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国营万福店农场，住所地随县万福店。法定代表人：童传新，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少俊，湖北天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随州市西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随州市曾都区西城草店子街。法定代表人：叶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常凤，随州市忠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随县万福店农场万福店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随县万福店。法定代表人：黄传尧，主任。上诉人湖北省国营万福店农场（以下简称万福店农场）因与被上诉人随州市西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城建筑公司）、随县万福店农场万福店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万福店社区居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民初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福店农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西城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西城建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万福社区老年日照中心”工程项目是随县人民政府划拨的专项资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的规定，工程应当招投标，万福店社区居委会是万福店农场管辖的社区，案涉工程均是委托政府采购机构招投标，万福店农场作为万福店社区居委会的上级部门履行的是行政管理职责，万福店社区居委会是该工程项目的采购人和发包人。且该工程项目是万福店社区居委会与西城建筑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双方进行竣工验收及工程款结算，万福店农场并非该合同的相对方，应由万福店社区居委会履行支付西城建筑公司工程款的义务。西城建筑公司辩称，万福店农场是万福社区老年日照中心工程项目的采购方，西城建筑公司为中标人，双方之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万福店社区居委会辩称，同意万福店农场的上诉意见。西城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福店农场、万福店社区居委会支付所欠工程款485299.41元，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利息；2.诉讼费由万福店农场、万福店社区居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建设“万福社区老年日照中心”工程，万福店农场作为采购人委托采购代理机构随州市立兴造价工程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对外采用公开招标方式进行招标，西城建筑公司参与招标并中标，经政府采购管理机构备案，于2016年11月22日向西城建筑公司、采购人万福店农场、政府采购代理机构等下发了中标通知书，中标通知书明确了中标项目内容、中标金额、投标工期等事项，并声明中标人西城建筑公司在接到通知书后30日内与采购人签订合同，按照招标文件的要求和承诺履行合同。中标通知书中，万福店农场的联系人为万福店社区居委会的负责人“肖建宏”。2016年12月16日，经万福店农场安排，西城建筑公司（合同抬头处的承包人）与万福店农场（合同抬头处的发包人）签订了《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就建设“万福社区老年日照中心”的工程概况、工程质量、合同工期、工程价款、发包人及承包人的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附加文件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正本及附件尾部承包人处加盖有西城建筑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发包人处加盖有万福店社区居委会的公章及负责人“肖建宏”的手写签字。“万福社区老年日照中心”工程于2016年12月10日开工，于2017年10月11日经万福店社区居委会、西城建筑公司及设计、勘察单位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1月30日，经万福店社区居委会委托，南京永道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万福社区老年日照中心”的工程总价款进行了审核，确定工程总价款为1785299.41元。2018年8月6日，为结算“万福社区老年日照中心”的工程价款，西城建筑公司向万福店社区居委会下发了《对账函》，内容为：“万福社区老年日照中心”经审计后的工程总造价为1785299.41元，万福店社区居委会分别于2017年1月20日、2017年6月14日、2018年4月3日向西城建筑公司支付了500000元、650000元、150000元的工程款，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合计为1300000元，尚欠485299.41元工程款未向西城建筑公司支付；如以上所欠工程款属实，请签字盖章。万福店社区居委会在《对账函》上盖章对上述对账情况予以认可。一审庭审过程中，万福店农场承认对西城建筑公司与万福店社区居委会签订《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造价审核及验收报告等文件及事宜进行了审核批准，并依据审核批准的上述文件安排由随县万福店办事处财政所向西城建筑公司支付了1300000元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万福社区老年日照中心”工程系万福店农场对外采用招、投标方式进行采购的政府采购工程，万福店农场系采购人，西城建筑公司经合法的招、投标手续中标，系该工程的中标供应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四十三条“政府采购合同适用合同法。采购人和供应商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应当按照平等、自愿的原则以合同方式约定”；第四十四条“政府采购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四十六条“采购人与中标、成交供应商应当在中标、成交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采购文件确定的事项签订政府采购合同。中标、成交通知书对采购人和中标、成交供应商均具有法律效力。中标、成交通知书发出后，采购人改变中标、成交结果的，或者中标、成交供应商放弃中标、成交项目的，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的规定，中标通知书代表要约和承诺的完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已在西城建筑公司与万福店农场之间成立，后续签订书面的正式合同是对招、投标中双方分散的招、投标文件中的意思表示汇总形成的合同文本，双方合同关系的主要权利和义务在《中标通知书》中已经明确。