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74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湖南轻盐新阳光产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时代阳光大道西388号（洞井镇和平村）轻盐雅苑1栋14楼。法定代表人：刘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刚，湖南崇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年喜，湖南崇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志军，男，汉族，1977年5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湘乡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博乐市汇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博州博乐市南城区。法定代表人：许媛，该公司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仕西，湖南元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天心区芙蓉南路一段499号4楼、8-14楼。负责人：李友意，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轻盐新阳光产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阳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志军、博乐市汇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富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湖南分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初3515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新阳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刚、胡年喜，沈志军、汇富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仕西，中华联合财保湖南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阳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初351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新阳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新阳光公司在未履行通知义务的情况下即将其收取的债权转让款直接冲抵了汇富公司、沈志军所欠其借款，造成汇富公司、沈志军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新阳光公司就履行债权转让合同发生纠纷”系明显错误，新阳光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向汇富公司发送了《注销网签担保通知》。根据新阳光公司与汇富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六个月，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借款期限届满，汇富公司应一次性清偿新阳光公司借款本金及当月利息。从2017年1月5日新阳光公司支付借款到2017年10月30日新阳光公司收到3600万元款项时，借款期限早已到期，新阳光公司当然可以认为该笔款项系汇富公司归还的借款，且新阳光公司已经向汇富公司发出了《注销网签担保通知》，汇富公司收到后也未对此提出任何异议。因此，万恒鑫公司支付给新阳光公司的3600万元即是汇富公司偿还给新阳光公司的借款。二、一审判决认定汇富公司、沈志军在与新阳光公司就合同纠纷案件中申请财产保全不存在主观上的故意，不存在重大过失，明显错误。汇富公司、沈志军在明知债权转让已经无法实现，且3600万元款项已经转给新阳光公司并接到了新阳光公司的通知的情况下，其向新阳光公司主张返还3600万元款项没有事实依据，依然向新阳光公司提起诉讼，并向法院申请冻结4400万元款项，明显存在过错。此外，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民终329号生效判决确认沈志军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沈志军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其明知自己不是适格主体仍然申请冻结新阳光公司4400万元银行存款，存在过错。三、一审判决认定汇富公司、沈志军在其与新阳光公司的合同纠纷案件中申请财产保全未造成新阳光公司的损失系认定错误。4400万元银行存款冻结期间，虽然会产生活期存款利息，但资金无法使用，必然会导致新阳光公司增加财务成本。2017年8月1日，新阳光公司向湖南省轻工盐业集团有限公司借款10000万元，合同约定年利率10%，远远低于民间借贷法律保护范围内最高年利率24%，理应得到法律保护。沈志军、汇富公司共同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在保全案件当中，法院认定了双方存在名为购房实为借款让与担保的合同关系，土地债权转让的合同关系，在综合认定以上法律关系的情况下，采用了适当的司法技术，站在息讼止争的高度将法律关系一并解决，实际上是支持了汇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新阳光公司向汇富公司出借4200万元，网签登记在新阳光公司名下，双方的这个权利义务是平衡的，在债权土地债权转让过程中，汇富公司向新阳光公司支付了3600万元用于收购另案的涉案土地，由于新阳光公司违反约定，既不办理收购手续，也不解除网签备案到登记到新阳光名下的房产，打破了这种平衡，因此汇富公司向法院提起的诉讼是正当的；三、新阳光公司完全是可以提供书面的担保请求法院解除保全同时也可以和汇富公司协商解决有关冻结事宜，也可以对法院的保全裁定提出复议，这都是他作为当事人的权利，但是其没有适当合法地行使权利；四、本案实际上是涉及到前期的借款、购房和抵押的问题，也涉及到后端的土地债权转让收购的问题，协议合作模式的设定，是由当时新阳光公司的代理律师熊庆云律师设计的，但是法院最后认定了是新阳光公司的不诚信违约行为造成土地收购没有完成。那么在这个过程当中，实际上新阳光公司希望把这笔债转给汇富公司，后发现有利可图又和湖南紫金置业公司合作，又取得了这块涉案土地，新阳光公司和紫金置业公司之间签订了一个合作开发协议，同时又签订了一个借款协议，既可以主张向紫金借的钱，又可以和紫金一起开发这个项目获得收益，但是在这个过程当中，汇富公司并没有收益，所以保全是正确的。中华联合财保湖南分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汇富公司和沈志军没有侵权行为和过错。汇富公司起诉新阳光公司系基于债权转让合同关系，汇富公司申请诉讼中财产保全有其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汇富公司、沈志军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属于依法行使诉讼权利的合法行为。二、诉讼本身存在正常的风险。汇富公司、沈志军在提起诉讼、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时，仅能基于其所掌握的情况、证据和其对于法律的理解。在汇富公司与新阳光公司的法律纠纷中，法律关系错综复杂，法律行为多样，参与者众多，经原一审、二审法院释疑分析，才逐渐清晰明了。