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娄某1，男，1972年6月9日生，汉族，现住邯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刚，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某2，女，1957年3月13日生，汉族，现住邯郸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某3，女，1954年12月24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某4，女，1961年6月22日生，汉族，住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博，男，1986年11月17日生，汉族，系娄某4儿子，住正定县。 原审被告：娄某5，男，1963年3月23日生，汉族，住正定县。 上诉人娄某1因与被上诉人娄某2、娄某3、娄某4，原审被告娄某5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民初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娄某1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遗嘱应属附条件的遗嘱，因被上诉人娄某4未尽赡养义务，未为二老养老送终而未生效。被上诉人娄某4所提交的遗嘱中载明“我二老决定在生活自理困难后依靠三女儿娄某4和长子娄某5养老送终，……”可知，该遗嘱应属附条件的遗嘱，但被上诉人娄某4十几年来并未尽到赡养的义务，且父母的殡葬等费用亦均由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娄某5所出，故被上诉人娄某4的所作所为并不符合遗嘱中所附的条件，该遗嘱至今并未生效。二、上诉人有新证据证实2007年2月9日口头协议的真实性，所有遗产已在当天按法定继承重新分配完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娄某5系姐弟关系，母亲于2002年7月13日去世，父亲于2007年2月7日去世。为继承父母的遗产，姐弟五人于2007年2月9日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将遗产中的存款部分归被上诉人三人所有，唯一一套住房由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娄某5所有，该协议的作出还有姐弟五人的舅舅王某在场见证，在场无人提出异议。虽在原审中，上诉人因特殊原因确实无法提交关于以上口头协议的相关证据，但在庭审后被上诉人娄某3同意将其为上诉人出具的证明提交法庭，且遗嘱及口头协议的见证人王某另为上诉人出具了证明一份，该两份证据明确证实了当天达成的口头协议的真实性。故关于所有遗产，案涉各方已同意按法定予以继承，兄妹五人在协议后重新将各遗产按份额分配完毕，遗产继承已完成。三、一审法院认定的遗嘱也不符合法律形式，遗嘱是单方民事行为，不应该由被继承人签字，二审法院应当认定无效。它不是遗嘱应当是遗赠抚养协议但是遗赠抚养协议不适合子女，应使用于子女以外的单位和个人，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与各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已将遗产分配完毕，该案自始不存在继承权纠纷，故原审法院并未查清案件事实，严重侵害上诉人的权益，恳请贵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娄某2答辩称，我不认可遗书，从来没见过，一审起诉时我并不知道遗书，在开庭的头一天娄某4说他提交了一个遗书，我并不知道遗书的内容。口头协议内容我认可，本来第一次我是想承认的，但是跟他媳妇不合，开庭前要跟我打架，所以开庭时我一气之下就没有认可。 娄某3答辩称，没有要说的，认可口头协议的事。 娄某4答辩称，一、案涉遗书是自书遗嘱，具备法定要件，符合法定形式，上诉人的主张于法无据。1、上诉人主张案涉遗嘱属附条件的遗嘱，但我国现行法律中无附条件的遗嘱这一种类，所以上诉人的主张于法无据。2、退一步讲，即便是上诉人所主张附条件的遗嘱，娄某4也符合养老送终的条件，完全有资格继承。遗嘱写于2001年2月4日，被继承人于2006年腊月24日去世，若继承人不符合继承条件，被继承人应另立遗嘱。另娄某4可提供被继承人亲笔记录的2000年至2006年期间各子女每月给被继承人赡养费的记账本，且被继承人是在正定去世的，而除娄某4和娄某5以外其他子女均在邯郸生活。二、上诉人主张的口头协议并不存在，其所谓的“新证据”依法不属于新证据，且已经超过举证期限。1、口头协议并不存在，且不符合常理。2、上诉人的“新证据”均在一审庭审前获取，且已经在一审庭审中出示。 娄某5答辩称，2007年口头协议时兄弟姐妹都在场，我认可，口头协议内容也跟上诉人说的一样，房子这么多年始终都跟我们弟兄俩有关系，房产证、土地证都交给我们了，房产证、土地证一直在我这直到拆迁。这里面没有房租，我说的那几千块钱是亲戚朋友上份子钱，跟这个没有关系。赡养有一段时间是轮流，老人有自己的退休工资，我认为生活的也可以。 娄某3、娄某2、娄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位于石家庄市正定县的房屋；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讼期间，原告娄某4变更其诉讼请求为依照被继承人遗嘱判决位于石家庄市正定县的房屋归原告娄某4占有50%所有权。原告娄某3、娄某2要求对拆迁房屋征收补偿进行平均分配。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娄某3、娄某2、娄某4与被告娄某5、娄某1系同胞兄弟姐妹。母亲王云贵于2002年7月13日去世，父亲娄健敏于2006年腊月20日去世。娄健敏名下有位于正定县一处。2001年2月4日，娄健敏书写遗嘱一份，该遗嘱载明：“房产继承人决定我二老决定在生活自理困难后依靠三女儿娄某4和长子娄某5养老送终。现所有房产原样不动决定有三女儿娄某4和长子娄某5继承，其他姐弟无权干涉。全部房产有政府发给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为准。室内所有家具等物品都有他二人所有。房屋物品每人50%。立字人：娄健敏证人：朱某王某继承人：娄某5娄某42001年2月4日正定县正定镇民主街土地使用证号国用（91）字第00436号房屋所有权证字第400314号。” 2018年5月4日，正定县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与（甲方）被告娄某5、娄某1（乙方）签订《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主要内容：“乙方被征收房屋位于；合计补偿款总额为1586520元；乙方选择产权调换，产权调换房屋位于正定新区地，总建筑面积123.04㎡，具体为7号楼2单元1004室，产权调换房屋总价款1083121元；在选择产权调换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503399元。”2018年11月16日，因三原告提出异议，正定县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现已暂停补偿协议的执行。