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9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国生，男，197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宏明，玉田县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桑泽起，男，196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桑泽连，男，197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波，男，唐山阳森机械设备维修有限公司金盛兰工程项目部经理。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朝辉，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国生、桑泽起、桑泽连因与唐山阳森机械设备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森公司，已注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7年12月21日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1221民初782号民事判决，黄国生、阳森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鄂12民终4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嘉鱼县人民法院重审。原审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8）鄂1221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黄国生、桑泽起、桑泽连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国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依据2015年9月17日的“黄国生、徐宝钢工程进度总账”认定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工程款4949255元，但该工程进度总账只是双方对被上诉人应付上诉人工程款数额的确认，而不是上诉人已经收到了上述工程款。且上诉人在该工程进度总账上也没有注明已收到或者确认被上诉人已实际给付工程款的字样，实际上被上诉人并没有按该工程进度总账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994462元，还有2011405元工程款未支付（6005867元－3994462元）。上诉人在（2018）鄂12民终426号案件审理时申请证人郑某1、郑某2、杜某作证，这些证人均证实被上诉人没有按该工程进度总账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导致部分施工人员因索要工程款而起诉上诉人。故一审的该项认定错误。2.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了上诉人2015年10月20日出具的两张证明欠郑某1台班费229160元（174000元+55160元）、2015年11月21日出具的欠杨小平吊车款19400元、2015年12月22日出具的欠孙成鹏41小时挖机款8200元，一审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已代上诉人支付了上述三笔款项，但该三笔款项包含在被上诉人支付的3994462元工程款中，一审认定了2015年9月17日的“黄国生、徐宝钢工程进度总账”，又认定上述三笔款项，属于重复计算。且被上诉人提交的均是欠条，不能证明其已代上诉人支付了这些款项。被上诉人还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徐保刚汇款共计12万元（10万元+2万元），该款与案涉工程款无关，但一审认定该12万元是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被上诉人又提交了上诉人2016年1月31日出具的5万元领款条，该款是工程完工后上诉人应被上诉人要求对其他工程进行维护、维修支付给工人的工资，与案涉工程款无关。以及2017年1月23日被上诉人代付裴士坤工资2万元也与案涉工程款无关，因为裴士坤系被上诉人雇请的司机。以上款项共计466760元，一审均认定为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认定事实不清，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桑泽起多次利用其个人账户为上诉人及他人转汇工程款，被上诉人桑泽起作为阳森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将公司资产转入其个人账户，并以其个人账户与上诉人进行结算，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且被上诉人桑泽起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个财产独立于阳森公司财产，可以认定桑泽起的个人财产与阳森公司财产发生混同。而本案审理过程中，阳森公司未履行清算程序即注销，属逃避债务，故桑泽起、桑泽连作为阳森公司股东应对阳森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黄国生的上诉理由桑泽起、桑泽连辩称，黄国生的上诉违背事实和法律，阳森公司不差欠黄国生工程款，一审时已经提交了多份证据证明，而黄国生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国生的全部诉讼请求。