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4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华，女，197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英，福建倍拓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梅莺，福建倍拓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京生，男,198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李艳华因与被上诉人顾京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1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艳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艳华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顾京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部分证据不予采纳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第3页第2段第1行至第3页第2行认定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刑初字第1931号刑事判决书及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3刑终200号刑事裁定书的生效日期无法确定而未予采纳明显错误，李艳华提供的上述裁判文书是生效判决。1、有关裁判文书来源于中国裁判文书网官网，且一审文书有复印件印证，有据可查，应予以认定。首先，（2015）朝刑初字第1931号刑事判决书及（2016）京03刑终200号刑事裁定书网上打印件均来源于中国裁判文书网官网，均有该官网法律文书的水印，无法造假。第二，（2015）朝刑初字第1931号刑事判决书另有提供复印件（盖有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院印）与打印件相印证。第三，李艳华在庭审中已经明确对文书来源进行说明，来源真实、合法。值得说明的是，李艳华因客观原因不可能持有（2015）朝刑初字第1931号刑事判决书及（2016）京03刑终200号刑事裁定书原件。李艳华仅是（2015）朝刑初字第1931号刑事判决书及（2016）京03刑终200号刑事裁定书的受害者，而非当事人。2、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布的裁判文书只能是生效裁判文书，故本案提供的裁定文书应认定已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互联网公布裁判文书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在互联网设立中国裁判文书网，统一公布各级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第八条之规定，承办法官或者人民法院指定的专门人员应当在裁判文书生效后七日内按照本规定第六条、第七条的要求完成技术处理，并提交本院负责互联网公布裁判文书的专门机构在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布。3、一审法院认定“裁判文书是随着上诉权、抗诉权等诉讼救济权利消灭后形成的法定日期”，明显错误。法律并无规定裁判文书只有抗诉权消灭后才生效。而本案已提供中国裁判文书网官网二审裁判文书，故不存在上诉权的问题，应认定为已生效文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裁判文书的论证理由不能成立，证据未于采纳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李艳华提供的证据“仅能证实李艳华有汇款行为，不能有效证明其与顾京生之间存在不当得利的债权债务关系”错误，李艳华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顾京生存在不当得利并造成李艳华损失的事实。（一）如上所述，李艳华提供的（2015）朝刑初字第1931号刑事判决书及（2016）京03刑终200号刑事裁定书真实性可以查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使用。（二）上述裁决书可以证实顾京生存在不当得利并导致李艳华损失的事实。（2015）朝刑初字第1931号刑事案件案外人宋磊的辩解、顾京生自认的事实及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导致李艳华给付给顾京生38万元欠缺给付原因，本案可以视为李艳华系因重大误解将款项误转入顾京生账户。因此，顾京生取得该38万元利益无合法依据。1、2014年6月16日，李艳华系受案外人宋磊诈骗向顾京生账户转账38万元，但因案外人宋磊否认其认识顾京生，且顾京生亦否认其认识李艳华与案外人宋磊，该款项因此在案外人宋磊犯诈骗罪的（2015）朝刑初字第1931号刑事判决书中并未认定为宋磊的诈骗金额。2、顾京生在（2015）朝刑初字第1931号刑事案件中明确表示其不清楚与李艳华之间的经济往来是怎么回事。3、既然案外人宋磊否认其叫李艳华汇款给顾京生，（2015）朝刑初字第1931号刑事判决书第20页第17-18行也认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艳华转给顾京生的38万元系受宋磊指使。”那么可以视为，本案李艳华系因为重大误解等原因将涉案款项转入顾京生账户，李艳华向顾京生转账欠缺基础事实原因及目的。综上，李艳华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顾京生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其不当得利导致李艳华损失38万元。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加重李艳华的举证责任，减轻顾京生举证责任，并免除了顾京生未到庭参与应诉的法律后果。1、如上所述，本案李艳华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李艳华与顾京生存在不当得利的债权债务关系。2、顾京生在公安调查及一审中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38万元系其他交易往来，收取有合法理由。顾京生已自认其收到李艳华的38万元不清楚是怎么回事，那么若顾京生认为，其名下的银行卡并非本人使用，其应在侦查机关调查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并持身份证对该银行卡进行查询后，将款项流向提交给侦查部门，以自证清白。但顾京生在侦查机关通知调查时未予以配合（未到公安机关做笔录），也未向侦查机关提出其银行卡非其本人使用的抗辩，应当认为其本人对银行卡的使用及收到款项并无异议。3、本案顾京生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不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及相关证据证明上述款项是其他交易往来，也未到庭参与诉讼，应视为其自动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四、退一万步而言，若一审法院认为李艳华所提供的复印件（有院印）及打印件（中国裁判文书网官网下载）未能互相印证真实性，一本应依职权予以查明，二至少应予以释明并给予举证期限。一审法院未查明亦未释明，违反法定程序，且足以影响实体公正。1、法院对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有调查核实的职责，且本案法院可依法登录中国裁判文书网轻易查实。《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核实。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本案中，如上所述，李艳华并非案件当事人，多次申请无法提取判决书原件，故不得于提供一审复印件及一、二审中国裁判文书网打印件。该证据能互相印证，且顾京生并未对证据提出反驳证据或意见，应直接根据证据规则认定证据的真实性。若是法院为慎重起见，应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行使调查权，“应当”（注意是应当而非可以，是职责而非权利）依职权向李艳华所提供判决书所涉法院调查，亦可通过登录最高院设立的中国裁判文书网对李艳华所提供的裁判文书进行查实，并制作调查纪录。法院可根据调查结果进行判决，方为“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而未履行调查职责，对证据直接予以否定一定不是正确的、适当的做法，违反法定程序，影响案件实体公正。2、法院若对互相印证、可查实的裁判文书“打印件及复印件”予以否定，应对李艳华予以释明，并责令其补充证据，告知未补强的法律后果，并给予合理的期限。而原审直接否定证据并径直判决亦违反法定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向当事人说明举证的要求及法律后果，促使当事人在合理期限内积极、全面、正确、诚实地完成举证。”