汇富公司、沈志军从自身掌握的证据材料、知悉的事实情况出发，提出诉请并为保证诉请债权最终实现而提出诉讼财产保全，是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合理举措。如果财产保全申请人因部分诉讼请求没有得到支持就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就对申请人课以了过高的注意义务，打破了权利义务的平衡。三、关于新阳光公司的损失。金钱为种类物，新阳光公司向其母公司的借款利息不能作为计算损失的依据。1.新阳光公司的借款公司湖南省轻工盐业集团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中并没有借贷融资业务，企业之间的拆借行为属于违法行为，违法所得不能作为计算损失的依据。2.新阳光公司在银行被冻结的资金，银行依然会向新阳光公司支付相应的存款利息，故新阳光公司的资金被冻结，不存在利息损失。新阳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志军、汇富公司和中华联合财保湖南分公司连带赔偿新阳光公司损失人民币432万元；2、判令沈志军、汇富公司和中华联合财保湖南分公司连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富公司与新阳光公司达成口头协议，汇富公司以3600万元受让新阳光公司对其债务人涌鑫石油公司的债权（该债权以涌鑫石油公司的土地设立了抵押权）。为履行该口头协议，新阳光公司与汇富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新阳光公司出借4200万元给汇富公司，汇富公司以其所开发建设的、位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世纪华庭的房产及车位使用权作为还款的担保。借款合同签订后，新阳光公司与汇富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地下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售后返租合同》等协议并办理了网签以作为前述借款的担保。2017年1月5日，汇富公司委托新阳光公司将4200万元借款支付至汇安鑫公司的账户。汇富公司于同日委托汇安鑫公司将其代收新阳光公司的4200万元中的3700万元转至万恒鑫公司。万恒鑫公司向新阳光公司转账3600万元作为土地收购款。2017年10月30日，新阳光公司将3600万元退给万恒鑫公司，后万恒鑫公司则将该款项转给了汇安鑫公司，汇安鑫公司再将该款项转给了新阳光公司。2018年1月24日，新阳光公司与案外人紫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由紫荆公司以自身名义参与一审法院于淘宝网开展的“湖南湘乡市东山办事处的湘乡国用（2007）第Ａ003528号项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竞拍。后案外人紫荆公司通过司法拍卖取得前述国有土地使用权。汇富公司、沈志军认为新阳光公司收取其土地债权收购款，但其拟收购的土地被案外人竞拍成功，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诉至一审法院，其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新阳光公司立即向汇富公司、沈志军返还3600万元土地债权收购款项，并承担864万元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8年1月5日，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全部由新阳光公司承担。后汇富公司、沈志军增加诉讼请求：新阳光公司承担因违约及与他人串通竞买给汇富公司造成土地债权收购损失的赔偿责任，暂以200万元计算，应以实际损失为准。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汇富公司、沈志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中华联合财保湖南分公司出具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2018）湘01民初1259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新阳光公司名下银行存款44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等价值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依据该裁定依法冻结了新阳光公司名下位于长沙银行湘府路支行80×××13账户人民币24680000元以及兴业银行江滨支行36×××66账户人民币19320000元，期限均为一年，即2018年5月24日至2019年5月23日。一审法院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审理后作出（2018）湘01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汇富公司、沈志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汇富公司承担。汇富公司、沈志军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湘民终32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载明：“二、汇富公司主张新阳光公司返还3600万元土地收购款及利息。本院认为，因汇富公司意图收购的抵押土地已被案外人司法拍卖所获得，双方原达成的债权收购协议无法实际履行，新阳光公司基于收购协议取得3600万元自应退回给汇富公司。新阳光公司二审诉讼中承认，2017年10月30日新阳光公司将3600元通过银行转账给万恒鑫公司，万恒鑫公司转给了汇安鑫公司，汇安鑫公司再转给新阳光公司。从汇富公司要求返还3600万元，而新阳光公司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其有权从汇安鑫公司收取3600万元的抗辩来看，实质上，新阳光公司是主张其收取的3600万元款项与汇富公司所借款项予以抵销。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借款4200万元的合同关系。因此，新阳光公司从汇安鑫公司收取3600万元抵销汇富公司相应的债务，并不损害汇富公司利益。因双方债务已抵销，汇富公司请求返还3600万元已无事实基础，应不予支持。三、汇富公司主张新阳光公司赔偿损失200万元。汇富公司认为新阳光公司跟案外人紫荆公司签订了收购土地债权协议，构成违约，应赔偿相应损失。新阳光公司则主张因拟收购的土地需要共同开发，汇富公司缺乏收购能力，明确表示放弃。双方虽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就土地债权收购事宜协商最终达成了一致的可履行的协议，但从双方陈述的事实来看，汇富公司向新阳光公司借款4200万元确实是用于收购抵押土地债权。而新阳光公司对其享有抵押权的土地最终通过司法拍卖程序给案外人。致使汇富公司基于对新阳光公司的信赖，为收购相关债权而发生借款的最终目的未能实现，在此过程中，汇富公司产生资金成本损失及协商成本损失是必然存在的。……考虑到新阳光公司存在一定的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酌情判决新阳光公司向汇富公司赔偿80万元损失。”