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58377495238，住所地苏州高新区运河路8号。负责人：高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新刚，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妍妍，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201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苏州。法定代理人：邵某，女，198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新星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94MA1MEUFA4R，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唯华路6号金沙商务广场1幢211-226室。法定代表人：杨前进。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少贤，男，198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某、苏州新星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星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原审虽然未处理保险责任，但保险责任是以被保险人苏州新星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下称新星公司)的侵权责任为基础，因此侵权责任的判决与上诉人的利益相关。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未查明事实，判决侵权责任不合理。理由如下：一、原审认定的事故事实证据不足，原审认定事实的依据是“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和“询问笔录”，但该组证据仅仅报警人的陈述，和单个人笔录，均为简单的主观陈述，证明力不足。该登记表“出警经过及结果”最后一句记载“刑大已勘察现场”，但未见任何现场勘察材料相互应证。而且案情多处矛盾，原审对此未做审核，具体如下：上诉人代理人曾于2019年10月18日前往新星公司注册地址，发现现场情况同笔录不一致。报警记录和个人笔录均陈述事发地点是三楼的会议室，但代理人查明三楼唯一的落地窗位于对外服务的健身场所，并非会议室。被上诉人对此辩称三楼的会议室搬到二楼，二楼的健身场所搬到三楼，并提供一页不完整的施工合同复印件和有护栏的落地窗照片作证，该组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也无任何其他客观证据印证，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矛盾之二，派出所询问记录，记载发生地点是办公室，“小孩是站着趴在妈妈左腿上，然后小孩没有任何先兆就向窗户那边跑过去”。前次庭审，上诉人抗辩办公室不是对外服务场所。但2019年10月23日的庭审中对方又辩称小孩在会议室儿童游乐场所玩耍时摔下。原审判决上述事实完全忽略，对该组证据和对方的抗辩是否属实未做评论和认定，对于上诉人调查事实也未进一步核实，而是坚持以简单的笔录和报警记录认定事实，判决缺乏说服力。二、苏州新星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简称新星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审判决认为新星公司“落地窗户未关紧，亦未设置防护措施及警示标志”，认定新星公司未尽安保义务而承担次责，完全忽略了杨某是基于特殊身份而进入特殊场所的事实，因此判定新星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极为不当。首先，对方在庭审中称，事发当天母亲带杨某去新星公司找其父亲。上诉人认为事发三楼并非新星公司的注册地址，会议室也并非健身公司对外服务的健身场所，也不是外人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儿童游乐场也并非新星公司的服务范围。杨某之所以能出现在非对外公开的场所，正是基于杨某父亲在公司的老板身份，而且其母亲陪同在场，那么公司普通员工自然也不会像对待外人那样代表公司去履行职务，干预老板妻子和儿子的行为。也就是说过，杨某与新星公司之间不具备普通的服务与被服务的合同及法律关系，普通员工对杨某已不具有职务上的安保义务，所有责任应由其监护人父母承担。而根据一般法律原则，公司承担的侵权责任基于员工在履行职务的行为或不作为而导致他人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而产生的责任，而本案并不有存在此种情况。其次，对于落地窗的风险问题，因事发地点并非对外服务场所，而是公司办公室，一般外人不会进出，幼儿进出更不可能，因此在公司经营活动中并不存在风险。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侵权责任，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请求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某、新星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原审判决。原审原告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的医疗费129046.33元；2、判决二被赔偿原审原告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后续治疗费（待鉴定后确认）；3、判决二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交通费3000元；4、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审原告自愿撤回诉请第二项。诉讼中，对于两原审被告的责任，原审原告明确要求原审被告新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人保苏州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对原审被告新星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垫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4日，苏州工业园区阳澄湖半岛派出所接到报警称有孩子不小心从3楼摔下楼。