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福龙,男,197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森敏,福建莆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涛,男,196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凤冈县。 法定代理人:蒙某,女，197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凤冈县。（系王涛的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厚福,福建慕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荔城区顺通乡村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镇海街道汉庭花园C梯8＃楼26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4315561144H。 法定代表人:沈建章,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龙桥街道荔城中大道1386、1390、1394、1398、1402、14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2746385023T。 负责人：黄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舒旭,福建绩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林福龙因与被上诉人王涛、莆田市荔城区顺通乡村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乡村客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莆田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5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福龙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5018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在事故中的过错认定问题上存在错误，被上诉人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原审法院未予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中在对赔偿数额的计算上明显存在错误，结果有失公平。1.被上诉人所主张的11787.01元的医疗费，属外购药品，但并没有提供相应的医嘱证明该药品为所购治疗事故伤害的必需药品，即被上诉人并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审判决予以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所垫付的3057.31元的医疗费因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未进行主张，故不予以抵扣，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的户籍应为农村，其赔偿标准应当以农村居民人均收入标准来进行计算，原审判决中所有金额的计算均按照城镇的标准来计算，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原判对营养费、交通费予以支持属适用法律不清；5.原审认定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为20年错误，应予纠正。三、王涛自行单方鉴定违反法定程序、鉴定机构不能鉴定行为人的行为能力，申请对王涛的伤残等级、护理人数进行重新鉴定。 王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乡村客运公司、平安财保莆田支公司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答辩。 王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乡村客运公司、林福龙、平安财保莆田支公司共同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计2919224.73元;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由乡村客运公司、林福龙、平安财保莆田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3月14日7时许，林福龙驾驶闽Ｂ×××××号中型普通客车沿莆田市荔涵大道辅道由西天尾镇往新二中方向逆向行驶，途经后卓路口路段时，未确保安全驾驶，致车辆与王涛驾驶的闽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承载黄坐坤发生碰撞，造成王涛、黄坐坤受伤和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4月20日，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交警大队作出第3503041201900000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福龙负事故全部责任，王涛、黄坐坤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王涛即被送至莆田学院附属医院进行治疗，截至2019年11月2日，共计住院234天，花费医疗费419037.73元。期间，王涛因病情需要，外购人血白蛋白及其他药品共计11569.01元，上述治疗共计花费430606.74元,另置防褥疮气垫218元。经该院2019年9月19日诊断为：1.脑外伤恢复期（重度颅脑损伤）；2.肺部感染；3.气管造口状态；4.脑积水；5.低蛋白血症；6.贫血。出院情况：患者咳嗽、咳痰好转，无寒颤等。神志昏迷，头部伤口愈合好，双侧瞳孔等圆等大，对光反射灵敏。双侧鼻唇沟等深，颈软，气管切开固定在位，四肢肌张力正常……。2019年10月13日，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作出闽中司鉴[2019]临鉴字第863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评定王涛人体损伤一级残疾；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2人；护理期20年；王涛因颅脑损伤后目前呈植物人状态，无自主意识，属无民事行为能力，共计花费鉴定费4000元。 另查明，王涛住所地贵州省凤冈县属于城镇范畴。王涛之母熊兴智（1929年2月13日出生）共育有六个子女。熊兴智住所地贵州省凤冈县。 再查明，肇事闽Ｂ×××××号车辆行驶证上登记的所有人为乡村客运公司，该公司与林福龙系挂靠关系且收取挂靠费。肇事闽Ｂ×××××号车辆在平安财保莆田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险金额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林福龙、平安财保莆田支公司分别向王涛支付垫付款75237.51元（其中，金额3057.31元并未在王涛诉求范围内）、80000元。黄坐坤自愿同意保险限额优先由王涛享用。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执己见，致无法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王涛主张医疗费430073.32元，根据其提供的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外购药品发票、证明等证据，截至2019年11月2日，其该项主张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林福龙等虽对其医疗费金额有异议，但并无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且王涛至今仍在莆田学院附属医院治疗，未办理出院手续无法开具医疗费发票属于医疗惯例，故林福龙等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王涛主张计算至起诉之日的上述经济损失，因其起诉之日为2019年11月7日，而诉讼请求及事故损失计算数据中均系记载至2019年11月2日，故为统一损失赔偿计算标准，核定上述经济损失均计算至2019年11月2日即234天，即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234天=7020元、交通费234元/年×20元/天=4680元；王涛主张营养费43007元，在标准范围之内，予以支持。王涛主张误工费计算6年，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支持，因其定残前一天为213天，故其误工天数仅能支持213天。另因王涛住所地属性为城镇，故其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王涛主张误工费69029元/年÷365=189.12元/天在合理范围内，予以采信。核定其误工费为189.12元/天×213天=40282.56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王涛主张专门护工护理41600元、出院后护理费58068元/年×2人×10年，因一审法院对其提供的护理费收费票据三性不予认定，且10年的护理期偏长，具有不确定性，故综合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及本市司法审判实践，核定王涛的护理期自事故发生之日起暂计三年，即自2019年3月14日至2022年3月13日止的护理费为58068元/年×3年×2人=348408元。2022年3月14日之后的护理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王涛住所地贵州省凤冈县属于城镇范畴，故其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又因王涛因事故至一级伤残且事故中无责任，故其主张残疾赔偿金42121元/年×20年=8424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王涛之母熊兴智共育有六个子女。熊兴智住所地属于城镇范畴，故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8145元/年×5年÷6人=23454.16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鉴定费系进行伤残等级等事项确认的必然支持，且有正式发票予以佐证，应予支持。平安财保莆田支公司辩称鉴定费不属于其赔偿范围，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林福龙驾驶闽Ｂ×××××号车辆途经肇事路段时，未确保安全驾驶，致车辆与王涛驾驶的闽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承载黄坐坤发生碰撞，造成王涛、黄坐坤受伤和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叙述事实清楚、认定责任准确，予以采信。