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38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白洪彬，男，1971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阿城区。上诉人（一审原告）：米奎，男，197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佳木斯市桦南县。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柏玉，黑龙江远东律师集团（佳木斯）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邢吉福，男，195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佳木斯市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秀艳，女，196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佳木斯市郊区，系邢吉福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全，黑龙江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克凯，男，195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佳木斯市向阳区。上诉人白洪彬、米奎因与被上诉人邢吉福、一审被告孙克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2019）黑0811民初1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白洪彬、米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和其他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二上诉人能够提供新证据，证明二上诉人为履行全部合同支付了定金及预付款。2018年4月26日二上诉人与孙克凯、案外人全玉红签订了《林木买卖协议》，在这之前，二上诉人与孙克凯还于2018年2月1日签订了一份《木材买卖协议》。《木材买卖协议》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米奎、白洪彬向孙克凯支付定金20万元。2018年2月3日，二上诉人向孙克凯支付了定金20万元，孙克凯出具了收条。2018年至2019年期间，二上诉人先后支付林木款627300元，孙克凯均认可。2.二上诉人购买案涉林木后，实际占有和管护林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证人米某出庭作证，但因调解未开庭。第二次庭审时，米某因病未出庭作证。该证人能够证实二上诉人在法院查封前占有及管理案涉林木。3.二上诉人在查封前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合同，占有了案涉林地，虽未支付全部价款，但二上诉人在一审时多次表示，愿将剩余价款按照法院要求交付执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一审不应驳回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4.一审漏列诉讼主体。根据（2015）郊法执字第620-2号执行裁定书，全玉红对案涉林木享有部分所有权。2018年4月26日，孙克凯及全玉红与二上诉人签订《林木买卖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亦为查清案件事实，应依法追加全玉红为本案诉讼当事人。综上，请求支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邢吉福辩称，1.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本案被查封和执行的佳郊林证字（2012）第2310065742号林地属不动产，仍登记在案外人李杰东名下，孙克凯于2018年4月25日办理第一批采伐证面积0.7公顷702株也是批给李杰东的。该林地在未变更至孙克凯名下取得林权证之前，孙克凯以自已名义买卖林地、办理采伐许可证不符合《森林法》强制性规定。二上诉人与孙克凯签订的《林木买卖协议》和《木材买卖协议》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二上诉人明知孙克凯未取得林权证，不可能以自己的名义办理采伐证，其自身存在过错，不符合上述规定中第（四）项“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2.二上诉人提交的《林木买卖协议》和《木材买卖协议》表明该二人购买的是采伐完毕并脱离土地之后的木材，属动产，需完成交付。而邢吉福申请法院查封的是佳郊林证字（2012）第2310065742号林地，属不动产，买卖不动产需变更登记，二者不能混为一谈。二上诉人要求阻却执行不能成立。二上诉人提交的《林木买卖协议》明确“甲方将自有的林权证号佳郊林证字（2012）第2310065742号，面积为162.75亩林地上的所有的林木卖给乙方。从该协议可得如下论断：由出卖方办理采伐所需全部手续，不涉及林地不动产权属买卖的转移、变更登记。双方买卖标的物是地上采伐完的原木。协议强调“付款期限为甲方将采伐证交给乙方时，乙方按采伐证批准的株数，按每株平均价格计算给付甲方林木款。”可见采伐许可证办理完成及采伐许可的采伐数量是购买方付款的前提条件。