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刑初24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男，194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罗平县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罗平县。系被害人李某4之父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5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罗平县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罗平县。系被害人李某4之母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201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罗平县人，学龄前儿童，户籍地罗平县。法定代理人常某，女1998年9月26日生，汉族，云南省罗平县人，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罗平县。系李某1之母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男，201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罗平县人，学龄前儿童，户籍地罗平县。法定代理人常某，女1998年9月26日生，汉族，云南省罗平县人，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罗平县。系李某2之母亲。共同诉讼代理人陈改林，云南罗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龚利波（绰号干波），男，197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罗平县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罗平县。因犯盗窃罪，于1993年8月26日被罗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05年4月29日因犯盗窃罪被罗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07年2月1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27日被罗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9日被罗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罗平县看守所。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高逾斌，云南高逾斌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以曲检一部刑诉〔2020〕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龚利波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张某1、李某1、李某2以要求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8日在罗平县人民法院第一法庭视频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龚顺开等二人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张某1和李某1、李某2的法定代理人常某及共同诉讼代理人陈改林、被告人龚利波及辩护人高逾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9月26日18时许，被害人李某4因向被告人龚利波索要赌债一事，双方在罗平县上发生吵打，被他人劝开后被告人龚利波回到罗雄街道养马村委会沈家寨村家中。当日20时许，李某4到被告人龚利波家找龚利波再次索债，双方在上发生撕打。撕打中，被告人龚利波持单刃尖刀杀伤李某4左额颞部、左胸部、左腹部等部位数刀，致使李某4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龚利波拨打110电话报警。经司法鉴定：李某4系锐器致颅脑损伤并心脏、肝脏、小网膜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物证木柄单刃尖刀一把；书证户口证明、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等；证人唐某、方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龚利波的供述与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理化检验鉴定报告、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现场辨认笔录、提取笔录、扣押笔录和审讯同步录音录像光盘等证据证明其指控。认为被告人龚利波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龚利波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备自首情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张某1、李某1、李某2要求依法追究被告人龚利波的刑事责任，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并判决由被告人龚利波赔偿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500345.5元。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告人龚利波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首情节不能认定。龚利波的行为不符合防卫的构成要件，不属于防卫过当。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赔偿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被告人龚利波辩解，李某4向其索要赌债，把其打到在地，其为了脱身才用削苹果的刀乱甩，过失伤了李某4，其行为是过失致人死亡。对于民事赔偿，冰尸费不属于赔偿范围，其他予以认可。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高逾斌认为，被告人龚利波的行为虽然构成了犯罪，但龚利波是在被李某4两次殴打的情况下，防卫超过了必要限度，属于防卫过当；龚利波案发后主动报警，并如实供述作案事实，具有自首情节；龚利波积极赔偿部分损失，具有悔罪表现。