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83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永安市燕东民主乾养殖场，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燕东麻岭民主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81MA2XW93B9P。 投资人：陈豪挺。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豪挺，男，1974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良晓，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旺，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永安市铁路建设指挥部，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水坝路399号二楼。 负责人：廖艳希，总指挥。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丁宝，福建永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忠，福建永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永安市燕东民主乾养殖场（以下简称“燕东养殖场”）、陈豪挺因与被上诉人永安市铁路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永安铁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481民初2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燕东养殖场、陈豪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良晓、林旺，被上诉人永安铁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丁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燕东养殖场、陈豪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二审诉讼费用由永安铁建承担。事实和理由：1.永安铁建与燕东养殖场、陈豪挺签订《永安市燕东民主乾养殖场整体征迁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迁补偿协议》”）发生于2015年7月7日，而合同法第54条规定的重大误解是指签订合同的时候对合同性质、当事人、合同标的、合同质量的误解，该协议签订的时候根本不存在述误解，永安铁建依据生效的《征迁补偿协议》支付协议约定的补偿款何错之有？一审法院把林贤栋与陈豪挺之间关于永安市燕东民主乾养殖场的转让行为以及林贤栋和何尚龙之间的投资债务纠纷作为永安铁建的重大误解显然是太牵强、不能成立的。2.双方于2015年7月7日签订《征迁补偿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现，由独立第三方评估作为依据的，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两种情形，即（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因此《征迁补偿协议》不存在法律上规定的可以撤销的情形。3.永安铁建于2015年4月28日、2015年7月14日拒收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送达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何尚龙与林贤栋的投资款纠纷，至今已经4年多了，永安铁建已经丧失了行使撤销权的权利。因此不存在可以依法撤销《征迁补偿协议》中的部分条款，返还3,832,500元补偿款的问题。 永安铁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双方之间签订的《征迁补偿协议》已被生效的裁判文书确认了其部分转让行为无效，予以撤销。因此双方所转让的拆迁补偿款部分款项应当予以撤销。燕东养殖场、陈豪挺所依据的生效判决撤销的股权转让行为，即《征迁补偿协议》部分款项不能占有，应当予以返还。一审判决其返还未履行的部分，即燕东养殖场、陈豪挺未履行协议义务的部分3,832,457.8元，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 永安铁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永安铁建、燕东养殖场、陈豪挺于2015年7月7日签订《征迁补偿协议》中林贤栋对何尚龙所负债务未履行范围内支付的3,832,500补偿款；2.陈豪挺返还补偿款3,832,500元；3.燕东养殖场、陈豪挺承担永安铁建支付的律师代理费40,000元；4.燕东养殖场、陈豪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根据永安市人民法院（2016）闽0481民初2980号民事判决书和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4民终3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在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民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中认定林贤栋向陈豪挺对何尚龙所负债务未履行部分范围内，撤销林贤栋向陈豪挺转让燕东民主乾养殖场的行为。所以永安铁建、燕东养殖场、陈豪挺所签订的《征迁补偿协议》中补偿款21,208,621元中6,638,800元属于林贤栋的补偿款，该款于2015年7月14日由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三民初字第315-4号民事裁定书，同日向永安铁建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第三人陈豪挺名下或其个人独资企业燕东养殖场拆迁补偿款及其他补偿款6,638,800元，永安铁建已从支付燕东养殖场、陈豪挺补偿款中协助支付了2,806,300元，尚差3,832,500元，由于已支付给了燕东养殖场、陈豪挺，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6）闽04执690号《责令协助单位追缴通知书》。