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23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凯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千童南大道22号。 法定代表人：吕瑞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民，男，195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林，河北雪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希华，男，195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黄骅市新华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发东，男，196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仓，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影，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骅市滕庄子乡西胡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黄骅市滕庄子乡西胡庄村。 法定代表人：刘福岭，该村委会主任兼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峰，河北兴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凯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凯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希华、张发东、黄骅市滕庄子乡西胡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胡庄村委会）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2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凯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民、李春林，被上诉人韩希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被上诉人张发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仓、张晓影，被上诉人西胡庄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凯瑞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韩希华诉上诉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诉讼时效已过。1、本案系重审案件，原（2018）冀0983民初3149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本院认为，……2014年8月10日，在证明书中张发东明确告知原告，原告的206632元工程款由河北省黄骅市滕庄子乡西胡庄村民委员会支付，即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拒绝再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此时，河北省黄骅市滕庄子乡西胡庄村民委员会并未向原告承诺此款由其向原告支付，原告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了侵害。本案诉讼时效从2014年8月10日计算，本案诉讼在2016年8月9日之后，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支持”。2、2019年8月12日经黄骅市人民法院重审并作出（2019）冀0983民初235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载明“再查，张某出庭作证证实，其和原告韩希华合作承包河北省黄骅市滕庄子乡西胡庄村1＃、2＃、3＃、4＃住宅楼防水装修工程……2017年3、4月份其和赵某、张发东等一起到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要过账。赵某出庭作证证实，河北省黄骅市滕庄子乡西胡庄村1＃、2＃、3＃、4＃住宅楼楼主体是其干的，……2017年4月份和10月份去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要过帐，2017年4月份是和张发东、张某等人去的，第二次去的时候是赵经理（中凯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最后答复让找西胡庄村委会算帐”。综上两点，同一人民法院同一事实从2014年8月10日张发东在证明书中告知韩希华时起，到2016年8月9日之后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而两位证人均证实向上诉人追要的时间为2017年，故已超诉讼时效。3、（2019）冀0938民初2356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已生效的（2015）黄民初字第351号民事判决确认张发东是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聘用人员……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证人张某、赵某出庭作证证实几年来不断地向张发东催要，2017年还与张发东一同到河北省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催要，张发东作为河北省黄骅市滕庄子乡西胡庄村住宅楼工程管理人员，债权人向张发东追要的行为应为向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追要，且2017年还到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追要，本案2018年5月30日立案，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是执法机关，司法机关在办案时的基本原则，当然也包括了人民法院在审判各类案件时要坚守、坚决贯彻落实。已生效的人民法院判决仅为民事诉讼证据里的一种，当有新的事实足以推翻生效判决时，仍要坚持以事实为依据的基本原则。例如，当被害人活着回来时，足以推翻原生效判决，公安机关应当予以上户口，当其犯罪时应当立案抓捕，而无需等待改判的结论。同理，上诉人在这次重审开庭前，已向黄骅市人民法院递交了2012年4月11日经黄骅市西胡庄村民委员会、河北沧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发东、马文革、孙莉（西胡庄新民居工程责任人）三方协商一致就黄骅市新民居1-4号楼工程达成了《协议书》，张发东拒绝到场签字，而韩希华是2012年5月进场施工，此时张发东无任何权力代表上诉人，所造一切损失理应自负。反之，让其拿出上诉人是如何聘用他的证据，原《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承包合同》中哪有聘任的内容及痕迹？综上三点，足以证实诉讼时效已过。二、曲解法律。判决书：“关于被告西胡庄村委会是否承担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其立法原意：当拖欠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时，应当由发包人、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都应到庭参加诉讼，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款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直接对实际施工人承担支付责任。而黄骅市人民法院以：“本案中原告韩希华未主张由发包方西胡庄村委会承担责任，故被告西胡庄村委会不承担责任”。这叫什么理由？如果韩希华起诉了发包方西胡庄村委会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查明发包人欠付时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本案经上诉人申请追加了西胡庄村委会为本案的被告，且到庭参加了诉讼，并未提出足额支付了全部工程款的证据。起诉其为被告与追加其为被告有区别吗？综上所述，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应当由发包方直接向实际施工人支付未结清的工程款。 被上诉人韩希华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是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在一审审理期间，韩希华提供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韩希华不间断的向中凯瑞公司和履行职务行为的张发东等主张权利并得到了一审法院的确认，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超诉讼时效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称西胡庄村委会属于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主体，从而排除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不符合客观事实，涉及本案工程款，西胡庄村委会只是对支付主体的上诉人承担垫付义务而非支付主体，因此，上诉人作为本案的工程款支付主体，合情合理合法。二是上诉人对一审法院的适用法律作出了错误的理解，本案，韩希华作为债权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程建设工程的司法解释。上诉人要求西胡庄村委会承担责任，应当提供西胡庄村委是否存在所欠工程款的证据，从一审过程当中看，上诉人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认定，因此缺乏法律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发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清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张发东认为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韩希华多次向上诉人催要，且一审中，证人张某、赵某出庭作证时也予以证实，故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上诉状中有关“张发东拒绝到场签字”的说法，无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与实际情况不符，该协议书可以证明，项目实际承包人是马文革，张发东无权也不可能在协议书上签字。张发东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张发东是上诉人的雇员，其相关行为是职务行为，相关责任也应当由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西胡庄村委会辩称，村委会与韩希华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韩希华也并未主张村委会承担责任，涉案工程款支付主体现已经是乡政府，因此本案与村委会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村委会不承担责任正确，应予维持。 