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陕07行终2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高风林，男，汉族，1966年2月28日出生，住佛坪县，农民，公民身份号码：61233XXXX602280319。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天宝，陕西省佛坪县148法律服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凤明，男，汉族，1962年9月14日出生，住佛坪县，农民，公民身份号码：61233XXXX209140010。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昕，女，汉族，1986年1月16日出生，住址佛坪县，系高凤明之女，公民身份证号：612XXXXXXXXXXXXXXX。原审被告佛坪县不动产登记局，住所地：佛坪县。负责人卢建华，系该局局长。上诉人高风林因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坪县不动产登记局林权登记一案，不服佛坪县人民法院（2019）陕0730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原告高凤明原籍为佛坪县XX镇（后更名为袁家庄街道办事处）XX村XX组，1988年2月28日（农历1月12日），高凤成、高凤明、高风林兄弟三人分家析产，高凤明分得正房及偏厦各一间，自留山三块。之后，XX镇XX村。1994年10月8日，高凤明将分给自己的两间房屋和三块自留山以1500元价格卖给第三人高风林，因原王家湾村党支部书记许成凤作为房屋买卖的见证人提出买卖土地不符合国家政策，卖房协议中未写明自留山买卖情况，为规避土地买卖，当日，许成凤见证，高凤贵执笔为买卖双方出具了“关于高凤明柴山自留山的处理办法”。内容为，1988年分给高凤明的自留地归老母亲（王某某）管理、耕种，老母亲去世后由高风林继承。2010年，佛坪县实施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第三人高风林对自己的两块林地以及1988年分给高凤明的三块自留山一并申请林权登记，高风林所在的村林改小组、组发包小组成员出具证明证实原告所诉的林地使用权人为高风林，经勘查，审核、公示后，佛坪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8月6日将高风林申请登记的五块林地一并登记在佛林证字（2010）第3005050666号林权证上，并给高风林颁发了林权证。原告高凤明于2013年得知自己的三块自留山登记在第三人高风林名下后，便向争议林地所在的村、镇反映，要求解决与第三人之间的林权纠纷，XX镇调委会、县林改办、王家湾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县矛盾纠纷调处中心自2013年7月、11月，2014年3月、9月、12月对原告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主持过多次调处，均未达成一致意见，2015年3月，佛坪县政府办将原告的信访件转佛坪县林改办，主管林业的副县长王骁伟要求县政府办（信访局）及时督办。2015年6月9日，县林业局与XX镇政府、林业站座谈后回复县XX室，因原告和第三人一直不服调处，再次调处无实质意义，建议当事人依法诉讼。此后，王骁伟副县长批示县法制办、信访局对该纠纷进行调查，县法制办、信访局查阅了县矛盾纠纷调处中心案卷，对该纠纷进行调查后，于2015年8月11日形成了“关于高凤明与高风林林权纠纷调查报告”，王骁伟副县长在该报告中批示，林业局和袁家庄街道办再对该纠纷做一次全面调解。根据王骁伟副县长批示，2015年8月26日，袁家庄街道办司法所再次对双方纠纷进行调处，仍未达成协议。2016年4月14日，原告因争议的部分林地被西成高铁征收，对第三人提起不当得利民事诉讼后，于同年8月4日申请撤诉。期间，于2017年5月向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佛坪县人民政府给第三人高风林颁发的佛林证字（2010）第3005050666号林权证行为违法，并撤销该林权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告起诉时，佛坪县人民政府办理林权登记职责已变更为佛坪县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原告起诉佛坪县人民政府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为由，于2018年11月1日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高凤明在11月7日收到驳回起诉裁定后，又于11月底、12月，陆续找佛坪县林业局领导，要求解决与第三人之间的林地纠纷，佛坪县林业局于2019年2月建议佛坪县信访局按照属地管理原则将案件移交袁家庄街道办。当月，原告因病住院。2019年7月22日，原告委托其女儿对被告、第三人提起诉讼。另查明，《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于2015年3月1日实施后，林权登记由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登记。佛坪县林权登记职责已于2016年11月移交佛坪县不动产登记局办理。一审法院认为，《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林权权利人应当根据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提出登记申请，并提交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第十一条规定，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3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第三人高风林在申请林权登记时，高风林所在的组发包工作小组成员、XX村XX小组没有认真对高风林申请的林地使用权权属来源摸底调查，便出具证明，将原告分家时所分的三块自留山证明使用权为高风林，致使原告在不知情的情形下，三块自留山经过勘查、审核、公示等程序后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属登记过程中权属认定不清。