综上所述，建议对被告人龚利波在法定刑以下减轻处罚。民事赔偿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不同意调解，建议法院依法判决。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26日18时许，被害人李某4因向被告人龚利波索要赌债一事，双方在罗平县上发生吵打被他人劝开，沈志文等人把龚利波送回家中。当日20时许，李某4又到龚利波家索债，双方在上发生撕打。撕打中，龚利波持单刃尖刀杀伤李某4左额颞部、左胸部、左腹部等部位数刀，李某4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龚利波拨打110电话报警。经鉴定：李某4系锐器致颅脑损伤并心脏、肝脏、小网膜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李某4抢救治疗开支费用15492.79元。被告人龚利波家属先行赔付2250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和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9月26日20时36分，罗平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常波电话报警称，在罗平县，其姑爷李某4被龚利波杀伤了。同日20时41分，龚利波电话报警称，其在把李某4杀伤了。接报后，罗平县公安局罗雄派出所民警周翔和陈长瑢赶到沈家寨，龚利波在其家中等着。经口头询问得知，龚利波与李某4因经济纠纷先在养马街上发生厮打，龚利波回家后，李某4又到龚利波家，双方再次抓打，龚利波用刀杀伤李某4。民警将龚利波带到派出所执法办案区讯问。2.户口证明和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龚利波生于1975年12月29日，户籍地为云南省曲靖市罗平县养马村委会沈家寨85号。被害人李某4，生于1983年8月17日（殁年36周岁），户籍地云南省曲靖市罗平县。龚利波因犯盗窃罪，于1993年8月26日被罗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自1993年6月3日至1994年6月2日），2005年4月29日因犯盗窃罪被罗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自2004年11月3日至2007年5月2日），2007年2月10日刑满释放。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现场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和平面图，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云南省曲靖市罗平县委会李正云家菜园围墙南侧路面上。为变动现场。现场上有滴落状、片状暗红色斑迹，现场勘验后提取暗红色斑迹2份。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龚利波对案发当晚相关现场进行了指认。先是李某4到其家场院上把其从家中喊出来，向其要钱，其说没有，就被李某4打到在场院上，其爬起来跑到李正云家菜园围墙南侧路面上又被李某4追到踢倒，其就拿刀杀着李某4，后来回家把杀李某4的刀放在楼梯上。5.提取（血样、刀具）笔录，扣押决定、扣押笔录和扣押物品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和调取证据清单，证实依法提取李某3、张某1的血样各一份；在龚利波家楼梯上提取带血的木柄单刃尖刀1把；从罗平县人民医院调取李某4住院病历一份13页。病历记载，李某4于2019年9月26日21时34分入院，门诊诊断为头、胸、腹部联合开放性锐器伤，抢救治疗后于同年9月27日3时33分死亡。死亡原因系头部、心脏、肝脏、膈肌、小网膜、心包等多处致命伤大失血循环衰竭死亡。6.尸体检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男性尸体长174厘米。尸体的头面部、胸腹部、腰背部均有大小不一的锐器创，深达脑组织、胸腔、肌肉；四肢左肘关节后侧、右前臂下段及手掌背侧有擦挫伤。解剖见死者左颞叶脑组织挫伤出血，左侧大脑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对应硬脑膜上有破口。心包、肝脏左叶小网膜均见创口。尸体检验后提取心血1份，胃壁、肝脏各20克。7.罗平县公安局（罗）公（司）鉴（法病）字［2019］004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通知书，证实李某4系锐器致颅脑损伤并心脏、肝脏、小网膜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8.曲靖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曲）公（司）鉴（ＤＮＡ）字〔2019〕975号鉴定意见及通知书，证实送检现场围墙上暗红色斑迹和围墙南侧地面上暗红色斑迹、龚利波辨认提取的木柄刀叶上血迹、龚利波所穿牛仔裤上可疑血迹、龚利波左右手掌背侧可疑血迹中检出的人血ＤＮＡ与李某4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61×1024。李某3、张某1是李某4的生物学父、母亲的亲权指数为4.58×108。9.调取证据通知书和调取证据请单、罗平县人民法院（1993）罗刑初字第76号刑事判决书和（2005）罗刑初字第10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了被告人龚利波曾两次犯盗窃罪的判决情况。云南省小龙潭监狱刑罚执行处的证明，证实龚利波于2007年2月10日减去剩余刑期释放。10.住院收费票据及用药费用清单证实李某4抢救治疗开支15492.79元。暂收条和领条，证实被告人龚利波之妻子盘某赔偿了李某4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22500元。11.证人证言（1）证人方某证实，其以前是跑滴滴的。2019年9月26日19时许，唐某打电话让其送他去养马寨，途中遇到一个人，唐某把那人喊上车，走了100多米就停车，唐某和后上车的人下了车，后来唐某那边有三个人，有两个人吵架，并厮打起来，很激烈，其和唐某都在劝说，有事好好说，不要打，因他们打得很凶，不敢靠近拉，打了二三分钟，其看到一个人头上有很多血，另一个打架的人手上拿着一把三四十厘米的一把刀。伤者的老丈人来到现场，就把伤者送医院去了，后来其和唐某送伤者的妻子去医院，次日早上，唐某说受伤的人已经死了。那两人打架过程中，没有受伤的人被打了躺在地上一次。听说是为了钱的事厮打。（2）证人唐某证实，李某4是大水井这边的人，其和他是10多年的朋友了。2019年9月26日晚上7点到9点期间，李某4在罗平县上被一个人杀着。