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50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睿清，女，198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松，云南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浩，男，196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建，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天南北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云康园一期商业用房。法定代表人：饶云开。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雁茹，云南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杏春，男，196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饶云开，男，197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治奎，男，196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姜江县。上诉人李睿清因与被上诉人王新浩、云南天南北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南北地公司）、黄杏春、饶云开、程治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2民初7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睿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新浩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新浩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判决借款人向没有履行出借义务的借款人还款；对虚假合同的形成视而不见；认定实际借款人、还款人错误，将无关人员与王新浩的私人资金往来解释成天南北地公司在付息；2.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对加重公司股东连带责任的格式条款是否有效，视而不见。对有两种以上解释的格式条款，作出与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不一致的处理；3.一审法院程序不当。将另案中未出示和质证的法院调查材料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程治奎、黄杏春有异议的笔录，却随即认为两人放弃抗辩。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核实证据，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公正判决。被上诉人王新浩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天南北地公司辩称，天南北地公司仅在2014年7月15日与王新浩签订了借款合同，但王新浩并未把借款合同的款项打入公司账户，也没有发生天南北地公司曾向王新浩归还借款利息的事实。王新浩与其他人之间产生不断变更约定不规范转款导致的情形，应当自己承担责任。饶云开、程治奎实质是个人截留给公司的资金,公司未收到借款当然也不应当负有还款责任。被上诉人饶云开辩称，同意李睿清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程治奎辩称，对于李睿清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被上诉人黄杏春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意见。原审原告王新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天南北地公司归还王新浩借款700万元及该款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照年息24%计算的利息；2、要求黄杏春、饶云开、程治奎、李睿清对天南北地公司的上述借款5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要求黄杏春、饶云开、程治奎、李睿清对天南北地公司的上述借款2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1日，王新浩（甲方、出借人）与天南北地公司（乙方、借受人）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400万元，作为乙方扩大发展的流动资金，借款期间为12个月（2014年4月11日至2015年4月10日）乙方应按照约定的用途使用此借款，并定时按月（每月10日）向甲方支付此借款额度的2.2%（88000元）作为借款的分红。协议项下的借款所产生的一切债务由乙方所涉及公司的全部股东承担同等连带责任。经甲、乙方同意由黄杏春作为此借款的连带责任担保人，王新浩在协议甲方处签名，天南北地公司在协议乙方处盖章，黄杏春在协议担保人处签名，饶云开、程治奎、李睿清在协议连带责任人处签名。同日，王新浩向饶云开账户转账391.2万元。2014年7月15日，王新浩（甲方、出借人）与天南北地公司（乙方、借受人）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00万元，作为乙方扩大发展的流动资金，借款期间为12个月（2014年7月15日至2015年7月14日）乙方应按照约定的用途使用此借款，并定时按月（每月14日）向甲方支付此借款额度的2%（20000元）作为借款的分红。协议项下的借款所产生的一切债务由乙方所涉及公司的全部股东承担同等连带责任。