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04行终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顺市西秀区东屯乡山屯村下关村民组，住所地：安顺市西秀区东屯乡山屯村下关组。负责人何运军，系该村民组小组长。委托代理人杨丽华，贵州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郑斌，贵州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顺市西秀区自然资源局，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行政中心8栋6-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501MB1689014X。法定代表人朱光云，系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国其，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华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袁庆勇，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华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何运祥，男，1963年5月1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上诉人安顺市西秀区东屯乡山屯村下关村民组（以下简称下关村民组）因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3行初1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下关村民组负责人何运军、委托代理人杨丽华、郑斌，被上诉人安顺市西秀区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西秀区自然资源局）行政机关负责人朱明副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国其、袁庆勇，第三人何运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按照贵州省各级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工作要求，西秀区也同步参与全区的集体林权改革工作，上报了该村的林改工作实施方案等。2008年9月8日，第三人何运祥申请登记案涉地名为“老湾冲关”、“鸭叉地”、“野鹿含花”的三块林地使用权。西秀区根据上级及本村的工作实施方案的要求，在经过摸底调查公示、村民会议表决、张榜公示等程序后，西秀区村民委员会、西秀区东屯乡人民政府分别于2008年10月10日、2008年10月12日同意上报审批。安顺市西秀区林业局经审查后，认定四至界线和权属清楚，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政府于2008年12月8日向第三人何运祥颁发了西府林证字（2008）第5204021700052-1／1号《林权证》，该证载明小地名分别为鸭插地、野鹿含花、老湾冲关的林地使用权人、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人系何运祥，对应的面积分别为37.38亩、35.87亩、131.23亩，对应的小班号分别为9、8、5。其中鸭插地的四至标注为“东抵何文柱地、南抵何天夫地、西抵坡脊、北抵坡脊”；野鹿含花的四至标注为“东抵何文柱田、南抵何天才地、西抵何运祥林地、北抵何应雄田”；老湾冲关的四至标注为“东抵何开华地、南抵磨玉村界、西抵吕官村界、北抵小路”。除上述证载信息外，该证的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还登记有林地使用期限、主要树种等信息。原告诉至法院要求撤销上述林权证，诉讼过程由于机构改革，原林业行政登记职能已划转至西秀区自然资源局，原告申请撤诉后又以西秀区自然资源局为被告诉至法院。原判认为：案涉林地坐落于，原告作为当地的集体经济组织，其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被诉行政行为原由安顺市西秀区林业局作出，现因机构改革，安顺市西秀区林业局的林业行政登记职能已划转至西秀区自然资源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款之规定，原、被告双方系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为实现“山有其主、主有其权、权有其责、责有其利”，达到“山定权、树定根、人定心”目的，根据《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全面开展深化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工作的通知》等文件精神，安顺市西秀区村民委员会在该村范围内开展此项工作。案涉林权证是在集体林权改革中，对原集体林权产权的进一步予以明晰，原告在集体林权改革过程中，对西秀区林权改革工作实施方案并未提出异议。该村按照实施方案进行摸底调查，并对相关林地情况进行三榜公示，原告在此期间，也未提出异议。经村、乡、林业局、西秀区人民政府层层审批后颁发了案涉林权证，并无不当。对于原告在审理中提出对《西秀区东屯乡农村林地家庭承包合同》、《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小屯村组林改实施方案表（票）决情况》表、《会议记录》中有关“史贤祥、何文阳、何应雄、张茂华”等人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因登记第三人何运祥取得林地使用权的依据主要在于2008年7月14日召开小屯村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大会同意通过的林改方案，以及何运祥与小屯村村委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原告申请有关个别人员笔迹进行鉴定的事项并不对该林权证的审批效力以及第三人取得林地使用权权属来源造成影响，原告也无证据证明上述材料确系虚假或伪造，且原告在林权登记的公示期间亦未提出异议，故不予准许该鉴定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据此，安顺市西秀区林业局遵循相关程序规定，依据调查核实的相关依据颁发案涉林权证，并无不当。原告诉请撤销原由安顺市西秀区林业局依法审核颁发的案涉林权证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安顺市西秀区东屯乡山屯村下关村民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安顺市西秀区东屯乡山屯村下关村民组负担。判决书送达后，上诉人下关村民组不服，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审判程序严重违法。1.被上诉人当庭举证是对自己举证权利的放弃。被上诉人在开庭前未提供任何证据，亦未作出任何说明；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举证环节，其回复法庭没有证据提交。后法庭要求被上诉人举证，被上诉人不得已才举证。2.法庭在未查明被上诉人当庭举证理由的情况下，主动要求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组织上诉人质证，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被上诉人不举证，法院不能主动调取其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不提交证据，是对其自身权利的放弃，法庭主动要求其提交证据违反法律关于被告对其行政行为负有举证义务的规定。被上诉人提交证据后，法庭未调查逾期举证的理由，继而要求上诉人质证，严重侵犯上诉人的权利。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七条相关规定，当事人无正当事由超过举证期限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当庭举证的第2-4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案涉林权证依法应当撤销。二、案涉林地于2014年前后变为“可视耕地”，土地性质发生变化，案涉林权证依法应当注销，原审判决未认定。荒坡整改请示报告已证实案涉林地经过多次火灾后，于2014年前后改为“可视耕地”，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至征拆之前，案涉林地仍是林地，案涉林权证依法应当注销。