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5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钰鑫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苟江镇义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308880331P。法定代表人：梁玉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首泽，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燕，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欧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鲤鱼池三村44号5幢29-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6635625817。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桥，重庆君知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天河区科韵路16号自编B栋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214401707F。法定代表人：易文权，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金红鹏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世纪城Z组团弟21楼27层1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5573305346P。法定代表人：李小红，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贵州钰鑫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鑫钢结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公司）、贵州金红鹏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红鹏公司）、重庆市欧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亨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8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钰鑫钢结构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涉案的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认定上诉人交付的工作成果达不到质量要求和期限约定的事实与事实不符，理由如下：1、涉案工程完工后由被上诉人收方，被上诉人在验收合格后才签署的现场收方确认结算单，其工程质量是经过被上诉人验收确认合格的，因此不存在上诉人交付的工作质量不合格的情况。2、上诉人已将工程交付给被上诉人欧亨公司使用半年之久，在2018年1月份时下大雪就倒塌了，且本次倒塌的工程不只是上诉人一家做的钢架棚，其他班组施工的工程也存在倒塌情况。虽然一审被上诉人提交了图片，但并没有提交关于该钢架棚倒塌的事故鉴定报告，并不能证明该钢架棚的倒塌是因上诉人交付的工程质量不合格导致，因此一审法院在未审查工程倒塌与工程质量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就草率地将责任归咎于上诉人，其显然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清。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关于“建设工程未竣工验收，发包人又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主张权利的，不应当得到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以工程质量不符合要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然不合法。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欧亨公司约定的支付方式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以该条款认定上诉人要求支付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显然违法。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而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为“甲方第一次月工程进度款到位后支付乙方工程款的50%，余下50%的工程款在甲方第二次月进度款到位后支付”，该条款显然无效，因该条款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约定支付时间不明确，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关于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合同法》分则第二百六十三条对承揽合同中的支付报酬期限进行了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现工作成果早已交付给被上诉人使用，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工程款。中建四局公司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金红鹏公司辩称，金红鹏公司与上诉人未以任何形式建立任何书面或口头的合同，未与上诉人建立任何形式或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上诉人针对金红鹏公司的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再有，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础事实显示，上诉人所承揽的被上诉人欧亨公司交付的围挡施工工作，未能实现合同目的，未能交付满足质量要求的工作成果，钢架棚在上诉人自称完成时起不足六个月即发生全部倒塌的情形。金红鹏公司即便站在旁观角度也认为，在上诉人的工作成果完全不能达到行业标准和国家相关质检要求的情况下，上诉人没有向任何人主张权利的合法依据。钰鑫钢结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由欧亨公司、中建四局公司、金红鹏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242596元及资金占用费28885.56元（从2017年8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二、由欧亨公司、中建四局公司、金红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9日，钰鑫钢结构公司与欧亨公司签订《围挡施工合同》，约定由钰鑫钢结构公司对航新快线一标桥梁项目的道路及钢筋加工场周边围挡基础施工、制作、安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对付款方式约定为“甲方第一次月工程进度款到位后支付乙方工程款的50%，余下50%工程款在甲方第二次月进度款到位后支付”。合同签订后，钰鑫钢结构公司进行了施工。