经甲、乙方同意由黄杏春作为此借款的连带责任担保人，王新浩在协议甲方处签名，天南北地公司在协议乙方处盖章，黄杏春在协议担保人处签名，饶云开、程治奎、李睿清在协议连带责任人处签名。同日，王新浩向饶云开账户转账300万元(其中100万元是2014年7月15日借款,另外200万元系2014年7月16日股东合作款)。2014年7月16日黄杏春（甲）、饶云开（乙）、李睿清（丙）、程治奎（丁）、王新浩（戊）签订了《股东合作协议》一份，合作期限5年，自2014年7月15日起至2019年7月14日。天南北地公司股东黄杏春、饶云开、李睿清、程治奎、王新浩以现金各出资200万元，分别占用24%、22%、18%、18%、18%股份。各股东出资于2014年7月20日前交齐。公司开具实收金额收据作为入资有效依据。股东按实际入资额每月底获得2%的分红，剩余利润按持股比例分配持有。黄杏春、饶云开为负责人。其权限是（1）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2）对共同事业进行日常管理；（3）出售产品，购进常用货物；（4）支付债务。合同自签订之日生效并开始营业等。黄杏春、饶云开、李睿清、程治奎、王新浩分别在签约甲乙丙丁戊处签名。天南北地公司也在该合同上盖章。2014年7月16日天南北地公司向王新浩开具了金额为200万元入股现金财务收据一份。上述款项发生后自2014年5月10日起天南北地公司通过其账户及饶云开、黄杏春账户向王新浩支付利息（分红）共计147.2万元，具体支付时间、金额如下：2014年5月10日饶云开支付王新浩8.8万元；2014年6月10日饶云开支付王新浩8.8万元；2014年7月11日饶云开支付王新浩8.8万元；2014年8月11日饶云开支付王新浩8.8万元；2014年8月15日饶云开支付王新浩6万元（2014年7月15日100万元借款及2014年7月16日200万元股东合作款，均按2%计息、分红，每月6万元）；2014年9月15日饶云开支付王新浩14.8万元（8.8万元＋6万元）；2014年10月13日饶云开支付王新浩8.8万元；2014年10月15日饶云开支付王新浩6万元；2014年11月11日黄杏春支付王新浩8.8万元；2014年11月17日饶云开支付王新浩6万元；2014年12月10日饶云开支付王新浩8.8万元；2014年12月15日黄杏春支付王新浩6万元；2015年1月9日黄杏春支付王新浩8.8万元；2015年2月3日天南北地公司支付王新浩6万元；2015年12月7日饶云开支付王新浩20万元；2016年10月2日饶云开支付王新浩5万元；2016年10月2日饶云开支付王新浩5万元。另王新浩自认还收到利息2万元。因天南北地公司未归还借款及支付其余利息、分红，王新浩与天南北地公司、黄杏春、饶云开、程治奎、李睿清就归还借款本息等意见不一，导致诉讼。王新浩就案涉借款曾向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2民初2003号案件]，后王新浩撤回起诉。2017年4月19日王新浩就案涉借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2017）苏0582民初4657号案件]，在该案审理中因李睿清对王新浩提供的2014年4月11日借款协议上“李睿清”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并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部门进行了司法鉴定。2018年1月3日，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4年4月11日的借款协议上连带责任人处“李睿清”签名与2014年7月15日的借款协议上连带责任人处“李睿清”签名是同一人所写。后因故王新浩撤回起诉。工商登记信息资料显示：天南北地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6日，法定代表人为饶云开，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公司对外登记股东为饶云开、程治奎、李睿清、黄杏春。王新浩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天南北地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天南北地公司登记的股东是黄杏春、饶云开、程治奎、李睿清，股东各按25%持股，各出资1000万元，出资时间是2024年4月4日，王新浩的股东身份以及王新浩的出资款没有经工商登记确认，也没有体现天南北地公司资本金的任何变化；2、借款协议两份，签署日期分别是2014年4月11日和7月15日，借款本金分别是400万元和100万元，借款人为天南北地公司，出借人为王新浩，利息分别约定为月息2.2%和2%，同时约定公司所有股东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关系自协议成立时就生效；3、股东合作协议一份，证明这份协议是在2014年7月16日签订，约定合作期限为五年，王新浩出资200万元，黄杏春、饶云开为公司负责人，这份协议王新浩认为名为股东合作协议，实为借贷法律关系，表现在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出资金额、股东名称及出资主体与公司章程规定不一致，王新浩的出资并没有增加公司的原注册资本，且约定了每月可以按2%来获取固定收益。同时，天南北地公司自成立到现在黄杏春、饶云开、程治奎、李睿清作为工商登记所确定的股东均没有按照公司法和章程规定的数额来实交公司资本金，也就是说这份股东合作协议其实是针对王新浩来签订的，要求王新浩来出资200万元。但是王新浩的出资既没有在公司的注册资本中，也没有通过股份转让的方式取得股东身份，更没有到工商部门进行登记，因此王新浩出资的性质是属于对公司的借款；4、农业银行转款回单，证明在2014年4月11日王新浩向天南北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饶云开转款391.2万元，于2014年7月15日转款300万元的事实；5、收据，证明按照原审原、被告所签署的股东合作协议约定，由公司向王新浩所开具的入股现金收据200万元；6、王新浩所收到利息的明细及银行查询单明细、在2015年2月3日天南北地公司为支付王新浩利息通过第三方转账的转账回单以及证明、通过第三方转账的张家港市圣达金属工具有限公司的信息资料，证明自2014年5月10日开始，天南北地公司在收到王新浩的借款后以饶云开、黄杏春和天南北地公司的名义按月分期向王新浩总共所支付的利息金额是147.2万元；7、录音证据及文字整理稿及话费的发票，证明王新浩向天南北地公司于2014年4月11日和7月15日出借500万元的事实，其中黄杏春、饶云开和李睿清的丈夫林荣的通话记录中对上述事实均进行过确认。