为此，请求撤销永安铁建、燕东养殖场、陈豪挺签订《征迁补偿协议》中补偿款21,208,621元中3,832,500元，并责令燕东养殖场、陈豪挺归还永安铁建，由永安铁建履行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助执行3,832,500元义务。 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以下事实： 燕东养殖场于2003年5月16日成立，系个人独资企业，原投资人为林贤栋。2014年10月26日，林贤栋与陈豪挺签订燕东养殖场股权转让协议。2014年10月31日，燕东养殖场工商登记变更投资人为陈豪挺。2015年7月7日，永安铁建与燕东养殖场签订《征迁补偿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因国家重点项目南龙铁路建设需要，永安铁建代表建设单位对燕东养殖场的养鳗场及相关附属设施等予以征迁，征迁补偿款共计21,208,621元，永安铁建在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80%计16,966,896.8元征迁补偿款给燕东养殖场，剩余征迁款待燕东养殖场将红线外养殖场拆除完毕土地垦复验收或燕东养殖场与麻岭村委会协商达成垦复方案后一次性付清。燕东养殖场同意把征迁补偿款转入陈豪挺个人账户。协议签订后，永安铁建于2015年7月13日依约将首期征迁补偿款16,966,896.8元转入陈豪挺个人银行账户。2015年7月14日，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三民初字第315-4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并送达永安铁建，要求其协助冻结陈豪挺名下或燕东养殖场名下的拆迁补偿款及其他补偿款6,638,800元。2017年3月2日，永安铁建将燕东养殖场应承担的垦复费用624,982元从征迁补偿款中列支转入永安市燕东街道铁路建设指挥部。2017年11月21日，永安铁建协助永安市人民法院执行，将燕东养殖场的征迁补偿款810,400元转入永安市人民法院银行账户。2018年6月4日，永安铁建协助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将燕东养殖场剩余的征迁补偿款2,806,342.2元转入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银行账户。永安铁建未能协助执行款项3,832,457.8元。2018年12月18日，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4执690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并送达永安铁建，责令永安铁建限期追回擅自支付给陈豪挺的征迁补偿款6,638,800元。永安铁建对该份通知书不服提出执行异议，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9）闽04执异34号执行裁定书，认为该院于2015年4月28日向永安铁建留置送达（2015）三民初字第315-1号民事裁定书及（2015）三民初字第315-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冻结林贤栋名下或其个人独资企业燕东养殖场名下的拆迁补偿款及其他补偿款6,638,800元，永安铁建以燕东养殖场的所有人为陈豪挺，其与陈豪挺于2015年7月7日签订《征迁补偿协议》为由，于2015年7月13日将养殖场名下的补偿款16,966,896.8元转入陈豪挺银行账户，属于未经该院许可擅自支付给其他人的行为，燕东养殖场因国家重点项目南龙铁路建设需要整体拆迁，补偿对象是养殖场，即使养殖场实际所有权人非林贤栋以及《征迁补偿协议》的约定，均无权对抗人民法院对财产冻结的法律效力，驳回永安铁建的异议申请。永安铁建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9）闽执复7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永安铁建的复议申请，维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4执异34号执行裁定。2019年6月5日，永安市人民法院受理原告永安铁建与被告永安市民主乾养殖场合同纠纷一案，因永安铁建所诉的被告永安市民主乾养殖场无工商登记信息，永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日裁定驳回永安铁建的起诉。另查明，2016年8月16日，永安市人民法院受理原告何尚龙与被告林贤栋、陈豪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于2017年7月7日作出（2016）闽0481民初29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在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民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林贤栋对何尚龙所负债务未履行范围内，撤销林贤栋向陈豪挺转让燕东养殖场的行为。陈豪挺不服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8）闽04终3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本案中，永安铁建与燕东养殖场、陈豪挺签订《征迁补偿协议》时，林贤栋与陈豪挺之间的关于燕东养殖场的转让行为并未被法院生效判决撤销，以致永安铁建与燕东养殖场、陈豪挺签订上述征迁协议并将征迁补偿款给付陈豪挺，未能协助法院执行冻结燕东养殖场的征迁补偿款，并因此需承担不履行协助执行义务的责任。永安铁建签订合同时存在上述重大误解，有权行使撤销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8日、2015年7月14日向永安铁建送达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时，永安铁建仅知道何尚龙与林贤栋之间存在债务纠纷以及林贤栋、陈豪挺及燕东养殖场的征迁补偿款被冻结，并不知道或应当知道合同撤销事由。如前所述，陈豪挺与林贤栋之间关于燕东养殖场的转让行为被判决撤销发生在永安铁建与燕东养殖场、陈豪挺签订征迁协议之后，永安铁建于2018年12月18日收到法院送达的《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后，才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而且永安铁建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被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日驳回其复议申请。故永安铁建在本案中行使撤销权未超过法定期限。