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康，男，196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昆仑国际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国医街12号。 法定代表人：翁立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达，浙江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吉，浙江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永康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昆仑国际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公司）物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5民初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核对案件事实，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永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昆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王永康为讼争六间房屋的所有权人，一审法院认定昆仑公司为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王永康通过转让的方式取得了讼争房屋的所有权。江北区南侧平房由原宁波市物资总公司所属的宁波市三利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三利公司）建造并使用。1985年起王永康一直住在草马二村20幢南侧平房，1995年王永康承建三利公司开发的象山石浦供销大厦商住楼工程的桩基施工，工程款经结算后，三利公司仍拖欠王永康工程款330000元。2003年4月，三利公司与王永康协商一致后同意，由王永康支付房屋使用款（实为房屋补差款）5000元后，三利公司将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及使用权转移给王永康以抵偿拖欠的工程款。因讼争房屋建设年份较早等历史原因，故无法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但自2003年4月起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已经转移给王永康，亦由王永康一直占有使用至今。2006年，因响应国家政策，三利公司转制解散后，由昆仑公司负责托管并处理相关事宜。在交接过程中，三利公司未上报关于江北区南侧平房事宜，昆仑公司也没有接收江北区南侧平房，侧面证实该房屋的所有权已归王永康所有。二、昆仑公司以当事人身份起诉主体不适格，其起诉应依法驳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并驳回昆仑公司的诉讼请求。昆仑公司与宁波市江北区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非住宅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后，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已经转移给国家，讼争房屋的诉权应由房屋征收部门行使。昆仑公司以协议约定由其负责拆迁房屋的清退工作为由起诉王永康腾退房屋不合法。 昆仑公司辩称，王永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讼争房屋经宁波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宁波市国资委）确权和行政诉讼，已确认所有权归昆仑公司所有。王永康已另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对讼争房屋享有使用权，认可了对讼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昆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永康立即腾退位于宁波市江北区南侧平房编号为03、05、10、13、20、21的房屋并交付给昆仑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讼争房屋位于宁波市江北区南侧，系一层平房，该房屋由原宁波地区物资局于1976年建造（由下属的三利公司负责具体实施），并一直未办理权属登记。前述平房中的03、05、10、13、20、21号房屋共计六间现由王永康实际占有使用。据王永康自述，其约自1985年起使用上述房屋。2003年4月1日，汤林元、俞建平向王永康出具《收条》一份，载：“今收到陆间临时中转房使用款（房号为101、102、107、109、113、115），计人民币伍仟元整。今后上述陆间房子的使用权归王永康所有，以后该陆间房子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均由王永康承担，与本人无涉。水电费应按时付清。如拒交，将停电停水。清洁费按1／3计算，每月壹佰元人民按时付清。此收条一式贰份，双方各执一份。”该《收条》中记载的房号分别对应03、05、10、13、20、21号房屋。王永康交付前述5000元后，占有使用讼争房屋至今。此后，长期经手讼争房屋租金收取事务的张丹余确认，未再向王永康收取过房屋租金。2016年6月7日，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江北区政府）作出北区政房征决［2016］第03号《江北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书》，决定对正大路成片危旧住宅区改造项目（3号-1地块）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征收范围为东至大庆南路、西至西草马路、南至正大路、北至通途路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上房屋；房屋征收部门为江北区房屋征收办公室，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江北区白沙街道拆迁办公室。同时，江北区政府就此发布公告，讼争房屋在前述征收地块范围内。因讼争房屋此前未办理权属登记，后经申请，2017年6月2日，宁波市国资委以甬国资产［2017］22号文件对讼争房屋进行了权属确认，确认所有权人为昆仑公司，文件主要内容为：昆仑公司系宁波宁兴（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全资子公司。位于江北区南侧平房（房屋建筑面积为600平方米）由宁波市物资总公司（现由昆仑公司托管）所属的三利公司建造并使用，由于历史原因，原单位未对该地块及地上建筑物进行产权登记，现经核查，该地块为宁波地区物资局（后改制为宁波市物资总公司）于上世纪80年代初向政府部门申请作为工业仓库使用。为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确保国有资产安全，经研究，同意江北区南侧平房界定为昆仑公司所有，由昆仑公司办理房产过户等相关手续。另，就三利公司与昆仑公司的承接关系，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00年7月，包括三利公司在内的15家宁波市物资总公司下属企业进行改制，2002年8月9日，三利公司被注销登记，注销理由为吊销。