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民，男，199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山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宗虎，男，196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山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平，枣庄山亭山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朱肖，女，198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山亭区。上诉人李建民因与被上诉人李宗虎及原审被告朱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6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民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5月28日李宗虎向李建民账户转账10万元为借款，明显不当。李建民并未签字认可该笔借款，一审判决仅凭李宗虎的单方陈述和转款凭证，在没有借条和任何其他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为借款，明显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垫资协议履行至2018年4月4日双方结算之日，此后双方未发生协议约定的业务，与事实不符。2018年5月和7月，上诉人也曾跟随被上诉人养殖两批鸡，销售给徐州益客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客公司）。且上诉人李建民当庭提交了益客公司出具的“往来账项询证函”作为证据，被上诉人亦当庭认可这一事实，但一审判决却未予以采纳。虽然一审第二次开庭期间被上诉人补充提交了8张畜牧借条和一张结算单，但事实上，当初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合作关系融洽，上诉人十分信任被上诉人，很多借条结算完毕后没有取回。一审判决认为双方银行转账往来与8张借条基本持平明显错误。8张借条时间为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16日，银行转账时间为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25日，且有15笔转账发生于2016年8月31日至2017年7月1日，仅有三笔转账发生于2018年5月28日至2018年6月25日，首先金额并不基本持平，另外时间相差甚大。二、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10万元，被上诉人认为是违约金，应当举证证明，但一审法院却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明显不合理。事实上是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不给上诉人供鸡供料导致合作终止。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垫资协议》，上诉人养鸡所得利润三七分成，被上诉人扣除原料款和七成利润（作为偿还被上诉人的垫资）后，再支付给上诉人三成利润。因此，上诉人早已将设备垫资款偿还完毕，且已超出垫资数额。2018年4月4日，被上诉人找到上诉人以为其打一份明细为名，让上诉人签字，后被上诉人转而起诉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请。李宗虎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2018年4月4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款条是属实的，且没有证据证明已偿还了该欠款。上诉人称一审判决对于2018年5月28日其向被上诉人转款10万元，认定事实有误。该诉称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中上诉人于2018年5月28日以后的交易明细，且与被上诉人的陈述和提供的转账凭证是一致的，一审法院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称借条结算完毕后未收回，显然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意识到不取回欠条的后果。事实上是因为上诉人没有偿还欠款。二、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正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上诉人在一审中辩称被上诉人虚构垫资款、虚增数额、支付给被上诉人的10万元是垫资款而非违约金，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如上诉人举证不能，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三、上诉人称已超额偿还设备垫资款，未提供证据证明。如上诉人已超额偿还，不会于2018年4月4日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款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朱肖未陈述意见。李宗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建民、朱肖偿还欠原告垫资款663460元、2015年12月3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的利息165865元，并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宗虎从事饲养出售鸡苗、销售兽药、饲料、销售成品鸡等业务，被告李建民从事养殖经营业务；自2012年始被告李建民与原告发生养鸡购销业务，因扩大养殖经营需要，被告李建民于2015年9月4日与原告签订合作垫资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李宗虎）根据乙方（李建民、朱肖）的实际需要对乙方有息垫资；乙方棚体建成后，甲方所垫资金用以购买设备设施（所垫资金在设备安装竣工后计息，月利息按每元每月一分计算）；甲方提供鸡苗、饲料、兽药及技术服务；乙方把鸡养成后，甲方有权利和义务及时销售；乙方所养鸡必须经甲方销售，否则视为违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一次性支付所垫资金；每批鸡所得效益的百分之七十，必须偿还甲方所垫资金，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否则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等；协议对其他事宜亦进行了约定。该协议乙方处朱肖的签名系被告李建民代签。协议签订后由原告提供鸡苗、饲料、兽药等，被告李建民饲养了多批次的成品鸡交给原告出售，其中，2016年8月31日至2017年7月1日，原告通过其银行卡账户向被告李建民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账户转付利润款共计299000元。2018年4月4日，原告与被告李建民对垫资款项进行结算，被告李建民向原告出具欠款条一份，该欠款条载明：“李建民欠款，建棚设备垫款663460元，利息1%，自2015年12.31—2018年1月31号产息165865元，购置土地借款200000元，利息1.5%，自2014年4.4号—2018年4.4号产息144000元，共计欠款1173325元，大写壹佰壹拾柒万叁仟叁佰贰拾伍正，借款人：李建民，2018.4.4号”。该欠款条中载明的购置土地借款本息已另行处理。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垫资协议履行至2018年4月4日双方结算之日，此后未发生协议约定的业务。另查明，被告李建民向原告借款，原告于2018年5月28日向被告李建民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内转款100000元，2018年5月31日，原告通过其中国银行山亭支行信用卡向被告李建民银行卡内转款30000元；被告李建民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卡账户分别于2018年6月8日、6月25日向原告转款30000元、40000元。