这是证据规定中对举证指导的规定，根据李国光主编的《最高人民法院的理解与适用》（中国法制出版社2002年版，第48-49页）解释，对该条第一款作反面推论，可以认为人民法院未向当事人说明举证的要求及法律后果，而又要求当事人承担证据失权后果的，当事人以法院（法官）未履行举证指导义务为由上诉的，上诉法院得以此理由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另外，对“法官能否通过举证指导让当事人提出新的诉讼资料、新的证据资料。”李国光老师认为“我们要理直气壮地肯定这种做法并不违反辩论原则和处分原则。”（第51-52页）。本案中，本应根据证据规则认定证据的真实性，若法院对优势证据未予以确认，要求更高的证据标准，应对当事人进行释明，并责令其补充证据，说明未补充的后果。但是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未对证据无原件提出意见，也未释明，在开庭后9月2日电话告知李艳华代理人要求补充判决书原件予以核对，在代理人明确想办法调取的情况下，于9月5日即作出判决。本案一、二审判决书系外省异地判决文书，显然一审法院未给予合理的、充足的期限。因此一审未对李艳华未能提供裁定文书原件核对的法律后果予以释明，却在庭后要求李艳华提供原件的两天后径直予以判决，也应认定为违反法定程序。五、现李艳华已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调取档案（2015）朝刑初字第1931号刑事判决书及（2016）京03刑终200号刑事裁定书，亦通过北京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调取（2016）京03刑终200号刑事裁定书。两份判决书系一审判决后取得，能够证明本案事实，一审判决错误，应依法改判。 顾京生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作书面答辩。 李艳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顾京生返还李艳华38万元；2.判令顾京生从2014年6月17日始至还款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向李艳华支付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利息为92167.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6日，李艳华通过中国民生银行从自己账号62×××46向顾京生在中国民生银行北京京广支行账户以网银转账方式转账38万元。2019年4月2日，李艳华诉至一审法院，请求顾京生返还该38万元，并自2014年6月17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李艳华于2014年6月16日转账给顾京生38万元，现请求顾京生予以返还，虽提供了中国民生银行网银转账明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刑初字第1931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及网上打印件、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3刑终200号刑事裁定书网上打印件各一份加以证实，但该证据仅能证实李艳华有汇款行为，不能有效证明其与顾京生之间存在不当得利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对于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顾京生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李艳华对顾京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82元，由李艳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顾京生未提交新的证据。李艳华提供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档案科调取的（2015）朝刑初字第1931号刑事判决书、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档案科及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的（2016）京03刑终200号刑事裁定书，欲证明两份刑事裁决书均已生效，因刑事案件不存在送达障碍，故没有生效证明一说。其他证明内容详见一审的证明内容。 本院经审查认为，李艳华提供的两份文书真实性可以确认，能够作为本院的定案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李艳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认定（2015）朝刑初字第1931号刑事判决书中“公安人员经向顾京生核实，顾京生在电话中称不认识宋磊及李艳华二人，与李艳华之间的经济往来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及“因工作记录中顾京生否认认识宋磊、李艳华，且称不清楚与李艳华间的经济往来是怎么回事，宋磊亦否认认识顾京生，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艳华转给顾京生的38万元系受宋磊指使”的内容，该38万元款项在上述案件中未认定为宋磊的诈骗款，未责令予以退赔。顾京生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也未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已生效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刑初字第1931号《刑事判决书》中P14至P15载明：“公安人员经向顾京生核实，顾京生在电话中称不认识宋磊及李艳华二人，与李艳华之间的经济往来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以及P20载明：“因工作记录中顾京生否认认识宋磊、李艳华，且称不清楚与李艳华间的经济往来是怎么回事，宋磊亦否认认识顾京生，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艳华转给顾京生的38万元系受宋磊指使”。 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本案中，李艳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顾京生账户转入38万元，李艳华在另案[案外人宋磊犯诈骗罪的（2015）朝刑初字第1931号刑事案件]中主张该笔转账系受宋磊指使，但宋磊否认认识顾京生，顾京生亦否认认识宋磊、李艳华，且顾京生称其不清楚其与李艳华的经济往来是怎么回事。因案涉38万元款项未在另案中认定为宋磊的诈骗款，现有证据又无法证明顾京生取得案涉38万元款项有合法依据，其占有该笔款项也给李艳华造成了损失，故顾京生取得案涉38万元款项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顾京生依法应当承担返还不当得利款及相应的孳息的法律责任。李艳华要求顾京生返还38万元不当得利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李艳华还要求顾京生返还38万元不当得利款自2014年6月17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依法调整为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日）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驳回李艳华的诉讼请求并不恰当，应予以纠正。顾京生经一审、二审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自动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 综上所述，李艳华的上诉请求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1720号民事判决； 二、顾京生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李艳华不当得利款38万元及该款自2019年4月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李艳华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李艳华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顾京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382元，由李艳华负担1382元，由顾京生负担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82元，由李艳华负担1382元，由顾京生负担7000元。二审公告费560元，由顾京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鹏程 审判员  许秋红 审判员  李 忠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黄周翔 书记员翁品晶 附注：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