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0民终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芳晓，女，197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山东正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芳，女，197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乐洋，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海荣，女，197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乐洋，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霞，女，197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增强（系李海霞之夫），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凤海，山东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环翠区金月珑餐馆，住威海市环翠区乐天百货B1F01号。经营者：姜芳晓，女，197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山东正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芳晓、姜芳、朱海荣因与被上诉人李海霞、环翠区金月珑餐馆（以下简称金月珑餐馆）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2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姜芳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海霞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姜芳晓履行合伙协议有过错，酌定姜芳晓等人退还6万元，缺乏证据证实，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李海霞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规定，退伙时有未了结的合伙事务的，待该事务了结后进行结算。在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依法不应判决退还6万元，事实上案涉合伙是亏损的，姜芳晓在一审时已经提供相应证据，其他合伙人均予认可，李海霞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一审判决使李海霞只享受利益，不承担亏损，不符合合伙的性质及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款与本案无关，金月珑餐馆系个体工商户，不属于合伙企业，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李海霞辩称，一、（2017）鲁1002民初5216号（以下简称5216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2017年5月李海霞共计向姜芳晓转账20万元，姜芳晓系合伙事务管理人，姜芳负责财务，李海霞及其配偶刘增强不参与购买食材，餐馆自2017年8月13日开始营业，2017年8月30日产生矛盾后李海霞未再参与餐馆经营，在诉讼中双方协商于2017年10月13日解除与李海霞的合伙协议，法院同时认定因合伙期间账务混乱不齐无法清算，故无法按清算结果返还李海霞出资款等。李海霞在2017年5月投资了20万元，2017年8月13日金月珑餐馆开业，8月30日李海霞就被排除在经营之外，在这十七天中李海霞就损失了14万元。且姜芳晓等上诉人负责合伙事务的管理及财务，本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建立完善的企业财务、会计制度，但其未依法建立，甚至伪造支出证据，导致合伙企业财务混乱不齐无法清算，李海霞出资的20万元也无法通过清算后退还。姜芳晓等上诉人作为合伙人应承担完全过错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判决上诉人仅退还6万元已经最大限度照顾了各上诉人，上诉人的主张明显违背常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持。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姜芳晓、姜芳、朱海荣作为合伙人支付李海霞款项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三、解除合伙协议之后，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及合伙事务的处理均与李海霞无关，应由上诉人之间进行处理。四、姜芳晓注册的是个体工商户，而非合伙，若姜芳晓认为其没有将李海霞投资的20万元用于合伙事务，其应将该20万元返还李海霞。综上，李海霞投资20万元，餐馆仅经营17天就将李海霞排除经营之外，且因上诉人原因导致账务混乱无法清算，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判决各上诉人退还李海霞部分投资款及利息，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姜芳、朱海荣述称，同意姜芳晓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虽然各合伙人以姜芳晓的名义成立了个体工商户，但各方当事人签署了合伙协议，对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处理本案并无异议，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规定来进行处理，姜芳晓以个体工商户的名义对外进行经营，但内部按照一定比例来分担权利和义务。金月珑餐馆述称，同意上诉人姜芳晓的意见。上诉人姜芳、朱海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李海霞曾因合伙协议纠纷提起过诉讼，一审法院作出521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认定因合伙账目混乱不齐无法清算，故没有对投资款进行实质处理，仅判决自2017年10月13日解除合伙协议。本次一审同样未查清合伙期间财产的具体情况，仅认为2017年8月13日开业，10月13日退伙，合伙期间为两个月。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双方的过错大小，酌定判决姜芳晓、姜芳、朱海荣应退还李海霞款项6万元，却未说明三人系按投资比例退还，还是三人承担连带赔偿，三人应如何支付赔偿该6万元。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三人退还李海霞6万元应建立在合伙企业有剩余货币的基础上。金月珑餐馆作为被告参与了一审诉讼，且该餐馆因前期投入巨额资金装修，购买了餐厅设备、厨具、餐具、餐桌等实物，具有一定财产价值。姜芳晓作为金月珑餐馆合伙事务管理人，餐馆目前由其实际控制和管理，应由金月珑餐馆和姜芳晓在现有财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应由姜芳、朱海荣等个人承担赔偿责任。三、虽然合伙协议约定姜芳分管财务，但合伙企业成立前后，李海霞、姜芳、朱海荣、姜芳晓四人成立微信群，群里每天公布收支。金月珑餐馆对公账户和财务账户均登记在姜芳晓名下，银行卡由姜芳晓掌管，姜芳无权提取现金和结算。2017年9月份姜芳晓将姜芳记录每天流水的记录本拿走，姜芳管理不了财务，即使出现财务混乱，与姜芳无关，姜芳个人无过错。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四条规定，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均按照合伙协议约定办理，有利润或亏损都按投资比例分担。因此有货币才分配，没有货币只能分配实物。一审判决姜芳、姜芳晓、朱海荣退还李海霞6万元，是否意味着合伙企业存在现金货币，没有亏损，那么姜芳也投资了20万元，是否也应当获得6万元赔偿款。一审判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李海霞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六）已未人民法院发生效力的裁判所确定的基本事实。