被告李建民饲养的该批次的鸡苗，成品鸡由原告负责出售，原告在扣除出售款中被告李建民赊欠其鸡苗、饲料、兽药等款项后，剩余利润款58441元，原告扣留该利润款用于偿还被告李建民于2018年5月28日向其的借款100000元。综上，被告李建民尚欠原告借款155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李建民是否履行了已偿还原告李宗虎垫资款的义务；二、原告李宗虎起诉的欠款是否系被告李建民、朱肖的共同债务且须共同偿还。本案中，因被告李建民从事养殖，原告为其有息垫资并提供鸡苗、饲料、兽药及技术服务，双方由此签订的合作垫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该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在履行过程中，经原告与被告李建民结算，被告李建民于2018年4月4日向原告出具了欠建棚设备垫款及利息的欠款条，由此，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李建民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该欠款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应认定有效。原告要求被告李建民偿还欠垫资款663460元、2015年12月3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的利息165865元以及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李建民的辩称：1.原告虚构垫资款，虚增数额，被告李建民发现后，原告停供鸡苗和饲料，原告违约在先，被告李建民支付给原告的10万元系垫资款而非违约金；2.被告李建民于2018年4月4日出具的欠款条属实，但并非本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而是由原告提供一份明细，被告李建民在原告提供的纸质材料上签名捺印；3.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垫资协议，原告在每批鸡售出后均收取了70%的垫资款，至2018年4月4日，原告的垫资款被告李建民已基本偿还完毕。对上述辩称理由，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被告李建民未能提供原告虚构垫资款，虚增数额，支付给原告的10万元系垫资款而非违约金的相关证据；第二、被告李建民亦未能提供其于2018年4月4日出具的欠款条并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的相关证据；故上述辩称理由不能成立。第三，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垫资协议履行至2018年4月4日双方结算之日，此后双方未发生协议约定的业务。而后因借贷双方发生的银行转账往来及原、被告间的养殖与出售成鸡关系亦经结算，双方款项基本持平，故被告李建民辩称欠原告垫资款本息基本还清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被告提交的益客公司出具的往来账项询证函载明业务往来发生在2018年12月31日，且该询证函的询证对象为被告李建民，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法院不予审理。关于原告所举证据3，被告李建民于2018年4月1日向原告李宗虎出具养鸡欠款211071元的欠款条，该欠条发生在原、被告2018年4月4日结算账务之前，且本案中原告未主张该欠条所载明的债权的权利，故一审法院亦不予审理。被告朱肖辩称其未在垫资协议及欠款条上签名捺印，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告亦认可垫资协议中被告朱肖的签名系被告李建民代签，朱肖未在欠款条上签名捺印，该两份证据对被告朱肖不发生效力。原告未举证证明两被告共同经营家庭养殖业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该债务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的需要，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要求被告朱肖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建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欠原告李宗虎款663460元及利息165865元（2015年12月31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利息），并以66346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1%月利率计算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李宗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93元，由被告李建民负担。二审诉讼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双方于2018年4月4日后仍发生过业务往来。被上诉人自认其已扣除本案设备垫资款所产生的自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23日的利息12666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认可2018年4月4日的欠款条是其本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但称该款早已支付完毕，是被上诉人以让上诉人为其出具一份明细为名让上诉人签字，且出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信任，很多借条待结算完毕后没有收回。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欠款条的法律后果，因此，本案欠款条应当认定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主张欠款条中的款项已全部支付完毕，且已超付，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上诉人虽提交了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银行明细，但对于本案欠款条形成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应当认定双方经过结算已包含在欠款条之内；对于本案欠款条形成之后，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因双方均认可仍存在其他业务往来，因此不能证明与本案欠款有关，双方可对此另行处理。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涉案款项已清偿完毕的事实。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被上诉人自认已扣除了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23日的本案垫付款的利息12666元，应予以相应扣减。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数额应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6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的判项内容；二、变更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6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建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拖欠李宗虎款项663460元及自2015年12月31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利息165865元；之后的利息，以66346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1%月利率计算，已支付利息12666元从中予以扣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93元，由上诉人李建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梦审判员 张 硕审判员 金 颖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