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1244号上诉人：焦治国，男，197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通羊镇柏树下村四组。上诉人：焦抓钢，男，197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治国（系焦抓钢的弟弟），男，197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通羊镇柏树下村四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文兵，男，196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程，通山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焦家良因与被上诉人叶文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4民初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在二审过程中，焦家良病故，本院依法通知焦家良的继承人焦抓钢、焦治国、焦春妹参加诉讼，焦春妹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父亲焦家良的遗产，不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焦家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叶文兵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4年4月12日上诉人实际向被上诉人借款10万元，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出具13万元的借条，其中包括了每月1万元的利息，3个月利息3万元。故出具的13万元借条中只约定还款期限，未约定利息。之后，受被上诉人的威胁，上诉人每月偿还被上诉人利息1万元，从2014年5月11日至2015年8月15日，分次11次偿还了18万元。此后，被上诉人继续催促上诉人还款，上诉人认为借款已经还清，不同意还款，在被上诉人的胁迫下，上诉人于2016年4月12日被逼出具了借款本金13万元的借条，并应被上诉人的要求注明“原条子不变”。相隔一年以后，被上诉人继续逼迫上诉人，提出利息减半并认为因为2017年润月，多计算一个月的利息应计算7个月的利息，故上诉人被逼迫于2017年5月12日出具了借款7万元的借条，并应被上诉人要求注明“前两张借条不变”。2017年年底，被上诉人继续逼迫上诉人，仍要求按每月1万元计算一年的利息，逼迫上诉人出具12万元的借条，并约定至2018年5月12日还清。这就是本案借条的由来，上诉人实际只收到过被上诉人10万元的借款本金，之后的借条是被胁迫出具的。2.一审采信证据依据不足。被上诉人一审申请出庭的证人对于出借的金额与借条的金额不符，证人陈述的给付借款的地点和金额漏洞百出，证人没有看到实际给付出借资金的场面，证人证言不应采信。3.本案的借条存在诸多疑点：借条出具的时间分别为2014年4月12日、2016年4月12日、2017年5月12日，2018年2月5日的借条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8年5月12日，均为隔年的对应月份和对应日12日，所有的借条均没有约定利息，所有的借条均事后故意设立证明人，前期借款未还，后期仍继续出借，且不支付利息，不符合常理。所有的借条也没有对应的银行转账记录佐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中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生效。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一审对案件中客观存在的疑点未综合判断，没有查明案件基本事实，采信证据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焦抓钢、焦治国对其父亲焦家良生前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继续予以认可。叶文兵辩称，焦家良生前从事小产权房开发多年，答辩人也是小包工头，平时承揽园林绿化及附属工程。焦家良挂靠通山县福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通山县东城国际棚户区改造项目，在项目开发过程中因缺乏资金向答辩人借款，焦家良将该项目开发的相关审批文件、许可证及通山县福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交给答辩人，答辩人考虑到焦家良的确是项目投资需要资金，同时想承揽该项目的附属工程，所以就多次向焦家良提供了借款。当时答辩人在乡镇承包工程，支付工人工资等都是以现金方式进行，那时微信支付未普及，银行转账也不方便，所以本案的借款都是以现金方式支付，并有证人证明。焦家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答辩人不可能胁迫他出具借条，如果存在胁迫的情形，焦家良从未向公安机关报警，这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规则。证人证言也否定存在胁迫情形。后来的借条载明“原条子不变”是焦家良打算将借款汇总后出具一张总借条，但答辩人不同意，故后来的借条中载明“原条子不变”，意思是原先的借条继续有效，与后来的借款并没有重复计算。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叶文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450000元及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债务清偿之日）；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4月12日，焦家良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叶文兵借款130000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三个月，焦家良当天向叶文兵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到叶文兵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焦家良，2014年4月12日。”2016年4月12日，焦家良向叶文兵借款13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叶文兵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到2016年10月12号付清，如未付清，以大理石厂新建楼房壹套抵押（原条子不变），身份证号码，焦家良，2016年4月12号，证明人：管建国、管达朋、程庆。”2017年5月12日，焦家良向叶文兵借款7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叶文兵人民币柒万元整，焦家良，2017年5月12号。（前贰张借条不变），证明人管达朋。”2018年2月5日，焦家良向叶文兵借款12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叶文兵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该钱用于大理石厂东城国际项目部专款专用，借款人焦家良，到2018年5月12日还清，2018年2月5号，证明人管达朋。”以上借款到期后，焦家良仅偿还了20000元，余款经叶文兵多次催讨无果，此发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叶文兵与焦家良之间债务、债务关系明确，焦家良应按照约定偿还叶文兵借款本金。