根据2016年11月22日《中标通知书》的约定，应当由万福店农场与西城建筑公司签订合同以确立“万福社区老年日照中心”的采购工程建设的具体事宜。2016年12月16日，西城建筑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的《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处加盖的虽是万福店社区居委会的公章及万福店社区居委会负责人的签字，但该《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质内容为案涉政府采购项目“万福社区老年日照中心”工程建设、施工等事项，其适格的合同签订人应为万福店农场及西城建筑公司，西城建筑公司与万福店社区居委会均认可双方系基于万福店农场的安排所签订的《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后续万福店社区居委会经手的工程竣工验收、工程款审计、工程款结算等事宜均经由万福店农场审核、批准，并通过随县万福店办事处财政所向西城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万福店社区居委会参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订立、工程造价结算、验收、工程款支付等事宜的行为均应视为受万福店农场的实际控制，对万福店农场具有效力，且这种控制下级单位处理本应由本单位参与的民事合同行为不能转嫁万福店农场作为采购人应当承担的政府采购项目对应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体的法定义务，《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发包人责任应由万福店农场承担。一审诉讼前，双方当事人已经通过《对账函》的形式对工程价款进行了最终结算，且工程总价款的确定依据为南京永道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审核报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规定，对万福店社区居委会在答辩意见中要求对工程预、决算造价审计进行重新评估的主张不予准许；万福店社区居委会在答辩时要求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但该工程已经被告确认验收合格，且已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不予准许。根据双方的对账结果，万福店农场应当向西城建筑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485299.41元，双方在对账时并未约定下欠工程款的支付时间，西城建筑公司可随时催要，万福店农场应在合理时间内付款，一审法院以起诉之日作为其拒付工程款的逾期日，西城建筑公司请求的下欠工程款的逾期利息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的2019年3月13日起计算至下欠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万福店农场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下欠西城建筑公司的工程款485299.41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3月13日起计算至485299.41元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西城建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80元，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290元，由万福店农场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万福店农场的上诉理由及西城建筑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焦点为：本案《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如何认定，哪一方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五条规定：“中标人确定后，招标人应当向中标人发出中标通知书，并同时将中标结果通知所有未中标的投标人。中标通知书对招标人和中标人具有法律效力。中标通知书发出后，招标人改变中标结果的，或者中标人放弃中标项目的，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第四十六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中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本案中，万福店农场系案涉工程的招标人，西城建筑公司为案涉工程的中标人。万福店农场作为工程项目采购人向西城建筑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上的承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第二十六条规定：“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万福店农场作为案涉工程招标人，其应与西城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万福店社区居委会是否为“万福社区老年日照中心”的所有人及参与工程项目管理，并不能改变西城建筑公司与万福店农场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人为万福店农场，落款人处虽是万福店社区居委会的公章及负责人“肖建宏”的签名。但基于《中标通知书》中肖建宏为案涉工程的联系人及《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发包方的代表人、联系人，西城建筑公司有理由相信肖建宏、万福店社区居委会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组织工程竣工验收、工程款结算的行为是代表万福店农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万福店农场承担。因此，原审判决万福店农场对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主体的认定正确。万福店农场上诉主张万福店社区居委会是案涉工程的采购方、发包方、付款方，与《中标通知书》及《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相悖，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福店农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80元，由湖北省国营万福店农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俊利审判员  李 超审判员  周 鑫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何沛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