本案中唯一的2018年4月25日的采伐许可证许可的范围为0.7公顷702株，而二上诉人却称向孙克凯支付了578400元，按二上诉人与孙克凯的买卖协议约定采伐702棵的价格为93709.33元，二上诉人只需向孙克凯支付93709.33元×74.45%=69766.59元，二上诉人称已向孙克凯支付578400元是虚假的。案涉林地已于2018年11月9日查封，不可能再申请到采伐许可手续，2019年二上诉人仍给孙克凯付款有违常理。3.二上诉人称已实际占有管护林木是虚假的。二上诉人购买的是采伐后的原木，采伐前土地上的树木所有权人不是二上诉人，二上诉人根本无需管护。4.一审未漏列诉讼主体，全玉红与本案无关。本案起因是邢吉福按照（2018）黑0811民初1988号生效文书申请强制执行孙克凯的财产，全玉红与本案任何人无债权债务关系，亦不是被执行对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告孙克凯辩称，（2014）佳郊民初字第466号案件将案涉林地判决给我们七人。二上诉人之所以未按协议约定而是提前支付我林木款，是因为我们七人中有患病或孩子上学的，我与二上诉人商量的提前支付我款项，林木款项都是在查封前付的。我确实将林地卖给了二上诉人，希望履行合同。白洪彬、米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１.要求立即解除对佳木斯市郊区佳郊林证字2012第231006572号林地上林木的查封，并停止执行该林地上的林木；2.要求将上述林地上林木判归二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6日，白洪彬、米奎与孙克凯签订《林木买卖协议》一份，约定：孙克凯、全玉红为甲方（卖方），米奎、白洪彬为乙方（买方）。甲方将自有的、林权证号：佳郊林证字2012第2310065742号，面积为162.75亩林地上的所有林木（约11986株），出售给乙方，价款为160万元。同时约定：付款期限为甲方将采伐证交给乙方时，乙方按采伐证批准的株数，按每株平均价格计算给付甲方林木款。付款方式为：乙方分别给甲方两人打款，给孙克凯按总价的74.45%；给全玉红按总价的25.55%。甲方办理完采伐证交给乙方时，乙方按采伐证数量给甲方付款。合同签订后，佳木斯市郊区林业局于2018年4月为李杰东（案涉林木所有权人）颁布了林业采伐许可证，批准采伐林木702株。白洪彬、米奎于2018年2月至2019年9月分24笔通过交付现金、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等各种方式给付孙克凯、全玉红款项共计627300元，孙克凯对此均予以认可。2018年11月6日，邢吉福申请查封孙克凯所有的坐落在大来镇××线××江××东墙东侧，林地号为佳郊林证字（2012）第2310065742号，面积为162.75亩林地（价值460000元部分），用以诉前财产保全。法院于2018年11月6日裁定查封孙克凯坐落在大来镇××线××江××东墙东侧，林地号为佳郊林证字（2012）第2310065742号，面积为162.75亩林地（价值460000元部分），期限为3年。2018年11月19日，邢吉福因与孙克凯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黑0811民初19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孙克凯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邢吉福借款本金460000元及利息。孙克凯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4月22日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8民终5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孙克凯未履行生效判决书的义务，进入执行程序之前，权利人邢吉福申请财产保全。法院根据邢吉福的申请，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8）黑0811民初19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孙克凯的坐落在大来镇××线××江××东墙东侧，林地号为佳郊林证字（2012）第2310065742号，面积为162.75亩的林地，价值700000元部分，期限为3年。判决生效后，权利人邢吉福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9年8月6日法院受理了白洪彬、米奎提出的执行异议，请求中止对佳郊林证字（2012）第2310065742号地上林木的查封。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黑0811执异6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白洪彬、米奎的异议请求。白洪彬、米奎不服该裁定，遂提起诉讼。2018年1月22日法院作出的（2015）郊法执字第620-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被执行人李杰东所有的，位于大来镇××线××江××东墙东侧，面积为162.75亩林地一处作价1844976元抵偿给申请执行人孙克凯及案外人全玉红，上述林地的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申请执行人及案外人所有。该林地的所有权自交付时起转移给申请执行人孙克凯及案外人全玉红（其中孙克凯享有74.45%份额，全玉红享受25.55%份额）。目前案涉林木的所有权权利人仍为李杰东。