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5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龙，男，1958年10月19日出生，土家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湖北省鹤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山，男，1966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农民，住湖北省鹤峰县，系刘金龙胞弟。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华，男，1968年5月2日出生，土家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湖北省鹤峰县，系刘金龙胞弟。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梅，女，197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湖北省鹤峰县，系刘金龙胞妹。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岩，男，1979年5月30日出生，土家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北省鹤峰县，系刘金龙胞弟。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柱，男，1977年6月28日出生，土家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北省鹤峰县，系刘金龙胞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军，湖北松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峰县走马镇曲溪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鹤峰县走马镇曲溪村。法定代表人：曾宪衣，系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明，鹤峰县走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九君，曾用名滕久君、滕九军，男，195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湖北省鹤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春生，男，1964年2月27日出生，土家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北省鹤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虎，男，1973年8月13日出生，土家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湖北省鹤峰县，系刘金龙胞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银生，曾用名周艮生，男，1962年7月2日出生，土家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湖北省鹤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宇庭，曾用名周雨廷，男，1963年3月25日出生，土家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北省鹤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炳午，曾用名周丙午，男，1966年7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北省鹤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峰县走马镇金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鹤峰县走马镇金山村。法定代表人：黄岳，系该村负责人。上诉人刘金山、刘金龙、刘金华、刘金梅、刘金柱、刘金岩因与被上诉人刘金虎、滕九君、周银生、周宇庭、周春生、周炳午、鹤峰县走马镇金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金山村委会）、鹤峰县走马镇曲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曲溪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8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金山、刘金龙、刘金华、刘金梅、刘金柱、刘金岩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确认整个协议无效。本案是确认协议效力的确认之诉，一审法院未就上诉人的诉求作出裁判，径行驳回诉讼请求，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针对协议是否有效作出确认判决，一审判决第一项针对原告起诉作出了判决，而第二项又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明显判决文不对题；2.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纠正；3.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后，该协议第2条中仍有“以上农户的林地以新颁发的林权证为准。”的约定存在，与一审判决“本院认为”中第9页倒数第一行“他们并不属于合同当事人”的认定明显出现矛盾，二审法院应当改判《协议书》第2条约定无效，二、《协议书》是整体的，协议约定的内容是连贯一体的，一审判决断章取义，以偏概全，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1.一审认为“本案案涉林地权属重合所产生的争议，实质上是两个行政村之间的土地所有权争议”明显与事实不符，两个村委会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曾经发生过纠纷。2.一审判决“本案相关农户并未参加……他们并不属于合同当事人”属于断章取义，《协议书》中甲、乙方出现案涉农户以及第二至第五条均出现争议双方农户的权利和义务，且最后签字处要案涉农户签字，案涉农户明显属于合同当事人、厉害关系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3.案涉地农户承包在先，两村协商村界在后，不应当是承包户服从村界，而应当是优先承包。一审判决第九页倒数第6行至倒数第3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服从两村之间达成的协议”不符合《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农村集体连续使用其他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已满二十年的，应视为现使用者所有”。两村协商村界的行为也不符合《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4.土地所有权变化并不必然导致农户承包经营权变化，一审这样的认为太过武断。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持有《山林证》，因此双方的林地使用权的归属应当由人民政府确权。