三、被上诉人据以颁证的大部分依据是伪造的，原审判决未予认定，对证据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分配给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颁证材料确系虚假或伪造”的举证责任，却不准许上诉人对关键证据的笔迹鉴定请求；认为第三人何运祥取得林权证的依据主要是林改方案、林地承包合同，却不同意对林地承包合同中的笔迹是否伪造或虚假进行鉴定；认为上诉人未在林权登记的公示期间提出异议是对公示内容的认可，却不准许对公示签名的真伪进行鉴定。四、原审判决逻辑错误。首先，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涉及程序及实体两方面，即使颁证程序合法，据以颁证的材料虚假也不应颁发林权证。即使颁发了也应当主动撤销，并将犯罪线索移交公安机关。其次，即使颁证行为合法，林地被火烧了之后，土地性质变更为可视耕地，被上诉人也应当依法注销案涉林权证。原审判决未查明上述两个基本事实，即认定颁证行为合法，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利益，有违法律的公平公正。综上，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撤销西府林证字（2008）第5204021700052号《林权证》；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西秀区自然资源局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已依法组织当事人质证。案涉林权证是经东屯乡政府报给颁证机关，颁证机关审查后，并经过三轮公示后颁发，颁证行为合法。上诉人的起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依法当事人应当在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诉讼，颁证行为是2008年作出，上诉人时隔十余年以不知晓为由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驳回其起诉。原审判决证据、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均不存在错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何运祥陈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案涉林权证是在林权改革中，经相关部门按程序审查后依法颁发，上诉人下关村民组在林改期间未提出异议，其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被诉颁证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审判决驳回下关村民组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判决认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及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所举的证据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政府颁发案涉林权证是否证据确凿，是否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是否符合法定程序。关于被上诉人所举证据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证据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首先，经核实一审庭审笔录及录像，法庭仅在庭审举证质证阶段开始时告知各方当事人，行政机关依法承担举证证明行政行为合法性的责任，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被告回复法庭无证据提交，经法庭要求才提交证据的情况。其次，被上诉人已对逾期举证作出合理说明。再次，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未对西秀区自然资源局逾期举证提出异议，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涉及行政相对人，即原审第三人何运祥的重大权益，依据前述法律规定，若西秀区自然资源局逾期举证被视为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何运祥有权提供证据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因此，一审判决以西秀区自然资源局逾期举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关于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政府颁发案涉林权证是否证据确凿，是否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是否符合法定程序的问题。案涉林权证是由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政府于2008年颁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1998年修正）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政府有权颁发林权证。法律、法规未对集体林权制度改革作出具体的规定，根据《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开展深化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工作的意见》及《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全面开展深化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工作的通知》等文件精神及规定，西秀区村民委员会与西秀区东屯乡人民政府签订了《目标责任书》，成立了林改工作领导小组及林改监督小组、林改纠纷调解工作小组，经表决制定了《小屯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按规定报批准后实施。案涉林权证是在西秀区集体林权改革中，对原集体林权产权的进一步予以明晰。西秀区村民委员会按照实施方案进行摸底调查，并对相关林地情况进行三榜公示，原告在此期间未提出异议。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政府经村、乡政府、安顺市西秀区林业局等层层审批后颁发了案涉林权证，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对于上诉人一审中提出对《西秀区东屯乡农村林地家庭承包合同》、《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小屯村组林改实施方案表（票）决情况》表、《会议记录》中有关“史贤祥、何文阳、何应雄、张茂华”等人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的问题，西秀区自然资源局提供的据以颁证的证据涉及签名的人数较多，林改工作及颁证行为距今已逾十年，林改工作中的摸底调查、组织村民会议表决等工作大部分由村民委员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负责开展。实践中，村民委员会开展工作时的严谨性与行政机关有差距，同时从证据来看存在部分村民在开展林改工作时委托他人代为处理的情况，无法确定是否存在部分人员请他人代签字的情况。上诉人申请对部分颁证依据的材料中的部分人员的笔迹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不对案涉林权证的审批效力以及第三人取得林地使用权权属来源造成影响，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该鉴定请求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案涉林地已经因为火烧而变更为耕地，案涉林权证应当予以注销的问题。本案审理的是案涉林权证应否予以撤销，即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政府颁发案涉林权证这一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该证应否予以注销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政府于2008年12月8日向何运祥颁发西府林证字（2008）第5204021700052-1/1号《林权证》，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安顺市西秀区东屯乡山屯村下关村民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美娟审判员  李德江审判员  陈雯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熊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