李睿清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认可，但证明目的认为王新浩有隐瞒，该证据显示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6日，在此之前公司不可能与王新浩签订协议，也不可能持有印章，饶云开也不可能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从事职务行为；对证据二中4月11日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是由7月15日真实性认可的协议变造形成，这两份协议的签订主体分别是王新浩与天南北地公司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这份协议中的连带责任人明显是属于保证人；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是不认可关联性，认为属于股东间出资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事实关系，没有关联性；对证据四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也不认可，王新浩向他人的转账并不能自然视为向借款人汇款，毕竟公司没有要求王新浩这么做，不排除是无关的其他款项的往来，因为金额都对不上；对证据五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向公司缴纳入股资金的不止王新浩一人，公司出资不能随意抽逃，不能把它解释为向公司的借款；对证据六的真实性不认可，并且存在假证，首先，没有任何地方显示天南北地公司和王新浩由资金往来或者向其再支付利息，黄杏春与王新浩之间的资金往来看不出与本案有任何关系，顾亚军与圣达公司在出具假证，银行转账回单显示天南北地公司向圣达公司借款6万元，圣达公司属于借款人，天南北地是出借人，但顾亚军和圣达公司出具的证明却说是天南北地公司在归还借款，颠倒了资金流向，该份假证据明显不能采信，在天南北地公司不到庭的情况下，圣达公司的证明内容也无法确认；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但合法性由法院认定，证明目的不认可，所有录音上均在讨论款项没有打入公司，被程治奎使用，王新浩要求三个股东配合起诉公司，逼迫程治奎还款，一方面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程治奎利益，另一方面可证实王新浩对款项没有出借给公司始终明知。一审庭审中为证明其主张，李睿清向法庭提交了：1、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明天南北地公司在2014年4月11日并不存在，饶云开也不是天南北地公司股东或法定代表人，王新浩转给饶云开的资金不可能与天南北地公司有关；2、银行对账单，证明2014年设立天南北地公司且签订7月份借款协议后，公司唯一使用的账户没有收到过王新浩任何一笔借款或股权转让款；3、录音文件文字整理三份，证明王新浩与饶云开、黄杏春及李睿清丈夫通话的内容显示王新浩没有将出借款打入借款人，而是私下转给了未得到公司授权的饶云开，饶云开又擅自挪用给程治奎。饶云开曾支付过部分利息，王新浩向饶云开、黄杏春、林荣承认起诉公司及各股东的原因是要求帮他逼迫程治奎还钱，即证明目的为王新浩明知天南北地公司没有收到出借款却无事实依据的要求天南北地公司股东承担王新浩不按约定履行借款义务带来的后果，本案属于故意弄错被告范围的虚假诉讼。王新浩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都没有异议，但是对李睿清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王新浩认为王新浩所出借的款项应当由五原审被告依法承担偿还责任。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曾向程治奎、黄杏春做过调查，程治奎陈述:对天南北地公司向王新浩借款属实的,不然不会签这个协议。但是款项有没有到公司账上不清楚。借款时间忘了。具体借款情况不清楚。公司是饶云开和黄杏春两个人在经营管理。黄杏春陈述:案涉的两份借款协议和股东合作协议是真实的。2014年4月11日、7月15日王新浩分别汇款给饶云开391.2万元及300万元，饶云开是代表天南北地公司收款的。2014年4月天南北地公司还没有成立，所以打到饶云开卡上。这些钱以公司的名义借给程治奎的，程治奎向天南北地公司出具借条。由于程治奎没有收到应收款，钱没有归还公司，公司也没有归还王新浩。案涉借款发生后，向王新浩付过利息，付了多少要问饶云开，王新浩认可有147.2万元利息，这是至少的。利息是通过饶云开卡、我的卡及公司账上支付的。我和饶云开的卡用于公司费用支出的。公司现在还欠王新浩借款500万元。对王新浩主张出资到公司200万元转化为借款不认可。王新浩质证意见认为：对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笔录的内容来看，黄杏春和程治奎均确认与王新浩订立过两次借款协议，因此王新浩与天南北地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自协议签订当日就依法成立和生效，至于在笔录中谈到的王新浩另行出资的200万元股本金，王新浩坚持认为该股本金名为股本合作实为公司借贷。李睿清质证意见认为：对程治奎的调查笔录三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程治奎的笔录可以印证李睿清所说的串通各股东将其他人的借款转嫁给程治奎的说法。没有证据证明程治奎拿到过饶云开转来的钱，或者说王新浩委托饶云开付过款给程治奎。对黄杏春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黄杏春所说的饶云开款项是给了程治奎以及公司收款后支付过利息的说法与证据不符，黄杏春认为他支付过利息，但是金额与借款协议金额乘以利息得出的数与黄杏春的数也不符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借贷关系的有效成立，应当包含双方当事人的借贷合意和借贷款项的交付两个要件。