桑泽起、桑泽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黄国生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桑泽起、桑泽连一审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2018年10月11日一审开庭审理时，上诉人当庭提出反诉，庭审结束后又递交了反诉状，及多份证据材料，并于2018年10月26日交纳反诉费18780元和鉴定费5000元，而一审对上诉人的反诉未进行审理即作出判决。同时，上诉人一审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而不予准许，一审审理程序违法。2.一审将《钢结构工程预算造价汇总表》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该汇总表仅是双方对工程的初步估算，且汇总表中的部分工程被上诉人黄国生并未施工。同时，被上诉人黄国生不具备决算主体资格，决算只能在有资质的承包人与业主之间进行，决算后再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也是这样约定。一审将该汇总表认定为双方之间的决算与事实不符，导致所作出的判决错误。3.由于案涉工程被上诉人有部分未施工，却计入已施工的工程量来收取工程款，本案最初一审时上诉人交纳了5万元鉴定费，但该鉴定只按图纸对全部工程总量进行鉴定，对于被上诉人具体施工的工程量、未施工的工程量未进行鉴定，故本次一审时上诉人又交纳5000元鉴定费申请重新鉴定，可被上诉人不予配合，拒不到场，一审未查清本案案情就作出判决，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平。4.阳森公司已经注销，诉讼主体资格灭失，不应当列为诉讼主体。针对桑泽起、桑泽连的上诉理由黄国生辩称，1.本案最初一审时，阳森公司、桑泽起、桑泽连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湖北嘉信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并作出了嘉鉴字[2017]第004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客观、公正。鉴定意见作出后桑泽起、桑泽连没有提出异议，现又申请重新鉴定，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对桑泽起、桑泽连的重新鉴定不予准许正确。2.桑泽起、桑泽连一审庭审后提出反诉，但没有相应证据证明，一审驳回其反诉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钢结构工程预算造价汇总表》是2015年11月13日工程完工后，阳森公司的工程负责人与黄国生签订的，是对黄国生所施工工程量的确定，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4.桑泽起、桑泽连以阳森公司股东的身份提起上诉，表示认可阳森公司未经法定程序即被注销，其行为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黄国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建设工程施工款2019594元及相应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本案发回重审后，桑泽起、桑泽连提出反诉，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黄国生赔偿因施工挖断电缆所造成的损失100万元及因工程返工造成的损失17万元；2.由黄国生返还多领取的工程款383410元。一审法院初次审理认定，2015年，阳森公司承包湖北金盛兰冶金科技有限公司公辅给排水管道、电缆通廊制安工程。2015年1月16日，黄国生与阳森公司签订《湖北金盛兰冶金科技有限公司施工合同》约定，阳森公司将承包的湖北金盛兰冶金科技有限公司公辅给排水管道、电缆通廊制安工程转包给黄国生施工，合同签订后，黄国生依约组织人员施工，并于合同签订后陆续完工交付，截止到2015年10月工程全部完工。2015年11月13日，黄国生与阳森公司的工程负责人刘树波在《金盛兰冶金科技有限公司淘汰落后异地技改工程钢结构工程预算造价汇总表》上“以上24项（改为25）工程已完工，刘树波，2015.11.13，黄国生”并加盖了阳森公司公章，对施工工程量进行确认。在审理过程中，阳森公司认为黄国生施工工程造价为预算价格，并不是实际造价，要求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黄国生施工工程进行评估。2017年12月12日，湖北嘉信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作出《嘉鉴字[2017]第004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阳森公司承包给黄国生钢结构25项工程进行评估，工程造价为6005867元。阳森公司现已付给黄国生5508515元，还下欠黄国生497352元。后经多次催讨无果，故黄国生诉至法院。案件在审理过程中，黄国生撤回对湖北金盛兰冶金科技有限公司、桑泽起、桑泽连的起诉，仅请求阳森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及利息。湖北嘉信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收取阳森公司鉴定费50000。一审法院初次审理认为，阳森公司拖欠黄国生工程款未能全部支付，责任在阳森公司，故阳森公司应支付下欠黄国生的工程款。阳森公司辩称，《钢结构工程预算造价汇总表》中，黄国生有四项工程没完成，但阳森公司该项工程负责人刘树波及黄国生均签字认可25项工程已完工，并加盖了阳森公司公司印章。阳森公司主张黄国生使用挖掘机挖断湖北金盛兰冶金科技有限公司电缆线，导致湖北金盛兰冶金科技有限公司扣除了阳森公司工程款300万元。