对于叶文兵要求焦家良偿还借款450000元的请求，因四笔借款中未约定利息，而叶文兵在庭审中认可焦家良偿还了20000元，故焦家良实际下欠借款430000元。对于叶文兵要求焦家良偿还借款利息的请求，因四笔借款的借条均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9年3月13日起以本金430000元计算至偿清之日止。焦家良辩称已偿还叶文兵180000元，叶文兵只认可焦家良偿还了20000元，焦家良在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还款180000元的事实，故对焦家良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焦家良辩称其只向叶文兵借100000元，其余借款均受叶文兵胁迫出具的借条。因焦家良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未应其受胁迫的事实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且焦家良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借条后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且在出具借条后一年内也未向法院提出撤销之诉，故对焦家良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限焦家良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叶文兵借款本金430000元及逾期利息4300元（逾期利息已计算至2019年5月12日，后续利息继续以实欠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9年5月1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计4025元，由焦家良承担。二审中，叶文兵提交了两份证据：1.通山县××羊镇柏树下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实该村四组村民焦家良于2019年7月13日病逝。焦家良与前妻方淑芳于1999年3月16日离婚，有子女三人，即焦抓钢、焦治国、焦春妹。焦家良的父母早已逝世。焦家良在通山县××羊镇柏树下村无财产。2.通山县发展和改革局《关于核准通山县东城国际棚户区改造项目的通知》文件、通山县环境保护局《关于大理石厂城市棚户区改造（东城国际）建设项目环保预审意见的函》等相关审批文件复印件，欲证明焦家良向叶文兵借款时向叶文兵提供了上述文件，证实借款用于开发上述项目。经质证焦抓钢、焦治国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据2只知道大概情况，不知道父亲焦家良开发该项目的具体细节情况。二审查明，焦家良于2019年7月13日病逝。焦家良的父母早已逝世，与前妻离婚多年。焦家良的法定继承人有儿子焦抓钢、焦治国、女儿焦春妹。焦春妹书面承诺放弃对父亲焦家良遗产的继承权，表示不参与本案诉讼。焦家良挂靠通山县福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的通山县东城国际棚户区改造项目仅拆迁了部分住户，建设工程项目目前仅施工了基础工程。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二审继续予以认定。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民间借贷是否成立生效问题。叶文兵向法院起诉时提供了焦家良出具的借条原件，焦家良认可这些借条是其本人出具，后三张借条中有证明人签字，证人证明借款时焦家良要求证人帮忙说情，动员叶文兵借钱给焦家良，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当时双方并无冲突，没有发生焦家良所称的“受胁迫而出具借条”的情形。焦家良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向他人出具借条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应当明知，其四次向叶文兵出具借条，并在2017年5月12日的借条中注明“前两张借条不变”是对前两次借款事实的再次确认。焦家良虽然主张仅第一张借条支付了10万元借款，其余借条均未支付借款，是受叶文兵胁迫而将下欠的高额利息重新出具借条，叶文兵否认有胁迫行为，证人出庭作证时亦未陈述有叶文兵胁迫焦家良的行为，焦家良亦未提供受他人胁迫的报警记录。故对焦家良主张的“受胁迫而出具借条”的事实不予认定。焦家良作为具备一定房地产开发经验的人员，应当知道该行业的利润及风险，如果按焦家良上诉所称的借款本金10万元，每个月利息1万元，其开发房地产的利润不可能负担如此高额的利息，故焦家良上诉所主张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规则。焦抓钢、焦治国主张叶文兵在出借的资金多年未得到偿还后仍然向焦家良提供借款不符合常理，但焦家良的确在挂靠房地产开发公司从事房地产项目开发，叶文兵为了承包焦家良所开发项目的附属工程而向焦家良提供借款，叶文兵作出了合理解释。故一审认定本案借款事实成立并无不当。2.关于本案借款的偿还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焦家良在本案二审期间病逝。其法定继承人焦春妹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不参加本案诉讼，故对被继承人焦家良依法应当清偿的债务不负偿还责任。焦家良的儿子焦抓钢、焦治国未放弃继承，并参加了本案诉讼，应在继承焦家良遗产的价值范围内对焦家良生前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焦抓钢、焦治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四笔借款均未约定利率，但其中三笔借款约定了借款期限，一审判决从一审立案之日起以430000元欠款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叶文兵对此未提出上诉，视为接受了一审判决，二审对一审的利息计算方法继续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4民初590号民事判决；二、限焦抓钢、焦治国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继承焦家良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叶文兵借款本金430000元及逾期利息4300元（逾期利息已计算至2019年5月12日，后续利息继续以实欠本金430000元按年利率6%从2019年5月1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叶文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4025元，由焦抓钢、焦治国从焦家良的遗产中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焦抓钢、焦治国负担（焦家良生前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高审判员  徐金美审判员  侯欣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灿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在诉讼中，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裁定中止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及时通知继承人作为当事人承担诉讼，被继承人已经进行的诉讼行为对承担诉讼的继承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