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6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工业园区恒智装配包装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亭和路86号3#厂房。法定代表人：郭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江苏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慧燕，江苏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池爱兰，女，197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方进（系池爱兰丈夫），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恒智装配包装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池爱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5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变更。2.由池爱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对池爱兰的工资数额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关于池爱兰离职前的平均工资，恒智公司提供的证据充分表明池爱兰之前的工资待遇与调整后的薪资待遇并无差异，且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载明“池爱兰实行月薪资，每月为1820元，具体办法按照甲方依法制定的相关规定执行”。其次，基于池爱兰质检取样的岗位性质，池爱兰的工资实行的是综合薪资制，故其月平均工资能够维持在四千多元的水平。一审法院认定“该岗位调整明显低于劳动者的薪资，损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事实认定错误，相反，恒智公司并未损害池爱兰的合法权益，在池爱兰消极怠工并未实际从事任何实际工作的前提下，恒智公司不仅发放了工资，还足额发放了2018年度的奖金。且池爱兰也在一审庭审中表明“实际薪资并未减少”，这也印证了恒智公司的工资实行的是综合薪资制。最后，恒智公司一直与池爱兰就转岗的事情进行积极协商，组织人事经理等人员与其谈话沟通，有提供的录音和视频证据为证。相反，池爱兰在协商期间，不仅消极怠工，还发布威胁的视频至工作群，导致警察出动调解，扰乱恒智公司的工作秩序，产生不良影响，侵犯了恒智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适用主要证据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调查报告、岗位职责、技术规格、品质检验控制程序上均无池爱兰签字，不足以证实系池爱兰个人主观故意导致违规并造成公司损失”事实认定错误，适用依据错误，系对恒智公司恒智公司解除池爱兰理由的误认。首先，上述文件，除调查报告外，均为池爱兰的作业指导书的程序文件，指导员工具体的作业流程，池爱兰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成品质量规格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四大缺陷说明讲过”。这说明对员工关于作业流程的培训是有的，有时候会在工作过程中进行培训，培训后，并不一定会强制要求员工在作业指导书上签字确认，但这并不能否定对员工进行了工作培训，否认池爱兰知悉上述作业指导文件。且事实上，这些作业指导书程序规范文件都是向员工公示组织学习的。此外，调查报告没有池爱兰的签字，是因为调查报告系返工后组织的其他员工进行返工作业指导培训，池爱兰作为老员工并未参加此次培训，所以没有签字。其次，恒智公司解雇池爱兰，根据的是员工手册第九章第五项第四款第8项，违反作业指导书或故意造成产品、设备损失达到人民币3000元以上者，人事行政予以解雇处理。恒智公司提供的作业指导书足以证明池爱兰违反了作业流程，一审法院的认定系对恒智公司解除池爱兰理由的误认，恒智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充分证明池爱兰违反作业指导书的要求，造成公司损失达3000元以上。池爱兰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说明其岗位职责是发现产品的缺陷，且池爱兰也明确承认了自己的岗位职责。池爱兰未按照作业指导书、未发现产品缺陷造成公司损失，恒智公司据此解除池爱兰属于合法解除。池爱兰辩称，一、关于恒智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池爱兰工资数额及违法转岗的认定错误。1、恒智公司提供池爱兰的每月薪资结构1820元，员工转岗表为篡改伪造，据恒智公司在仲裁庭提供的员工转岗表为池爱兰目前薪资5050元。从2019年l月25日转入出货检岗位，该岗位工资己包含配合工作加班的加班费，公司不另行支付加班费。但此前池爱兰的岗位工资并未包含加班费。该岗位调整明显降低劳动者薪资，损害劳动者的合法利益，恒智公司多次强迫要求池爱兰签署不合理转岗承诺书，损害池爱兰的合法权益，属于违法行为。二、关于恒智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适用主要证据错误“调查报告”、“岗位职责”、“技术规格”。1、恒智公司主张的“调查报告”、“岗位职责”、“技术规格”池爱兰从来都未见过，恒智公司为了达到违法辞退池爱兰目的，编造证据歪曲事实。2、恒智公司主张池爱兰对公司返工造成的经济损失也属于捏造恶意歪曲事实。①恒智公司主张客诉塑封膜上有印痕，实际情况是客户提供的包材材质有问题，客户重新提供包材换膜属于异常返工，与池爱兰无关。②客诉漏油，池爱兰在取样过程中并未发现漏泊，且属于有偿返工。③客诉喷码错误日期多一位，池爱兰不负责此次产品取样，有取样记录为证，证明该次取样负责人是叶巧珍，与池爱兰无任何关系。恒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智公司不予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8992元；2、本案诉讼费由池爱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池爱兰于2007年11月1日入职恒智公司质量部工作。2019年1月9日，恒智公司张贴质量部员工池爱兰职位调整公告，以池爱兰2018年12月13日产品取样后，不慎将剩余的喷码有误的包材流入生产线，造成该批产品批量返工，自2019年1月1日起将池爱兰调整为生产部作业员。在张贴职位调整公告后，池爱兰认为恒智公司的职位调整公告有针对性、惩罚性、侮辱性，未同意。