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1刑终218号 原公诉机关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鑫，男，1991年8月6日出生，汉族，浙江省衢州市人，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籍地衢州市柯城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冯霄飞，浙江展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冯鑫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分别于2020年1月3日、3月13日作出（2019）浙0108刑初294号刑事判决和补正裁定。被告人冯鑫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10月24日2时许，被害人何某与被告人冯鑫在杭州市滨江区发生纠纷，后冯鑫将何某拖拽至楼道，并将何某携带的ｉＰｈｏｎｅＸ手机一部和ｉＰｈｏｎｅ7Ｐｌｕｓ手机一部摔至楼道地面，致使手机损坏。经认定，该两部手机共计价值人民币8640元。 同月25日晚，冯鑫与何某因纠纷调解未果，冯鑫驾驶车牌号为浙Ａ×××××的黑色丰田凯美瑞小型轿车驶离，被害人王某1和何某等人驾驶车牌号为浙Ａ×××××的黑色宝马Ｘ5小型越野客车紧跟其后。其间，冯鑫等人报警，公安机关处警劝离后，王某1和何某等仍继续开车跟随冯鑫。次日凌晨0时56分许，冯鑫驾驶车辆行驶至杭州市滨江区交叉口时，和道路指示牌等物发生刮擦，致使所驾车辆调转车头方向，与王某1驾驶跟随在后的车辆在路口相遇。冯鑫随即调整车头方向对准王某1所驾车辆，在王某1驾驶车辆向右后侧避让的情况下，冯鑫仍加速驾车撞击王某1所驾车辆，导致该车右前部和发动机盖等处损毁。经认定，王某1所驾车辆受损价值人民币5276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冯鑫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冯鑫所实施的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的行为，不仅侵害了他人的财产权，也同时具有人身危险性。被害人何某在与冯鑫经调解分手后，深夜前往冯鑫住处寻找冯鑫并与其发生冲突，后又长时间驾车尾随冯鑫，在公安机关处警劝离后仍继续尾随，何某等人的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可对冯鑫予以从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被告人冯鑫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责令被告人冯鑫赔偿人民币61400元，分别发还被害人何某人民币8640元、发还被害人王某1人民币52760元。 被告人冯鑫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判认定冯鑫主观上有撞车故意的证据严重不足。由于根据本案监控视频无法鉴定车速，也不能还原撞车前的两车位置图，因此原判认定冯鑫故意加速冲撞的证据严重缺失。根据监控视频直观观察，冯鑫所驾车辆并无明显加速迹象，且两车相撞时车速并不快，被害人王某1所驾车辆的车损也不严重；监控视频可以看清的部分，可以证明冯鑫没有撞车的故意，而是仓皇逃窜下的操作不当造成事故。办案机关最初也认定系一起两车行车相撞的交通事故。冯鑫父亲、证人冯某的证言证明，撞车前后冯鑫情绪还算稳定，除了撞车后还想逃，是冯某将挡位拉到“Ｎ”挡外，冯鑫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被害人何某等人的说法可信度低，不能作为定案的关键证据使用。（2）原判认定冯鑫故意毁坏手机的关键证据有严重缺陷，不应采信。冯鑫摔了两只手机后，何某仍然可以使用其中一只手机进行通话，可见该手机并没有损坏到了无法维修的地步。案涉手机损坏后一直由何某保管，20多天之后才送修，不排除何某自损手机，扩大损失的可能性，因此相关的价格认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被害人实际损失的依据。（3）本案中被害人自身存在严重过错，何某等人多次寻衅滋事行为，是整个事件的导火索，对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应负责任。综上，在车辆撞击的事故中，冯鑫无毁损对方财物的故意，不符合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主观构成要件，依法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案涉手机的毁损价值存疑，应作出有利于被告人的认定，尚不足以达到故意毁坏财物罪的定罪标准。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冯鑫故意毁坏财物的事实，有被害人何某、王某1的陈述，证人范某、冯某、叶某、胡某、李某1、王某2、虞某、金某、姜某、黄某的证言，调取证据清单、接受证据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移交清单，受案登记材料、警情详情、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情况说明材料，通话记录，物证系统截图、物证室涉案财物入出室登记表、照片，手机及购买记录，4Ｓ店评估清单、车辆受损照片、翱特系统评估表、保险定损单、保险定损报告，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及照片，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证、行驶证、车辆鉴定报告，监控视频及制作说明，价格认定结论书，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破案经过，以及被告人冯鑫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经审查，本院对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手机毁坏价值的认定。