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5行终6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树娣，女，198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同丰西路458号。 法定代表人冯全林，主任。 委托代理人沈丽，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前进中路108号。 法定代表人周旭东，市长。 委托代理人王梦瑶，工作人员。 上诉人刘树娣因要求履行法定职责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行初1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4日，刘树娣向原昆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邮寄《投诉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违规违法行为》的书面材料，称投诉人刘树娣于2018年8月30日在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挂徐建平门诊就诊，但就诊过程中并无相应检查，仅是由执业医师助理端木坤单独进行洗牙，该医师助理注册地在安徽，显无在昆山执业的资格。且在洗牙过程中，还告知刘树娣可私下找其洗牙，价格相对便宜。事后刘树娣向医院索要病历，但徐建平及端木坤予以拒绝。刘树娣认为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存在违规开展洗牙业务，相关人员无独立行医之资格，不愿出具就诊病历等违法违规行为，遂要求昆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依法查处被投诉人违反卫生法律法规规章行为，并将本投诉的转办、受理、查处结果等在法定期限以书面函寄投诉人。 2018年12月10日，原昆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向刘树娣邮寄《关于投诉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违规违法开展洗牙诊疗行为的回复函》，内容为：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是一家三级乙等综合性医院，其出示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核准有口腔诊疗科目，可以从事口腔专业的相关诊疗活动，且在有效期内。2018年8月24日，您到市一院口腔科初诊（您当时使用的医保卡持卡人为刘树明），接诊医生徐建平（副主任医师）给您检查后根据病情给出了治疗方案（消炎治疗、分段洗牙等），同时书写了门诊病历，由您保管。8月30日，您到市一院复诊，徐建平主任根据病情和前期诊疗方案给您开具了洗牙诊疗单，并安排执业助理医师端木坤执行其医嘱，在8号诊室为您开展洗牙活动。另外，从端木坤医师提供的微信内容来看，未发现您反应的通过微信私下转钱给她的情况。端木坤医师为助理执业医师，执业地点为芜湖市伍亮口腔门诊部，其在执业地址未变更至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而开展诊疗活动，该医师违反了《苏州市医师不良执业行为记分管理办法(试行)》第七条第九项的规定，未按照注册的执业类别、执业范围、执业地点执业的。我委已于2018年10月26日给予给医师（端木坤）记4分处理（记分通知书编号：苏昆卫〔2018〕年第（1026-E1）号）。为您洗牙的执业助理医师端木坤，执业地点为芜湖市伍亮口腔门诊部，其在注册执业地点未变更至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而开展诊疗活动，这一行为违反了《江苏省医疗机构不良执业行为分标准》第五条第四项规定，使用取得相应资格但未经注册或备案的医师(含外籍医师)、护士从事诊疗、护理活动。我委于2018年10月26日对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违规行为给予记2分的处理（记分通知单编号：苏昆卫〔2018〕（1026E1）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对行政复议申请的期限作了明确的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第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行政案件，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对复议决定不服的，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如您认为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侵犯，可自收到本答复之日起六十日内依法向昆山市人民政府或苏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在六个月内向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特此函复。 2019年2月11日，刘树娣向昆山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昆山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2月12日受理，并向昆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9年4月10日，昆山市人民政府作出[2019]昆府行复第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关于投诉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违规违法开展洗牙诊疗行为的回复函》。刘树娣不服，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向刘树娣多次作出法律释明，要求刘树娣明确其诉讼请求，刘树娣坚持要求撤销昆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的回复函，同时认为其投诉问题较多，还有其他事项未给其处理。原审法院综合刘树娣请求事项、所依事实及理由，确定刘树娣诉讼请求为要求昆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履行法定职责，并不服复议机关昆山市人民政府的复议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据此，昆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对本区域内的医疗机构具有监督管理的法定职责。本案中，刘树娣投诉的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违反法律法规独立行医、没有洗牙业务开展洗牙、非注册地行医、分段洗牙行为、没有给予病历、撕毁单据等行为，昆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在调查后均予以回复，具体分述如下： 刘树娣投诉所称的违反法律法规独立行医的问题，经昆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调查，助理医师端木坤系根据徐建平医师的指令为刘树娣进行洗牙，且徐建平医生当时也在口腔诊疗室，故经调查后认为端木坤不存在独立行医的行为。 刘树娣投诉的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没有洗牙业务开展洗牙的问题，经昆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调取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持有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该许可证显示有限期限自2016年12月23日至2021年12月22日，核准设置的诊疗科目有口腔诊疗科目，故认为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可以从事口腔专业的相关诊疗活动，不存在没有洗牙业务开展洗牙的情况。 