2017年8月15日，双方施工人员确认工程款为262569元。欧亨公司向钰鑫钢结构公司支付20000元后，因建设方没有向欧亨公司支付工程款，欧亨公司也未向钰鑫钢结构公司支付余款242596元。2018年1月，钰鑫钢结构公司承建的钢架棚全部倒塌，钰鑫钢结构公司没有进行重建。本案在审理中，根据钰鑫钢结构公司的申请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作出裁定，对欧亨公司价值301481元的财产进行保全。一审法院认为，钰鑫钢结构公司与欧亨公司在2017年6月19日签订的《围挡施工合同》不具无效情形，该合同有效。根据合同内容，双方建立了承揽法律关系。关于报酬支付的问题，合同约定定作方在第一次月工程进度款到位后支付钰鑫钢结构公司工程款的50%，余下50%工程款在定作方第二次月进度款到位后支付。由于欧亨公司没有从建设方得到进度款，故也没有向钰鑫钢结构公司支付，欧亨公司不构成违约。关于工作成果的问题，虽然双方在2017年8月15日确认应付报酬（工程款）为262569元，但交付的工作成果（钢架棚）在2018年1月就全部倒塌，达不到约定的质量和使用期限的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关于“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欧亨公司可以要求钰鑫钢结构公司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由于钰鑫钢结构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已经不能使用，且钰鑫钢结构公司没有重新修建，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关于“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欧亨公司有权拒绝支付报酬。没有证据证明中建四局、金红鹏公司与钰鑫钢结构公司及欧亨公司有任何法律关系，钰鑫钢结构公司要求中建四局公司、金红鹏公司承担合同责任，不予支持。基于上述报酬支付条件不具备及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及使用期限要求的理由，钰鑫钢结构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州钰鑫钢结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贵州钰鑫钢结构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欧亨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2018年1月遵义天气历史记录，证明在2018年1月全月，遵义没有下过大雪，只是2018年1月7日晚上有小雪，没有恶劣天气。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其认为证据来源不清楚，真实性无法确认，达不到欧亨公司的证明目的。钢架棚确实是在凝冻期间倒塌，垮塌的也不是上诉人一家公司做的钢架棚。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显示的天气数据不真实，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前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应予采纳。本院根据该证据认定如下事实：在2018年1月即涉案的钢架棚倒塌的时间，遵义的天气2018年1月7日为小雪，2018年1月26日、2018年1月27日两日夜间为冻雨，2018年1月7日夜间为小雪，2018年1月25日夜间为雨夹雪，2018年1月30日夜间为小雪，其他时间均为阴天、多云或者小雨，最高温度17度，最低温度-2度。平均温度最高7.45度，最低-2.23度。风力均为三级以下。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钰鑫钢结构公司与被上诉人欧亨公司于2017年6月19日签订的《围挡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承揽合同，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关于“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结合双方的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将围挡和钢架棚的制作和安装工作发包给上诉人，上诉人负有保质保量完成该工作的义务，被上诉人负有支付报酬的义务，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报酬，其应当举证证明其已经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保质保量完成了工作成果。因涉案工作成果系用于航信快线一标桥梁工程，故即便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钢架棚和围挡的使用期限，但根据该工作成果的使用目的，该工作成果在非受强风暴雨极端天气等不可抗力因素影响和人为外力破坏等因素的作用下，应保证不短于桥梁修建时间的合理使用期限，但该工作成果在交付后半年全部倒塌，上诉人主张系天气原因这一不可抗力导致，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相反，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在涉案围挡和钢架棚发生倒塌的当月，涉案围挡和钢架棚所在地区的天气并未出现足以引起涉案围挡和钢架棚倒塌的极端恶劣天气。一审认定上诉人交付的工作成果质量不合格正确。上诉人上诉认为其已交付工作成果，被上诉人已验收，其完成的工作成果质量合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关于“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的规定，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提交了质量证明证明其交付的工作成果质量合格，且涉案围挡和钢架棚在交付后较短的使用时间里发生倒塌，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该倒塌系质量问题以外的因素导致，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上诉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现全部倒塌导致被上诉人不能使用，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重作其亦未重作，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报酬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关于上诉人上诉认为双方的付款条件无效的问题，首先，双方关于付款条件的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备法定的无效情形，应为有效。其次，因上诉人未提交质量合格的工作成果，故不管被上诉人是否已获得建设方的进度工程款，上诉人现都不能依据双方的约定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承揽报酬。综上所述，贵州钰鑫钢结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70元，由贵州钰鑫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滔审判员 袁晶晶审判员 马天彬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