基于此，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案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二、湖南轻盐新阳光产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博乐市汇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损失80万元；三、驳回博乐市汇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沈志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5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博乐市汇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70000元，湖南轻盐新阳光产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承担10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5000元，由博乐市汇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10000元，由湖南轻盐新阳光产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承担165000元。”判决作出后，新阳光公司认为汇富公司、沈志军在前述案件中申请保全错误，给其造成损失，故引发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汇富公司、沈志军在其与新阳光公司的合同纠纷案件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错误；2、汇富公司、沈志军在其与新阳光公司的合同纠纷案件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给新阳光公司造成损失。关于汇富公司、沈志军在其与新阳光公司的合同纠纷案件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错误。一审法院认为，申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其目的是保障判决得以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之规定，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系其申请有错误。而认定申请保全是否有错误，不能以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法院支持为唯一衡量标准。实际上，申请保全错误造成他人损失是一般侵权行为，其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的一般侵权行为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即应当以申请人对财产保全具有主观上的故意或重大过失作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前提。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汇富公司、沈志军与新阳光公司的合同纠纷一案中，已查明汇富公司、沈志军与新阳光公司存在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其一为借贷关系，其二为债权转让合同关系。汇富公司、沈志军与新阳光公司的借贷关系中，新阳光公司按约支付了借款，汇富公司、沈志军收到借款后，按照债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委托案外人向新阳光公司支付了债权转让款，双方基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均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后因新阳光公司在未履行通知义务的情况下即将其收取的债权转让款直接冲抵了汇富公司、沈志军所欠其借款，造成了汇富公司、沈志军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新阳光公司就履行债权转让合同发生纠纷。因新阳光公司的不诚信行为，将双方之间的两个不同法律关系加以混淆，并在汇富公司、沈志军不知情的情况下径行抵扣相关款项，致汇富公司、沈志军作出错误判断。因此，汇富公司、沈志军基于债权转让合同以新阳光公司为被告提起返还债权转让款及损害赔偿的诉讼并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不存在主观上的故意，亦不存在重大过失。加之，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二审判决，虽然只支持了汇富公司所主张的损害赔偿款80万元，并未支持其主张的返还3600万元债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但是根据该院在判决中的行文表述，可以确认该院在作出判决时，为避免诉累，采纳了新阳光公司主张的债权转让款抵销借款这一意见，从而导致汇富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未获支持。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汇富公司、沈志军申请保全不存在错误，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而汇富公司、沈志军申请保全不存在错误，则中华联合财保湖南分公司亦不需要基于诉讼财产责任保险保函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新阳光公司要求汇富公司、沈志军和中华联合财保湖南分公司连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关于汇富公司、沈志军在其与新阳光公司的合同纠纷案件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给新阳光公司造成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汇富公司、沈志军申请财产保全基于其与新阳光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关系，且在一审法院作出财产保全措施后及自2018年5月24日至2019年5月23日财产保全措施期间，新阳光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出保全异议。加之，本案审理期间财产保全采取的措施为冻结,并未对账户内资金进行扣划,冻结资金产生的孳息也均存于账户内,就该款项，新阳光公司并未产生孳息损失。关于新阳光公司主张被冻结的资金系其向湖南省轻工盐业集团有限公司所借之款项，因资金冻结给其造成利息损失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新阳光公司提供了借款合同及汇款凭证、发票等证据，但因新阳光公司与湖南省轻工盐业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系子公司与母公司的关系，双方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双方之间的往来款项是否为借款难以判断，故一审法院对新阳光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湖南轻盐新阳光产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1360元，由湖南轻盐新阳光产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新阳光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五组证据：证据一，（2018）湘01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新阳光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向汇富公司出具了《注销网签担保通知》，对于3600万元抵销借款事宜汇富公司是明知的，且沈志军不是本案适格原告；证据二，《借款合同》；证据三，《售后返租合同》；证据四，《补充协议》；上述证据二、三、四拟证明汇富公司与新阳光公司之间存在债权转让关系及借款合同关系；证据五，委托付款函，拟证明汇富公司通过指定支付的方式完成了借款的归还行为；证据六，注销网签担保通知及邮递单，拟证明新阳光公司向汇富公司发函通知借款已归还大部分并将网签担保物退还汇富公司的事实；证据七，解除保全申请书；证据八，微信记录；证据七、证据八拟证明新阳光公司因汇富公司恶意诉讼向一审法院申请过解除保全申请，并愿意以银行保函的方式提供担保，但一审法院未予理会。