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72民初385号原告：夏春晓，男，198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晓宁，山东天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珊珊，山东天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威海百立渔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经区乐天世纪城-3-1079号。法定代表人：吕波，该公司总经理。被告：吕波，男，197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轶，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夏春晓诉被告威海百立渔业有限公司（反诉原告）、吕波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晓宁、刘珊珊、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轶、刘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诉原告夏春晓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购船款894723元及至起诉之日银行同期贷款利息69306.84元，共计964029.84元，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原被告协商由原告购买被告威海百立渔业有限公司名下的渔船一对（船号为鲁威经渔51077、51078）。双方约定总价款为人民币280万元，其中首付款55万元。此前，被告威海百立渔业有限公司将该船舶设置抵押，贷款225万元，双方约定由原告按月支付费用给被告用于归还贷款，贷款全部支付完毕后办理过户手续。此后，原告按照约定向二被告支付首付款和银行贷款共计89万余元。至2019年1月，被告吕波因涉及刑事案件急需用钱，未经原告允许，将上述渔船转卖给第三人。经查，被告威海百立渔业有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被告吕波为其唯一股东，二被告资产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共同返还购船款及利息共计964029.84元。望判如所请。二被告共同答辩称：一、原告诉请没有任何依据，违背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2017年12月，原告和被告之间达成的船舶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意约定标的船舶价款为280万元，首付款55万元，另外225万元原告以贷款的方式支付。2017年12月当月，被告已经将标的船舶交付原告占有使用，2018年1月5日，被告吕波帮助原告以自己的名义贷款225万元，该贷款是因原告自己无力一次性付清280万元船款，也无法以自己的名义贷出相应的款项，被告吕波借名贷款属于朋友间无义务的帮忙，双方明确约定实际还款人为原告，并非原告诉请中所称“交易之前，将标的船舶抵押贷款225万元”。2018年11月21日，当期贷款利息为9364.58元，原告拖欠至2018年12月3日，才支付了被告吕波需要代付的该部分利息4560元，自此停止支付贷款本息。2018年12月4日，该贷款到期，因原告无力归还到期贷款，被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环翠支行经办主任约谈，银行方表示如果不按期偿还贷款就将提起诉讼程序并就抵押船舶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原告方考虑银行拍卖可能产生的经济利益损失遂主动联系中介出卖船舶，船舶的买卖交付都是原告一手操办，被告威海百立渔业有限公司仅是因挂名事实帮助原告办理了相应的过户手续。2019年1月18日，该笔贷款才被清偿完毕，清偿款包括原告卖船款156万元，原告2018年12月3日之前支付的本息350649.9元，被告吕波自2018年12月3日垫付的本息498535.7元。事实上，2018年9月30日，被告二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0月9日，被告吕波才被判决缓刑释放，被告吕波根本没有任何买卖原告所有船舶的动机和可能性。原告诉称被告吕波因涉及刑事案件急需用钱实属本末倒置，被告吕波在被羁押的情况下没有任何经济利益还给原告贷款垫付498535.7元已经仁至义尽。本案诉累的实质是原告无力支付银行贷款，虚构了挂名船东被告威海百立渔业有限公司未经其同意将船舶买卖的事实，原告经营标的船舶的收益全部归其享有，却让被告威海百立渔业有限公司和被告吕波为其无力支付银行贷款买单，违背了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二、原告的诉请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海商法》第九条规定关于船舶所有权的取得、转让和消灭采取的是登记对抗要件主义，而非登记生效条件主义。