2019年1月17日，恒智公司与池爱兰家属就岗位调整事宜进行沟通。2019年1月18日，池爱兰同意从事来料检验岗位，恒智公司要求池爱兰在承诺书和员工转岗表上签字，池爱兰不同意。2019年1月21日，恒智公司报警，警方出警调解未果。2019年2月12日，恒智公司根据《员工手册》第九章第五项第4款第8条“违反作业指导书造成产品三次损失，累计金额达万元以上”及第14条“不配合公司或主管因工作合理换岗”的规定，解除与池爱兰的劳动合同。恒智公司已就上述解除事宜告知工会。双方当事人确认池爱兰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304元。池爱兰参加员工手册的培训。一审另查明：恒智公司发出的员工转岗表显示，现在部门：质量部，所在岗位：制样，目前薪资：基本工资2100+岗位工资2750+全勤奖200=5050，拟转入部门：质量部，拟转入岗位：来料、出货检，拟转岗位薪资：基本工资2100+岗位工资2750+全勤奖200=5050，从2019年1月25日转入质量部从事来料、出货检岗位。从2019年1月25日执行，薪资标准：本岗位工资已包含配合完成工作需要的加班费，公司不另行支付加班费。若无加班，工资不变。就池爱兰的违纪事实，恒智公司提供：证据1、成品质量技术规格书、四大缺陷说明、做样人员岗位职责、品质检验控制程序，以证实池爱兰的岗位职责及操作流程依据。池爱兰质证成品质量技术规格书有时有，有时没有，每个产品包装不同，要求不同，取样是做好样品给客户审核，客户确认后批量生产，四大缺陷说明讲过，岗位职责及品质检验控制程序没有见过。证据2、产品不良经过说明、损失费用清单、人工费用清单、返工费用明细、返工作业指导书、客户投诉调查表，以证实池爱兰违反作业流程导致产品投诉返工，给恒智公司造成损失。池爱兰质证包膜印痕是包材有问题，属于异常返工，其在取样中未发现漏油，不排除产品运输中发生倒置产生异常，另一类产品并非其取样，损失不清楚，投诉与调查报告不相符，调查表签字的主管并非本人签字，当时已离职。一审再查明:池爱兰于劳动争议发生后申诉至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25日裁决确认恒智公司支付池爱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8992元。恒智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遂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针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恒智公司以池爱兰违反作业指导书造成损失以及不配合公司合理换岗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就违纪事实，首先，就违反作业指导书导致损失，恒智公司就其主张的池爱兰三次违规，提供的调查报告上并无池爱兰本人签字，且岗位职责、技术规格、品质检验控制程序上均无池爱兰的签字，不足以证实系池爱兰个人主观故意导致违规并造成公司损失的事实。其次，就不配合换岗，恒智公司向池爱兰发出的转岗通知书载明调岗后池爱兰的工资中已包含加班费，但此前池爱兰的岗位工资并未包含加班费，该岗位调整明显降低劳动者的薪资，损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故池爱兰拒绝该岗位调整并非员工手册规定的拒绝合理调岗违纪行为。据此，恒智公司解除与池爱兰的劳动合同，事实依据不足，已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经核算，仲裁裁决的恒智公司支付池爱兰赔偿金98992元，金额符合法律规定（4304×11.5×2），且池爱兰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恒智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池爱兰赔偿金98992元。二、驳回恒智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如采用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池爱兰指定的账户，或者汇入一审法院账户，开户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农业银行苏州斜塘支行；账号：10×××89。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恒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恒智公司向提供了池爱兰2018年1月-2019年1月的打卡记录，池爱兰的质证意见：恒智公司提供的打卡记录不能说明什么，员工加班需要填写加班申请单。恒智公司现属恶意举证，浪费司法资源，延长诉讼周期，其所提供的证据已过举证时效，不予质证。另外，池爱兰陈述其在原质量部岗位薪资不包含加班费，转入岗位来料检，出货检是每天都要进行加班的。公司提供打卡记录有晚打卡，因本人乘公交上下班，会偶遇异常天气下雨或因私原因晚打卡，不能证明本人因公在单位加班。二审调查时，池爱兰明确原工作岗位没有加班，没有加班费，而转岗去的新岗位则会存在加班情况。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成立劳动关系，双方均应依法履行各自义务，劳动者应遵守劳动纪律、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应依法保障劳动者的劳动权利。本案中，恒智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因池爱兰违反作业指导收造成产品三次损失，且损失金额累计达万元以上，故恒智公司据此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不足。对于恒智公司主张池爱兰“不配合公司或主管因工作合理换岗”而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从现有证据看，恒智公司向池爱兰发出的转岗通知书中明确载明调岗后，池爱兰的工资中已包含加班费，二审中恒智公司虽提供证据以证明池爱兰在原工作岗位存在加班情形而未结算加班费，但池爱兰否认存在加班事实，且恒智公司安排的新岗位的工资中确实比原岗位工资增加了包含加班费的内容，客观上可能降低池爱兰的最终实际收入，损害其合法权益，故一审认定池爱兰拒绝该岗位调整并非员工手册规定的拒绝合理调岗违纪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进而认定恒智公司解除与池爱兰的劳动合同，依据不足，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恒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苏州工业园区恒智装配包装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