刘树娣投诉的非注册地行医问题，经昆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调查，端木坤的医师执业类别为口腔，注册执业地为芜湖伍亮口腔门诊部，实际执业地点在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昆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根据《江苏省医疗机构不良执业行为记分标准（试行）》第五条“医疗机构有下列不良执业行为之一者，记2分：……（四）使用取得相应资格但未经注册或备案的医师（含外籍医师）、护士从事诊疗、护理活动……；”的规定给予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违规行为给予记2分处理。根据《苏州市医师不良执业行为记分管理办法（试行）》第七条“医师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一次记4分：……（九）未按照注册的执业类别、执业范围、执业地点执业的；……”的规定，给予端木坤记4分处理。 刘树娣投诉的没有检查就开展洗牙、未履行告知义务、分段洗牙行为等问题，经昆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调查，刘树娣的接诊医生徐建平是对刘树娣检查之后，根据病情给出了消炎治疗、分段洗牙的治疗方案，在实施洗牙前也告知了洗牙可能产生的敏感等反应；该分段洗牙行为并无证据证明有任何不当之处，刘树娣后几次复诊均称身体不适，但经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身体检查，各项检查结果均无异常。 刘树娣投诉的没有给予病历、伪造医师签名、抢夺及撕毁单据的行为，经昆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调查、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核查后认为，刘树娣因洁牙发生纠纷后，多次至医院要求徐建平医生补写病历，徐建平医生告知病历可以至机器上刷诊疗卡后打印，刘树娣拒绝自己打印并要求徐建平手写病历。经沟通后，徐建平医生在打印的病历上签名，但在徐建平医生未签字，只有端木坤医生签名的情况下，刘树娣抢夺病历并修改日期，遂保安来维持秩序，刘树娣自行损坏病历，故并不存在所投诉的不给予病历伪造签名、抢夺和撕毁单据等情况。 此外，就刘树娣投诉的端木坤洁牙私下收费问题，经昆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调取端木坤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未发现端木坤在微信上有接受任何人私下收费，而是告知来医院走流程。本案刘树娣也无证据证明端木坤存在私下收费的情况。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刘树娣投诉的问题，均已由昆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依照法律规定予以调查、处理，且将处理结果告知刘树娣。昆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的调查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昆山市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树娣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刘树娣负担。 上诉人刘树娣上诉称，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实端木坤独立行医行为的存在，也可以证明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并不开展洗牙业务。被上诉人不能举证医师考核系统和医师执业注册系统中查询端木坤是否培训合格，资质是否有效，在调查不充足的情况下给端木坤过轻的处罚。另《医疗机构管理条例》亦规定，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医疗卫生技术活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改正，并可以处5000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徐建平在诊疗时，未询问上诉人身体情况，未履行告知义务，也未提供出消炎治疗、分段洗牙的证据，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徐建平并未书写病历，系后期补写的病历。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昆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辩称，上诉人就其投诉的事项已经进行了多次重复投诉，被上诉人已经就被投诉人存在的违反卫生法律法规规章的行为进行了相应扣分处理，已依法履行职责。另外，上诉人申请复议时提交的认为徐建平补记病历、医院微信付费证明在投诉时均未向被上诉人提交，而有关录音、录像则系逾期提交且属于偷拍、偷录性质，非属合法证据，上述证据均无证明力。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昆山市人民政府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昆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针对上诉人刘树娣2018年12月4日对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相关违规行为的投诉，是否履行了法定的监督管理职责。 根据查明事实，刘树娣在2018年10月1日起已在相关网络平台就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进行多次投诉。被上诉人昆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在接上级部门通知后即开展相应调查。被上诉人昆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通过现场检查、询问等方式，核实了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徐建平及端木坤的《医师执业证书》、《医师资格证书》以及当事人相应门诊病历后，认定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经核准设置有口腔诊疗科目，可以从事口腔专业相关的诊疗活动，助理医师端木坤亦不存在独立行医行为，但存在未按照注册的执业地点执业的情形。被上诉人遂依据《江苏省医疗机构不良执业行为记分标准（试行）》及《苏州市医师不良执业行为记分管理办法（试行）》的相关规定，分别对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及端木坤作出记分处理，事实清楚，于法有据。而有关上诉人主张诊疗过程中的其他不规范行为，尚无证据可以证实。因此，在上诉人刘树娣于2018年12月4日再次就上述问题向被上诉人进行投诉后，被上诉人向其作出涉案《关于投诉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违规违法开展洗牙诊疗行为的回复函》,应当视为已经履行了法定职责。昆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维持该回复函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内容适当。 综上，上诉人刘树娣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刘树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一鸣 审 判 员 陈芝颖 审 判 员 林 磊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杨心刚 书 记 员 张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