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9民初1578号原告：成都闫寒建筑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青龙街27号钱江铂金大厦1-2-10-6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56863371927。法定代表人：闫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涛，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山水都市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南城街道办事处三汇路9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6608761985。法定代表人：陈世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成，重庆源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赓，重庆源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成都闫寒建筑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闫寒建筑师公司）与被告重庆山水都市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旅游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闫寒建筑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涛，被告山水旅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成、陈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闫寒建筑师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设计费85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0864元（以8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暂计算至2020年4月1日，实际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8月，原、被告双方签订了《碧潭幽谷、天街、游客中心、运营停车场卫生间提档升级及污水厂立面改造设计合同》（合同编号sj-192），被告委托原告负责金佛山星级卫生间提档升级及污水立面改造设计项目，合同总价款为85000元，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支付条件及支付比例。原告已将设计图纸及成果全部交付被告，且该项目早已竣工验收，被告也分别于2015年5月11日、2017年4月25日在对账函上盖章确认。此后原告多次催收设计费，但被告至今未支付设计费。原告特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山水旅游公司辩称，1、原告闫寒建筑师公司隐瞒了其不具备设计资质的事实，违反了国务院关于工程设计资质的禁止性规定，本案合同依法应当无效。《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规定国家实行工程设计资质管理制度，没有工程设计资质不得从事设计活动，由于原告闫寒建筑师公司没有工程设计资质，因此其依法不具有签订建筑设计合同的主体资格；没有工程设计资质从事工程设计活动，严重违反了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其法律后果是对违法从事设计活动的单位没收违法所得，所签订的设计合同依法属于应当予以取缔的无效合同。2、被告山水旅游公司与原告闫寒建筑师公司签订的合同没有经过招投标程序，严重违反《招标投标法》的规定，该合同依法应当无效。被告公司的金佛山项目全部使用国有资金，又是涉及社会公共利益和社会公众安全的旅游景区工程建设项目，属于必须招标的范围。金佛山景区建设项目总投资在8000万元以上，景区建设的投资规模也决定了其施工、设计等必须一律进行招标。由于没有进行招标、严重违反了《招标投标法》，所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综上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而且原告闫寒建筑师公司因缺乏工程设计资质导致无法提供合法的设计成果，依法应当返还全部已收款项给被告山水旅游公司或依法应当予以罚没。原告闫寒建筑师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原、被告双方的营业执照，证明双方均是适格的主体。证据2、《碧潭幽谷卫生间、天街卫生间、游客中心卫生间、运营停车场卫生间提档升级及污水厂立面改造设计合同》，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合同，合同总价款85000元。证据3、2015年5月11日双方签字盖章的设计项目对账函、2017年4月25日双方签字盖章的设计项目对账函，证明被告尚欠原告设计费85000元的事实，这个是在2015年5月11日的对账函里面就已经确认，2017年4月25日的对账函又再次确认。证据4，增值税发票复印件、对方项目人员的签收单，证明原告公司为了收款给被告公司开具发票，但是被告公司没有付款，又把发票退回给原告公司，原告公司就将发票作废，同时证明被告公司一直在以各种方式拖延付款。被告山水旅游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但并不能证明原告具有设计资质，也不能证明本案的合同是经过了招标、投标后确定的中标单位，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形式上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是由于原告没有设计资质，也没有经过招标、投标成为中标单位，因而合同的全部内容均属无效；对证据3的形式上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是鉴于这个设计活动以及签订的设计合同均严重违法，这两张对账函所载明的金额均是属于非法所得，应当予以没收或者返还给被告公司，尤其是原告公司从事的设计活动不能提供合法设计成果，应当将已收款项全部退还给被告公司；对证据4全部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这个证据证明不了原告公司具有设计资质和经过招投标成为中标公司。被告山水旅游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金佛山创5A申世遗项目——遗产展示中心配套公卫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投资金额35万元。证据2、金佛山旅游基础项目施工合同书，证明合同价是2153095.36元。证据3、金佛山风景名胜区旅游基础设施一期工程，证明合同价是2000万元。证据4、重庆精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金佛山风景名胜区旅游基础设施一期工程（架空栈道）结算审核报告，证明审定的金额是1148400.18元。证据5、重庆华坤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证明重庆三线遗址改造项目工程的投资金额是17998877.37元。证据6、重庆金佛山三线遗址宾馆装饰装修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证明投资金额15464334.69元。证据7、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证明重庆金佛山景区建筑整改工程的工程造价审定金额为783538.95元。证据8、金佛山国家自然遗产保护项目审核意见，证明金佛山国家自然遗产保护项目的投资金额是22848357.53元。前述的金额加起来总额已经超过了3000万元，总投资金额在3000万元以上就必须对施工设计等进行招投标。原告闫寒建筑师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的合同真实性有意见，因为公章上没有数码，同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清楚合同履行情况；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也不清楚合同履行情况；证据3的真实性有意见，因为乙方的合同专用章没有数字编号，不知道是真假，也不清楚合同履行情况；证据4和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不能成为被告拒付设计费的正当理由；证据5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6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7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8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本院审查认定如下：原告闫寒建筑师公司提供的证据1、2、3，被告山水旅游公司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闫寒建筑师公司提供的证据4，虽然系证据复印件，但能过证明原告公司从税务部门开具发票后交付被告公司，被被告公司退还给原告公司后，原告公司在税务部门对该发票进行了销项处理。