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6民终10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召伟（曾用名蒋召辉、蒋召徽），男，197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飞翔，男，199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博，安徽谯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雪峰，男，196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晗，安徽亳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召伟、蒋飞翔因与被上诉人蒋雪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5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召伟、蒋飞翔及两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博，被上诉人蒋雪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召伟、蒋飞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蒋雪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涉及的协议书，其实质上属于土地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应由国土部门或者政府部门先行处理。因此并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审理范围，而蒋雪峰的控告举报则应由公安机关先行处理并出具处理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之规定，被上诉人的诉求应依法驳回。蒋雪峰与蒋召洋、王某《土地转让协议》中并没有约定出售地块的南北长度，蒋雪峰在建房时，实际上侵占了蒋召伟的宅基地，因此蒋召伟要求明确双方的土地界限。案涉协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约定不明的补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可撤销合同的情形主要有: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或者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本案中蒋雪峰称受到蒋召伟、蒋飞翔的胁迫，尤其是王某的口头威胁，但王某作为土地的出让方，其行为并不能评价为胁迫，王某和蒋雪峰之间的协商是对原《土地转让协议》的补充，蒋雪峰声称的胁迫，属于子虚乌有。从本案依据的请求权基础及法律的角度上，合同无效与合同撤销具有不同的法律构成要件，案涉协议并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中合同无效的情形，蒋雪峰如果要求撤销协议，则蒋雪峰滴水的要求侵犯了上诉人及该土路上其他邻居的权益。二、本案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中，蒋召伟、蒋飞翔提供了大量的证据，证明蒋雪峰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蒋雪峰购买土地以及建房违法，但一审法院对这些证据视而不见，在判决书中只字未提。本案的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案涉协议是蒋雪峰购买蒋召洋、王某宅基地签署《土地转让协议》之后的补充协议。三、本案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协议中约定的，蒋雪峰房屋不出檐、不留滴水、不留后门的表述是蒋雪峰自己通过中间人主动提出，之所以这样约定，是因为通过案涉协议的补充，蒋雪峰建房土地确定了南边的边界，边界之外本来就是蒋召伟、蒋飞翔的宅基地，如果蒋雪峰滴水、通行则侵犯了上诉人的宅基地，而且蒋雪峰现在所建房的南墙之外是土路，如果蒋雪峰南墙留滴水，不仅影响蒋召伟、蒋飞翔出行，对这条路上居住的其他邻居的通行权也有影响。案涉协议签订时，是蒋雪峰、土地出卖人王某、蒋召伟等人共同协商签订，并没有任何胁迫的情形。案涉协议上蒋雪峰后墙（南墙）4.85米的土地本来就归蒋召伟、蒋飞翔所有，在土地转让之前路本来有6米宽，已经被蒋雪峰建房时侵占路1.15米。案涉协议是，蒋雪峰、王某、蒋召洋《土地转让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如果被上诉人坚持要对《协议书》合同效力进行审查，应一并审查《土地转让协议书》的合同效力。蒋雪峰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依法予以维持。1.案涉房屋是蒋雪峰2019年经向政府部门申请，并在获得批准后合法所建。建房位置在蒋雪峰自有宅基地上，没有任何侵害蒋召伟、蒋飞翔及其他第三人利益的行为。蒋雪峰房屋在蒋召伟、蒋飞翔房屋北侧，中间还隔了一条近五米宽的村内公用道路，建房行为根本不会对蒋召伟、蒋飞翔的采光、通风等造成任何影响。但蒋召伟、蒋飞翔在蒋雪峰建房时多次阻挠行为导致蒋雪峰无法如期完工。后蒋召伟、蒋飞翔又持事先打印好的本案《协议书》逼迫蒋雪峰签字，蒋雪峰考虑建房工期及损失，为了能够顺利建房被迫在协议上签字。2.协议内容：“蒋雪峰后墙以南（实际是村内道路）永远属于蒋召辉所有，永远不准留后门，房屋不能出檐，不准往后淌水，蒋召辉以后建房或做其他处理如堵着蒋雪峰窗户，蒋雪峰不准有异议。”该内容严重侵害村集体和蒋雪峰权益，其中既有侵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的无效条款，也有因存在胁迫行为、内容显失公平的可撤销条款。一审中蒋雪峰为维护自身权益请求法院撤销该《协议书》依法有据。