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吉01行终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住所地长春市宽城区新月路1000号。 法定代表人赵力群，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良，该单位法制大队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丰翼，该单位治安大队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刚，男，197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松原市前郭县。 原审被告长春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长春市人民大街10111号。 法定代表人张志军，代市长。 原审第三人于晓梅，女，1976年9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宽城区。 委托代理人孙嘉鸿，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德军，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郭晓明，男，196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松原市。 原审第三人金龙哲，男，1988年10月1日出生，朝鲜族，现住长春市经开八区。 上诉人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以下简称宽城公安分局）因与被上诉人陈永刚、原审被告长春市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郭晓明、原审第三人于晓梅、原审第三人金龙哲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行初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8月25日13时许，长春市宽城区凯旋路客运站正门前，杜红峰（第三人于晓梅前夫）因往松原拉客问题与陈永刚（松原客运公司驻长春调度员）发生口角，后杜红峰离开现场。陈永刚将其与杜红峰发生口角一事告知松原客运公司总经理郭晓明，郭晓明得知此事后找金龙哲、王百涛等到现场帮忙调解。郭晓明到现场后，于晓梅上前找陈永刚询问，在理论的过程中金龙哲用手包打了于晓梅胳膊一下，从现场视频录像上显示，于晓梅从背包里拿出刀锯并将金龙哲砍伤，随即一个穿黑色衣服（金龙哲）及白色衣服（未查清身份）的男子对于晓梅进行殴打。在双方殴打的过程中，于晓梅持的刀锯被郭晓明（穿蓝色上衣）夺下扔掉，后双方被在场人员拉开，录像视频中无法确定郭晓明有殴打于晓梅的行为，事后经医疗诊断，于晓梅头外伤及多处软组织挫伤。长春市公安局交通治安管理分局（直属分局）客运治安派出所当日接到报警后，于2017年8月27日立案调查，同年9月20日经审批延长办案期限30日。同年9月26日，公安交通治安管理分局（直属分局）对案件作出长公（直公交）调解字［2017］6号治安调解协议书。在治安调解协议书中认定的违法行为人分别为金龙哲、王百涛、郭晓明、陈永刚、于晓梅。认定的违法事实为：2017年8月25日13时许，松原客运公司调度陈永刚、郭晓明、金龙哲伙同多人与于晓梅因琐事发生争吵后殴打于晓梅，在打架时于晓梅将挎包内的一把手锯拿出，将金龙哲的左胳膊划伤。于晓梅后背多处淤青。经双方当事人自行协商，并互相谅解达成一致自愿调解处理。调解内容为：“由陈永刚、郭晓明、金龙哲等人一次性赔偿于晓梅医药等各种费用40万元，双方互不追究任何责任”。调解当日赔偿款已经给付。2018年7月4日，因陈永刚、金龙哲向省长公开电话办公室省长信箱投诉客运派出所违法办案，经吉林省公安厅批转长春市公安局调查，长春市公安局法制支队对此案进行复查后，发现客运治安派出所在办理此案过程中存在事实不清及违反办案程序规定等问题，长春市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警察法》第四十三条及《公安机关内部执法监督工作规定》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于2018年9月7日作出长公（法）行撤决字［2018］1号《长春市公安局撤销治安调解协议决定书》，撤销了公共交通治安管理分局（直属分局）所作出的治安调解协议书，同时指定宽城公安分局管辖，重新对该案调查取证。宽城公安分局受案后，重新对相关当事人及证人进行了调查取证，2018年12月21日长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申请人金龙哲伤情最终鉴定为轻微伤。最终认定陈永刚、金龙哲属于结伙殴打他人违法行为，于晓梅属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违法行为，宽城公安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对陈永刚、金龙哲分别作出长公（直治安）行罚决字［2019］12、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给予金龙哲、陈永刚行政拘留十三日，并处罚款七百元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于晓梅作出长公（直治安）行罚决字第［2019］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于晓梅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处罚。三人行政拘留均暂缓执行。另查明，宽城公安分局在对上述三人制作行政处罚决定时，因原办案单位公共交通治安管理分局（直属分局）未在警综平台上办理案件移交，故警综平台办案系统中记录的办案单位仍然是公共交通治安管理分局（直属分局），从而导致制作出来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显示的是直属分局作出的。宽城公安分局在发现该问题后报请市局警综平台管理部门，由市公安局警综平台管理部门更改了案件相关信息后，于2019年2月26日依据《公安机关内部执法监督工作规定》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作出撤销治安处罚决定书，撤销了错误的长公（直治安）行罚决字第11号、12号、13号处罚决定书，并于2019年2月27日重新对陈永刚等三人作出宽公（治安）行法决字［2019］90号行政处罚决定。内容为：“现查明，2017年8月25日13时许，在长春市宽城区凯旋路客运站门前因争抢松原客源问题陈永刚、金龙哲、郭晓明等人与于晓梅等发生争吵并相互殴打。以上事实由违法行为人陈永刚、金龙哲、于晓梅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视频资料、病历、伤情鉴定、笔录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现决定给予陈永刚行政拘留十三日，并处罚款柒佰元的行政处罚。”