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42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闻英，女，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绪长，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莎，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林，男，住呼和浩特市。原审第三人：王郁郁，男，住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张闻英因与被上诉人李林、原审第三人王郁郁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4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闻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绪长、王莎，被上诉人李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王郁郁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闻英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102民初4879号民事判决并将本案予以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判令李林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张闻英与王郁郁将房屋产权登记变更为双方共同共有,并取得了呼房权证新城区字第XXXX号、呼房权证新城区字第XXXX号产权证书,该行为视为张闻英对自己部分民事权利的放弃”的事实错误。(一)本案所涉房屋被一审法院查封前,该房屋所有权就已归张闻英所有。首先,张闻英与王郁郁于2009年5月4日达成的《离婚协议》合法有效。因感情问题,张闻英与王郁郁于2009年5月4日签订《离婚协议》,约定:“双方同意离婚;位于呼和浩特市××区房屋一套(115.83平方米)归乙方(张闻英)所有”,且该离婚协议已在新城区民政局登记备案。同日双方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据此,张闻英与王郁郁在离婚协议中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行为亦属有效。其次,张闻英基于与王郁郁的双方合意,由张闻英向王郁郁出借款项,待王郁郁借款成功后将按《离婚协议》的约定将房屋权属变更为张闻英单独所有的行为,不是张闻英对自己部分民事权利的放弃,而是实际权利仍归张闻英所有的以变更权属方式实施的借款行为。但因王郁郁贷款后按《离婚协议》配合张闻英办理房屋登记变更手续,因自己无法亲自办理,在2015年7月14日委托郝建芬代为办理。且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3日作出(2014)新民保字第132号《民事裁定书》将上述房屋进行保全,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因此,张闻英因未能归结本人的原因,无法让王郁郁按《离婚协议》的约定将夫妻共同财产即涉案的房屋过户到张闻英名下后,张闻英因王郁郁不按《离婚协议》履行诉争房屋过户义务而起诉确认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归张闻英所有的行为只是对之前《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既定事实进行确认,而非重新对诉争房屋进行确权。张闻英与王郁郁于2009年5月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生效后,因王郁郁一直未按协议约定履行诉争房屋过户的义务,张闻英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主张王郁郁在一定的期限内履行过户的同时确认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归张闻英所有，其对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早已在离婚时就归张闻英所有。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2016)内0102民初278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确认的“位于呼和浩特市××区房屋产权归张闻英所有”的行为只是对早已成立的既定事实再一次确认,而非重新确权。(二)张闻英与王郁郁离婚登记在前,贵院查封行为在后,张闻英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张闻英与王郁郁离婚并分割财产的行为发生在2009年5月,而李林与王郁郁之间借款的时间为2014年3月,李林因借款合同纠纷而申请一审法院对诉争房屋进行查封的时间为2014年9月,此时虽然诉争房屋登记在张闻英与王郁郁共同名下,但诉争房屋实际权利人仅归张闻英所有。因此,张闻英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一审法院认定的2012年张闻英与王郁郁将房屋产权登记变更为双方共同共有,并取得了呼房权证新城区字第XXXX号、呼房权证新城区字第XXXX号产权证书,该行为视为张闻英对自己部分民事权利的放弃”事实错误。二、执行异议成立的条件。执行异议是否成立,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异议人所主张的权利，申请执行人债权实现的效力以及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的权利作出比较后综合判断,从而确定异议人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首先,本案从成立时间上看,张闻英对诉争房屋要求王郁郁履行过户的请求权要远远早于李林与王郁郁借款合同纷所形成的金钱债权。债权的成立时间尽管并不影响债权的平等性，但是在若干情形下对于该债权能否继续履行以及继续履行的顺序产生影响，例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针对出卖人就特殊动产订立多重买卖合同的继续履行问题明确规定,在均未受领交付且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的情况下,依法成立在先合同的买受人的继续履行请求权就优先于其他买受人。”以此类推,在本案情形,至少不能得出李林成立在后的债权具有优先于张闻英成立在前的债权的结论。其次,从内容上看,张闻英的请求权系针对诉争房屋的请求权,而李林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诉争房屋只是作为王郁郁的责任财产成为李林的债权的一般担保。在张闻英占有诉争房屋的前提下,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的精神可知,其要求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也应当优于李林的金钱债权。再次,从性质上看,李林与王郁郁之间的金钱债权,系王郁郁与张闻英的婚姻关系解除后发生的,属于王郁郁的个人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发生之时,诉争房屋实质上已经因张闻英与王郁郁之间的约定而不再成为王郁郁的责任财产。因此,在李林与王郁郁交易时以及最终形成金钱债权的过程中,诉争房屋都未影响到王郁郁的责任财产。且一审法院除查封诉争房屋外还查封了王郁郁所有的的位××路房屋。另外,据张闻英所知,李林除了保全上述涉案房屋,还扣划了内蒙古力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郁郁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前期投入的4000万元土地整理专项资金中的部分资金。