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427民初311号 原告：邓啟明，男，1971年1月4日生，汉族，住新平县。 被告：新平靖诚建筑安装经营部。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新平县桂山街道太平新区青龙路2号。 投资人：郭靖乾，男，1992年6月30日生，彝族，住新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强，男，云南律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普平，男，1989年1月11日生，彝族，住新平县。 原告邓啟明与被告新平靖诚建筑安装经营部（以下简称靖诚经营部）、普平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啟明、被告新平靖诚建筑安装经营部的投资人郭靖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强、被告普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邓啟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73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被告新平靖诚建筑安装经营部因承包新平富博工贸有限公司在小横山的工程聘请原告为其做工（挡墙工程），当时被告普平系本工程的施工员，口头与原告约定了工价：工程量按220元／立方米计算，以实际工程量为准，付款方式为完工后一次性付清，原告完工后由被告普平验收，见证人为曹某，验收的工程款为47300元，但二被告却未按约定支付原告工程款，经原告多次催要，二被告仅支付了10000元，现二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37300元，但二被告仍以各种理由拒付原告的工程款。特具诉状，请依法判决。 被告靖诚经营部辩称，一、本案的法律关系不应该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应当是劳务合同纠纷。1、邓啟明并不是案涉工程分包人，邓啟明只是为实际施工人被告普平独立施工的工程提供劳务，其诉讼请求指向的是劳务报酬的计算方式和由雇主支付的劳务费金额；2、新平靖诚经营部与被告普平之间没有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被告普平不是其经营部的施工员。普平所从事的民事行为与经营部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3、靖诚经营部与原告没有包括劳务、雇佣、合同等法律关系。二、被告普平一直独立施工新平富博工贸有限公司的部分建筑工程，普平独立施工的工程款全部由其独立享有。1、根据新平县人法院作出的（2019）云0427执904号和（2019）云0427执905号执行裁定书，明确了新平富博工贸有限公司的建筑工程的施工人是被告普平。2、被告普平与原告于2018年3月19日进行的结算对靖诚经营部没有任何法律约束力，结算主体不是靖诚经营部。结合2020年1月24日的工程量确认书中已经明确现场施工人是被告普平足以证实涉案工程是被告普平独立承做的，原告是为被告普平提供劳务。三、原告起诉靖诚经营部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不排除其与被告普平合谋后对靖诚经营部进行恶意诉讼之嫌。1、被告普平是新平县人民法院公布的失信人员；2、被告普平曾冒充靖诚经营部与新平周爱红水泥行赊购水泥等施工材料涉案货款20余万元，并在该案庭审中做虚假陈述，企图让靖诚经营部为其承担责任。 被告普平辩称，原告诉请的工程款不应该由其支付，其系新平靖诚建筑安装经营部的员工，其是负责富博工贸工程的工地施工管理员，其和新平靖诚建筑安装经营部的投资人郭靖乾曾是很好玩的朋友，不存在恶意和原告合谋做虚假诉讼，其也是受害人。 原告邓啟明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一份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基本情况及合法的主体资格； 2、一份2018年3月19日《验收情况》（复印件），证明涉案工程中原告所承做的工程量及工程总价，上面有验收人普平、见证人曹某的签字，工程总价为47300元； 3、一份2020年1月24日《工程量确认书》（原件），证明在2018年3月19日原告与普平验收工程量以后，在2019年2月4日收到靖诚经营部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10000元，在2020年1月24日由普平补写了一份工程量确认书，目前尚欠原告37300元的工程款。 4、证人余某出庭作证，证明余某是原告喊来砌挡墙的人，以及所做的工程内容，因为二被告没有付钱给原告，现在原告也没有付钱给证人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新平靖诚经营部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同时也并没有靖诚经营部的任何人签名确认，且该证据中所记载的，厂房前挡墙等工程均不在2017年11月经营部与富博工贸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内，该验收情况所记录的数量、价款以及如何计算得出的结果均没有靖诚经营部的认可，该证据也看不出所承做工程的具体位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并不是工程量的确认，而是在与其提供的验收情况间隔两年后为证实其收到过10000元的工程款而由普平重新出具的书面凭证，该证据同时证实了原告与被告普平是劳务合同关系，同时印证了该工程款的实际支付人是普平，双方形成的法律关系中并不包括靖诚经营部，原告所提交的三份证据所要证实的工程时间与其起诉状上所陈述的工程时间明显不符合；对证据4有异议，认为证人和原告是雇佣和被雇佣的关系，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且证人作为实际的劳务提供者，当庭陈述的劳务报酬金额等与原告主张的金额不一致，故对其所作证言不予认可。 