2006年8月，宁波市国资委作出甬国资产［2006］54号文件，规定宁波市物资总公司（包括系统内清算关闭的壳企业）由昆仑公司负责托管，遗留问题的处理由昆仑公司组织实施，三利公司也在该文件规定的托管范围内。宁波市国资委对讼争房屋的权属确认完成后，昆仑公司作为被征收人（乙方）、宁波市江北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作为房屋征收部门（甲方）、宁波市江北区白沙街道拆迁办公室作为征收实施单位就讼争房屋于2017年6月23日签订了《非住宅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对讼争房屋（建筑面积630.5平方米、土地面积630.5平方米）进行征收，被征收房屋评估金额为3859404元、货币补偿补助771881元、一次性搬迁和临时安置费115783元、停业停产损失费192971元，合计4940039元；甲方在该协议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乙方征收补偿资金1900000元，乙方保证在签约期限届满之日起150天之前搬迁并腾空房屋；甲方补偿资金余额3040039元在乙方腾空房屋并经甲方或征收实施单位验收后10日内支付给乙方；如乙方在公告规定的搬迁期限签约期限届满之日起150天内搬迁、腾空房屋移交甲方或征收实施单位，并经甲方或征收实施单位验收确认后，可按被征收房屋评估金额的5%给予签约搬迁奖励费，计192971元，等等。协议并约定在规定的签约期限内项目总体签约比例达到80%后，该协议生效；否则该协议不生效。2016年9月13日，江北区政府发布公告，确认该地块签约比例达到规定的80%，已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生效。2018年11月14日，宁波市江北区白沙街道拆迁办公室与昆仑公司共同发布《公告》，主要内容为：草马二村20幢后平房，属于正大路地块成片危旧住宅区改造项目（3号-1地块），昆仑公司已在规定的时间内签订了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现决定将该房屋征收补偿中的一次性搬迁和临时安置费、停业停产损失费、装修费计576395元全额用于对房屋使用人的搬迁清退补偿，并将具体房屋进行公示，并要求各使用人尽快按时搬迁。该公告记载王永康占用的房屋编号为03、05、10、13、20、21，面积为210.67平方米，补偿金额为192763元。征收部门委托的宁波市开源房地产咨询测绘有限公司出具平面图及面积明细亦显示编号为03、05、10、13、20、21的房屋面积合计为210.67平方米。因王永康等人未能与昆仑公司就补偿金额达成一致，拒绝搬迁，遂成本案诉讼。后昆仑公司于2019年1月17日委托浙江立业律师事务所向王永康出具《律师函》，要求王永康在收到该函后七日内搬离讼争房屋，逾期将采取相关措施依法维权。一审法院另查明：1.王永康于2019年5月就前文提及的宁波市国资委作出的甬国资产［2017］22号文件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宁波市国资委将讼争房屋权属确认给昆仑公司所有的具体行政行为无效或诉请撤销该具体行政行为。该案经一审法院及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二审，裁定驳回了王永康的起诉。2.昆仑公司曾于2019年4月起诉王永康，诉请与本案一致，后因王永康等人提起行政诉讼，昆仑公司于2019年6月撤回起诉。3.宁波市档案馆留档材料显示，张丹余于1993年自宁波市化工轻工材料总公司调入三利公司，职位为车队队长。汤林元于1979年被宁波市物资总公司任命为市机电设备公司修理服务部副主任。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收条》系由汤林元、俞建平向王永康出具，该收条中并未加盖三利公司的公章，上述《收条》是否具备约束三利公司的效力，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且该《收条》记载的权利转让仅涉及“使用权”而非“所有权”；即使《收条》的出具人系三利公司授权，亦不成立王永康通过买卖获得03、05、10、13、20、21号房屋所有权的抗辩。综上，王永康主张其系03、05、10、13、20、21号房屋的物权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讼争房屋虽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但昆仑公司作为讼争房屋所有权人的身份已被宁波市确认，王永康就此提起的行政诉讼亦被人民法院驳回起诉，故对昆仑公司系讼争房屋所有权人的身份，一审法院依法可予确认。目前，讼争房屋所在地块拆迁，昆仑公司作为所有权人已与征收部门签订了相应的征收协议，现其要求王永康腾退讼争房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可予支持；即使王永康为合法占有讼争房屋，因房屋拆迁系因公益所需，其亦负有完成腾退之义务。王永康并未就其损失赔偿在本案中提出反诉，可另案解决，房屋腾退并不影响其权利主张。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王永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腾退位于宁波市江北区南侧平房中编号为03、05、10、13、20、21的房屋。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王永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昆仑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王永康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建筑打桩工程决算书一份、谬德伟证言两份、企业职工工资改革审批表复印件一份、原象山县建筑安装实业公司宁波办事处林明高证言一份、三利公司企业法人年检材料复印件一组，用以证明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归王永康所有。经质证，昆仑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为王永康所有。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王永康关于讼争房屋所有权归属的主张。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永康主张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根据本案证据，昆仑公司作为讼争房屋所有权人的身份已被宁波市确认，王永康提起行政诉讼，后被生效法律文书驳回起诉，故对王永康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昆仑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本院认为，昆仑公司作为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履行与征收部门签订的征收协议提起诉讼，其诉讼主体适格。昆仑公司要求王永康腾退讼争房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王永康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永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节祥 审判员  倪春艳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贺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