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川建勘察设计院，住所：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688号1栋9、11、12层，统一信用代码：91510000450717324W。法定代表人：黄荣，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挺、张宇（实习律师），云南萃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仕中，男，1961年9月6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住祥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强，云南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四川省川建勘察设计院（以下简称“川建设计院”）因与被上诉人李仕中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8民终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川建设计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8民初737号民事判决书，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驳回被上诉人李仕中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实及理由：一、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款项1036000元后，被上诉人一直未向上诉人提供收款完税票据。1.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开具收款完税票据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第四十九条规定，承包人应当就其生产、经营收入和所得纳税，并接受税务管理。本案，被上诉人提供劳务属于有偿合同，付款方上诉人要求收款方被上诉人交付发票，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2.合同义务包括约定义务和法定义务，缴纳税金、交付发票属于法定义务。本案，依法纳税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义务，不应当因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没有约定而豁免被上诉人履行法定纳税和开具税票的义务，且人民法院应发挥审判职能，防范国有财产流失，一审法院的判决帮助了被上诉人逃避纳税义务。3.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包括税金，应由被上诉人向税务机关负责缴纳，开具完税票据，上诉人没有义务缴纳这部分税金。4.依据相关税收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的税率为3%，被上诉人开具完税票据，提交给上诉人或依据法律规定扣除被上诉人应承担的税金之后，上诉人才能支付被上诉人应得款项。二、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罔顾事实，罔顾公平、公正。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源不合法，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采信。1.被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6月30日劳务承包合同以及2016年1月28日的结算单，证据来源不合法。劳务承包合同、结算单中的上诉人的签章系被上诉人私自加盖或通过不法途径加盖。上诉人一审提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源不合法，但是一审法院不予理睬，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2.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务合同系包工不包料，每立方以65元进行结算，但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中第11、12、13项以每立方73元进行结算，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第3项的工程量应减少40立方。以上原因导致工程款项结算存在错误。被上诉人李仕中辩称，1.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开具发票的义务，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被上诉人承担开具发票义务，在此之前支付的劳务费没有任何一笔开具发票，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不含税。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条的规定，本案应税单位为工程承包人即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供劳务，获取劳动报酬，没有义务交纳税金，除非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是劳动合同。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双方结算结果正确。双方于2015年7月18日签订承包合同，单价为65元/立方，但双方在2016年第二次签订合同前，因工程难度大，对合同内容进行变更，对G9、G10、G11谷坊坝单价调整为73元/立方，副坝溢流口细料石单价调整为120元/立方，并于2016年1月28日补签劳务承包合同。上诉人原来认可结算单，现上诉称结算有误，极其滑稽。原审原告李仕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工程尾款226元、工程质保金54538元，合计54764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5年7月18日，原告李仕中与被告川建设计院签订《永平县杉阳镇泥石流地质灾害治理工程盘龙一标劳务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承包合同”），被告将其承建的永平县衫阳镇泥石流地质灾害治理工程盘龙一标段工程的劳务部分转包给原告。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单价65元/每立方；付款方式以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按月结算,工程款按月支付80%，工程完工后一个月内支付至90%，二个月内支付到97%，剩余3%验收后支付。原告承包的工程于2015年12月完工，案涉工程于2016年2月经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2016年1月28日，原、被告双方对原告的施工工程进行了结算，被告应付原告工程款1090764元，其中已支付870000元，未付166226元，扣质保金54538元。2016年6月30日，原告李仕中与被告川建设计院第二次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将承包方式变更为：包工不包料，清理基坑支砌G9、G10、G11谷坊坝每立方米73(大写：柒拾叁)元、清理基坑支砌L1护坦及副坝、副坝护坦每立方米65(大写：陆拾伍)元，L1主、副坝溢流口细料石每立方米120(大写：壹佰贰拾）元，清理基坑支砌L3护坦及副坝、副坝护坦每立方米65(大写：陆拾伍)元，L3主、副坝溢流口细料石每立方米120(大写：壹佰贰拾)元，材料由被告提供，清理基坑单支砌挡土墙部分的工程施工被告提供载机配合原告外，其他如发电、砂浆搅拌机等机械设备全部由原告自行筹备，产生的费用自行承担。付款方式变更为：以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按月预结算，工程款按月支付80%，工程全部完工后统一结算，扣清与该工程相关的材料款、机械租用台班费及其它费用后，工程款支付至95%，扣5%质保金。截止目前，案涉工程质保期已届满，被告已支付原告劳务费1036000元，欠劳务费226元，扣留质保金54538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原告李仕中与被告川建设计院之间的劳务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的合法权益，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劳务承包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作为劳务提供者有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被告作为接受劳务者有支付报酬的义务。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劳务费尾欠款226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支持。鉴于案涉工程质保期已届满且无相关证据证实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因此，被告所扣原告质保金54538元，依法应予返还。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四川省川建勘察设计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仕中劳务费226元、质保金54538元，共计54764元。案件受理费1169元，减半收取584.50元，由被告四川省川建勘察设计院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进一步查明：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1月28日进行结算后，于2016年6月30日补签第二份劳务承包合同。其他案件事实事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2016年6月30日劳务承包合同以及2016年1月28日工程结算单是否合法有效；2016年1月28日工程结算单中第3项、第11项、12项、13项应如何计算；被上诉人李仕中是否应向上诉人川建设计院提交劳务费发票。一、关于2016年6月30日劳务承包合同、2016年1月28日工程结算单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被上诉人李仕中与上诉人川建设计院于2015年7月18日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上诉人将其承建的永平县衫阳镇泥石流地质灾害治理工程盘龙一标段工程的劳务部分转包给被上诉人。工程完工后，双方于2016年1月28日进行了结算，并补签了2016年6月30日的劳务承包合同。2016年6月30日的劳务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的合法权益；2016年1月28日的工程结算单有上诉人公司签章，且上诉人认可该方结算人员的结算行为。因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明2016年6月30日劳务承包合同以及2016年1月28日结算单上其公司印章系被上诉人私自加盖或通过不合法途径加盖的证据，故上诉人主张的该事实不予采纳，本院确认该劳务承包合同和结算单合法有效。二、关于2016年1月28日工程结算单中第3项、第11项、12项、13项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2016年1月28日工程结算单，上诉人认可该方结算人员的结算行为，仅对部份项目的计算数额有异议，认为L1副坝及护坦M7.5浆砌项目的工程数量应减少40立方；G9、G10、G11M7.5谷坊坝浆砌项目单价应为65元/立方，但上诉人主张L1副坝及护坦M7.5浆砌项目的工程数量应减少40立方无证据证实；G9、G10、G11M7.5谷坊坝浆砌项目的单价，双方已在结算单中进行变更，故上诉人的上述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按照2016年1月28日工程结算单确认的金额，起诉要求判决上诉人向其支付尚欠劳务费226元、扣留质保金54538元的请求，于法有据且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被上诉人李仕中是否应向上诉人川建设计院提交劳务费发票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2016年两次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均未对劳务费的税收问题进行约定，上诉人现以2019年国家税制改革后，税务机关要求缴纳个人所得税为理由，要求被上诉人向其提交劳务费发票后，才能支付该公司尚欠被上诉人的劳务费和质保金，或者在本案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的劳务费、质保金中扣减劳务费税款后，才支付劳务费和质保金余额的辩论意见，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审理，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元，由上诉人四川省川建勘察设计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鲍 强审判员 段蓉晖审判员 杨明珠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刘建娟书记员左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