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5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伏某1，男，2012年3月4日出生，汉族，平川区第三中学学生，住白银市平川区。法定代理人：伏某2（系伏某1父亲），男，198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白银市平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白银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怡洁，白银大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某1，男，201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平川区第三中学学生，住白银市平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某2（系白某1父亲），男，197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白银市平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系白某1母亲），女，198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白银市平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2，男，197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白银市平川区。系张某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银市平川区第三中学，住所地：平川区向阳路。法定代表人：张思强，该学校校长。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法定代表人：栗永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崇，女，197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伏某1与被上诉人白某1、白某2、张某、白银市平川区第三中学，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监护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法院(2019)甘0403民初2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单怡洁，被上诉人白某1法定代理人、被上诉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白某2，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白银市平川区第三中学经过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伏某1上诉请求：1、请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酌定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为2000元，并认为上诉人主张的后续医疗费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应待上诉人实际治疗后另行主张。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于精神抚慰金及后续医疗费的认定存在事实不清及适用法律不当的问题，应当予以纠正，具体理由如下：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结合本案的案件事实，上诉人经司法鉴定被认定为：右眼球破裂伤，右眼外伤性白内障，行人工晶体植入术治疗。上诉人的受伤部位发生在眼部，而眼睛是人体非常重要的组成器官，加之上诉人年龄尚小，虽然已经进行了人工晶体植入术，但是若干年之后，谁也无法保证上诉人的眼睛一定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尤其是在现阶段，正是上诉人求学的重要人生阶段，将来上诉人的眼部问题势必会影响到上诉人的就业选择，所以上诉人的眼部受伤对上诉人以后的生活实际上已经产生了不可逆的重要影响，因此上诉人认为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不能单方面的以伤残等级作为衡量标准，需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综合考量，一审判决酌定判决2000元的精神抚慰金显然过低，应当予以调整。2、关于后续医疗费的问题，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主张的后续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故不予支持。事实上，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就后续医疗费问题提起过司法鉴定，但是在最终的司法鉴定报告中并没有列明具体后续医疗费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事实上，鉴定报告中已经列明了后续医疗费项目，但是并未列明具体数额，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司法鉴定报告是存在瑕疵的，但这并不能说明后续医疗费是不可确定的，鉴定机构也完全可以依据现有的材料补充出具一份现阶段能够确认的后续医疗费为多少的相关材料，由此也不必等到后续医疗费实际发生时再由上诉人另行起诉。被上诉人白某1、白某2、张某辩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是白某1伤害了伏某1。被上诉人白银市平川区第三中学缺席未答辩。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伏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3723.58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737.45元（157.95×11日）、住院伙食补助费440元（40元×11日）、营养费110元（10元×11日）、住宿费946元、交通费1023.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伤残赔偿金59914元（29957元×20年×10%），鉴定费1600元，出院后护理费9477元，继续治疗费100000元，以上共计258971.13元；2、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被告白银市平川区第三中学一年级学生。2019年4月2日16时12分，被告白某1在与同学玩玩具弓箭时，原告被弓箭箭头伤到眼睛。放学后，原告父亲发现原告眼睛受伤，送到了白银市中心医院，白银市中心医院建议转至上级医院治疗，原告随即被送至兰大二院。2019年4月2日至2019年4月9日住院治疗7日，出院诊断为：眼球破裂伤、外伤性白内障；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7月19日住院治疗4日，出院诊断为：外伤性白内障、角膜瘢痕。原告因被告的伤害行为，产生了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等损失，且原告所受伤害，对原告以后的升学、就业等必然产生影响，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被告还应当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原告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因而被告白某2、张某作为被告白某1的监护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且由于原、被告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尚不能完全辨认自己的行为，学校应对学生的安全履行教育、管理和保护职责。而本案的发生说明学校疏于管理，因而对于造成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且平川区第三中学为原告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校方责任保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故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多次向各被告要求赔偿，各被告均只是推诿，至今平川三中支付了10000元，被告白某2、张某给付了10000元。