被告普平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被告靖诚经营部围绕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一份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投资人身份证明（原件），证明新平靖诚建筑安装经营部及投资人的身份信息； 2、一份（2019）云0427民初136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新平靖诚建筑安装经营部与普平不存在劳务、雇佣、工程分包合同等法律关系，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同时证明普平存在曾与第三人合谋对新平靖诚建筑安装经营部恶意诉讼的事实； 3、一份（2019）云0427执904号和（2019）云0427执905号执行裁定书，证明新平富博工贸有限公司的部分建筑工程的施工工人和工程款的获利人是普平，普平与邓啟明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劳务关系，且与新平靖诚建筑安装经营部无关； 4、一份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普平于2017年12月31日向邓啟明转账支付工程款10000元，普平与邓啟明之间所形成的法律关系与新平靖诚建筑安装经营部无关。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判决的内容与原告无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三性不作评判，但原告收到的10000元是现金，是靖诚经营部的一个管理员于2019年的年底在新平县的大门口交给原告的。 被告普平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靖诚经营部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其是靖诚经营部雇佣的员工；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原告的工程款不是其所欠的，其只是作为施工员和工人们接触，因为拖欠工程款的时间太长了，工人们找不到实际的老板是谁，就找到了其，富博工贸这边需要确认才能支付给他们，所以其就确认了；对证据4提出银行流水是其本人打的，但是不知道为何会在靖诚经营部的手上，其确实是打过10000元给原告的，但是该10000元不是该案的工程款，原告是跟第一被告做了二至三个工程，该10000元是付浩海汽修的挡墙款。 被告普平围绕其答辩意见，提交一份《荣誉证书》（原件及复印件），证明其是新平靖诚建筑安装经营部的员工，所以才颁发了荣誉证书给其。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普平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被告靖诚经营部对被告普平提交的荣誉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2016年9月13日郭靖乾与普平并不存在雇佣等劳务关系，双方系合伙开设诚丰工贸有限公司，该荣誉证书是为了彰显合伙人之间的荣誉感而由三人自行发放的证书，因为当时诚丰工贸有限公司没有印章，为使荣誉证书更加真实，便加盖了经营部的章。 本院开庭审理后依职权收集了以下证据：1、向新平富博工贸有限公司董事长傅博制作一份调查笔录；2、涉案工程现场照片十一张。 经质证，原告对该份调查笔录及十一张现场照片没有异议。被告靖诚经营部代理人对法院所作的调查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傅博不能证明普平与经营部之间的关系，其陈述二者存在员工关系系猜测和推测；笔录中所反映的工程东西挡墙由经营部承做，经营部没有异议，但本案中的结算单上见证人曹某所见证的两堵挡墙不包含在东西挡墙内，普平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两堵挡墙在富博公司与经营部的合同内；经营部向法庭提交的两份执行裁定书明确了富博公司与普平存在直接的工程承包关系，与该调查笔录傅博所陈述的事实不一致，经营部的负责人郭靖乾与傅博本人因工程款结算发生矛盾，傅博的陈述带有个人的感情因素，不应得到采信。被告靖诚经营部投资人郭靖乾对傅博所陈述的部分内容有异议，认为傅博和普平有利害关系，因为普平为傅博承做的工程部分工程款已经被人民法院执行，之前靖诚经营部也为富博公司承做工程，且该工程款已经结清，不排除富博公司与普平为追回执行款项向靖诚经营部做不利的陈述。第一期做的厂房后面的挡墙没有牵扯，工程款已经付清了；第二期承建车间厂房，一开始就是由普平承包，但是傅博只认可其，合同是和其签的；第二期的时候具体承做些什么内容其不清楚，具体是傅博和邓啟明还有普平三人谈的，且涉案的两堵挡墙不包含在其与富博公司签的合同中。 被告普平对调查笔录和十一张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2，有普平（收方人暨本案被告）和曹某（新平富博工贸有限公司职工）的签字确认，且庭审中被告普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能够证实原告实际所承做的工程量及工程总价款，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系被告普平于涉案工程完工后时隔二年后出具的工程量确认书，仅有其个人签字，无被告靖诚经营部投资人的签字盖章，不能证明靖诚经营部欠原告工程款的事实，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对证人余某的陈述将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证。被告靖诚经营部提交的证据2-4，庭审中原告及被告普平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待证目的将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证。