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询问，朱某、王某称，我们作为证人在《房产继承人决定》上签名，当时原被告兄弟姐妹为房子产生矛盾，娄健敏叫我们来证明这个事，王云贵当时不在现场。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遗嘱、证人朱某、王某证言、《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正定县征收办关于城隍庙项目娄健敏被征收房屋异议书的回复》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八条规定，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一）无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二）继承人、收遗赠人；（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本案中，朱某、王某与原、被告同系亲属关系，遗产的分配与其二人并无直接或间接的利害关系，可以作为遗嘱的见证人。且由近亲属中信任之人担任遗嘱见证人，也符合常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规定，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本案中，被征收房屋虽然登记在娄健敏名下，但该房屋应为娄健敏与王云贵的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王云贵并未在娄健敏自书遗嘱签字，娄健敏对涉案房屋属于王云贵部分财产作了处理，系无权处分，故遗嘱的该部分内容无效，王云贵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娄健敏的遗产应按遗嘱继承处理。本案中，涉案房产拆迁安置补偿款1586520元，折抵产权调换房屋价款1083121元，尚余差价款503399元，该笔款项已有二被告支取。2002年7月13日王云贵去世，王云贵所有的一半房产继承开始，应由法定继承人娄健敏、娄慧娟、娄某2、娄某4、娄某5、娄某1平均继承。2006年腊月20日娄健敏去世，娄健敏所有房产的份额，按照遗嘱规定，应由娄某4、娄某5二人继承。因此，涉案房屋拆迁安置补偿余款503399元的分配具体为：娄慧娟、娄某2、娄某1各继承十二分之一份额，娄某4、娄某5各继承二十四分之九份额。因此，娄某5、娄某1应共同给付娄慧娟安置补偿款41949.92元、娄某2安置补偿款41949.92元、娄某4安置补偿款188774.62元。因产权调换房尚未交付，不具备分割条件，原被告可待具备分割条件后，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娄某5、娄某1共同给付原告娄某3安置补偿款41949.92元、原告娄某2安置补偿41949.92元、原告娄某4安置补偿款188774.62元；二、驳回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5600元，由娄慧娟、娄某2、娄某1各负担1300元，由娄某4、娄某5各负担58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娄某1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11月4日录制的手机视频一份，以证明被上诉人娄某3认可娄健敏去世之后兄妹5人达成口头协议；2、王某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2007年2月9日，兄妹5人在父亲去世火化当天下午就遗留的家庭财产分割一事达成口头协议，由三个女儿将父亲留下的钱予以分配，房子由娄某5和娄某1继承。经娄某4质证，对手机视频的三性不予认可，录制时间是2018年11月4日不属于新证据，证明的人是利益继承的相关方；对王某出具的证据三性也不认可，一审中正定县法院派出的司法干警到其家中已经做出过一份证明，那份证明的内容和这个证据完全是矛盾的，而且证人也没有出庭。经娄某2、娄某3、娄某5质证，均认可上述证据。娄某4提交被继承人亲自手写的记账本，以证明各子女对被继承人的赡养情况。经娄某1、娄某2、娄某3、娄某5质证，对该证据均不认可。本院查明其他事实同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娄健敏于2001年2月4日自书《房屋继承人决定》对案涉房屋的继承问题进行了明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亲属朱某、王某作为证人在该《房屋继承人决定》上签字确认，经原审法院询问，二证人对《房屋继承人决定》真实性予以认可，娄某3、娄会萍、娄某5、娄某1虽不认可该《房屋继承人决定》但均未提供证据证实，亦未申请相应笔迹鉴定，又因《房屋继承人决定》所处分房屋系被继承人娄健敏、王云贵的夫妻共同财产但王云贵并未在《房屋继承人决定》上签字，故一审采信上述《房屋继承人决定》并认定案涉房产中娄健敏所有部分应按《房屋继承人决定》处理，王云贵所有部分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并无不当。娄某4原审虽主张的是案涉房屋部分所有权，但该房屋已经被拆除，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依据各方当事人应当继承的比例对拆迁安置补偿款进行分割，对尚未交付的产权置换房屋未予处理，亦无不当。娄某1主张《房屋继承人决定》应属付条件的遗嘱，因娄某4未尽赡养义务，遗嘱所附条件未达成，故《房屋继承人决定》并未生效。但娄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娄某4未尽赡养义务，《房屋继承人决定》亦未明确具体的抚养义务，故娄某1的上述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娄某1另主张各方当事人于2007年2月9日订立了口头协议，约定娄健敏、王云贵的存款归娄某4、娄某2、娄某3所有，案涉房屋归娄某1、娄某5所有。娄某4不认可该口头协议，娄某2、娄某3二审虽认可该口头协议，但原审中均明确表示过不认可，娄某1亦未提供确实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其上述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娄某1诉称《房屋继承人决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形式，应认定为无效，该《房屋继承人决定》实为遗赠抚养协议之主张无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娄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46元，由上诉人娄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清振 审判员  常晓丰 审判员  李 祥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田家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