原告无奈，只能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某2、张某系白某1父母，是白某1的监护人。白某1、伏某1系白银市平川区第三中学一年级学生。白银市平川区第三中学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签订了《校（园）方责任保险合同》，为该校学生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责任包括：1、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在校学生在教育教学活动期间，以及在被保险人负有管理责任的校舍、场地、其他教育教学设施、生活设施、交通工具内发生人身损害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2、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支付的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人按照本合同的约定也负责赔偿。赔偿限额：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人民币300000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人民币4500000元、累计赔偿限额人民币238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19年8月31日二十四时止。2019年4月2日下午4时12分课间期间，白某1在与同学玩玩具弓箭时，伏某1被弓箭箭头伤到眼睛。放学后，伏某1父亲伏某2发现伏某1眼睛受伤，送到白银市中心医院治疗，白银市中心医院建议转至上级医院治疗，伏某1随即被送至兰州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4月2日至2019年4月9日伏某1住院治疗7日后出院，出院诊断为：右眼眼球破裂伤、右眼外伤性白内障、癫痫；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7月19日伏某1再次在兰州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4日，出院诊断为：右眼外伤性白内障、右眼角膜瘢痕、癫痫。伏某1两次住院治疗期间共花去医疗费17455.28元。白某1父母白某2、张某在伏某1住院期间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白银市平川区第三中学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伏某1在兰州治疗期间共花费住宿费952元、交通费920元。因无法就伏某1因受伤导致的经济损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伏某1于2019年9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经伏某1申请，本院依法对外委托鉴定机构对伏某1的伤残等级及出院后护理期限进行鉴定。2019年12月10日，甘肃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甘政司2019（法临）鉴字第5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伏某1右眼球破裂伤，右眼外伤性白内障，行人工晶体植入术治疗，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伏某1护理期评定为60日。后本院依法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另查明，伏某1一家自2017年11月起居住在平川区乐雅路270号1栋3单元401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白某1用弓箭射伤伏某1眼睛，白某1作为伤害行为的实施者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因白某1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应由白某1的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此外，本案发生在白某1、伏某1在白银市平川区第三中学学习、生活期间，学校对白某1、伏某1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事故发生时伏某1、白某1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事物的判断能力和自我保护能力较弱，学校的注意及防止义务应较大龄学生有所加重，应负有监控学生危险行为并及时制止的职责，故学校应当预见到学生在玩玩具弓箭的过程中存在导致学生受伤的危险，并采取相关措施制止学生的行为，但学校放任学生的行为导致事故的发生，故该学校在履行合理管理职责中存在过错，且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因此白银市平川区第三中学对于伏某1所受损伤应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白某1监护人白某2、张某应承担50%的责任；被告白银市平川区第三中学应承担50%的责任。原告无责任。原告伏某1的损失有：医疗费17455.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元（40元×11天）、营养费110元（10元×11天）、住院期间护理费1737.45元（157.95元×11日）、住宿费952元、交通费920元、伤残赔偿金59914元（29957元×20年×10%），鉴定费1600元，出院后护理费9477元（157.95元×60日），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以上共计94605.73元。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未实际发生，本院不予支持，应待原告实际治疗后另行主张。白银市平川区第三中学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纠纷可另案处理。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的辩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白某2、张某赔偿伏某1各项经济损失的50%，即47302.87元，白某2、张某已支付10000元，还需另外支付37302.8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白银市平川区第三中学赔偿伏某1各项经济损失的50%，即47302.87元，白银市平川区第三中学已支付10000元，还需另外支付37302.8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86元，减半收取2593元，由白某2、张某负担367元、白银市平川区第三中学负担367元，由伏某1负担185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精神抚慰金数额的问题。2、后续治疗费的问题。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本案中，伏某1的伤残经甘肃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甘政司2019（法临）鉴字第5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十级伤残，一审法院已支持了上诉人主张的伤残赔偿金，故对上诉人认为精神抚慰金过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问题。因上诉人伏某1在申请鉴定时并未申请对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故甘肃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甘政司2019（法临）鉴字第5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未列明后续医疗费项目及具体数额，后续医疗费无法确定。上诉人可待后续医疗费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伏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7元，由上诉人伏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作科审 判 员 栾春鹏审 判 员 于 燕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 楠书 记 员 陈琴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