5216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因合伙期间财务混乱不齐无法清算，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考虑李海霞投资20万元参与经营时间较短，判决姜芳晓、姜芳、朱海荣退还6万元合理合法。至于姜芳、朱海荣所述目前合伙企业由谁控制的问题，与本案审理内容不存在关联性，应由姜芳、朱海荣、姜芳晓三人内部处理解决，与李海霞无关。其他意见同上述对姜芳晓的答辩意见一致。姜芳晓、金月珑餐馆辩称，同前述姜芳晓上诉意见一致。李海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各被告连带返还原告款项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3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8日，原告与被告姜芳晓、姜芳、朱海荣签订《金月珑餐馆合伙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与被告姜芳晓、姜芳、朱海荣合伙经营威海乐天百货一楼金月珑餐馆，股权分配为：被告姜芳晓出资200000元，折合22.85股，餐馆发起人、管理人折合10股，两处总计占总股数32.85%，被告姜芳出资200000元，折合22.85股，餐饮发起人折合10股，总计占总股数32.85%，被告朱海荣出资100000元，折合11.45股，占总股数11.45%，原告出资200000元，折合22.85股，占总股数22.85%；盈余利润分配为：除去所有开支，前期资金投入，成本核算之外的收入为净利润，即合伙创收盈余，以此分配利润，各合伙人以股份占有比例进行分配，每半年进行核算分配，50%的盈余利润进行股份比例分配，50%的盈余利润留作金月珑资金周转；租赁期满，合伙人同意终止合同，偿清结算所有餐饮费用，剩余资产与财产以合伙人股份占有比例进行分配；金月珑餐馆在团结合作、互利共赢的原则下进行合伙，所以任何股东合伙人不得因个人因素对金月珑进行诽谤与做出有损金月珑形象的事情，对于不履行合约的合伙人，承担违约责任，自动放弃金月珑一切相关的合伙事宜，资产以及股份，具有一切法律效力。后金月珑餐馆于2017年8月13日开始营业。另查，原告分别于2017年5月3日向被告姜芳晓转账150000元，于2017年5月15日向被告姜芳晓转账30000元，于2017年5月23日向被告姜芳晓转账20000元。2017年6月1日，被告姜芳晓作为经营者注册成立了字号名称为环翠区金月珑餐馆的个体工商户，经营餐饮业务；在该个体工商户的企业档案中有一份出租人为乐天百货国际（威海）有限公司、承租人为被告姜芳晓的《店铺租赁合同》复印件，约定被告姜芳晓租赁该公司位于B1F01店铺，租赁期为五年，自2017年起至2022年。后原告与被告在合伙过程中发生矛盾，原告以被告姜芳晓、姜芳、朱海荣阻止其参与经营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7）鲁1002民初5216号民事判决，认为根据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清算，但因合伙账务混乱不齐无法清算，故原告要求对金月珑餐馆自2017年6月8日至2017年10月15日期间的财务账目进行清算，并由被告姜芳晓、姜芳、朱海荣按清算结果返还原告出资款的诉讼请求，无法实现，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判决原告与被告姜芳晓、姜芳、朱海荣签订的《金月珑餐馆合伙协议书》于2017年10月13日解除；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案件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认可被告姜芳晓作为合伙事务的管理人，被告姜芳负责财务，原告及其配偶刘增强负责后厨。再次，原告为本次诉讼支出财产保全费332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金月珑餐馆合伙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各方均同意上述协议于2017年10月13日解除，合同解除后，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被告环翠区金月珑餐馆、姜芳晓、姜芳辩称原告的本次起诉系重复诉讼，但生效的5216号案件因合伙账务混乱不齐无法清算，没有对投资款进行实质处理，现原告依据公平原则，起诉要求被告返还出资款，不构成重复诉讼，故被告该辩称，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约定，租赁期满，合伙人同意终止合同，偿清结算所有餐饮费用，剩余资产与财产以合伙人股份占有比例进行分配，尽管目前租赁期尚未届满，但合同当事人同意解除合同，各合伙人可依法对合伙财产进行分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规定，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本案中，金月珑餐馆于2017年8月13日开始营业，原告于2017年10月13日退伙，其参与合伙期限为两个月；被告姜芳晓是合伙事务的管理人，被告姜芳负责财务，因合伙账务混乱不齐无法清算，对此存在较大过错；根据商业经营的一般规则，前期装修、设备、人工等投入会比较大，成本较高。综上，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双方的过错大小，酌定被告姜芳晓、姜芳、朱海荣应退还原告款项6万元为宜。关于原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约定期限，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原告有权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被告姜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姜芳晓、姜芳、朱海荣支付原告李海霞款项6万元及逾期利息（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姜芳晓、姜芳、朱海荣支付原告李海霞财产保全费332元；三、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负担3000元，被告姜芳晓、姜芳、朱海荣负担1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在环翠区人民法院5216号李海霞与姜芳晓、姜芳、朱海荣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李海霞起诉请求对金月珑餐馆2017年6月8日至2017年10月15日期间的财务账目进行清算，并由姜芳晓、姜芳、朱海荣按清算结果返还李海霞出资款。该案生效判决认定案涉合伙协议经各方同意于2017年10月13日解除，各合伙人可依法对合伙财产进行分配。环翠区人民法院根据李海霞申请依法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清算，但因合伙账目混乱不齐无法清算，故李海霞要求对合伙账目进行清算，并由姜芳晓、姜芳、朱海荣按清算结果返还其出资款的诉讼请求无法实现，故驳回其相应诉讼请求。本案李海霞仍基于其与姜芳晓、姜芳、朱海荣等人的合伙协议，起诉请求判令姜芳晓、姜芳、朱海荣返还其投资款20万元及相应利息，本案与5216号案件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与诉讼请求亦相同，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5216号判决认定的合伙账户混乱不齐无法清算的事实，其再次起诉实质上亦是否定前诉5216号案的裁判结果，依据上述规定，构成重复起诉，应依法驳回李海霞的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26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海霞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退还李海霞；上诉人姜芳晓、姜芳、朱海荣分别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1300元、1300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肖芸芸书记员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