本案中，王新浩提供了两份借款协议，在审理中黄杏春对借款协议认可；程治奎对借款协议未提出异议；李睿清只认可2014年7月15日签订的100万元的借款协议，对2014年4月11日400万元的借款协议不予认可。在2014年4月11日天南北地公司虽还未经批准设立，但不排除公司虽未获批准正式设立的情况下提前进行筹备运作或事后确认；李睿清虽对该借款协议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借款协议是不真实的，故王新浩提供的案涉两份借款协议可以证明签订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以及承担连带责任的合意。关于案涉借款有无实际交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案涉两份借款协议的借款人均为天南北地公司，款项用途为公司扩大发展。虽收款人并非天南北地公司，而是饶云开。但王新浩提供的汇款凭证时间、金额与两份借款协议的时间和扣除一个月利息后的借款金额能够相互对应，王新浩对金额的差异也作出了合理解释；其次，2014年4月11日，天南北地公司还未经批准设立，在还没有天南北地公司账户的情况下，不排除汇款给天南北地公司筹备运作的发起人之一。王新浩对其该汇款行为进行了合理解释。收款人饶云开事实上后来也系天南北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负责人之一。另外，根据王新浩提供的证据，2014年7月15日王新浩账户汇给饶云开账户300万元，其中200万元系王新浩支付给天南北地公司的投资款，天南北地公司于2014年7月16日向王新浩开具了金额为200万元入股现金财务收据一份，故案涉两笔借款同样由王新浩账户汇至了饶云开账户具有合理性；再次，根据王新浩提供的天南北地公司向王新浩的还款凭证，结合王新浩提供的通话录音资料，饶云开、黄杏春、李睿清的丈夫林荣与王新浩通话对王新浩主张的借款并未予以否认，进一步印证了案涉款项系天南北地公司借款的可能性。另外在审理中黄杏春确认了2014年4月11日、7月15日王新浩分别汇款给饶云开391.2万元及300万元，饶云开是代表天南北地公司收款的。2014年4月天南北地公司还没有成立，所以打到饶云开卡上。案涉借款发生后通过饶云开卡、我的卡及公司账上支付过利息的，至少147.2万元。公司现在还欠王新浩借款500万元。根据法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代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王新浩负有证明案涉款项实际交付的举证责任，王新浩将公司借款汇至个人账户虽有不合理之处，但综合前述分析，王新浩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款项经天南北地公司股东一致确认汇至饶云开账户具有高度可能性。另外如认为案涉款项并非公司借款应当负有相应的证明责任，但天南北地公司、黄杏春、饶云开、程治奎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公告通知逾期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视为其对本案抗辩权利的放弃。李睿清对2014年7月15日的借款协议真实性是认可的，但认为未实际履行，按照通常交易习惯，如果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那协议双方应当对不继续履行协议有过沟通、交流、处理。李睿清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因不履行协议双方有过沟通。李睿清庭审中能够提供加盖有天南北地公司印章的银行账户流水，如本案借款并非天南北地公司借款，其应当能提供公司账簿等证据予以证明；对王新浩举证天南北地公司支付利息行为等作出符合其主张的合理解释，并能够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印证。然而李睿清亦未能提供。根据法律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李睿清未能对相应事实进行举证，故其主张的案涉款项并非公司借款的事实真伪不明，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综上，依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根据优势证据原则，认定2014年4月11日，王新浩向饶云开账户转账391.2万元以及2014年7月15日王新浩向饶云开账户转账的300万元中的100万元系案涉两份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天南北地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期限还本付息，但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2014年4月11日的借款，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月息2.2%，超过了年利率24%，但未超过年利率36%；对原审被告已按月息2.2%支付利息，因李睿清就此未提出异议，也与现行规定不悖，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支持。但因该次借款实际借款金额为391.2万元,按月息2.2%计算利息后,超出部分应作归还本金处理。据此根据王新浩的自述及原审被告支付情况，该次借款实际已支付利息111.2万元，归还本金1.8323元，尚有借款389.3677万元没有归还。因案涉借款协议中未约定逾期利率，王新浩现按借期内利率主张借期内利息及逾期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但不得超过年利率24%。