2017年12月被告威海百立渔业有限公司按照口头合同约定将标的船舶交付原告之日，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被告威海百立渔业有限公司已经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不能因为二被告帮助原告以自己的名义为其贷款就否认船舶所有权转移的事实。被告威海百立渔业有限公司依买卖合意将标的船舶交付给了原告，原告实际占有使用标的船舶，原告出售标的船舶清偿自己应当支付的银行贷款，实际受益人是原告，被告吕波非但没有收益还替原告垫付贷款本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吕波已对原告就本诉依法提起反诉。综上，原告的诉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违背了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请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反诉原告吕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垫付的498535.7元购船贷款本息；2.反诉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反诉被告从威海百立渔业有限公司处购买船号“鲁威经渔51077/51078”渔船一对，双方约定船款为280万元，其中首付款为55万元，另因反诉被告自己个人无法申请办理贷款，反诉原告帮助反诉被告以反诉原告的名义在中国农业银行贷款225万元，并以标的船舶办理抵押，上诉贷款本息双方约定由反诉被告支付，贷款本息全部支付完毕之日办理过户手续。2017年12月，虽反诉被告仅支付了部分首付款，但威海百立渔业有限公司仍将上述船舶交付反诉被告占有使用。2018年11月3日，反诉被告支付当月部分贷款利息后停止支付贷款本息，该行为直接导致银行拟对抵押船舶进行拍卖，反诉被告无力清偿银行贷款并担心拍卖价款过低，遂主动将涉案船舶转卖给案外第三人，所得156万元价款用于清偿部分银行贷款本息，因贷款在本案反诉原告名下，反诉原告不得已代反诉被告偿还其应支付的剩余贷款本息498535.75元。反诉原告认为上述贷款本息应由反诉被告承担还款义务，请贵院判如所请，依法保护反诉原告的合法权益。反诉被告夏春晓答辩称：一、被告在银行办理的抵押贷款与原告无关，被告在反诉状中声称其替原告办理贷款225万元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事实上被告在将涉案船舶卖给原告之前，已将船舶在银行滚动抵押贷款多年，取得的银行贷款为其自用，原告从未使用过该笔款项，调取被告此前在农业银行的贷款及还款记录即可查明。二、原告从未停止付款，直到发现被告将船舶转卖，被告在反诉状中称2018年11月3日原告停止支付贷款本息导致银行拟拍卖涉案船舶，事实上直至2018年12月3日原告仍在向被告前妻邹某账户上支付款项，直到发现船舶被转卖。原告从未被农业银行约谈，因此是被告违约在先，理应返还应偿还的本金及利息。三、原告并无卖船的现实紧迫性及能力，被告在反诉状中称原告担心银行拍卖船舶价格过低而将涉案船舶卖给第三人的主张，明显不符合逻辑，向银行贷款的主体是被告吕波，其款项为其自用，原告并不负有偿还银行贷款的义务，即使涉案船舶被拍卖对原告也没有影响，并不急需将船舶卖给第三人。相反，被告因涉嫌刑事案件，急需用钱，才急于将船舶转卖，且船舶仍然登记在被告名下，原告没有买卖船舶的能力。四、被告将船舶卖给第三人的行为与原告毫无关系。原告与第三人不相识，谈判过程原告没有参与，合同也不是由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卖船所得价款也从未经原告之手，所有手续都由被告委托其前妻邹某办理，法庭可向船舶登记部门调取买卖合同及办理时的委托手续即可查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协商的价格是其自愿，因此盈亏都应由其自行承担。被告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价格将船舶卖给第三人，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以损害原告或他人利益的目的，原告不得而知，因此无论被告是否真实遭受损失，都是由其自身行为造成的，与原告无关。综上被告要求原告承担其损失的主张明显有悖常理，涉嫌虚假诉讼。原告（反诉被告）及被告（反诉原告）围绕各自的诉讼请求和答辩向本院依法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其效力。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如下：2017年12月，经协商原告购买被告名下的渔船一对（船号为鲁威经渔51077、51078），双方约定总价款为人民币280万元，其中首付款55万元，剩余由被告吕波于2018年1月5日贷款225万元，原告按月支付费用给被告用于归还贷款，贷款全部支付完毕后办理过户手续。