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故本案争议焦点为：1.《林木买卖协议》是否已成立生效；2.购买林木款是否已全部支付，白洪彬、米奎是否实际占有讼争林地，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有无过错。对于争议焦点一：白洪彬、米奎与孙克凯、全玉红签订的《林木买卖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对于焦点二：白洪彬、米奎提供的收条、银行转账明细证明向孙克凯、全玉红共支付了627300元的林木款，孙克凯对此表示认同。但林木买卖协议中约定，付款期限为卖方将采伐证交给白洪彬、米奎时，按采伐证批准的株数，按每株平均价格计算给付林木款，分别按份额给孙克凯及全玉红打款。林木采伐许可证中仅批准了702株，白洪彬、米奎支付的价款远超过此采伐数量的价款，款项中只有一笔26800元打给了全玉红，且案涉林木于2018年11月、2019年3月被查封，二原告直至2019年9月还在向孙克凯付款，其付款行为与常理违背，也不符合合同中按份额分别打给孙克凯、全玉红二人的约定，无法认定白洪彬、米奎对林木款全部交付。关于白洪彬、米奎是否实际占有该林地，二人诉称该林地非自然林，需要人工管护，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能认定二人已实际占有该林地。且经调查，案涉林地林权证所有人仍为李杰东，二原告至今没有办理变更林权证登记。白洪彬、米奎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对案涉林地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要求解除对案涉林地上林木的查封及案涉林地上林木归其二人所有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白洪彬、米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白洪彬、米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邢吉福、孙克凯未提交新证据，二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上诉人提供证据一《木材买卖协议》一份。证明问题：2018年2月1日，二上诉人与孙克凯签订协议，购买案涉162.75亩林地上所有的林木，为了保证合同的全部履行，二上诉人向孙克凯支付定金20万元，孙克凯为二上诉人出具了收条，双方达成购买案涉所有林木的合同，成立并生效，案涉林木应全部归二上诉人所有。邢吉福质证，对协议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证据结合孙克凯的陈述，证明双方买卖协议所交易的标的物是采伐后的原木系动产，而不是林地和林权本身，这份新的《木材买卖协议》及后来签订的《林木买卖协议》，未涉及林权登记的变更和转移，都指向了采伐后的原木。郊区人民法院查封拍卖的对象是佳郊林证字（2012）第2310065742号林地，包括土地及地上物在内的不动产，与二上诉人和孙克凯买卖对象原木不同，二上诉人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根据阻却执行。孙克凯对案涉林地只占74.45%，无权处分全部木材，其与二上诉人签订的《木材买卖协议》是不生效、虚假的。孙克凯质证，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该协议签订者双方均予以认可，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证人米某证言。证明问题：在二上诉人和孙克凯签订买卖协议后，人民法院查封前，二上诉人即占有和管护案涉全部林木。邢吉福质证，根据二上诉人与孙克凯签订的买卖协议约定，以采伐许可证颁发所确定的株数为限进行交付，树木在采伐之前，其价值减损的风险应当由出卖方承担，无需买受方进行管护，无论证人是否前往案涉林地，都不构成法律上的占有。证人当庭陈述该林地的特征、地址与实际不符，证人与米奎系亲兄弟关系，其证言没有证据效力。本院经审查认为，因米某系米奎的亲兄弟，二者之间有利害关系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白洪彬、米奎作为执行案外人，对案涉林地上所种植的林木是否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关于“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之规定，孙克凯与白洪彬、米奎虽于人民法院查封前就案涉林地上的林木签订了买卖协议，但双方协议的买卖标的是作为动产的林木，案涉林木并未进行采伐，白洪彬、米奎并未实际获得林木所有权，只是因林木买卖协议就案涉林地上的林木享有债权。故白洪彬、米奎对案涉林地上的林木所具有的权益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不能支持其停止执行案涉林木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上诉人白洪彬、米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上诉人白洪彬、米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广武审判员  王春霞审判员  梁淑荣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韩文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