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02刑终173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军武，男，1981年10月21日出生于柳州市，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柳州市柳北区。曾因犯盗窃罪，于2004年6月被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06年6月10日刑满释放；又因犯盗窃罪，于2009年7月6日被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2014年8月11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同年1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柳州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韦神德，男，1955年9月22日出生于柳州市，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柳州市柳北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1月1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同年12月7日被逮捕，2020年2月21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罗统华（曾用名韦统华），男，1983年11月13日出生于柳州市，壮族，初中文化，柳州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自报），住柳州市柳北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1月1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同年12月7日被逮捕，2020年2月21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吴君（曾用名吴志思），男，1974年12月9日出生于柳州市，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柳州市柳北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同年12月7日被逮捕，2020年2月21日被取保候审。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审理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韦神德、罗统华、吴君、廖军武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一案，于2020年2月20日作出（2019）桂0205刑初34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廖军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柳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根据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接处警记录登记表，被告人廖军武、韦神德、罗统华、吴君的户籍证明，柳州市东阳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木业公司）及广西新启扬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启扬木业公司）的电脑咨询单、营业执照、证明，陈某、严某1的报案陈述材料，被告人廖军武、韦神德、罗统华、吴君的供述，证人罗某1、谢某、廖某1、廖某2、廖某3、秦某的证言，行政处罚决定书，人身检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微信群聊天记录等，辨认笔录及照片、指认照片、现场照片，《协议书》《土地租赁补充协议书》《砖厂转让协议书》《土地租赁合同》，柳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将位于柳北区柳长路19-1号部分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确定给柳州市柳北区沙塘镇洛沙村民委员会使用的批复》、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调解笔录、签到表，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09）甬鄞刑初字第645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等证据认定： 2002年8月24日，范某与柳州市柳北区沙塘镇洛沙村民委员会、洛沙村第二村民小组、洛沙村第三村民小组签订《协议书》，约定由范某承包经营洛沙村第三砖厂，期限至2008年9月30日，承包期满后，该砖厂的固定资产（机动车辆除外）归洛沙村民委员会和洛沙村第二村民小组所有。2003年7月，范某与洛沙村第二村民小组、洛沙村第三村民小组签订了《土地租赁补充协议书》，约定该砖厂的土地租赁期限延长至2018年9月30日。2005年11月17日，范某与林某签订《砖厂转让协议书》，将该砖厂转让给林某。之后，该砖厂几经转让由王某承包经营，王某于2012年5月11日与洛沙村第二村民小组、洛沙村第三村民小组签订了《土地租赁补充协议书》，约定土地租赁期限延长至2038年9月30日，租金分几个阶段计算，2018年9月30日之前的租金标准按照原《土地租赁补充协议书》执行；2018年9月30日至2023年9月30日期间，租金按每年1400元/亩计算；之后每五年租金增加5%。2013年6月13日，王某与吴某签订《砖厂转让协议书》，将该砖厂转让给吴某。2016年12月13日，吴某又与东阳木业公司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将该砖厂的用地转租给东阳木业公司。为了扩大生产经营，2017年1月5日，经工商管理部门注册登记，东阳木业公司的股东暨实际控制人陈某在该砖厂原址内注册成立了新启扬木业公司，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胶合板、细木工板、刨花板、旋切单板、实木线条、实木板材、实木家具、胶水的生产和销售，公司股东有严某2、严某3、郑某，严某3任法定代表人，陈某系新启扬木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2018年9月，洛沙村第二村民小组的部分村民以2012年5月11日的《土地租赁补充协议书》签订时未经村民大会同意为由，主张协议无效，认为2018年9月30日该土地的租赁到期，要求重新签订协议并涨租金。经协商无果后，2018年10月9日至同年10月31日期间，为了达到阻止新启扬木业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进而迫使其涨租金或者搬离等目的，韦神德提出用大石头堵住该公司的大门，由廖军武负责联系他人拉来一车大石头堵住该公司门口通行道路并垫付了费用1400元。为了防止新启扬木业公司的人员将石头挪开，韦神德、廖军武、吴君、罗统华等人通过手机微信群或开会等方式，煽动和组织洛沙村第二村民小组的数十名村民日夜轮班看守石头、阻止货车进出，并多次积极参与，公然堵住该公司的门口，致使货车无法拉货进出，公司无法进行生产和销售活动，被迫停工23天。 2018年10月30日，廖军武、吴君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公安人员从廖军武处扣押VIVO牌X9splusL型手机一部，从吴君处扣押OPPO牌A59型手机一部；次日，韦神德、罗统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公安人员从韦神德处扣押OPPO牌R15x型手机一部，从罗统华处扣押VIVO牌X9s型手机一部。 原判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廖军武、韦神德、罗统华、吴君是否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的问题 经查，虽然原承租人吴某将土地转租给的是东阳木业公司，但东阳木业公司本就是为了扩大生产经营而租赁该土地，租下场地后即成立了关联公司新启扬木业公司，并将该场地交由新启扬木业公司使用，使用期间的租金等费用由新启扬木业公司承担。