虽然，第三人高风林辩称，三块林地使用权系其通过购买方式取得，但佛坪县XX小组《关于集体林权制度改革中若干问题的处理意见》第21条规定，未经集体经济组织同意，村民非法协商将自留山调换、赠送、转卖的，无论有无协议，不予认可。故对第三人的述称意见不予采纳。因行政机关在给第三人高风林颁发林权证时，高凤明不知情，行政机关也没有告知高凤明诉权和起诉期间，根据林权登记行为时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因此，高凤明提起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应从2013年7月其知道涉诉林地登记在第三人名下起计算2年。后因村、镇、县相关部门自2013年7月至2015年8月，多次对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林权纠纷调解，未能达成协议，原告2017年5月提起行政诉讼。根据原告起诉时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原告基于对相关部门调处纠纷的信赖，未在法定起诉期限内起诉，理由正当。扣除调处纠纷期间，原告2017年5月起诉，在2年的起诉期限内。因起诉被告主体不适格，2018年11月原告的起诉被驳回，在此期间，2018年2月8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1年。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驳回起诉裁定中已经告知原告应当以继续行使不动产登记职权的不动产登记机关为被告。原告2018年11月7日收到驳回起诉裁定，2019年7月5日起诉，没有超出1年。并且，佛坪县林业局2019年2月建议将该纠纷移交袁家庄街道办处理后，被告也没有举证证明行政机关的处理结果和对原告的诉权告知。据此，对第三人关于原告已超过起诉期限的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参照《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二）项、第十二条第一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佛林证字（2010）第3005050666号林权证。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佛坪县不动产登记局负担。上诉人高风林上诉称，1、佛林证字（2010）第3005050666号林权证真实、合法，依法有效。首先，被上诉人称自留山归其所有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胞兄弟关系，其父亲高兆兴于1981年病亡，1988年正月兄弟分家，将原属其父亲的自留山及承包地等分为三块。1992年被上诉人高凤明户口从王家湾村迁出，1994年10月，高凤明自愿将其土木结构正房和偏房各一间以1500元卖给上诉人，包括自留山及自留地。在签订协议时，村支书许成凤说按政策规定，自留地等不能买卖，因此协议中没有自留地、自留山部分内容。后单独形成了关于高凤明的柴山、自留地归其母亲王某某管理耕种，其母亲王某某死后由高风林继承。王某某一直由上诉人赡养照顾，柴山、自留地也一直由上诉人在管理和使用，2018年3月10日，上诉人的母亲王某某病故，上诉人办理了丧葬事宜。其次，高凤明1992年户口迁出王家湾后，依法不再享有原自留山、自留地的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条规定，享有自留山使用权的人只能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佛林证字（2010）第3005050666号林权证将本案诉争林地已确认在上诉人户下，上诉人享有合法所有权或使用权，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2、本案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被上诉人已丧失起诉权利。行政诉讼法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自身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被上诉人所称的多次向佛坪县人民政府提出或反映，是一种信访行为，不属于起诉期限法定不计算的情形。被上诉人在XX镇政府及佛坪县社会矛盾调解中心调处后，告知被上诉人通过诉讼程序解决，被上诉人提起民事诉讼，未及时提起行政诉讼。3、不动产登记机构没有权限确定林权类不动产的权属，在不动产统一登记的大背景下，林权类不动产登记需要法律层面调整，修改森林法。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高凤明答辩称，1、登记过程中权属认定不清存在。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林权权利人应当根据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提出登记申请，并提交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上诉人高风林在申请林权登记时，高风林所在的组发包工作小组成员、XX村XX小组没有认真对高风林申请的林地使用权权属来源摸底调查，证明被上诉人分家时所分的三块自留山使用权，致使被上诉人在不知情的情形下，三块自留山经过勘查、审核、公示等程序后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属登记过程中权属认定不清，原审认定正确。2、被上诉人起诉未过诉讼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本案的起诉期限应从2013年7月知道涉诉林地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起计算2年。但后因村、镇、县相关部门自2013年7月至2015年8月，多次对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林权纠纷调解，未能达成协议，被上诉人2017年7月提起行政诉讼。