回访报警人李中杰称：其朋友邵某带孩子杨某（2016年7月25日生，尚未申报户口，出生证明登记名字）在新星健身房3楼会籍室内玩耍时，杨某不慎从该室北侧窗户口摔下掉落到底楼室外水泥地上，导致小孩头部受伤出血，现已自行送至园区儿童医院进行救治。孩子父亲杨前进(新星健身房老板)。民警于当日对健身房保洁员张爱丽作了询问笔录，张爱丽称：当时其在健身房三楼办公室缝拖把，办公室还有小孩和他妈妈。小孩和他妈妈在窗户右侧一米左右的位置，小孩是站着趴在妈妈左腿上。然后，小孩没有任何征兆就向窗户那边跑过去。因为窗户是落地窗，没有关紧，小孩一推窗户就开了，由于习惯性就直接掉下楼了。窗户是紧挨着地面，把手在下方，往外推的，大概有一平米，当时窗户肯定没关紧。另查明，杨某受伤经治疗合计花费医疗费129046.33元。又查明，原审被告新星公司向原审被告人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险（保单号为PZCG201832050000000457）。庭审中，原审原告称，原审原告是原审被告新星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前进的儿子，系未成年人；事发时，原审原告的母亲邵某带着原审原告到健身房找杨前进；事情发生时，邵某在和别人聊天同时看护原审原告；由于窗户没有锁紧，原审原告推窗导致从三楼坠落受伤。以上事实，由原审原告提交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医疗费发票、门诊病历、住院费用清单、公众责任险保险单、及一审原法院调取的派出所询问笔录一份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诉讼中，原审原告另提供了以下证据，原审被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邵某与杨前进的火车票，证明原审原告在苏州治疗结束，病情稳定了之后，苏州的医院建议其到北京的专科医院进行复查以确认病情的严重情况，所以产生了两次到北京的其父母双方的火车票的费用1982元。原审被告新星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原审被告人保苏州分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合理性不认可。2.照片及施工合同，原审原告说明如下：原审原告坠落的区域原来是儿童游乐区，事发后原审被告新星公司对现场进行了修复加装了安全护栏，对该游乐场所进行了改造，并将原来二楼的健身场所搬到三楼，三楼的会籍室搬到了二楼。照片证明事故发生前场所的情况，施工合同证明原审原告在事发后对该区域进行了装修。原审被告人保苏州分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综合以上证据以及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一审原法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审原告在原审被告新星公司三楼会籍室玩耍时，因该室内的北侧落地窗户未关紧，亦未设置防护措施及警示标志，导致原审原告从该窗户处坠落受伤，原审原告的受伤与原审被告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有关，原审被告新星公司对原审原告的受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考虑到原审原告系未成年人，其监护人负有主要的看护责任。综合考虑原审原告受伤的经过、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情况，一审原法院酌情认定原审被告新星公司对原审原告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对于原审原告的损失，一方面，其医疗费为129046.33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原法院予以确认。另一方面，因原审原告系幼儿，其陪护人员必要的交通费用支出亦应予以支持，根据原审原告庭审提供的证据，一审原法院对原审原告主张的交通费用酌情支持2500元。综上，原审原告的损失一审原法院认定为131546.33元。结合责任比例，一审原法院认定原审被告新星公司应赔偿原审原告损失39463.9元（131546.33×0.3）。因原审原告并非保险合同的相对人，其无权要求原审被告人保苏州分公司承担赔付责任。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人保苏州分公司的相应诉请于法无据，一审原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审被告苏州新星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杨某39463.9元；二、驳回原审原告杨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原审被告苏州新星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00元，原审原告杨某负担760元。原审被告负担之款原审原告已预交，原审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支付原审原告3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当事人陈述，结合报警记录、证人证言、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原审原告在新星公司三楼会籍室玩耍时，因该室内的北侧落地窗户未关紧，亦未设置防护措施及警示标志，导致原审原告从该窗户处坠落受伤。新星公司未设置防护措施及警示标志，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原审原告系未成年人，年龄较小，其监护人负有主要的看护责任，其监护人未能尽到监护责任，存在较大的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原审原告受伤的经过、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情况，酌情认定新星公司对原审原告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苏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7元，由上诉人人保苏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彦审判员 黄文杰审判员 张珍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汤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