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25民终16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曹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锡林郭勒盟乌珠穆沁农牧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职务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乌拉盖管理区乌拉盖牧场。 法定代表人：王某11。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1，内蒙古合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某、上诉人锡林郭勒盟乌珠穆沁农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牧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拉盖管理区乌拉盖牧场（以下简称乌拉盖牧场）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乌拉盖管理区人民法院（2019）内2591民初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某，上诉人农牧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被上诉人乌拉盖牧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某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乌拉盖管理区人民法院（2019）内2591民初385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乌拉盖牧场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农牧业公司通过非法手段长期侵占原属被上诉人租赁给乌拉盖宝克公司的草场，此事实及纠纷一审法院不仅明知而且多次审理过案涉草场的纠纷，而上诉人曹某承包上诉人农牧业公司羊群饲养所使用的草场，正是农牧业公司通过非法手段长期侵占被上诉人的草场，被上诉人对此是知情的，乌拉盖牧场对曹某提起诉讼是错误的。对于上述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以曹某与农牧业公司共同订立的《羊群承包合同》中的某些约定，根本性的违背本案的客观事实。曹某作为羊群承包人在农牧业公司指定的区域放牧，并未对被上诉人的草场实施侵权行为，故上诉人不是法定或约定的侵权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一审判决所采信的证据系曹某与农牧业公司共同订立的羊群承包合同，而该合同中并无使用草场的约定，但就草场使用费约定由曹某代缴，能够证实被上诉人主张的侵权草场的实际侵权人是农牧业公司，一审判决对于农牧业公司作为实际侵权人已经查明，但却将曹某认定为共同侵权人，因此，一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当的情况下，错误援引法律规定作出错误判决。目前农牧业公司已将其侵占的草场全部归还，曹某也因得知农牧业公司侵权真相后主动搬离了被上诉人的草场，被上诉人的返还原物请求权已经依法消灭，对于本案的客观事实，一审判决未能从案件事实的角度适用法律，而是罗列法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农牧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乌拉盖管理区人民法院（2019）内2591民初385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内2525民初545号民事判决判令曹某承担责任是正确的。本案将农牧业公司列为第三人并承担责任没有事实根据。根据2018年农牧业公司与曹某签订的承包合同第六条第二款：“乙方承包羊群和草场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的约定可以认定，该草场从2010年至2018年8月一直由曹某使用管理，曹某是实际使用人，所以涉案草场费用全部由曹某承担。2018年3月1日乌拉盖牧场起诉曹某，并通知曹某两天之内撤离该场。此前乌拉盖草监局人员于2018年2月10日到曹某承包的羊群先后抓走种公羊与大母羊9只，价值18000元。2018年7月14日乌拉盖牧场再次指使乌拉盖草监局非法圈起上诉人的羊群，不让羊群出去吃草（详见证据视频），圈进正值伏天的暖棚里。后曹某雇佣两辆大型拉羊车把农牧业公司的羊盗走约520只，剩150只。对乌拉盖牧场与曹某的违法行为，农牧业公司曾向乌拉盖管理区公安局报案。一审法院对于草场租赁费用和赔偿费用的计算不当，2017年占用草场应按照乌拉盖牧场与乌拉盖宝克公司的合同执行计算。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当，对赔偿占用草场经济损失37874元没有法律依据。 乌拉盖牧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乌拉盖牧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某立即停止侵权行为退出非法占有使用的草场；2.判令曹某赔偿给乌拉盖牧场造成的损失39353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3.判令曹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审理过程中，乌拉盖牧场撤回要求返还草场的诉讼请求，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赔偿2018年1月1日至退出非法占用草场之日的损失（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12日应赔偿114496.70元），并要求农牧业公司与曹某共同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谁是案涉纠纷的侵权人。首先，对于双方争议的曹某与农牧业公司之间关系如何认定。曹某虽在诉状中称其受雇于农牧业公司，与该公司系雇佣关系。但在该院询问双方系何种关系时，曹某与农牧业公司均明确表示双方系羊畜承包关系，不存在雇佣关系。且曹某提交的与农牧业公司签订的《羊群承包合同》中，载明曹某承包农牧业公司羊畜，双方结算方式为曹某给付农牧业公司承包费，获取承包羊畜生产的羊羔及绒毛。故通过双方陈述及合同所载明的内容，该院认定双方存在牧业承包合同关系；其次，曹某是否构成侵权。乌拉盖牧场提交的通知书及照片等证据可以证明，其于2017年至2018年多次告知曹某应于2018年1月1日前搬离案涉草场。曹某仅以与农牧业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为由，而在无合法依据的情况下，继续占有案涉草牧场，于法无据，故其行为构成侵权；再次，农牧业公司是否构成侵权。虽然农牧业公司并未直接作出侵权行为，但曹某与农牧业公司签订的《羊群承包合同》中，载明农牧业公司根据曹某羊群数量和农牧业公司现有草场面积统筹安排曹某放羊草场和打草草场，故农牧业公司在没有处分权的情况下，将案涉草场提供给曹某使用，农牧业公司亦构成侵权。