因此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山水旅游公司提供的证据1-8，虽然能够证明被告公司在金佛山景区存在对多个工程已经进行分别结算的事实，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此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本院确认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闫寒建筑师公司系2009年4月15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其经营范围为工程勘察设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有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2年8月13日，被告山水旅游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原告闫寒建筑师公司作为设计人签订了《碧潭幽谷卫生间、天街卫生间、游客中心卫生间、运营停车场卫生间提档升级及污水厂立面改造设计合同》，原告山水旅游公司将金佛山步游道星级卫生间提档升级设计及施工图项目委托给原告闫寒建筑师公司。该合同的第二条约定了星级卫生间提档升级内容及价格，设计总价为85000元；第五条约定合本合同收费包干价为85000元，设计费支付进度为合同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20%作为定金，阶段一设计成果提交经甲方确认可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阶段二设计成果提交经甲方确认可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40%，竣工验收后七个工作日内（若工作部分节点推迟实施，乙方可向甲方提出申请，根据实际施工节点时间进行部分支付）支付合同总价的10%；该条中的“说明”约定每次支付前，设计人均应向发包人提供等额有效正规发票，否则发包人有权延迟付款且不承担违约责任；第8.12条约定本合同经双方签章并在发包人向设计人支付定金后生效；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宜。该合同加盖原告公司印章和被告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后，原告闫寒建筑师公司对案涉建设工程项目进行了设计，履行了合同义务。2015年4月22日，原告闫寒建筑师公司对双方签订的17个设计合同的付款情况向被告山水旅游公司发出《设计项目对账函》，被告山水旅游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在该对账函上盖章确认。该对账函载明17个设计合同的设计费合计为3961400元，被告公司已付金额合计为2240625元，未付金额合计为1720775元（其中本案案涉合同的未付金额为85000元），已送发票金额414250元。2017年4月11日，原告闫寒建筑师公司对双方签订的17个设计合同的付款情况又向被告山水旅游公司发出《设计项目对账函》，被告山水旅游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在该对账函上盖章确认。该对账函载明17个设计合同的设计费合计为3961400元，被告公司已付金额合计为2240625元，未付金额合计为1720775元（其中案涉合同的未付金额为85000元），已送发票金额为414250元（注：被告公司经办人在该对账函上手写添加“除表上已付金额2240625元外，另支付天街150米设计费二期2.55万，三汇冬林酒店设计费3.5万，天街临时设计费14.45万，其余未付款发票金额为340750元刘玉凤2017.4.25”）。2019年1月28日，原告闫寒建筑师公司以被告公司为购买方、原告公司为销售方在税务部门开具了发票6张，发票金额合计为507700元，被告山水旅游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签收，后该发票被退回给原告闫寒建筑师公司，原告闫寒建筑师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在税务部门对6张发票进行了销项负数（即作废）处理。诉讼中，原告闫寒建筑师公司陈述：1、原告公司没有建筑设计资质证书，但认为景观设计没有资质的强制性要求，是否需要有资质由业主方自行确定，现在国家正在逐步取消园林和其他景观设计资质的规定；2、在2019年原告公司开过50几万的发票，其中就包括了本案设计合同的发票，但是被告没有付款，给原告公司退回来了，所以原告公司之后就不敢开发票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案涉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2、原告闫寒建筑师公司主张的设计费及资金占用利息是否应当支持问题。一、关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案涉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和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合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以及《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八条关于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应当在其资质等级许可范围内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禁止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超越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的规定，上述规定均属于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而本案原告闫寒建筑师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自认没有建筑设计资质证书，因此案涉的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故，本院依法确认原告闫寒建筑师公司与被告山水旅游公司于2012年8月13日签订的《碧潭幽谷卫生间、天街卫生间、游客中心卫生间、运营停车场卫生间提档升级及污水厂立面改造设计合同》无效。二、关于原告闫寒建筑师公司主张的设计费及资金占用利息是否应当支持问题。案涉设计合同虽然无效，但由于原告闫寒建筑师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并且被告山水旅游公司在2015年5月11日，2017年4月25日分别对原告闫寒建筑师公司提交的《设计项目对账函》上载明案涉合同的未付金额进行了盖章确认，同时被告山水旅游公司在诉讼中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未使用原告闫寒建筑师公司提供的设计成果且尚未竣工验收，因此本院认为被告山水旅游公司在2015年5月11日对原告闫寒建筑师公司提交的《设计项目对账函》加盖公章的行为依法应视其对案涉合同所产生的债务的确认。由于双方对案涉合同所产生的债务已经确认，因此原告闫寒建筑师公司依法享有主张被告山水旅游公司支付设计费用的权利，故，对原告闫寒建筑师公司主张被告山水旅游公司支付设计费8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由于被告山水旅游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在原告闫寒建筑师公司发出《设计项目对账函》上盖章确认，2015年5月11日应视为双方结算之日，也是被告山水旅游公司应付全部设计费之日。由于被告山水旅游公司未按时支付设计费，因此依法应当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故，原告闫寒建筑师公司主张被告山水旅游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8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暂计算至2020年4月1日，实际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重庆山水都市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成都闫寒建筑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设计费85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85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0元，减半收取120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重庆山水都市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骆云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宋小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