林福龙虽对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但并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核，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对林福龙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核定王涛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430073.32元+交通费46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20元+营养费43007元+误工费40282.56元+护理费348408元+残疾赔偿金8424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454.16元+鉴定费4000元=1803345.04元。根据依责论赔原则，林福龙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乡村客运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挂靠公司，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依法应与林福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肇事闽Ｂ×××××号车辆在平安财保莆田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险金额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率，在保险有效期内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涛受伤，作为赔偿义务人，平安财保莆田支公司依法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王涛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120000元。对于超过保险限额部分，林福龙、乡村客运公司应连带承担的赔偿为1803345.04元-1120000元=683345.04元。林福龙向王涛支付的垫付款75237.51元，因其中金额为3057.31元的医疗费王涛并未在本案中主张，对于该垫付款不予在本案中抵扣，故林福龙在本案中的垫付款金额为75237.51元-3057.31元=72180.2元；林福龙、平安财保莆田支公司分别向王涛支付的垫付款72180.2元、80000元，可在其各自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中予以抵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莆田市荔城区顺通乡村客运有限公司、林福龙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给王涛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上述四项计算期间自2019年3月14日起至2019年11月2日止）、护理费（计算期间自2019年3月14日起至2022年3月13日止）、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共计683345.04元，扣除林福龙已支付的72180.2元，莆田市荔城区顺通乡村客运有限公司、林福龙尚应连带承担赔偿王涛611164.84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给王涛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共计1120000元，扣除其公司已支付的80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尚应赔偿王涛1040000元；三、驳回王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46元，由莆田市荔城区顺通乡村客运有限公司、林福龙负担3129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负担5325元，王涛负担6492元。 本院二审期间，王涛提交了莆田学院附属医院神经外科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王涛从2019年3月4日进入莆田学院附属医院进行治疗，住院期间需人血白蛋白等药物配合治疗，因该院无药或临时缺药，故由患者外购的事实。林福龙质证认为该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及合法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审查认为，该份证明能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互印证，证实王涛在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期间的部分用药情况，林福龙虽对该证明有异议，但并无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对林福龙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林福龙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有异议的部分已在上诉理由中列明，其提出对王涛的伤残等级和护理人数重新鉴定的问题属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下文予以论述。对其他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1.一审采信事故责任认定是否不当？2.应否对王涛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人数进行（重新）鉴定？3.原审对王涛的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及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的计算标准、林福龙垫付款的数额的认定是否存在不当？ 关于一审采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是否不当的问题。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林福龙驾驶闽Ｂ×××××号车辆途经肇事路段逆向行驶，是造成本起事故的根本原因。王涛驾驶机动车正常行驶，虽存在无证驾驶行为，但该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无必然因果关系。林福龙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但并没有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核，亦未提出相反证据推翻道路交通事故书所认定的事实，故原审法院依据前述道路交通事故书认定案件事实并无不当。林福龙关于本案交通事故的事实认定不清、责任认定错误，王涛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应否对王涛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人数进行（重新）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可见，一方当事人单方委托鉴定并不必然构成准许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认为王涛因交通伤致重型颅脑损伤脑疝形成，伤后六个月遗留脑内大片状软化灶并呈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1.1款“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之规定，已构成人体损伤一级残疾；王涛因颅脑损伤后目前呈植物人状态，无自主意识，属无民事行为能力。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应的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时机适当、鉴定结论较为客观，林福龙并未提供证据从鉴定主体资格、鉴定程序的合法性、鉴定材料来源的合法性和真实性、鉴定所采取的技术手段的科学性、论证的科学逻辑性等方面对鉴定结论作出反驳，且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林福龙提出单方鉴定违反法定程序、鉴定机构不能鉴定行为人的行为能力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其主张应对王涛的伤残等级、护理人数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对王涛的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及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的计算标准、林福龙垫付款的数额的认定问题。王涛的住所地贵州省凤冈县属于城镇范畴，原审根据其住所地属性认定残疾赔偿就、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相关项目的赔偿标准按照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原审根据王涛提供的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外购药品发票、证明等证据，考虑王涛在一审审理期间仍在莆田学院附属医院治疗，未办理出院手续无法开具医疗费发票属于医疗惯例等情况，认定医疗费的数额并无不当；交通费为治疗期间必然性支出，原审按照20元/天予以认定此项费用并无不当；如前文所述，对王涛的伤残等级不予重新鉴定，故原审结合王涛一级伤残、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完全护理依赖的实际情况认定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符合司法实践，认定并无不当；原判对营养费的认定于法有据，亦不违背本市的司法实践，认定并无不当；对于金额为3057.31元的医疗费垫付款，该部分医疗费王涛并未在本案中主张，原判对此不予认定，并认定林福龙向王涛支付的垫付款为75237.51元，并无不当。综上，林福龙主张的此节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林福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129元，由林福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一新 审判员  陈若男 审判员  刘爱兵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吴黎丽 附相关法律依据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