因阳森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对该抗辩事由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司法技术科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黄国生完成的工程量造价进行评估，阳森公司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因选择该评估机构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故对该评估机构提供的评估报告的价格予以认可。鉴定费50000元应由阳森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唐山阳森机械设备维修有限公司所欠黄国生工程款497352元。限唐山阳森机械设备维修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黄国生。鉴定费50000元由唐山阳森机械设备维修有限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22000元由黄国生负担12000元，由唐山阳森机械设备维修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一审法院重审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与原初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案件事实和证据，作如下评判：第一，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2015年1月16日，黄国生与阳森公司签订了《湖北金盛兰冶金科技有限公司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了施工工程名称、承包范围、合同价格和承包方式、工期、结算支付等内容。根据合同的约定和已查明的案件事实，阳森公司承包湖北金盛兰冶金科技有限公司公辅给排水管道、电缆通廊制安工程等项目后，再分包给多个施工人进行施工。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实际上是分包合同的一部分，黄国生只是实际施工人之一。双方当事人因施工工程分包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第二，关于《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案在原审审理中，阳森公司请求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黄国生施工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北嘉信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对涉案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作出的《嘉鉴字[2017]第004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黄国生所完成的工程量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其结论是“黄国生已施工完了的工程总造价为6005867元”。在重审期间，阳森公司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并于庭审后提交书面申请，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重新鉴定。黄国生也于庭审后提交了书面意见表示不同意重新鉴定。阳森公司在案件重审中提出重新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依法不予准许。因此，该鉴定意见能够证明本案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采信。第三，关于桑泽起、桑泽连的反诉。桑泽起、桑泽连在本案重审期间，提交了反诉状，请求判令由黄国生承担因施工中挖断电缆线造成被告损失100万元及因施工质量问题导致返工所增加的费用17万元。（一）被告提交《工程考核减免申请》复印件一份，该申请是被告向工程项目的发包方湖北金盛兰冶金科技有限公司提出的，其中要求减免内容的第1项“2015年10月18日，唐山阳森黄国生队施工地埋管挖到施工电缆，致使炼钢系统、轧钢系统、烧结系统及石灰系统停产，考核300万元。”该申请减免项目15项，共计5121000元，该申请上有湖北金盛兰冶金科技有限公司的经办人员、董事长签名并加盖湖北金盛兰冶金科技有限公司公章，并有手写“本公司对以上实际考核金额为壹佰万元整，考核金额已从工程结算中扣除”，另外一份证据是当地公安机关派出所对金术伟（阳森公司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证实其2015年10月18日晚带领挖机师傅施工时挖断电缆的事实。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挖断电缆等各项损失100万元应由黄国生承担责任，也没有其他证据能够相互进行印证，因此，对被告的这一反诉主张不予支持。（二）被告提交因施工质量问题导致返工所增加的费用17万元的证据一是被告与肖原军2016年8月21日签订的《施工协议》，总工程款40万元，该协议的第4条工程款支付中记载“厂区电缆通廊拾万元（原施工队黄国生队）”；二是肖原军2016年12月29日签字的《攀枝花工程款》清单一份，该表中记载“油漆整改400000元”；三是肖原军因施工领取7万元油漆。对此，黄国生表示不予认可。