雅曼国际人才公寓4幢的监控视频显示，监控视频时间2018年10月24日2时25分许，冯鑫从房屋至楼道拖拽何某，并将何某的手机摔至地面。根据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警情详情信息及调查处理该案时制作的询问笔录、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拍摄的照片等证据材料，同日2时36分许，杭州市公安指挥中心接到报警，后由杭州市公安局滨江区分局西兴派出所处警；办案人员到达现场后，对被害人何某的体表原始伤情进行了记录、拍照，对楼道地面上两部被摔坏手机的现场状况作了拍照固定；随后，冯鑫、何某被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其间何某将两部被摔坏的手机交给了公安机关。根据公安机关的物证系统截图、西兴派出所协助管理物证的辅警金某的证言以及物证室涉案财物入、出室登记表的记载，上述两部手机于2018年10月24日14时27分入库物证室。此外，对于上述两部手机的接受证据清单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3日的情形，办案机关已经作了合理说明，即该接受证据清单系何某于2018年11月13日提交其他物品时补签。据此，被告人冯鑫将被害人何某的手机摔坏的事实清楚，公安机关接到指令后处警及时，提取保管手机的过程有相关证据证实。原判根据上述手机的毁损情况及价格认定书认定被告人冯鑫故意毁坏财物的价值，并无不当。冯鑫及辩护人关于手机损坏后一直由何某保管、不排除何某自损手机扩大损失的可能性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2.关于被告人冯鑫驾车撞击被害人王某1所驾车辆事实的认定。被告人冯鑫在公安机关调查及侦查期间辩解，其驾驶车辆行驶至杭州市滨江区交叉口时，和道路指示牌等物发生刮擦致使所驾车辆调转，其调整好车头方向准备驾车加速离开，起步前看到前方右侧五至十米处有白色光点向其车辆靠近，以为是汽车或者电瓶车，为了避让就将方向盘向左打了九十度方向，在加速过程中与被害人王某1所驾的车辆发生碰撞，其当时视线模糊、看不太清，没有注意到对方车辆的位置。 首先，被告人冯鑫关于撞击对方车辆之前未看到对方车辆的辩解与事实不符。冯鑫驾车第一次碰撞路口道路指示牌等物之前，知道对方驾驶车辆跟随在其车后；第一次碰撞发生后，冯鑫调转车头方向向前行驶时，双方车辆曾近距离错车交会并各自停车，随后王某1与冯鑫分别倒车后短暂驻停，此时两车相距仅十余米且车头相向；监控视频显示案发时环境光照条件好，能见度较高，且两车的前大灯均处于打开状态。两车相撞前，双方均能直观感知对方车辆的情况。综上，根据两车事前的行驶情况、碰撞发生前的距离、相对位置及现场环境等，冯鑫关于未看到对方车辆、没有注意到对方车辆位置的辩解，有违客观事实，与常理不符。 第二，被告人冯鑫关于起步之前看到车辆右前部有白色光点靠近，以为是其他车辆或电动自行车的辩解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监控视频，案发时该路口仅有该两车，没有其他车辆、行人或干扰光源，冯鑫的上述辩解与现场的客观情况不符。监控视频还显示，冯鑫系在驾车直行约一个车身的距离后，再略向左转向撞向对方车辆，该事实与冯鑫关于起步时就转向避让的辩解内容也不相符。 第三，被告人冯鑫对其在两车相撞后倒车并欲再次驾车前行的行为缺乏合理解释。监控视频、证人冯某（冯鑫父亲）、被害人何某、王某1的陈述、证人胡某、李某2的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明，冯鑫驾车撞击对方车辆时，将对方车辆的车头撞离了原位，撞击的力度较大、两车车损明显，但冯鑫在撞击发生后未作停顿，快速倒车了约一个半车身的距离后刹停，随后挂前进挡欲再次向前行驶，冯某见状把挡位从前进挡拨到空挡，阻止了冯鑫继续驾车前行的行为。根据冯鑫的前述辩解，其撞击前未看到对方车辆，不是故意驾车撞击对方车辆，对于两车相撞应无思想准备。但在碰撞发生后，冯鑫不停车处理事故，而是继续驾驶车辆快速倒车、刹停，然后欲再次驾车向前行驶，该连续行为显然有违处理交通事故的一般常理。对此，冯鑫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相反，冯鑫的该行为能够印证被害人王某1、何某及胡某、李某2关于冯鑫倒车后准备再次驾车撞击的说法客观可信。 综上，被告人冯鑫及辩护人关于本案两车相撞系普通交通事故的上诉理由和辩解，与事实不符且有悖常理，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被告人冯鑫故意驾车撞击对方车辆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被告人冯鑫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有期徒刑。原判根据被告人冯鑫犯罪的事实、性质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并综合其认罪悔罪态度、被害人存在过错等情节，在法定量刑幅度内所判处的刑罚适当。被告人冯鑫及辩护人提出的改判请求，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蒋科宇 审判员  蒋祖峰 审判员  陈俊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纾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