3.蒋雪峰与蒋召伟、蒋飞翔为同村邻居，本应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通风、采光等相邻关系。蒋雪峰建房时也充分考虑邻里关系，无任何侵犯蒋召伟、蒋飞翔利益的行为。但蒋召伟、蒋飞翔多次纠集众人无故滋事、阻挠蒋雪峰建房，蒋雪峰也就此事向公安局及扫黑办进行了控告，更可以说明蒋雪峰当时受到了严重胁迫，所签订《协议书》必然是显失公平的。二、蒋召伟、蒋飞翔上诉请求及事由依法无据，且与事实不符，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本案蒋雪峰请求撤销的《协议书》属于相邻关系约定，且因严重违法而无效、可撤销，案涉土地所有权明确为蒋雪峰所有，无任何土权属争议。不属于“土地纠纷”，双方也没有任何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不适用《土地管理法》第14条之规定，也无需经任何部门确权。且上诉人该事由在一审中并未作为抗辩理由。蒋雪峰购买蒋召洋的宅基地位置同样在蒋召伟、蒋飞翔房屋北侧，中间还间隔一条五米宽的道路，根本不存在也不可能有侵害蒋召伟、蒋飞翔宅基地的事实。3.蒋雪峰要求撤销该协议的原因是协议无效和受胁迫等因素侵害了蒋雪峰的利益。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撤销协议后蒋雪峰会留滴水影响其他村民及上诉人权益”的事实。综上，蒋雪峰申请撤销的《协议书》严重侵害蒋雪峰及其他村民的利益，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和可撤销条款，符合法定的撤销条件且该协议的撤销不会对蒋召伟、蒋飞翔或其他任何村民利益造成损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驳回蒋召伟、蒋飞翔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蒋雪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蒋雪峰、蒋召伟、蒋飞翔于2019年4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并予以撤销；2.本案诉讼费用由蒋召伟、蒋飞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召伟与蒋飞翔系父子关系，蒋飞翔与蒋召洋系同胞兄弟。蒋雪峰与蒋召洋系邻居，双方于2017年10月19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将蒋召洋使用的宅基地一处转让与蒋雪峰，该宅基地东邻刘振、西邻陈平、南邻路、北邻蒋雪峰，东西宽12.44米，转让费为380000元。蒋雪峰欲将在该宅基地上建造房屋，通过中间人蒋伟、蒋祥全和蒋东青与被告协商宅基地的四至，经双方协商，在双方宅基地中间留出一条4.85米宽的道路。2019年4月1日，蒋雪峰与蒋召伟、蒋飞翔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方：蒋召辉（儿子代签）、蒋飞翔，乙方：蒋雪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蒋雪峰后墙以南4.85米，永远属于蒋召辉所有，在蒋雪峰建房期间，永远不准留后门，后墙从低到上一律不准出檐，永远不准往后淌水，蒋雪峰后墙以南4.85米，蒋召辉建房无论是贴着蒋雪峰后墙建，还是做任何处理都给蒋雪峰无任何关系。蒋召辉建房如堵着蒋雪峰窗户，蒋雪峰不准有任何异议。以上协议经甲乙协商达成一致，永不反悔，否则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与法律责任由违约一方承担。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甲方：蒋召辉，乙方：蒋雪峰，中间人：蒋伟、蒋召平、蒋祥玲、蒋辉”。现蒋雪峰已在该宅基地上建造三层楼房。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案中，蒋雪峰与蒋召伟、蒋飞翔于2019年4月1日签订协议书的内容妨碍蒋雪峰正常使用所建房屋，影响其家人正常通行、排水等权利的行使，该内容对蒋雪峰明显显失公平，应予以撤销，故对蒋雪峰要求撤销2019年4月1日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蒋雪峰诉称签订协议书时受到蒋召伟、蒋飞翔的胁迫，因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撤销原告蒋雪峰与被告蒋召伟、蒋飞翔于2019年4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案件受理费80元，由蒋召伟、蒋飞翔负担。二审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2.案涉协议书是否应当撤销。关于争议焦点1，蒋召伟、蒋飞翔上诉称本案属于土地纠纷，应由国土部门或者政府部门先行处理，因此并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审理范围。因本案系蒋雪峰要求撤销案涉2019年4月1日其与蒋召伟、蒋飞翔签订的协议书，并不涉及双方之间的土地权属争议处理，故对蒋召伟、蒋飞翔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蒋召伟、蒋飞翔主张的土地权属争议，其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争议焦点2，案涉2019年4月1日的协议书内容，存在影响蒋雪峰所建房屋采光、排水等权利的行使以及房屋居住者通行等方面内容，故一审以显失公平予以撤销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蒋召伟、蒋飞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亮审判员 刘 强审判员 朱晓非二〇二〇年法官助理欧阳萍书记员刘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