上述三份证据无法达到证明黄国生所完成的工程施工项目有质量问题并造成被告损失17万元的事实，因此，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为此，针对被告的反诉请求，由于被告没有提交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存在的证据，对被告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第四，关于工程款结算及支付问题。黄国生起诉称阳森公司已给付施工费4096895元，仍下欠其工程款2019594元。被告答辩称已支付工程款5885844元，多付给黄国生383404元，并提出反诉请求原告予以返还。根据被告提交的《黄国生、徐宝钢工程进度总账》记载各项付款清单“合计共付工程款：4987255元”（按照该账目各项数额相加实际合计应为4949255元），该清单有被告签字按手印，并写下日期为2015年9月17日。该账目清单可以证实原被告双方于该时间进行过工程款的结算，能够证明至该结算日之前的工程款双方已进行了结算。由此推断，在此结算日之后进行的工程款给付，可以计算为本案被告已付给原告的工程款数额。根据被告提供的相关证明材料有：1.2015年10月20日黄国生出具两张证明欠150挖机（郑某1）台班费174000+55160=229160元；2.2015年11月21日黄国生出具的一张欠杨小平吊车款19400元；3.2015年12月22日黄国生出具的欠孙成鹏挖机41小时共计8200元；4.2016年1月29日被告打入徐保刚银行账户款100000元；5.2016年1月31日黄国生出具领款条领款50000元；6.2016年2月6日被告向黄国生、徐宝刚银行账户各打款2万元共计40000元；7.2017年1月23日被告代付裴士坤工资20000元，上述7笔共计466760元。上述款项的结算或支付时间均在2015年9月17日之后，且均属本案工程项目的费用开支，被告已收回黄国生欠条或欠款证明，也有直接付款给黄国生的证明，应当认定为被告支付本案工程款的行为。第五，关于桑泽起、桑泽连是否应承担本案所欠工程款给付责任的问题。根据查询的资料显示，阳森公司成立于2006年12月18日，2018年7月30日注销，直至注销时该公司股东一直登记为桑泽起、桑泽连各占股50%。本案涉及的工程项目是该公司合法经营期间的正常经营业务，公司依法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黄国生起诉请求桑泽起、桑泽连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桑泽起、桑泽连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事实，因此对原告的这一诉求，依法不予支持。第六，关于黄国生请求被告支付下欠工程款的利息问题。黄国生与阳森公司签订的《湖北金盛兰冶金科技有限公司施工合同》第八条“工程款支付”约定，工程完验收后支付95%，余下5%尾款为质保金，工程完工一年后无返工（如重新防腐）问题，一次性支付5%尾款。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2015年11月13日，黄国生与阳森公司的工程负责人刘树波在《金盛兰冶金科技有限公司淘汰落后异地技改工程钢结构工程预算造价汇总表》上签注的意见“以上25项工程项目已完工”，可以视为该工程已经验收并交付，依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该日期即为工程款支付日期。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算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此对黄国生的这一诉请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被告所欠黄国生的工程款为工程总造价6005867元－4949255元－466760元＝589852元，对所拖欠的工程款，被告有依照约定支付的义务，对其未及时支付的欠款，依法应当支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唐山阳森机械设备维修有限公司所欠黄国生工程款589852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5年11月13日起至还清欠款日止）。限唐山阳森机械设备维修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黄国生；二、驳回唐山阳森机械设备维修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三、驳回黄国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00元、鉴定费50000元，共计72000元，由黄国生负担36000元，由唐山阳森机械设备维修有限公司负担36000元。二审中，黄国生提交了三张职工考勤记录明细表及工人收条，拟证明2016年1月31日黄国生出具的“收到唐山阳森工程款五万元”，是工程完工后又进行维修支付的工人工资，与案涉工程款无关。同时，黄国生申请证人丁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收到阳森公司工程款5万元、阳森公司汇给徐保刚12万元及阳森公司代付裴士坤工资2万元均与案涉工程款无关。经质证，上诉人认为黄国生提交的纸质证据系黄国生单方面出具，没有阳森公司的签字，与本案无关。证人丁某的证言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黄国生提交的纸质证据没有其他证据印证，考勤记录表中职工身份无法核实，与案涉工程是否具有关联性无法确认，故不予采信。证人丁某虽到庭作证，但其陈述系黄国生所雇请，在黄国生施工队中负责记工和带人做事，不负责日常开支，故其证言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另查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阳森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办理注销登记，注销原因决议解散，阳森公司注销前股东二人即桑泽起、桑泽连，桑泽起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桑泽起认缴出资500万元，实缴出资2.5万元，桑泽连认缴出资500万元，实缴出资2.5万元。