当晚李某4电话约其出去谈事情，其打了方某的滴滴车去养马寨街上找李某4，找到后，李某4说去要钱，三人一起坐车到那家，其和方某站在路边等着，李某4喊那人谈，谈着谈着声音就大起来，之后两人就扭打起来，其和方某劝他们不要打，把他们拉开，后两人又相互搂着到那家场院边的小路上拉着扳，过了二三分钟，李某4的丈人常波开车来到那两人抓打的边上停下，常波还没下车就喊说，杀人啦，你们还不拉着。其过去才看到那个男人右手拿着刀往李某4身上戳，其把李某4拉开，那个男人还扬起手里的刀乱挥舞。其把李某4抬到常波的车上，说送去医院，拿刀的人还挥舞刀说，他不送，你们送去医了多少钱他负责。前后只有那个男子和李某4扭打。（3）证人胡某（又名卢老海）、沈某1、沈某2、张某2、张某3、沈某3、李某4、龚利波、李某5、张某4证实，2019年9月26日下午5点多，他们在李某5、张某4夫妇的餐馆吃饭喝酒，李某4和龚利波因为还钱的是发生争吵被劝开，在餐馆外，李某4打了龚利波一耳光。后来沈某1（沈志文）、张某2等人把龚利波送回家。次日早上听说李某4被龚利波杀着。沈某2还证实龚利波差李某4赌债9000元，是在其家麻将室用扑克赌博差的债。（4）证人盘某（龚利波的妻子）证实，2019年9月26日下午，龚利波他们在街上沈某2家打麻将，后在街上李某5家食堂吃饭。晚上7点多，沈志文、张某2他们用车把龚利波送回来，龚利波说，在吃饭时，他和李某4发生争吵，被李某4打着两耳光，被沈志文、张某2他们拉开才送回来。龚利波回来后，坐立不安，在场院里走来走去的，其当时在厨房里，突然听到在其家路口那里呯嘭的打起来，其出去看到龚利波被李某4按在矮围墙上一拳一拳的打，叫龚利波还钱，旁边有五六个人，其不敢去拉，只是喊李某4放掉龚利波。后来听常波说出血了，常波把李某4扶上车走了，龚利波打电话报警，其看到龚利波手里拿着一把木柄刀，刀刃上有很多血。龚利波嘴被打了肿起来。龚利波和李某4赌钱，差李某49000元。其他他们两人没有什么矛盾。（5）常某（李某4的妻子）证实，李某4和龚利波正月间在沈某2家打牌赌钱，龚利波输完后给李某4借了12000元，其和盘某打麻将输了点，双方谈好还9000元。其他双方没有什么矛盾。当天就是因为还钱的事先在街心吵打，晚上7点多，李某4说他要去问问龚利波，后来其爸爸常波说李某4被杀伤了，送医院。其到医院，李某4在外科五楼监护室，到夜间3点多就死在手术台上了。（6）朱某（罗平县人民医院脑外科医生）证实，2019年9月26日晚上9点半左右，其科里接诊过李某4。李某4伤的比较严重，在做手术过程中死在手术台上。李某4左颞额部有一个创口，左胸壁乳头上面有一个浅表伤口，左胸壁乳头下面有一个伤口，左腰背部有一个伤口。手术过程中进行开颅、扩创探查等。12.被告人龚利波供述和辩解，其用刀杀着李某4，来投案。2019年9月26日中午12点多，其和沈某3、李某4、沈志文在养马村街心沈某2家打麻将，到4点多钟，李某4赢钱，就喊大家去李某5家饭店吃饭，同时还喊了陆老海、张某3、张某2、常某、李某5一起吃。吃饭过程中喝了一公斤左右的白酒，饭桌上，李某4说其差他钱为什么不还，其说还没有到还钱的时候，李某4不得，将其抓到饭店外面的街上，打了其一耳光，被一起吃饭的人拉开，沈志文就开车把其送回家。其回家半个小时左右，李某4又来到其家场院上喊其出来，其拿着削苹果的水果刀出来，李某4又向其要钱，其说没有，李某4就把其打了睡在地上，其爬起来往外面的路上跑，跑到围墙角被李某4踢倒在地上用脚踢，用手掐其脖子，其用手里的刀甩，往李某4身上戳，戳了好几下，常波从车上下来说出血了，就把李某4扶上车送医院。其打110报警，告诉警察其杀着人了。其差李某4赌债10000元，后来李某4只要其还9000元，并约定了还钱时间。当时只有李某4打着其，其拿的刀是一把木柄刀。其被李某4打着几嘴巴踢着几脚，左嘴角被打紫了。其当时穿的裤子、鞋子上有血，刀上也粘有血。上述证据与本案相关联，系依法收集，内容客观真实，经过庭审调查质证，被告人及辩护人双方因讨债发生吵打，龚利波用刀杀伤李某4的事实无异议，合法有效。本院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院认为，被告人龚利波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定罪准确，予以支持。龚利波具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龚利波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龚利波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部分损失，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也可从轻处罚。综合上述量刑情节，决定对龚利波从轻处罚。龚利波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被害人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可适当减轻龚利波的民事赔偿责任。随案移送的木柄尖刀一把系犯罪工具，依法应予没收。关于被告人龚利波辩解其是过失致被害人李某4死亡和辩护人提出龚利波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应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龚利波和李某4因为偿还赌债一事发生吵打，在互殴过程中，龚利波持尖刀将李某4杀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有现场目击证人方某、唐某的证言和证人沈某2、盘某、常某等人的证言予以证实。龚利波的行为不符合过失致人死亡和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龚利波的辩解和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龚利波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损失，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和诉讼代理人请求赔偿医疗费和丧葬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他请求不符合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龚利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7日起至2034年9月26日止。）二、由被告人龚利波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张某1、李某1、李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55000元（含先行支付的22500元）；三、作案工具木柄尖刀一把依法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邹伟昌审判员  高卜强审判员  李鸿波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若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