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朝阳路158号。负责人：何尧军，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佳科，无锡市滨湖区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金平，女，1954年5月18日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云阳县，现住江苏省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佳辉，男，1995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琴，江阴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江阴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金平、金佳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4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江阴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其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根据江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以下简称江阴车管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检验意见书载明“该车前大灯改为蓝彩色，改装加粗进气管、排气管，加装尾翼，改装前轮制动分泵”。上诉人在一审中认为金佳辉驾驶的车辆制动分泵进行过改装，会显著增加车辆行驶危险程度，故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电子投保单和商业三者险条款，可证明金佳辉驾驶的车辆经过改装系符合商业三者险免责事项，且上诉人就该事项也向其进行了告知。江阴车管所后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由于无拆卸制动分泵总成的专用工具，故在检验时未对制动分泵进行拆解检测，而根据对制动分泵外观与工信部《机动车整车公告产品详细信息》的照片对比，明显不符！……该制动分泵外观已改变了原已认证和已登记的特征，因此出具了改装前轮制动分泵的检验意见”。上诉人认为，在本起事故后，江阴车管所对涉案车辆的相关检验不够严谨，在无拆卸制动分泵总成的专用工具的情况下，仅凭外观就出具了改装前轮制动分泵的检验意见，但同时也可以证明该车辆的制动分泵外观确实已改变了原已认证和已登记的特征。对车辆制动进行改装会显著增加车辆行驶的危险程度。本案中关于车辆制动分泵进行改装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而应有专业的车辆管理或者检验部门进行检测并出具相应报告，应由金佳辉对其未对前轮制动分泵实质性改装（仅喷漆）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在江阴车管所未对前轮制动分泵实际进行拆检、金佳辉也未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便认定金佳辉仅对制动分泵进行重新喷漆，证据并不充分。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谭金平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金佳辉二审书面答辩称：人保江阴支公司认为车辆改装后就要拒赔商业险并不是社会所公知的，且人保江阴支公司也未对车主尽到告知说明义务。当时因为买的是二手车，比较破旧，为了更加安全，所以对该车进行了部分改装，但所做的改装并未增加车辆行驶的危险程度，并不是导致该次事故发生的原因。综上，请求驳回上诉请求。谭金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其因旷财军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1141871.40元，判令人保江阴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合计赔偿1141871.40元，如有不足部分由金佳辉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江阴支公司、金佳辉承担。损失明细：医疗费2086.40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丧葬费43475元、被扶养人（母亲）生活费147310元（29462元/年×15年÷3人）、受害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以上合计1141871.40元。其自愿撤回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江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9月6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19年8月13日19时45分许，金佳辉驾驶苏Ｂ×××××小型轿车沿江阴市周庄镇世纪大道左转弯机动车道由南向北通过光定路路口时，车辆前部撞到沿光定路由西向东在人行横道上行驶通过路口的旷财军驾驶的自行车右侧后，轿车又撞到中心隔离护栏，造成旷财军受伤，旷财军经送江阴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车辆及护栏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形成原因的分析：金佳辉驾驶非法改装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左转弯车道上直行通过路口，在设有限速标志控制的道路上超速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造成事故，其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认定金佳辉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旷财军不负此事故的责任。2.事故发生后，金佳辉通过交警部门垫付谭金平一方50000元。3.谭金平系旷财军的母亲，旷财军离婚后未再婚，也未生育子女，旷财军的父亲已去世。4.金佳辉驾驶的苏Ｂ×××××小型轿车在人保江阴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5.江阴车管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检验意见书载明：该车前大灯改为蓝色彩灯，改装加粗进气管、排气管，加装尾翼，改装前轮制动分泵，静态检验：车辆撞击后，左前后轮胎、轮毂破裂，车辆无法行驶，经检查四个车轮制动蹄片，间隙正常。江阴车管所对苏Ｂ×××××小型轿车事故检验的情况说明载明：该车发生事故后，右前轮轮胎、轮毂破裂，右前轮制动盘、制动分泵、红色刹车卡钳裸露在外。由于无拆卸制动分泵总成的专用工具，故在检验时未对制动分泵进行拆解检测，而根据对制动分泵外观与工信部《机动车整车公告产品详细信息》的照片对比，明显不符！