陈永刚接到行政处罚决定书后不服，于2019年3月11日向长春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长春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并于2019年5月7日经审批依法延期30日审理。经书面审查后，于2019年6月4日依法作出长府复［2019］13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宽城公安分局作出的宽公（治安）行罚决字［2019］90号行政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宽城公安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对原告陈永刚作出行政处罚，本案的关键问题在于陈永刚是否存在结伙殴打于晓梅的法定情形。被告宽城公安分局当庭辩称，陈永刚在2018年10月25日笔录中承认有踢于晓梅的行为，但从客运派出所在事发后对陈永刚作的询问笔录中，陈永刚均未承认其对于晓梅有殴打行为。且在于晓梅2017年9月19日笔录中及证人陈某2017年9月19日笔录中都承认：“大刚（陈永刚）动没动手我没看见”。从被告提供的视频录像显示，陈永刚在双方发生殴打时，站在旁边并未实际参与其中，从录像50秒左右，于晓梅用刀锯砍伤金龙哲后，陈永刚才参与到现场，但也未能清楚的看到陈永刚有殴打于晓梅的行为。即使存在陈永刚自认的在抢夺刀锯过程中有踢、拽于晓梅的行为，也与结伙殴打他人存在本质上的区别，应视为采取措施不当，不宜认定为结伙殴打他人。故对被告宽城公安分局作出的宽公（治安）行罚决字［2019］9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市政府作出的长府复［2019］13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陈永刚结伙殴打他人为由作出处罚，属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以撤销。判决撤销被告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分局作出的宽公（治安）行罚决字［2019］9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被告长春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长府复［2019］13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上诉人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7年8月25日13时许，被上诉人陈永刚伙同郭晓明、金龙哲等人在长春市宽城区凯旋客运站正门前因争抢松原客源问题与于晓梅发生争吵并互相殴打。上述事实有2018年10月25日、2018年12月3日询问笔录，2018年10月15日对陈某的询问笔录，2018年12月7日对张吉伟的询问笔录，2018年10月15日、2018年12月5日对于晓梅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办案程序合法，裁量适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但原审认定的“2017年8月25日13时许，长春市宽城区凯旋路客运站正门前，杜红峰（第三人于晓梅前夫）因往松原拉客问题与原告陈永刚（松原客运公司驻长春调度员）发生口角，后杜红峰离开现场。陈永刚将其与杜红峰发生口角一事告知松原客运公司总经理郭晓明，郭晓明得知此事后找金龙哲、王百涛等到现场帮忙调解。郭晓明到现场后，于晓梅上前找陈永刚询问，在理论的过程中金龙哲用手包打了于晓梅胳膊一下，从现场视频录像上显示，于晓梅从背包里拿出刀锯并将金龙哲砍伤，随即一个穿黑色衣服（金龙哲）及白色衣服（未查清身份）的男子对于晓梅进行殴打。在双方殴打的过程中，起初穿黄色短袖的陈永刚站在旁边，并未参与其中，直到快结束时，陈永刚弯下身子，于晓梅持的刀锯被郭晓明（穿蓝色上衣）夺下扔掉，后双方被在场人员拉开，录像视频中无法确定陈永刚有殴打于晓梅的行为，事后经医疗诊断，于晓梅头外伤及多处软组织挫伤”事实不当，应认定为“2017年8月25日13时许，松原客运公司驻长春调度员陈永刚因于晓梅前夫杜红峰在长春市宽城区凯旋路客运站正门前违法揽客，争抢长春至松原客源一事，与杜红峰发生口角。随后，陈永刚将此事打电话告知松原客运公司总经理郭晓明。郭晓明得知此事后一边赶往现场，一边打电话找金龙哲、王百涛等到现场帮忙处理此事。郭晓明到达后发现杜红峰不在现场，此时于晓梅上前与陈永刚、郭晓明、金龙哲等发生争执。各方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能够认定在此过程中，金龙哲用手包打了于晓梅胳膊，导致双方冲突升级，于晓梅从背包里拿出手锯。现有的现场视频录像显示，于晓梅一手持手锯，一手将背包递给陈某。随后，挥手锯将金龙哲砍伤。金龙哲及身着白色衣服男子上前抢夺手锯，并将于晓梅按倒。陈永刚、郭晓明在抢夺手锯后期参与其中。后双方被在场人员拉开。在此过程中，双方发生了肢体接触。事发当日，于晓梅去武警吉林省总队医院就医，被诊断为头外伤及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并于当日住院治疗，2017年9月4日出院。金龙哲去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急诊整形外科就医，在局麻下行头面部、左前臂清创缝合术。次日转住院治疗，2017年8月31日出院。2018年12月21日，长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金龙哲外伤致头面部、左前臂皮肤裂伤，其损伤程度已构成轻微伤。 本院认为，上诉人宽城公安分局向法院提交的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能够认定陈永刚与于晓梅前夫杜红峰之间因争抢长春至松原客源发生纠纷。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在金龙哲与于晓梅发生争执直至金龙哲被砍伤前，陈永刚实施了结伙殴打于晓梅的行为。现场视频虽然能看到陈永刚在金龙哲等人上前将于晓梅按倒在地抢夺其手持的手锯后期参与其中，但从陈永刚行为方式、参与程度、行为后果看，不能将此行为定性为陈永刚实施了结伙殴打于晓梅的行为。上诉人宽城公安分局仅以现有证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以结伙殴打于晓梅为由对被上诉人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会志 审判员  厉 丽 审判员  姜 楠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候天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