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一系未生效裁判文书，其内容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二、三、四所证明的事实当事人双方二审庭审中均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五、六、七、八不能证明汇富公司在汇富公司、沈志军与新阳光公司合同纠纷案中申请财产保全时存在明显过错，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沈志军、汇富公司、中华联合财保湖南分公司应否在与新阳光公司的合同纠纷案件中承担因申请诉中保全导致的财产损害赔偿责任。诉讼保全是人民法院维护当事人利益、促使当事人依法履行义务的一种强制措施，其目的是为了保障生效的裁判能够顺利执行。当事人一方申请保全，其申请保全的前提和基础是该当事人诉讼请求具有合法性和合理性，而该当事人诉讼请求的合法性和合理性需要通过审判，并以最终生效的判决来确认。《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一、关于沈志军、汇富公司的赔偿责任问题。本院在汇富公司、沈志军与新阳光公司的合同纠纷一案中，已查明汇富公司与新阳光公司存在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其一为借贷关系，汇富公司欠新阳光公司4200万元；其二为债权转让合同关系，新阳光公司收取了汇富公司3600万元转让款。汇富公司、沈志军与新阳光公司的借贷关系中，新阳光公司按约支付了借款，汇富公司收到借款后，按照债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委托案外人向新阳光公司支付了债权转让款，双方基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均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汇富公司、沈志军基于新阳光公司不能转让债权标的物，以新阳光公司为被告提起返还债权转让款及损害赔偿的诉讼，并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4400万元不存在主观上的过错。但是，在上述合同纠纷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新阳光公司提出了其与汇富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主张，针对这一主张，本院上述合同纠纷案的生效二审判决认定：“从汇富公司要求返还3600万元，而新阳光公司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其有权从汇安鑫公司收取3600万元的抗辩来看，实质上，新阳光公司是主张其收取的3600万元款项与汇富公司所借款项予以抵销。”并以此为由判决驳回了汇富公司的诉讼请求，故新阳光公司在诉讼过程中通过抗辩的方式进行债务抵销的主张，被上述生效二审判决予以认定，汇富公司、沈志军应当及时解除相应的3600万元的财产保全，而汇富公司、沈志军并未就3600万元提出解除财产保全的申请，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也影响了新阳光公司对于资金的使用收益，给新阳光公司造成了损失。而新阳光公司在前述合同纠纷案的保全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出了解除保全申请，并愿意以银行保函的方式提供担保，不存在过错。因此，对于新阳光公司的损失，汇富公司、沈志军应当赔偿。对于3600万元之外的800万元被查封财产，因合同纠纷案生效二审判决认定新阳光公司存在不诚信的行为，且给汇富公司造成了资金成本损失及协商成本损失，并酌情判决了新阳光公司向汇富公司赔偿80万元，汇富公司、沈志军未对该部分800万元资金的查封申请解除，不存在过错，对新阳光公司的该部分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资金占用损失的金额应以36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新阳光公司提出债务抵销抗辩的次日起计算至解封之日止。如前所述，新阳光公司在合同纠纷案一审庭审中即2018年9月12日提出抵销抗辩，本院生效的终审判决支持了新阳光公司抵销抗辩的主张，因此损失金额的起算日应为2018年9月13日，一审法院解除查封的日期为2019年5月24日，故该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为1085473.97元（3600万元×（4.35%÷365天）×253天）。考虑到冻结期间银行对账户内存款仍会计算相应的活期存款利息，故应扣减相应的活期存款利息87336.99元（3600万元×（0.35%÷365天）×253天）。综上，沈志军、汇富公司应当赔偿因申请财产保全造成的损失金额为998136.98元。二、关于中华联合财保湖南分公司的赔偿责任问题。如前所述，汇富公司、沈志军在上述合同纠纷案中对于一审新阳光公司提出抵销债权的抗辩后的财产保全申请存在主观上的过错，中华联合财保湖南分公司就上述财产保全申请向一审法院出具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承诺如汇富公司、沈志军因财产保全申请错误致使新阳光公司被查封、扣押的财产遭受损失的，由中华联合财保湖南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中华联合财保湖南分公司应当对于前述沈志军、汇富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新阳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初3515号民事判决；二、沈志军、博乐市汇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南轻盐新阳光产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998136.98元；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对前述第二项的998136.9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湖南轻盐新阳光产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360元，由湖南轻盐新阳光产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1847元；由沈志军、博乐市汇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756.5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475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360元，由湖南轻盐新阳光产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1847元；由沈志军、博乐市汇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756.5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475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德辉审判员  李金霞审判员  刘 杨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龙菲书记员谭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