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本案一审开庭审理时，桑泽起、桑泽连当庭提出反诉，并于庭审结束后递交了反诉状。桑泽起、桑泽连的反诉主张一是由黄国生赔偿因施工挖断电缆所造成的损失100万元，二是由黄国生赔偿因工程返工造成的损失17万元，三是由黄国生返还多领取的工程款383410元。为证明该反诉主张，桑泽起、桑泽连分别提交了《工程考核减免申请》、金术伟的询问笔录、刘树波与肖原军签订的《施工协议》、攀枝花工程款等证据，黄国生对桑泽起、桑泽连的反诉提出了答辩意见，对上述反诉证据亦发表了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桑泽起、桑泽连提交的反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反诉主张，故对桑泽起、桑泽连反诉请求不予支持。虽然一审判决书未列明桑泽起、桑泽连、黄国生的反诉地位，且对桑泽起、桑泽连交纳的反诉案件受理费18780元也未作出评述，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其对反诉请求进行了审理的客观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桑泽起、桑泽连认为一审没有审理其反诉主张即作出判决，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湖北嘉信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本案一审初审时，一审法院根据阳森公司的申请委托湖北嘉信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对案涉工程中黄国生已施工完成的工程进行造价鉴定，湖北嘉信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依据工程施工图纸、工程施工合同、起诉状、答辩状、黄国生工程量核算表等资料进行鉴定，并作出嘉鉴字[2017]第004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质证，阳森公司对该司法鉴定意见有异议，却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本案发回重审后，桑泽起、桑泽连申请对工程造价重新鉴定，但仍未能提供可以证明该司法鉴定结论依据明显不足的证据。湖北嘉信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及其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故一审对桑泽起、桑泽连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将上述《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桑泽起、桑泽连上诉还提出其预交了申请重新鉴定的鉴定费5000元，一审判决对该费用未作评述错误。经核实，桑泽起、桑泽连预交了重新鉴定费5000元，由于重新鉴定申请未获准许，该鉴定费桑泽起、桑泽连可直接向一审法院申请退还。三、关于《黄国生、徐宝钢工程进度总账》、《钢结构工程预算造价汇总表》能否作为认定工程款、工程量依据的问题。1.2015年9月17日的《黄国生、徐宝钢工程进度总账》载明：已付工程进度款1876100元（截止2015.8.23见明细）、电费248382元、水费4000元、罚款29100元（截止2015.7.16见明细）、工作服20850元、代付工人工资1422705元（含白洪文工人工资213528元）、代付吊装费用851968元、代付柴油费9450元、代付挖机五金电料及油费486700元，合计共付工程款4987255元。二审中，黄国生承认该工程进度总账中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但认为该工程进度总账只是双方对阳森公司应付黄国生工程款数额的确认，而不表示黄国生已经收到这些工程款。从该工程进度总账记载的内容来看，账目尾部注明“合计共付工程款4987255元”，结合日常生活经验规则分析，该工程进度总账是双方对2015年9月17日前账目的清算，确认已付工程款金额，否则双方应在账目的尾部注明“合计应付工程款……”。黄国生认为阳森公司仅支付了工程进度总账中的部分工程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经核算，该工程进度总账实际金额合计4949255元（该工程进度总账记载为4987255元系误算），即阳森公司已支付黄国生工程款4949255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2.《钢结构工程预算造价汇总表》（全称《金盛兰冶金科技有限公司淘汰落后异地技改工程钢结构工程预算造价汇总表》）载明了25项工程的名称、图号、单位、工程量等内容，案涉工程负责人刘树波在表上签署“以上25（原本写的24改为25）项工程已完工，2015.11.13”，并加盖阳森公司公章，黄国生也在表上签署名字、日期。二审中，双方认可案涉工程2015年10月完工，结合该造价汇总表记载的内容可以看出，黄国生完成施工任务后，阳森公司金盛兰工程负责人刘树波对黄国生施工工程量进行了审核，并在造价汇总表上签字。刘树波系阳森公司金盛兰工程负责人，其在造价汇总表上签署的“以上25项工程已完工”可以视为对黄国生已施工工程量的确认。桑泽起、桑泽连认为该造价汇总表是双方对工程量的初步估算，不能作为黄国生已完成工程量决算的依据，却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一审认定2015年11月13日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并交付，该日期为工程款支付日期并无不当，本院继续予以确认。