综上，曹某与农牧业公司构成共同侵权。2.曹某、农牧业公司应赔偿乌拉盖牧场的损失金额。本案乌拉盖牧场以曹某占用其草场为由，要求赔偿损失，损失金额应以侵占的草牧场面积来确定。乌拉盖牧场以曹某放养的羊畜数量，结合相关部门制作的羊畜养殖办法中载明草牧场承载量，来确定损失金额的依据。但考虑本地区存在养殖羊畜超载，或存在通过购买饲草料饲养羊畜等情况，乌拉盖牧场上述方式计算损失不具有合理性。且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曹某侵占草场面积，故该院按照曹某庭审中自认的6000亩草场确定侵权草场面积，并参照近年来乌拉盖地区草牧场租赁市场价格，酌定按照每亩12元/亩/年的标准计算损失。曹某虽自认于2018年7月20日搬离案涉草场，但乌拉盖牧场仅主张截止2018年7月12日的损失，故该院依据乌拉盖牧场主张的侵权期间计算曹某、农牧业公司应赔偿乌拉盖牧场占用草场损失金额为37874元（12元/亩/年×6000亩÷365日×192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占有物返还纠纷。首先，被告曹某已退出案涉草场，故原告乌拉盖牧场撤回要求曹某退出案涉草场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准许。其次，被告曹某与第三人农牧业公司作为共同侵权人，应当共同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另外，因乌拉盖牧场未能完成对案涉侵权行为造成损失金额的证明义务，其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该院支持原告乌拉盖牧场要求被告曹某、第三人农牧业公司共同赔偿占用草场经济损失37874元的诉讼请求，驳回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曹某、第三人农牧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共同赔偿原告乌拉盖牧场占用草场损失37874元；二、驳回原告乌拉盖牧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90元（原告乌拉盖牧场已预交392元），由原告乌拉盖牧场承担1733元、被告曹某、第三人农牧业公司承担857元；保全费420元（原告乌拉盖牧场已预交420元），由原告乌拉盖牧场承担22元、被告曹某、第三人农牧业公司承担39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曹某向本院提交证据：1.光盘2张，证明乌拉盖牧场圈上诉人羊的事实；2.电话录音文字材料，证明上诉人曹某不是本案实际侵权人。上诉人农牧业公司质证，认可光盘中的视频，认可保全的事实，认可曹某拉走羊的事实，对电话录音中2018年7月16日及2018年7月17日的录音不认可，与农牧业公司无关，对其他录音认可。被上诉人乌拉盖牧场质证，对光盘不认可，与本案无关，电话录音文字材料与本案无关。 上诉人农牧业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1.照片7张，证明乌拉盖牧场指使乌拉盖草监局抓走9只大羊和母羊；2.光盘2张，证明乌拉盖牧场圈农牧业公司的羊造成的损失；3.关于鲁新煤矿占用内蒙古宝克种畜有限公司草场的协议、王某11协议书、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2011）锡民三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2011）锡民三初字第22号民事裁定，证明案涉草场是案外人王某11的草场，不是乌拉盖牧场的草场；4.农牧业公司与曹某签订的承包合同5份，证明案涉草场是与王某11换的，不是乌拉盖牧场的草场。上诉人曹某质证，曹某承包农牧业公司羊的时候不清楚草场的具体情况，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乌拉盖牧场质证，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认可农牧业公司主张的草场是与王某11换的，案涉草场是乌拉盖牧场的。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曹某提交的光盘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电话录音文字材料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农牧业公司提交的证据1、2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3的证明问题不予采信；对证据4证明的承包事实予以确认，对证明问题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盟委、行署《关于乌拉盖综合开发区更名的通知》（锡党字［2005]17号）及乌拉盖管理区党政办公室《乌拉盖管理区党政办公室关于更换单位名称启用公章的通知》（锡乌党政办发［2005]32号）文件，乌场全称调整为乌拉盖管理区乌拉盖牧场。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农牧业公司与曹某签订的《羊群承包合同》所载明的内容，且双方自认不存在雇佣关系，认定双方存在牧业承包合同关系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乌拉盖牧场起诉时，涉案草场由上诉人曹某占有使用，并且根据农牧业公司与曹某签订的《羊群承包合同》载明农牧业公司的羊群所产的绒毛和羊羔归曹某所有，及一审法院在保全羊群时曹某自认的涉案草场上放养的羊羔子是属于曹某自己所有，故上诉人曹某在涉案草场上放养的不仅有承包农牧业公司的羊群，还有自己所有的羊群。乌拉盖牧场于2017年至2018年多次告知曹某应于2018年1月1日前搬离涉案草场，曹某继续占有涉案草场至2018年7月20日，曹某存在侵占涉案草场的行为及事实，被上诉人有权请求占有人曹某返还占有物及请求损害赔偿。另根据曹某与农牧业公司签订的《羊群承包合同》载明农牧业公司根据曹某羊群数量和农牧业公司现有草场面积统筹安排曹某放羊草场和打草草场，涉案草场系由农牧业公司提供给曹某放牧，并且一审庭审中农牧业公司认可此事实，在农牧业公司无处分权的情况下，将涉案草场提供给曹某使用，与曹某构成共同侵权，应共同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按照曹某庭审中自认的6000亩草场确定侵权草场面积，参照近年来乌拉盖地区草牧场租赁市场价格，酌定赔偿乌拉盖牧场占用草场损失37874元并无不当。曹某与农牧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2元，由上诉人曹某负担746元，上诉人锡林郭勒盟乌珠穆沁农牧业有限公司负担746元。曹某多缴纳的1844元退还曹某，锡林郭勒盟乌珠穆沁农牧业有限公司多缴纳的111元退还锡林郭勒盟乌珠穆沁农牧业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格日勒图雅 审判员 冯 逸 岩 审判员 任   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任 继 伟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