综上，永安铁建主张撤销永安铁建、燕东养殖场、陈豪挺于2015年7月7日签订《征迁补偿协议书》中林贤栋对何尚龙所负债务未履行范围内支付的3,832,500元补偿款的诉请，应当以该院（2016）闽0481民初2980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撤销陈豪挺与林贤栋转让燕东养殖场的行为范围内部分撤销永安铁建与燕东养殖场、陈豪挺签订的《征迁补偿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陈豪挺依据永安铁建与燕东养殖场签订的《征迁补偿协议》取得的征迁补偿款中属于林贤栋财产部分应返还给永安铁建，由永安铁建继续履行协助义务。故永安铁建主张陈豪挺返还征迁补偿款3,832,5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其金额计算有误，扣除永安铁建已协助法院执行的2,806,342.2元，返还的征迁补偿款应为3,832,457.8元（6,638,800元－2,806,342.2元）。另外，本案是因永安铁建不履行协助义务导致的，虽然陈豪挺应向永安铁建承担返还责任，但本案的诉讼费及永安铁建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属永安铁建自行扩大的损失，应由永安铁建自行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在永安市人民法院（2016）闽0481民初2980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撤销陈豪挺与林贤栋转让燕东养殖场的行为范围内，撤销永安铁建与燕东养殖场、陈豪挺签订的《征迁补偿协议》；二、陈豪挺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永安铁建征迁补偿款3,832,457.8元；三、驳回永安铁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7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2,780元，由永安铁建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燕东养殖场、陈豪挺与被上诉人永安铁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永安铁建与燕东养殖场、陈豪挺签订《征迁补偿协议》是否构成重大误解？永安铁建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 本院认为，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1条之规定，行为人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均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永安铁建与燕东养殖场、陈豪挺签订《征迁补偿协议》时，对征迁补偿对象错误认识为燕东养殖场的投资人陈豪挺，即使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8日、2015年7月14日向永安铁建送达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时，永安铁建仍然认为协议的补偿对象是陈豪挺而非被执行人林贤栋，并提出执行异议和复议。直至债权人何尚龙起诉林贤栋、陈豪挺，永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481民初2980号民事判决，判决在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民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林贤栋对何尚龙所负债务未履行部分范围内，撤销林贤栋向陈豪挺转让燕东养殖场的行为。2018年5月15日，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4民终398号民事判决，维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6）闽0481民初2980号民事判决。至此，《征迁补偿协议》的补偿对象经生效的债权人撤销之诉判决确认应当包括陈豪挺。故在签订《征迁补偿协议》当时永安铁建是基于对协议签订时的个人独资企业燕东养殖场工商登记投资人及实际管理人为陈豪挺等现状错误认识而签订的，是重大误解情形之一，即对民事法律行为相对人的错误认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永安铁建因重大误解，请求撤销永安铁建、燕东养殖场、陈豪挺于2015年7月7日签订《征迁补偿协议》中林贤栋对何尚龙所负债务未履行范围内支付的3,832,500补偿款，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8日、2015年7月14日向永安铁建送达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时，永安铁建仍然认知为补偿对象为陈豪挺，与林贤栋无关，认为其不是协助义务人，并以此为由提出执行异议和复议，其复议申请被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日驳回后，才认知其系协助执行义务人，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向永安铁建发出（2016）闽04执690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系永安铁建应当知道行使撤销权的起算点，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此之前永安铁建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行使撤销权的事由，故永安铁建在本案中行使撤销权未超过法定期间。 综上所述，上诉人燕东养殖场、陈豪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780元，由永安市燕东民主乾养殖场、陈豪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春平 审判员  彭贵良 审判员  修晓贞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玉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四十七条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71、行为人因为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