四、关于桑泽起、桑泽连一审提交的七份证据能否作为已支付工程款依据的问题。由于2015年9月17日，黄国生与阳森公司对前期工程款支付情况进行清算，并确认了已支付工程款金额，故本院对一审将2015年9月17日认定为双方结算日继续予以确认。一审中，桑泽起、桑泽连提交了七份证据，用以证明结算日后还向黄国生支付了工程款。对该七份证据逐一分析如下：1.2015年10月20日，黄国生出具两份证明证实差欠150挖机（郑某1）台班费合计229160元，对该款黄国生在一审初审庭审时陈述（案卷149页）“我方只认可郑某1的229160元，但229160元包含在我方认可的已付工程款中”。由于双方结算日为2015年9月17日，上述两份证明出具时间为2015年10月20日，如果郑某1的229160元包含在2015年9月17日的《黄国生、徐宝钢工程进度总账》载明的已付款项中，则按日常生活经验规则，黄国生不会再向郑某1出具上述两份证明，即使出具证明也会载明该款由阳森公司代为垫付，且黄国生亦未能提供其他相应的证据证明该229160元包含在阳森公司已支付工程款款项中，故对此款予以认定。2.2015年11月21日，黄国生出具的“唐山阳森二队欠杨小平吊车款19400元”。黄国生认为该款属重复计算，但该条据出具时间在结算日之后，且系桑泽起、桑泽连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阳森公司代黄国生向杨小平支付了吊车款，故黄国生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2015年12月22日，黄国生出具证明证实差欠孙成鹏挖机41小时共计8200元。黄国生的上诉理由与第2点一致，故本院亦不予支持。4.2016年1月29日，阳森公司汇入徐保刚银行账户100000元，同年2月6日又分别汇入徐保刚、黄国生银行账户各20000元。黄国生认为汇入徐保刚银行账户的120000元与案涉工程款无关，本案一审初审时，黄国生提交了徐保刚2015年3月至同年8月的银行流水及情况说明，用以证明桑泽起通过向徐保刚汇款来支付黄国生的工程款。由此可以看出，黄国生对徐保刚可以代领工程款是明知且认可的，二审中黄国生承认徐保刚是其雇员，和其一起做事，故对该120000元予以确认。5.2016年1月31日，黄国生出具收条“今收唐山阳森工程款50000元”。黄国生称该50000元是工程完工后，其应阳森公司要求对工程进行维修，阳森公司支付的工人工资，与案涉工程款无关。黄国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6.2017年1月23日，裴士坤出具证明证实代唐山阳森付给黄国生工资20000元。黄国生认为裴士坤是桑泽起雇请的司机，其出具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对此不予认可。二审中，刘树波承认裴士坤是桑泽起的司机，而裴士坤一直未到庭对该份证明作出说明，故对该份证明不予采信。一审将该20000元认定为结算日后阳森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即阳森公司还差欠黄国生工程款609852元。五、关于桑泽起、桑泽连是否应对阳森公司差欠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一审开庭审理时，黄国生提出阳森公司已经注销，并提供了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资料，阳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不知情，待庭审结束后核实。二审中，阳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于阳森公司办理注销登记前是否依法进行清算，及阳森公司办理注销登记后债权债务如何处理、是否有权利义务承受人均表示不清楚。本案为发回重审案件，阳森公司明知与黄国生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尚未了结，却申请办理注销登记，清算及注销登记之前未通知阳森公司债权人黄国生，又拒绝提供相关清算资料，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桑泽起、桑泽连作为阳森公司股东应当对阳森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由于阳森公司已经办理注销登记，诉讼主体资格灭失，一审仍然将其列为诉讼主体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国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支持其相应部分；上诉人桑泽起、桑泽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18）鄂1221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二、桑泽起、桑泽连向黄国生支付唐山阳森机械设备维修有限公司所差欠的工程款609852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黄国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桑泽起、桑泽连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780元、鉴定费50000元，由黄国生负担21744元，由桑泽起、桑泽连负担690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0元，由黄国生负担6644元，由桑泽起、桑泽连负担373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欣芳审判员  陈继高审判员  徐金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