结合ＧＡ802-2014《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第000013.13条对非法改装车的定义规定，该制动分泵外观已改变了原已认证和已登记的特征，因此，本所出具了“改装前轮制动分泵”的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检验意见书。一审中，金佳辉认可事故前苏Ｂ×××××车辆的前雾灯改为蓝色发光，进气管、排气管进行了改装，加装了尾翼，前轮制动分泵因生锈重新进行了喷漆（未改动原装置）。6.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载明：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以上事实，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车辆行驶证、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户籍信息证明、保险条款、江阴车管所车辆检验意见书、情况说明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赔偿责任的确定问题。江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金佳辉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旷财军不负此事故的责任，双方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认定由金佳辉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二）关于谭金平损失的确定问题。1.医疗费：根据谭金平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确认医疗费2086.40元。2.丧葬费：按本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确定丧葬费43295元（86590元/年÷2）。3.死亡赔偿金：旷财军死亡时年满36周岁，根据谭金平提供旷财军的江苏省居住证，可以证明旷财军事故前在江阴市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谭金平主张死亡赔偿金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谭金平提供了重庆市云阳县南溪镇劳动就业和社会保障服务所开具的城乡居民保险缴费证明申请表，证明谭金平没有收入来源，旷财军死亡时谭金平年满65周岁，需要子女扶养，谭金平主张其被扶养人生活费147310（29462元/年×15÷3人），法院予以确认。以上死亡赔偿金为109131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47310元）。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谭金平未提供相应证据，考虑实际情况，酌定误工费2100元、交通费1500元。综上，谭金平因旷财军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086.40元、丧葬费43295元、死亡赔偿金109131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4731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2100元、交通费1500元，合计1140291.40元。（三）关于人保江阴支公司抗辩商业三者险免责的问题。人保江阴支公司提出金佳辉驾驶的涉案车辆改装了制动分泵，会显著增加车辆行驶的危险程度，符合免责条款的约定，故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定金佳辉对前轮制动分泵进行了重新喷漆，经江阴车管所检查四个车轮的制动蹄片，间隙正常，人保江阴支公司无证据证明对前轮制动分泵进行喷漆会显著增加车辆的危险程度，也无证据证明金佳辉对车辆的改装系导致事故损害后果的原因，故对人保江阴支公司的免责抗辩，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赔偿责任的具体分配问题。谭金平因旷财军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1140291.40元，应由人保江阴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2086.40元，不足部分1028205元由人保江阴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100万元，合计赔偿1112086.40元，由金佳辉赔偿28205元，从其垫付款50000元中直接予以抵扣，剩余垫付款21795元从人保江阴支公司的赔款中直接予以支付给金佳辉。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谭金平因旷财军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1140291.40元，由人保江阴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合计赔偿1112086.40元，其中支付给谭金平1090291.40元，支付给金佳辉21795元；由金佳辉赔偿28205元（此款从其垫付款50000元中直接予以抵扣，履行完毕）;上述款项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驳回谭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04元（谭金平已预交），由谭金平负担81元，人保江阴支公司负担3023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也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人保江阴支公司依据商业三者险中的免责条款主张其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责任，则其应当对本案符合免责情形承担举证责任。人保江阴支公司现主张金佳辉驾驶的车辆改装了制动分泵，会显著增加车辆行驶的危险程度，故依据商业保险条款中的第二十五条约定，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则其应当对其主张的该事实予以举证证明。本案根据目前已有证据虽能反映涉案车辆的前轮制动分泵有所改动，但根据金佳辉的陈述以及江阴车管所的说明，该改动仅是外观改动，而人保江阴支公司并未就该外观改动会显著增加车辆危险程度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主张按照商业保险条款中的第二十五条约定免责，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一审对该争议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综上，人保江阴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30元，由人保江阴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蒋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