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舟水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214784576E。法定代表人：徐金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匡俊南，贵州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九和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澳门路艺林商住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L9152030006579055XB。法定代表人：胡仲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良，贵州庭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舟水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914405207A。负责人：胡春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殿清，男，1962年11月1日生，汉族，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王帅，男，1981年11月30日生，汉族，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原审被告：文军，男，1971年10月11日生，汉族，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以下简称省冶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遵义九和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和达商贸公司）、原审被告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省冶建三公司）、王帅、文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10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省冶建公司上诉请求：一、将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105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由省冶建公司偿还九和达商贸公司钢材款2389259.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央行同期利率标准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九和达商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即未查明省冶建公司差欠九和达商贸公司货款具体的金额是多少，期间偿还了多少货款，是否约定了利息。1、结算主体错误，王帅、文军无权处分权。结算主体应当为省冶建公司或省冶建三公司或其项目部，而非王帅、文军个人。截至目前，省冶建公司未授权王帅、文军与九和达商贸公司进行相应结算，也没有签章认可。期间，九和达商贸公司也未找过省冶建公司。2、一审仅凭九和达商贸公司提供的《欠条》、《还款协议》，就认定本案欠款金额明显证据不足。首先，2019年3月8日，王帅、文军向九和达商贸公司出具《欠条》载明：“今由贵州省冶金建设三公司承建绥阳飞宇房开公司山点水项目，经结算：项目负责人王帅、文军欠九和达商贸公司钢材款3786050.00元(其中计息部分为2389259.00元，不计息部分为1396491.00元）”。说明：该结算行为是项目负责人王帅、文军个人行为。双方都认可是项目负责人王帅、文军个人欠九和达商贸公司钢材款3786050.00元，是个人债务与省冶建公司无关。同时也可以确定1396491.00元是利息，先不考虑是否应当给付对方利息的前提下，我们也无法得出他们双方计息方式与起算点，更无法判断他们约定的利息是否超过法律规定。其次，《还款协议》约定：“甲方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承建的绥阳山点水生态园项目2014年4月至2014年12月，经结算甲方欠乙方遵义九和达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款3786050.00元，起息日2019年2月3日，其中2389259.00元钢材款，由甲方每月向乙方按2%支付利息47785.18元，另外1396791.00元钢材款不记取利息。如甲方每月向乙方支付利息47785.18元后，多出部分支付的款项从2389259.00元钢材款中扣除。（利息在每月3号支付)，如甲方不能按上述条款执行，后果由甲方负责”。该《还款协议》没有省冶建公司签章认可,省冶建公司至今都没有授权任何一个人进行结算和承诺利息。再次，一审中，九和达商贸公司未提供供货清单来佐证本案的供货数量和金额。最后，庭审中，王帅、文军向法庭出示了一张2019年2月3日的《收条》，载明了九和达商贸公司收到王帅、文军钢材款资金占用费312000元。一审法院以该收条款项发生于2019年2月2日之前，故认定该款项已作结算。而事实上，该款未计算在上述的结算款中，也因此《收条》原件至今还保留在省冶建公司手中且上述协议也未对该款进行说明或申明作废。二、关于利息的问题。因为九和达商贸公司的货款中已包含了合理的利润，如再按月息1%计算欠付货款逾期利息，确实高于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根据2019年7月3日刘贵祥专委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上的重要讲话精神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法〔2019〕254号）的通知》，省冶建公司认为法院应以央行相关利率标准为基础来确定逾期利息或违约金为宜。综上所述，省冶建公司认为我公司本不应当承担上述款项的还款责任，但本着案件的客观事实，并考虑到该工程确系我公司承接的工程，九和达商贸公司所供货物也是用于该项目，为了问题的解决，经省冶建公司与具体承办人员多次核实，省冶建公司认可九和达商贸公司的货款本金。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九和达商贸公司辩称：一、省冶建公司陈述的事实前后矛盾，从其上诉状载明的内容看是认为王帅和文军并不能代表其公司出具欠条签订协议，在结尾部分又自认王帅、文军是其公司具体承办人，由此足以认定省冶建公司明显做虚假陈述，请二审合议庭予以重视。二、王帅与文军和省冶建公司之间存在表见代理关系，省冶建公司并未否认，也没有理由否认，故其二人代表省冶建公司所立据的欠条和协议其效力当然及于省冶建公司，责任理应由省冶建公司承担，通过欠条载明的利息约定是月利率2%，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虽然原审法院将该利率调整到1%，按理说九和达商贸公司应当提起上诉，但九和达商贸公司考虑到尊重原审法院便未主张相关权利，现省冶建公司提出应当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显然和双方约定矛盾，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省冶建三公司述称：同意省冶建公司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王帅、文军述称：同意省冶建公司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九和达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省冶建公司、省冶建三公司、王帅、文军偿付九和达商贸公司欠款2389259.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计算，自2014年12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时止，利随本清（其中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2月3日止欠利息1,396,791.00元，至起诉之日共计欠利息334496.26元，本利合计4120546.26元）；二、诉讼费由省冶建公司、省冶建三公司、王帅、文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九和达商贸公司系从事钢材销售的公司；王帅、文军与案外人王宪华是合伙关系；王宪华挂靠省冶建三公司设立了绥阳山点水生态园项目部，王帅、文军等人作为项目部负责人；省冶建三公司是省冶建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2014年4月至2014年12月，绥阳山点水生态园项目部负责人王帅、文军向九和达商贸公司购买了涉案钢材用于绥阳生态园项目部工地。经王帅、文军与九和达商贸公司结算，钢材款共计6989267.00元，项目部支付了部分款项。2019年3月8日的《还款协议》载明：“甲方省冶建公司王帅、文军，乙方九和达商贸公司。甲方承建的绥阳山点水生态园项目2014年4月至2014年12月，经结算，甲方欠乙方钢材款3786050.00元。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欠乙方钢材款合计3786050.00元（起息日2019年2月3日）；2.