，女，1975年2月15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亚，女，1974年3月4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海，云南律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付加学（又名付加全），男，1978年11月10日生，住永仁县。上诉人李龙翔因与被上诉人和志萍、古亚、原审被告付加学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仁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7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龙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明、被上诉人和志萍、古亚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文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付加学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龙翔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和志萍、古亚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李龙翔与原审被告付加学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书》未经大河边村民小组同意错误。根据村民小组长王丽玫的询问笔录反映，大河边村民小组认为付加学个人林地转让与村小组无关，因此至今未对《林地转让协议》召开村民会议讨论，也未作出同意或者不同意的意思表示。原判决将村民小组拖延表态直接推定为不同意，但又不能在判决书中载明村民小组不同意的法定理由，认定事实实有错误。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对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村民小组应当作出同意或者不同意的意思表示，不能以各种理由拖延表态，否则不影响转让合同的效力，即使村民小组不同意，也应当有明确的法定理由。本案村民小组至今未对《林地转让协议》召开村民会议讨论，也未作出同意或者不同意的意思表示，原判决就直接推定村民小组不同意，在无法定理由的情况下判决《林地转让协议书》无效，这对于上诉人明显不公平，实为不妥，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作出公正处理。和志萍、古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付加学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和志萍、古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付加学与李龙翔于2015年12月29日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并予以撤销。2、案件受理费由付加学、李龙翔承担。二审庭审中和志萍、古亚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付加学与李龙翔于2015年12月29日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无效。理由是：1.该协议违反法律规定，未经过村民小组长的同意。2.和志萍、古亚与付加学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双方对该林地使用权均有约定。被上诉人付家学与上诉人李龙翔2015年12月29日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损害了上诉人和志萍、古亚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龙翔系永仁县中和镇直苴村委会拉博组村民，和志萍、古亚均系企业职工。2007年11月25日，付加学作为承包方与发包方查利么村委会大河边组签订查利么村委会大河边组林地家包字【07】10号《林地家庭承包合同》，取得豹子箐28亩林地的土地使用权(四至界线：东至李天祥家界，南至车路，西至焦远春接界，北至大平子地沟边)。2007年12月31日，付加学取得永政林证字(2007)第026xx号《林权证》，《林权证》确认付加学对坐落于莲池乡查理么村委会大河边组，小地名豹子箐的林地享有使用权，林地使用期限46年，面积28亩，终止日期2053年12月31日，四至：东至李天祥家界，南至车路，西至焦远春接界，北至大平子地沟边。2010年9月4日，付加学（甲方）与和志萍（乙方）、古亚（丙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乙方、丙方对甲方合法拥有的位于云南省永仁县莲池乡查理么村委会大河边组豹子箐的林地使用权及与该地接壤的甲方合法拥有的自留地使用权（以下简称林地）进行投资，甲、乙、丙方共有上述林地，并共同进行开发经营；乙、丙方支付甲方10万元作为甲、乙、丙三方共有林地的对价，甲方将《林权证》交由乙、丙方共同保管；协议三年内不能办理上述林地共有权证的，应当进行划界分割，划分后的林地由三方随机抽取，分别办理林权证；协议签署后，乙、丙方的投资款10万元，由甲、乙、丙三方共有；林地所获得的政府补贴、优惠政策、扶持金及上述林地被依法征用、占用获得的补偿由甲、乙、丙共有；自协议签署，且乙、丙方共同向甲方支付林地共有对价10万元之时起，上述林地及其地面附着物由甲、乙、丙三方各按三分之一比例共有；三方共享林地及附着物所产生收益的三分之一，共承林地经营风险；甲、乙、丙三方中任何一方，在未取得其他二方确认放弃受让转让权益的，转让一方只能向其他二方或一方转让上述权益，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0万元；在取得其他二方确认放弃受让上述权益的，转让方方可向甲、乙、丙三方之外的第三人进行转让，转让价格由转让方与受让方协商，受让方应遵守本协议的全部约定；甲、乙、丙三方任何一方，在未取得三方一致同意前，不得私自转让或者处分上述林地及其附着物的权益和收益；不得将其拥有的林地的权益设定担保。之后，付加学将所持有的《林权证》原件交由和志萍、古亚保管，《投资合作协议》所涉及的豹子箐的林地一直由付加学管理，和志萍、古亚与付加学至今未到政府林业管理部门办理上述林地的共有使用权手续。2015年12月29日，付加学（甲方）与李龙翔（乙方）签订《林地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将永政林证字第026xx号位于永仁县莲池乡查利么村委会大河边村民小组，小地名为豹子箐的林地以人民币24万元转让给乙方，甲方将该林地的产权、所有权、38年使用权交乙方所有；乙方分三次付款给甲方，第一次于2015年12月25日付款7万元，第二次于2015年12月29日付款15万元，乙方付款时甲方须将林地人的所有房屋、水、电、果木等所有一切交给乙方管理使用；第三次在本村新小组长上任一个月内将乙方落户后付清尾款2万元。