根据王新浩的自述及原审被告支付利息的情况，现王新浩主张由天南北地公司继续支付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案涉借款的利息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关于天南北地公司、黄杏春、饶云开、程治奎、李睿清的责任承担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两份借款协议均约定“协议项下的借款所产生的一切债务由乙方所涉及公司的全部股东承担同等连带责任。经甲、乙方同意由黄杏春作为此借款的连带责任担保人”，“公司的全部股东承担同等连带责任”的表述并不清晰，有债务加入的连带责任或者连带保证责任的连带责任两种含义，但是结合下文“由黄杏春作为此借款的连带责任担保人”的协议内容以及黄杏春在协议担保人处签名，饶云开、程治奎、李睿清在协议连带责任人处签名的客观事实，“公司的全部股东承担同等连带责任”应当理解为：对黄杏春而言，既包含有债务加入的连带责任的，也突出包含连带保证责任的连带责任。对饶云开、程治奎、李睿清而言系债务加入的连带责任更为合理。故综上分析，黄杏春、饶云开、程治奎、李睿清应当对天南北地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黄杏春对天南北地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黄杏春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本案王新浩起诉时已超过该期限，王新浩也未提供其它证据证明在上述保证期间向黄杏春主张过案涉债权，故黄杏春可免除连带保证责任。但黄杏春依然应承担债务加入的连带责任。关于2014年7月15日王新浩向天南北地公司出资200万元的问题，王新浩虽主张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因天南北地公司于2014年7月16日向王新浩开具了金额为200万元入股现金财务收据一份；各方又签订了《股东合作协议》，该协议也明确了王新浩占有天南北地公司18%股份，并有股权证书予以确认。因其涉及公司股份及公司、股东权益，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王新浩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理涉。王新浩如认为需主张相关权利的，可依法凭相关证据另行主张。判决：一、天南北地公司应归还王新浩借款489.3677万元及该款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黄杏春、饶云开、程治奎、李睿清对天南北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新浩其它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双方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11日的借款协议及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15日的借款协议，均加盖了天南北地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未加盖骑缝章。其中，2014年4月11日的借款协议载明的签订时间早于天南北地公司成立时间2014年5月6日。黄杏春、饶云开、李睿清、程治奎、王新浩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16日的《股东合作协议》加盖了骑缝章。天南北地公司向本院陈述，该公司合同专用章刻制于公司成立之后。饶云开向本院陈述，2014年7月15日的借款协议上面的章是其盖的，2014年4月11日的借款协议的章记不清楚了。该公司合同专用章是公司成立以后，委托代办公司雕刻的，拿到的时间是2014年5月6日以后。公章和法人章在其手上，财务章在财务上，使用都有记录的。对于王新浩所主张的2014年4月11日的400万元借款和2014年7月15日的100万元借款是打在其个人的账上，这个钱是直接转账借给了其朋友李兴启。这个借款跟天南北地公司的经营没有关联，王新浩对此是清楚的。王新浩向本院陈述，其对款项的去向并不清楚。2014年4月11日的借款协议在签订的时候已经加盖了天南北地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当时在场的人员饶云开、黄杏春、程治奎及其本人都是当场签字并加盖手印的，李睿清的签字是后补的。二审中，本院委托多家鉴定机构对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11日的借款协议与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15日的借款协议是否同一时间形成、2014年4月11日的借款协议首页及签章页是否属于同一合同等事项进行鉴定，各鉴定机构均答复称以现有材料及技术条件无法鉴定。本院认为，自然人、法人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应当依照约定的期限内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本案中，王新浩提供了双方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11日的借款协议及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15日的借款协议以及相应的款项交付证据，李睿清抗辩其并未签订过2014年4月11日的借款协议。李睿清对自己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经本院委托多家鉴定机构，均因现有材料及技术条件无法鉴定，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上诉人李睿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蔚珏审判员  水天庆审判员  丁 兵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邹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