曲溪村委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周春生辩称，维持原判，这件事这么了结就算了，这块山本身就是周世文的，他们的是石灰窑，他们的界址我们也不清楚，他们也不清楚我们的，他们将界址进行了延长，政府应该调查确认界址，政府确认这块山是谁管，是哪个村的，界址就明白了。当时村里组织了协调，我以村里协调的内容为准。滕九君辩称，我的山界址是清楚的，和他们无关，这个山历史上就是我们家的，村里的老人也知情，我根本不占他们一点界。土改时还颁了证。刘金虎、周银生、周宇庭、周炳午、金山村委会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刘金山、刘金龙、刘金华、刘金梅、刘金柱、刘金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金山村委会、滕九君、周银生、周宇庭、周春生、周炳午与曲溪村委会、刘金山、刘金虎于2009年8月16日签订的协议无效；2、由原审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3年分山到户时，金山村、曲溪村分别隶属于不同的原两个人民公社，现均属走马镇管辖。走马镇辖区内溇水河“毛洞河”段南岸山坡上的林地分属两个村所有，山坡的上部分属于曲溪村，称之地名为“石灰档”，山坡的下部分（临溇水河）属于金山村，称之地名为“唐家湾”和“周家湾”“油榨湾”。刘金山、刘金龙、刘金华、刘金梅、刘金柱、刘金岩的父亲刘三多（2002年去世）曾任原曲溪大队大队长，分山时，其家庭户在其他地方划分林地后尚差8亩面积，遂在曲溪村××组石灰档集体林地中分得8亩林地，1984年获得县政府颁发的山林证，该家庭户先后多次分户，但均没有分割林地承包经营权。滕九君、周银生、周宇庭、周春生、周炳午原家庭户（现户内人员已发生变化）当时也在上述地块分得了林地，1984年均获得了县政府颁发的山林证。划山时由于是不同行政区域的两个行政村，两村所指界址各异，致使双方发包的林地界址重叠，导致两村发生林权争议多年，经多次调解亦未达成协议。2009年林权制度改革过程中，走马镇林改办为了解决上述争议，专门组织人员进行实地勘查，并召开两村及地涉农户参加的听证会，后通过两村平等协商于2009年8月16日达成协议，重新确定了界址。协议的主要内容为：“1、具体界址：以金山村六组九架岩公路正拐弯处为基点，西（指上游）从九架岩公路基点对金山村三组冉家湾正垭处对应溇水河岸一圆形白岩点往上的山尖往东斜上至深沟湾边赵家台上方一方形白岩壁中间，东从九架岩公路基点对金山村四组‘碑垭’陈国庭屋后山上的高堡山尖（共有三个山堡），所对应河岸稍往上的白岩壁中间（也就是赵家台上方一方形白岩壁中间）为界，靠溇水河一方为金山村林地，靠曲溪村一方为曲溪村林地。2、鹤峰县人民政府于一九八四年八月颁发给曲溪村××组刘三多，金山村三组滕九军、周汉清、周银生、周雪清的山林证作废，以上农户的林地以新颁发的林权证为准。”并制作了《金山村三组、曲溪村××组山界示意图》，两村达成协议后分别由村主任在《协议书》和《示意图》上签字并加盖村委会公章，曲溪村还有六组群众代表刘开笔、曾广元签字。之后两村分别通知地涉农户在《协议书》和《示意图》一方农户处签名。曲溪村通知了刘三多的儿子刘金虎、刘金山作为该户代表签名，刘金山的名字系刘金虎代签，金山村通知了滕九君、周银生、周宇庭、周春生、周炳午、周金庭签名，滕九君的名字系原村主任林兵代签。之后该《协议书》和《示意图》分别由走马镇政府和林业主管部门存档备查，并作为林权制度改革中的确权依据，行政机关按照协议确定的界址重新给金山村原地涉农户颁发了林权证，曲溪村××组“石灰档”林地331亩的林权证颁发给了曲溪村××组集体，没有再给原刘三多农户颁发林权证。由于原刘三多农户已不再享有“石灰档”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其剩余原家庭成员因此于2019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本案案涉林地权属重合所产生的争议，实质上是两个行政村之间的土地所有权争议，理所应当由两村协商解决。两村在政府的协调下进行协商，目的就是要解决两村之间存在的土地所有权争议，案涉协议的产生正是双方依据法律规定解决权属争议的结果，两村为解决土地权属争议所达成的协议并无不当，该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即产生法律效力，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林地必须以土地所有权明确为前提，两村土地所有权争议只能由两村协商解决，案涉农户不是土地所有权人，无权对土地权属作出任何表态和处分，只能服从两村之间所达成的协议。本案相关农户并未参与争议的协商过程，两村达成协议后通知其签名，仅仅是向其履行告知义务而已，他们并不属于合同当事人。但山林证是人民政府颁发给林权权利人的权利凭证，非由法定机关经法定程序决定，其效力不能被改变。金山村委会与曲溪村委会不是法定的林权争议处理机关，不能以协议的形式约定山林证作废，该约定违反了相关法律的规定，应不具有法律效力。农户所承包土地的所有权发生变化必然会导致其承包经营权变化，刘金山、刘金龙、刘金华、刘金梅、刘金柱、刘金岩关于村界变动不等于承包经营权变动，两村协商村界不影响1984年的承包经营权的理由不能成立。两村协商解决土地权属争议后，曲溪村未再给刘三多农户原家庭成员在“石灰档”发包林地与案涉协议没有直接关系，属另一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审理。综上，刘金山、刘金龙、刘金华、刘金梅、刘金柱、刘金岩关于协议中“山林证作废”的约定无效的主张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主张其他约定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鹤峰县走马镇金山村村民委员会与鹤峰县走马镇曲溪村村民委员会于2009年8月16日所签协议中“鹤峰县人民政府于一九八四年八月颁发给曲溪村××组刘三多，金山村三组滕九军、周汉清、周银生、周雪清的山林证作废”的内容不发生法律效力；二、驳回刘金龙、刘金山、刘金华、刘金梅、刘金柱、刘金岩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书》中第一条的主要内容为确定金山村与曲溪村交界处的界址，上诉人请求确认该内容无效，实际上是否认刘金山、刘金虎作为刘三多农户代表签署协议的效力。我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案涉林地跨越走马镇曲溪村与金山村，多年因交界处林地界址不清而产生纠纷，当地有关部门为解决纠纷专门组织两村及相关农户进行协调时，刘三多此前已去世多年，该户由其子刘金山、刘金虎作为代表参与协调，而相关农户腾九军、周银生、周宇庭、周春生、周炳午亦仅派代表协调。因各户均仅派代表参与，故协议其余当事人有理由相信刘金山、刘金虎已取得其余共有人的授权，有权代表刘三多承包户其余共有人进行协调，故刘金山、刘金虎作为代表签署的协议对该户其余共有人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对协议第二条中“鹤峰县人民政府于一九八四年八月颁发给曲溪村××组刘三多，金山村三组滕九军、周汉清、周银生、周雪清的山林证作废”的法律效力进行了充分论述，各方均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审查。协议第二条其余内容“以上农户的林地以新颁发的林权证为准”并无法定无效情形，故上诉人要求确认该内容无效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刘金山、刘金龙、刘金华、刘金梅、刘金柱、刘金岩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刘金山、刘金龙、刘金华、刘金梅、刘金柱、刘金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覃恩洲审判员  张成军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新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