2017年8月，付加学申请挂失涉案林地的《林权证》，并申请补办了《林权证》。之后，付加学下落不明。2017年8月21日，和志萍、古亚向永仁县莲池乡林业站提交《关于付加学林权证存在异议的情况说明》，要求林业部门不将林权证交给付加学、不予办理该林地的产权过户手续。2017年9月6日，李龙翔对付加学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判决付加学协助办理永仁县莲池乡大河边组林地使用权过户手续。2018年1月16日，和志萍、古亚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付加学与李龙翔于2015年12月29日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并予以撤销。另查明，付加学与李龙翔签订《林地转让协议书》转让林地时未经过发包方大河边村民小组同意。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付加学与李龙翔签订《林地转让协议书》转让林地时未经大河边村民小组同意，也未办理林地使用权的转让手续，付加学与李龙翔转让林地使用权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和志萍、古亚要求确认付加学与李龙翔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付加学与李龙翔于2015年12月29日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200.00元，由李龙翔、付加学负担。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李龙翔认为一审遗漏认定村民小组长认为林地转让与村民小组无关，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和志萍、古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李龙翔主张遗漏认定的事实因与认定本案合同效力无关，本院不予评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付加学与李龙翔于2015年12月29日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方承包土地后，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承包方可自主决定流转方式并向发包方备案。经营权流转期限为五年以上的，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土地经营权登记。承包方流转土地经营权的，其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本案中，付加学与李龙翔签订《林地转让协议书》，将付加学承包的林地流转给李龙翔使用和经营管理，双方约定的经营权流转期限为38年，即付加学承包经营权的剩余期限，且双方协议中并无“由李龙翔与发包方查利么村委会大河边组确立新的承包关系，而付加学与发包方查利么村委会大河边组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的约定内容，故双方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书》其实质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该合同的签订是合同双方当事人自愿、有偿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流转土地并未改变土地所有权性质及土地的农业用途，约定的流转期限亦未超出付加学与发包方查利么村委会大河边组签订的《林地家庭承包合同》及林权证所载的剩余承包（使用）期限，不违反法律规定或社会公共利益。合同签订后，双方各自履行了义务，李龙翔就此对案涉的林地使用并经营管理至今，虽双方签订合同未书面报发包方查利么村委会大河边组备案，但在李龙翔持有的合同文本上有发包方负责人查利么村委会大河边组组长王丽玫签署同意转让字样并签字，并有该村民小组所属村委会莲池乡查利么村委会签署同意转让意见及加盖村委会公章，且至今未有案涉林地所有权人查利么村委会大河边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付加学与李龙翔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书》提出异议，故原审以李龙翔与付加学签订《林地转让协议书》时未经大河边村民小组同意为由认定该协议无效不当，二审予以纠正。虽然案涉《林地转让协议书》中第二条“甲方将该林地的产权、所有权交乙方所有”的约定内容因不符合物权法定原则而不能发生物权变更的效力，但并不影响付加学与李龙翔关于“流转案涉林地38年使用权”之约定内容的效力，故亦不能以此认定付加学与李龙翔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书》无效。被上诉人和志萍、古亚主张付加学与李龙翔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书》损害其权益的理由，因其未举证证实付加学与李龙翔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书》系恶意串通，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龙翔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判处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云南省永仁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7民初1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和志萍、古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和志萍、古亚负担。上诉人李龙翔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应交纳的100元由被上诉人和志萍、古亚负担，上诉人李龙翔多交纳的100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斌审 判 员  马春梅审 判 员  沈黎芸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佳岭书 记 员  陈滇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