韩希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凯瑞公司（河北凯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06632元及利息(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双倍利率标准计算)；2、诉讼费用由中凯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23日，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西胡庄村委员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河北省黄骅市滕庄子乡西胡庄村建设的河北省黄骅市滕庄子乡西胡庄村1＃、2＃、3＃、4＃住宅楼，双方约定合同工期为370天，自2010年10月23日起至2011年11月30日。2010年12月8日，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张发东签订《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承包合同》，由张发东负责完成河北省黄骅市滕庄子乡西胡庄村住宅楼项目，施工工期为2010年10月25日起至2011年11月30日。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未能按期完成河北省黄骅市滕庄子乡西胡庄村1＃、2＃、3＃、4＃住宅楼工程，之后该工程仍由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仍由张发东负责完成该工程。另查：2012年5月至7月，韩希华承揽了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河北省黄骅市滕庄子乡西胡庄村1＃、2＃、3＃、4＃住宅楼防水装修工程。2014年8月10日，张发东给韩希华出具证明书1份，在证明书中张发东确认尚有206632元工程款未支付，并告知韩希华根据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西胡庄村委员会签订的补充协议206632元工程款由西胡庄村委会支付。2012年4月28日，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西胡庄村委员会签订《补充协议》，协议主要约定：在装修工程进行过程中，相关的部分装修材料和人工工资由西胡庄村委会垫付，并以沧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出具票据，由双方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以上的所有垫付，沧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无条件地确认并冲抵西胡庄村委会的应付工程款。2015年12月8日本院作出的（2015）黄民初字第3515号民事判决中确认，张发东是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聘用人员，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将自己承建的河北省黄骅市滕庄子乡西胡庄村住宅楼工程交由张发东管理后，张发东有权代表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相关协议，也有权代表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进行相关工程的核算，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再查，张某出庭作证证实，其和韩希华合作承包河北省黄骅市滕庄子乡西胡庄村1＃、2＃、3＃、4＃住宅楼防水装修工程，工程总价80万元左右，还差20余万元未支付，其每年都向张发东催要，2017年3、4月份其和赵某、张发东等一起到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要过账。赵某出庭作证证实，河北省黄骅市滕庄子乡西胡庄村1＃、2＃、3＃、4＃住宅楼主体是其干的，到现在尚有20余万元工程款没有结算，其多次和张发东向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催要，2017年4月份和10月份去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要过账，2017年4月份是和张发东、张某等人去的，第二次去的时候是赵经理（中凯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最后答复让找西胡庄村委会算账。又查，2017年5月16日，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河北凯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11月29日，河北凯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中凯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述事实均有当事人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承包合同》、（2015）黄民初字第3515号判决书、《补充协议》、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证明书及证人证言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已生效的（2015）黄民初字第3515号民事判决确认张发东是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聘用人员，基于同一事实本案认定张发东是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聘用人员，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将自己承建的河北省黄骅市滕庄子乡西胡庄村住宅楼工程交由张发东管理后，张发东有权代表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行使职责，张发东给韩希华出具证明书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应当确认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尚欠韩希华工程款206632元。韩希华承揽了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河北省黄骅市滕庄子乡西胡庄村1＃、2＃、3＃、4＃住宅楼防水装修工程，理应向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虽然证明书中张发东告知韩希华根据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西胡庄村委员会签订的补充协议206632元工程款由西胡庄村委会支付，但是《补充协议》约定的是西胡庄村委会垫付，因此承担责任的主体仍是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由于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现已变更为中凯瑞公司，故中凯瑞公司应当偿还韩希华工程款206632元，张发东系履行职务行为，不承担责任。关于当事人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当事人均系本案的利害关系人，故主体均适格。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证人张某、赵某出庭作证证实几年来不断地向张发东催要，2017年还与张发东一同到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催要，张发东作为河北省黄骅市滕庄子乡西胡庄村住宅楼工程的管理人员，债权人向张发东追要的行为应为向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追要，且2017年还到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追要，本案2018年5月30日立案，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西胡庄村委会是否承担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韩希华未主张由发包方西胡庄村委会承担责任，故西胡庄村委会不承担责任。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韩希华主张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主张按银行贷款双倍利率标准计算，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凯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韩希华工程款20663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06632元为基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张发东、黄骅市滕庄子乡西胡庄村村民委员会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驳回韩希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到期将款交（汇）至黄骅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民生银行黄骅支行，户名：黄骅市人民法院，账号：69×××59。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中凯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限判决生效之日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韩希华向张发东主张权利的事实，再根据生效的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5）黄民初字第351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张发东确系河北沧贸建筑工程公司承包的黄骅市西胡庄新民居1-4号楼工程的责任人，故，韩希华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中凯瑞公司应当承担责任。民事审判应遵循不告不理原则，韩希华主张中凯瑞公司承担给付义务，根据西胡庄村委会与河北沧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补充协议》约定“在装修工程进行过程中，相关的部分装修材料和人工工资由西胡庄村委会垫付，并以沧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出具票据，由双方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以上的所有垫付，沧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无条件确认并冲抵西胡庄村委会的应付工程款”，西胡庄村委会垫付相关款项系抵扣欠付沧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不影响本案中中凯瑞公司与其他债权人的责任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中凯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友僧 审判员  刘晓莉 审判员  毕文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韩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