被告普平提供的《荣誉证书》，原告及被告靖诚经营部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结合本院依职权向新平富博工贸有限公司董事长傅博制作的调查笔录以及被告普平本人对该陈述的质证意见“…我和傅博说过我和郭靖乾签了一份工程转包合同，…当时好像是以88万元的价格承包给我。…傅博是到工程后期才知道转包事宜的…”，《荣誉证书》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13日，该《荣誉证书》不能证实涉案工程承建期间（2018年2月-3月）普平仍是靖诚经营部的员工，并获得靖诚经营部授权，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依职权向新平富博工贸有限公司董事长傅博制作的调查笔录以及拍摄的现场照片，原、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调查笔录中陈述的内容将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证，对现场照片，能证实原告实际施工的地点，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从事土建工作，被告靖诚经营部的经营范围为建筑安装服务、汽车租赁服务。原告曾与被告靖诚经营部发生过其他工程往来。被告普平与被告靖诚经营部的投资人郭靖乾曾系朋友关系，被告靖诚经营部承建了新平富博工贸有限公司的现代农业装备项目（一期、二期）工程，后将大部分工程承包给被告普平进行施工。2018年2月，原告与被告普平口头约定，由原告负责承建新平富博工贸有限公司挡墙支砌、厂房外围周边砖墙支砌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完工后，原告与普平于2018年3月19日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并形成验收清单，载明：“厂房前挡墙95ｍ3-6＝89ｍ3，路边挡墙123.5ｍ3。石头：去6ｍ3价格23320元，工费：23320＋660＝23980元，合计：47300元。收方人：普平，见证人：曹某。2018年3月19日。”被告普平于2019年2月4日支付原告10000元，现尚欠工程款37300元。 另查明，本院（2019）云0427民初136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普平系靖诚经营部员工的证据不充分，并判决由普平个人承担付款义务。本院（2019）云0427民初2012号、（2019）云0427民初2013号民事调解书中，被告普平以个人名义分别与普金昌、张云寿就所承建的富博工贸有限公司的工程款给付达成调解协议。上述判决和调解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已进入执行程序。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是指建设工程的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后，把其承包的部分工程交给第三人，并与其签订承包合同项下的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靖诚经营部借用他人资质中标新平富博工贸有限公司现代农业装备项目工程后，又将其承包的大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普平，普平又将挡墙支砌、厂房外围周边砖墙支砌工程承包给邓啟明，未签订相关的合同,也未经发包人新平富博工贸有限公司同意，且违反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的口头约定属于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上述合同虽然无效,但原告依约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并完成了与普平口头达成的协议，双方于2018年3月18日进行了验收和结算，并形成了《工程量验收清单》，该清单上载明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系双方共同确认的结果，剩余工程款37300元，该款应予支付。本案中，原告所承建的挡墙支砌、厂房外围周边砖墙支砌工程系包工包料的方式，双方所结算的工程款包含工时费和石材费，并非单纯的劳务关系,而应当是建设工程分包关系，故本案应确定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被告靖诚经营部辩解本案法律关系应为劳务纠纷，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以被告普平系被告靖诚经营部的员工，主张被告靖诚经营部及普平应对尚欠的工程款共同承担支付义务，但其提交的《工程量验收清单》及《工程量确认书》仅有被告普平签名，并未加盖被告新平靖城建筑安装经营部的公章及投资人的签名，同时，被告靖诚经营部否认被告普平系其员工，被告普平针对其系被告靖诚经营部员工的辩解，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原告口头达成的承包协议系受托于被告新平靖城建筑安装经营部，故对原告的该主张及被告普平的这一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上述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普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邓啟明工程款37300元； 二、驳回原告邓啟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32元，减半收取计366元，由被告普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员 赵 萍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李竹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