该二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陈某，资金、人员、生产资料等由其统一控制、调配。四被告人为达到逼迫新启扬木业公司提高租赁包括其所在村民小组土地租金或赔偿3000万元的目的，通过微信群或开会等方式，煽动和组织村民对该公司进行围堵，造成该公司停工，其行为均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被告人廖军武及辩护人韦金新、娄婷、韦烜科、黄学斌、罗金胤、林永玲认为四被告人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 2、关于《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购销合同》《违约通知书》、违约金转账凭证是否予以采信的问题 经查，《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记载，该次鉴定以新启扬木业公司的财务资料、经营收入、费用开支进行核对，详细核查并作出相应的汇总明细表，但这些资料并未附卷，只有新启扬木业公司自己所制作的成本、利润、销售、损失、员工工资等统计表，而无证实其统计真实性的相应原始凭证，缺乏据以佐证鉴定意见的证据材料，故无法审核鉴定依据和结论是否准确，对该份《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不予采信。 新启扬木业公司与成都金银贝建材有限公司、湖南淳德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违约通知书》、违约金转账凭证等材料均为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有明显涂改痕迹，故不予采信。 3、关于辩护人韦烜科所提交的光盘是否予以采信的问题 辩护人韦烜科在庭审中曾提交了一份光盘，内容是辩护人驾驶高顶棚小汽车从面对新启扬木业公司大门左侧的一条小路通向209国道的一段视频，以此认为村民用石头堵住的不是新启扬木业公司进出货的唯一道路，故四被告人并未破坏该公司的生产经营，并认为即使这条小路不能走大货车，新启扬木业公司也可以用小车分批分多次拉货物进出，或者让同一实际控制人的东阳木业公司生产，该公司自己不改变生产经营方式造成停工，而不是被告人造成的。 经查，罗统华、吴君都明确表示该小路只能走小汽车，以其居住在该村的经验，拉货的大货车无法通行，且四被告人都承认其堵路的行为实质上导致了新启扬木业公司停工停产的结果，其主观上也是积极追求这样的结果，从而逼迫该公司涨土地租金或者进行高额赔偿，逼迫政府出面协调。刚开始用石头堵路时，新启扬木业公司曾尝试过用大货车将货物拉到被堵处，然后用小叉车分批将货物拉进厂，被告人发现后就安排了村民进行看守，一是不让人挪动石头，二是阻拦运输的货车。辩护人称新启扬木业公司应根据现状自行改变生产经营方式，系强人所难，让被害单位为被告人的行为买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判认为，被告人廖军武、韦神德、罗统华、吴君为逼迫被害单位新启扬木业公司提高土地租金或获得高额赔偿，纠集多人到被害单位，通过用石头堵路、安排人员看守以阻止运输车辆进出等手段，破坏被害单位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四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廖军武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过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四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综合考虑廖军武、韦神德、罗统华、吴君的犯罪事实、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决定对廖军武予以从重处罚，对韦神德、罗统华、吴君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廖军武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被告人韦神德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三、被告人罗统华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四、被告人吴君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五、作案工具VIVO牌X9splusL型手机一部、OPPO牌A59型手机一部、OPPO牌R15x型手机一部、VIVO牌X9s型手机一部，均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廖军武上诉称，东阳木业公司与吴某、洛沙村委等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未经洛沙村二队的同意，且侵害了该队的农保地，应为无效合同；东阳木业公司侵占了属于洛沙村二队的原砖厂的财产，应予赔偿。综上，其系为维护集体利益而堵路，并不是为个人目的，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请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柳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廖军武、原审被告人韦神德、罗统华、吴君为提高租金或取得高额赔偿的目的，纠集多人，采用堵路等方式，破坏生产经营，四人的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据以定案的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关证据均经一审法庭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廖军武提出，东阳木业公司与洛沙村委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系无效的，其系为维护集体利益，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的意见。经查，该意见在一审中业已提出，一审判决根据廖军武、韦神德、罗统华、吴君的供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等证据，已予以了详细论述，依法所作的认定正确；本院同时还认为，本案涉及的土地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可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予以救济，四被告人以租赁合同无效为由，为提高租金或取得高额赔偿而召集多人破坏被害单位生产经营，其行为确已构成破坏生产经罪。廖军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军武，原审被告人韦神德、罗统华、吴君为逼迫被害单位新启扬木业公司提高土地租金或获得高额赔偿，纠集多人到被害单位，通过用石头堵路、安排人员看守以阻止运输车辆进出等手段，破坏被害单位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四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并根据四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廖军武系累犯，四人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等具体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科处的刑罚，量刑适当，处理正确；廖军武所提量刑过重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柳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 龙 审判员 孙 涛 审判员 邓丽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吴昕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