不久，原告即向被告支付首付款55万元，被告也将涉案渔船交付给原告使用。后，原告陆续向被告支付了银行贷款项下的35万余元。因涉案225万元贷款于2018年12月4日到期，但原告并未能支付当期贷款利息9634.58元，至2018年12月3日原告才支付了上期贷款中的4560元，构成了违约。发放贷款的中国农业银行告知被告“拟诉讼并拍卖涉案船舶”以收回贷款。被告吕波遂通过其前妻邹某找到原告，商量卖船偿还贷款的事宜，原告表示同意并实际参加了卖船过程。证人邹某、周某、陈某、张某、李某出庭证实了原告夏春晓同意并参与了整个卖船过程。涉案渔船现已过户到新船东张某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威海海顺渔业有限公司名下。后因原告以被告违反了卖船前的承诺为由，将二被告起诉至本院。诉讼中，被告吕波提起了反诉，要求夏春晓支付其垫付贷款等。另查，涉案银行贷款已于2019年1月18日全部还清。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本诉原告主张二被告返还购船款、利息及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反诉原告主张反诉被告支付垫付的498535.7元购船贷款本息是否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本诉部分。本诉原告主张二被告返还购船款、利息及承担连带责任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理由和分析如下：1、本诉被告将涉案“鲁威经渔51077/51078”号渔船出卖给本诉原告，价款为280万元，首付55万元，剩余225万元通过贷款解决，并由原告负责偿还。上述基本事实已确认无疑；2、根据查明的事实，225万元贷款于2018年12月4日到期，但原告并未能支付当期贷款利息9634.58元，至2018年12月3日原告才支付了上期贷款中的4560元，原告不按月及时偿还银行贷款利息的行为，已构成对被告违约；而被告则构成了对银行违约；3、贷款银行告知被告“拟诉讼并拍卖涉案船舶”以收回贷款；4、被告吕波遂通过其前妻邹某找到原告，商量卖船偿还贷款的事宜，原告表示同意并实际参加了卖船过程；5、证人邹某、周某、陈某、张某、李某的出庭证实了原告夏春晓同意并参与了整个卖船过程；6、卖船款被告皆用于偿还贷款，不足部分由其又向银行支付了49万余元；上述事实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原告同意并参与了出卖涉案渔船用于偿还贷款；再进一步讲，7、根据民法通则、物权法等相关规定，动产自交付之日起所有权便已发生转移，本案中早在2017年12月被告即将涉案船舶交付给原告，原告是该对渔船的实际所有人，未过户虽可产生对抗合同之外第三人的效力，但对本案原、被告而言则具有法律上的拘束力。如未经原告同意，无论如何被告是不可能处分属于原告价值上百万的巨额财产的；8、如果确因是被告急于退赃而向原告借款，原告又拿不出大额现金转而同意协商卖船，那么原告至少应持有被告出具的借据，剩余的卖船款也应打到原告的账户，而非被告用于偿还贷款的账户，而查明的事实却并非如此。综上，原告指责被告未经其同意擅自卖船要求被告返还购船款等诉讼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二、关于反诉部分。反诉原告主张反诉被告应支付其垫付的498535.7元购船贷款本息也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理由和分析如下：1、本案中向银行贷款的主体是反诉原告吕波，款项为其自用，反诉被告依法并不负有直接偿还银行贷款之义务；2、吕波为完成其全部偿款义务，向银行支付了剩余的498535.7元贷款本息，使得贷款法律关系归于消灭。其与反诉被告之间的船舶买卖关系依法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存在吕波为夏春晓垫付银行贷款的事实；3、吕波贷款225万元“整钱”自用，与夏春晓约定分期零钱偿还银行贷款，是双方船舶买卖中对价款的约定支付方式，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在贷款法律关系已经消灭的情况下，夏春晓实际上所欠的应是吕波的剩余购船款，而非吕波所声称的“其垫付的498535.7元购船贷款本息”；4、本案双方当事人是长达二十余年的好友，应该珍视这段浓浓的友情，更应信守自己所作出的承诺。为此，对吕波的反诉请求，依法也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驳回本诉原告夏春晓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吕波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3440元减半收取6720元，由本诉原告夏春晓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778元减半收取4389元，由反诉原告吕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丁启学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