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内0102执异188号《执行裁定书》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5月17日,内蒙古力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公司法人王郁郁就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李林、井岩诉王郁郁案的和解协议进行担保,负有连带责任。如未履行,我公司将承担所有的法律责任……”在此意义上,李林因与王郁郁之间100万元的借款纠纷而采取保全王郁郁的责任财产值,远远大于实际所发生的借款。因此,张闻英的请求权即使排除李林债权的执行,也并未对李林债权的实现形成不利影响。最后,从发生的根源上看,诉争房屋系张闻英与王郁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合法取得而产生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双方协议离婚时王郁郁基于张闻英没有固定工作及生活来源,基于照顾弱者,王郁郁将涉案房屋的二分之一赠与女方符合人道主义。从功能上看,该房屋具有为张闻英及其所生子女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张闻英已于2018年6月被北京大学第一医院确诊为多发性骨髓瘤。因此,张闻英对涉案房屋的变更登记请求权与李林的金钱债权相比,张闻英及其子女享有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因此,基于张闻英与李林各自债权产生的时间、内容、性质以及根源等方面来看,张闻英对诉争房产所享有的权利应当能够阻却对本案讼争房产的执行。李林辩称，查封在前，确权在后。王郁郁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张闻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诉争的坐落于呼和浩特市××区的房屋归张闻英所有；2、请求依法判决停止对坐落于呼和浩特市××区房屋的执行；3、请求贵院依法判决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李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25日，张闻英与王郁郁签订离婚协议，约定位于呼和浩特市××区西户的住房一套归张闻英所有。2011年3月24日，房屋登记在张闻英名下，为单独所有。2012年，张闻英与王郁郁将房屋产权登记变更为双方共同共有，并取得了呼房权证新城区字第XXXX号、呼房权证新城区字第XXXX号产权证书。2014年9月5日，一审法院查封该争议房屋。2016年5月，张闻英起诉王郁郁要求将涉案房屋过户在张闻英名下。2016年9月20日，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出具调解书，“位于呼和浩特市××区西户的房屋归张闻英所有，王郁郁在2016年10月31日前配合张闻英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一审法院在执行李林与王郁郁借款合同一案中，张闻英对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2018年7月19日，一审法院出具的（2018）内0102执异15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张闻英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张闻英与王郁郁签订离婚协议，约定位于呼和浩特市××区西户的住房一套归张闻英所有。但在2012年，张闻英与王郁郁将房屋产权登记变更为双方共同共有，并取得了呼房权证新城区字第XXXX号、呼房权证新城区字第XXXX号产权证书，该行为视为张闻英对自己部分民事权利的放弃。2014年9月5日，一审法院查封该争议房屋，2016年5月，张闻英起诉王郁郁要求将涉案房屋过户在张闻英名下，2016年9月20日，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出具调解书，“位于呼和浩特市××区西户的房屋归张闻英所有，王郁郁在2016年10月31日前配合张闻英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根据上述事实，法院查封在前，张闻英确权在后。故张闻英诉请的停止对坐落于呼和浩特市××区房屋的执行的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012年该涉案房屋属于张闻英与王郁郁共有财产，故对张闻英请求确认房屋归张闻英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闻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张闻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张闻英承担。二审中，张闻英新出示两份证据，即离婚补充协议书、贷款销户通知书，拟证明王郁郁与张闻英离婚后，因经营困难向张闻英提出借款意向，经双方口头达成借贷合意后，张闻英将单独所有的涉案房屋产权变更为其与王郁郁共同共有方式向银行贷款，贷款全部被王郁郁使用，张闻英仅是共同借款人，但分文未取。因王郁郁未按离婚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双方达成离婚补偿协议约定，离婚后向他人借款房产抵押的部分，王郁郁应当在三个月内还款完毕或为张闻英撤回抵押。李林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不认可。王郁郁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质证意见。经二审审理，除以上事实外，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闻英是否享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其所享有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张闻英与王郁郁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位于呼和浩特市××区西户的住房一套归张闻英所有，后两人于2012年将该房屋产权登记变更为双方共同共有，并取得了呼房权证新城区字第XXXX号、呼房权证新城区字第XXXX号产权证书。房屋权属登记为物权变动的要件，对外具有公示效力，一审关于涉案房屋属于张闻英与王郁郁共有财产的认定正确，本院对张闻英关于确认房屋归其所有的请求不予支持。张闻英上诉认为变更为共同共有的目的是为王郁郁办理贷款，贷款资金全部由王郁郁使用，双方系抵押借款的关系，但张闻英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上诉观点不予采纳。需要指出的是，本案中的被执行人系王郁郁，张闻英并非被执行人。李林对于涉案执行标的可申请执行的范围仅限于王郁郁对于涉案执行标的所享有的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三款已就如何处理分割共有财产进行了规定，本案中不宜对涉案执行标的进行分割。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王郁郁与张闻英分割共有财产的协议需经李林认可。李林不认可的，可以由王郁郁及张闻英提起析产诉讼或由李林代为提起析产诉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张闻英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张闻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蒙江审 判 员 蔡世杰审 判 员 姜 怡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齐兴宇书 记 员 宋晓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