其中2389259.00元钢材款，由甲方每月向乙方按2%支付利息47785.18元，另外1396791.00元钢材款不记取利息；3.如甲方每月向乙方支付利息47785.18元后，多出部分支付的款项从2389259.00元钢材款中扣除。（利息在每月3号支付）；4.如甲方不能按上述条款执行，后果由甲方负责。甲方：贵州省冶金三公司绥阳山点水项目部，负责人王帅、文军，乙方遵义九和达商贸有限公司，负责人胡敉川”。同日出具的《欠条》载明：“今由贵州省冶金建设三公司承建绥阳飞宇房开公司山点水项目，经结算：项目负责人王帅、文军欠九和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款3,786,050.00元（其中计息部分为2,389,259.00元，不计息部分为1,396,491.00元）”。2019年10月9日，九和达商贸公司以诉称理由将冶金建司、冶金三公司、文军、王帅诉至原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省冶建三公司对九和达商贸公司所出示的证据均予以否认，但其并未否认其和案外人王宪华之间的挂靠关系。而案外人王宪华与王帅、文军又是合伙关系，且王帅、文军是绥阳山点水项目部的负责人，故而可推知该项目部是由省冶建三公司所设立。项目部负责人王帅、文军对外所实施的法律行为应由项目部承担责任，但具体到本案，无论是项目部还是设立项目部的省冶建三公司均不是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而省冶建三公司系省冶建公司的分支机构，故对外的民事责任应由省冶建公司承担。故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当事人应系省冶建公司与九和达商贸公司。省冶建公司与九和达商贸公司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未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由2019年3月8日的《还款协议》和《欠条》等可知，截止于2019年3月8日，省冶建公司尚欠九和达商贸公司的款项为3786050.00元。虽然《还款协议》和《欠条》中均未约定付款期限，但九和达商贸公司有权随时要求冶金建司支付。由于省冶建公司至今未支付九和达商贸公司上述款项，存在违约行为，应向九和达商贸公司支付钢材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虽然王帅、文军举示了2019年2月3日的收条，但该收条中的款项均发生于2019年2月2日之前，而《还款协议》的起息日是从2019年2月3日起算，故可推知上述款项已作结算，故对王帅、文军要求折抵本金（钢材款）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王帅、文军认为按2%计算利息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关于“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关于“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并考虑到九和达商贸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损失问题以及原审法院已支持了前期利息1396791.00元等因素，原审法院酌定由省冶建公司支付九和达商贸公司以尚欠的钢材款2389259.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由于省冶建三公司、王帅、文军并非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故原审法院对九和达商贸公司要求上述省冶建三公司、王帅、文军承担责任的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省冶建公司对外承担责任后，可以依据挂靠关系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向王帅、文军等人行使追偿权。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支付遵义九和达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款2389259.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截止于2019年2月2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1396791.00元，从2019年2月3日起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以尚欠的钢材款2389259.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支付至付清全部钢材款之日止；二、驳回遵义九和达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9880.00元，由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中另查明以下事实：省冶建公司在二审中认可其与九和达商贸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帅、文军系省冶建三公司在册员工，王帅、文军在省冶建三公司绥阳山点水项目部担任项目部负责人。省冶建公司在二审中认可截至2019年3月8日尚欠九和达商贸公司钢材款本金2389259元；王帅、文军和九和达商贸公司在二审中确认《还款协议》第2条载明的1396791元是以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的2019年2月2日前欠付钢材款的利息。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王帅、文军以省冶建三公司名义与九和达商贸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欠条》所产生的民事责任是否应由省冶建公司承担；二、省冶建公司应向九和达商贸公司支付的欠付钢材款利息如何计算。针对争议焦点一，九和达商贸公司向省冶建三公司设立的绥阳山点水生态园项目部供应钢材，因绥阳山点水生态园项目部是省冶建三公司为案涉工程建设进行施工管理而设立的临时内设机构，代表省冶建三公司履行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的施工方义务，项目部因项目工程建设对外采购建筑材料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省冶建三公司承担。本案中，省冶建三公司认可王帅、文军系其设立的绥阳山点水生态园项目部负责人，王帅、文军于2019年3月8日向向九和达商贸公司出具《还款协议》、《欠条》的行为是作为项目部负责人履行职务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之规定，王帅、文军向九和达商贸公司出具的《还款协议》、《欠条》对省冶建三公司具有约束力。因省冶建三公司是省冶建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之规定，省冶建公司应当对省冶建三公司的民事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即省冶建公司应向九和达商贸公司承担支付钢材款及利息的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二，根据王帅、文军于2019年3月8日向九和达商贸公司出具的《还款协议》、《欠条》，截至2019年3月8日，省冶建三公司尚欠九和达商贸公司钢材款2389259元，利息1386791元。根据王帅、文军及九和达商贸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1386791元是按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的2019年2月2日前欠付钢材款的利息，因双方已对2019年2月2日前的利息进行结算确认，故省冶建三公司应向九和达商贸公司支付2019年2月2日前的利息1386791元。至于省冶建公司提出利息过高，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率的上诉意见。首先，根据《还款协议》、《欠条》的约定，自2019年2月3日起，省冶建三公司应以钢材款本金2389259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为标准向九和达商贸公司支付利息；因王帅、文军在一审中提出违约金过高要求调减，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结合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判令省冶建公司自2019年2月3日起以钢材款本金2389259元为基数，以月利率1%为标准向九和达商贸公司支付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已对违约金进行了调减，故对于省冶建公司提出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省冶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71元，由上诉人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鸿雁书记员钟霁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