根据被上诉人起诉时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被上诉人基于对相关部门调处纠纷的信赖，未在法定起诉期限内起诉，理由正当，扣除调处纠纷期间，被上诉人2017年7月起诉，在2年的起诉期限内，并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也裁定予以认定。被上诉人起诉后，因被告主体不适格，2018年11月被上诉人的起诉被驳回，在此期间，2018年2月8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1年。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驳回起诉裁定中告知被上诉人应当以继续行使不动产登记职权的不动产登记机关为被告。被上诉人2018年11月7日收到驳回起诉裁定，2019年7月5日起诉，没有超出1年。3、上诉人称自留山已转让于法无据。根据佛坪县XX小组《关于集体林权制度改革中若干问题的处理意见》第21条规定：未经集体经济组织同意，村民非法协商将自留山调换、赠送转卖的，无论有无协议，不予认可。故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将自留山转让到自己名下不符合规定。4、佛林证字（2010）第3005050666号林权证应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根据佛坪县XX小组《关于集体林权制度改革中若干问题的处理意见》第15条规定，“对于全家举家外迁的，没有将自留山自愿交回集体的，且一直由本户经营或者本户委托经营的，本次予以确权到原自留山户下。故佛林证字（2010）第3005050666号林权证应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基于以上事实与理由，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原审被告佛坪县不动产登记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2、佛林证字（2010）第3005050666号林权证登记是否合法。对于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高凤明起诉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第四十三条规定，由于不属于起诉人自身的原因超过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间内。本案中，高凤明于2013年7月已知道涉诉林权证的事实，因行政机关未告知高凤明诉权或起诉期限，高凤明应当自知道被诉林权证2年内提起诉讼，故本案起诉期限应从2013年7月起算。而在2013年7月至2015年8月之间，村、镇、县相关部门多次对高凤明与高风林的林权纠纷调解，未能达成协议。期间，当地镇政府于2014年9月18日呈报了《关于高凤明林权纠纷调处情况的报告》，该报告反映高凤明与高风林林权纠纷经多次调解未能达成一致协议，镇政府告知纠纷当事人可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8月，县信访局、县法制办作出《关于高凤明与高风林林权纠纷调查报告》，该报告处理建议为：建议召集相关会议，部门先沟通后，统一思想、认识后再作工作……自行纠错；或者高凤明向汉中市法制办申请行政复议，向中级法院行政诉讼解决林权证的问题。鉴于上述政府及林业部门就林权纠纷调查、处理协调的事实构成高凤明基于对行政机关的信赖，属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的正当理由，由此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间内，因此被上诉人高凤明于2017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二年的起诉期限。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2，《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林权权利人应当根据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提出登记申请，并提交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第十一条规定，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3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本案中，虽然登记在高风林名下的三块自留山经过勘查、审核、公示等程序，但是因高凤明已迁至原XX镇塘湾村，不在其所公布的王家湾村，存在高风林不知道上述程序的情况。被诉林权证中登记表1记载自留山原属于高凤明，1994年卖给高风林；登记表3记载高风林、高凤明分家所得；登记表4高凤明分家所得自留山，1994年卖给高风林，但是结合佛坪县XX小组《关于集体林权制度改革中若干问题的处理意见》第21条规定，未经集体经济组织同意，村民非法协商将自留山调换、赠送、转卖的，无论有无协议，不予认可。现被上诉人高凤明与上诉人高风林自留山、林地的权属争议问题客观存在，故被诉林权登记过程存在未尽审慎义务的情形。被诉佛林证字（2010）第3005050666号林权证登记不符合《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的登记条件，应予撤销。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此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高风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小红审判员  于云江审判员  刘际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薛 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