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南州康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州兴义市文化路148号景峰道壹号D-1-5号负一。法定代表人：张达庆，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宏，男，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章前，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金荣，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进，男。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美月，贵州赤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黔西南州康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海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章前、邓金荣、黄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425民初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康海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以致判决结果显失公正公平，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一、关于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邓金荣签订《人工挖孔桩协议》，并与其结算，被上诉人三人为合伙人，上诉人并不知情。上诉人出具借条系因邓金荣欠另外二被上诉人的钱，要求扣留工程款直接支付给邓章前和黄进，所以工程款一部分直接支付给邓金荣，一部分给邓章前。上诉人认为：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邓章前、黄进为借贷关系则与工程款无关；认定为工程款，上诉人系与邓金荣签订的《人工挖孔桩协议》，与邓金荣结算，工程款也应该支付给邓金荣，则与邓章前、黄进没有借贷关系，欠条无效。二、关于欠款本金与利息的问题。1.事实为2019年10月12日支付工程款5万元，2019年5月2日、6月6日、8月9日分别支付6,900元，合计20,700元工程款，法院认定20700为利息，认定错误，支付凭证明确写为工程款而非利息。所以欠款本金应该为159300元。2.关于利息（资金占用费），欠条写明月利3分。如果法院认定为借贷关系，则明显高于国家法律规定，对于被上诉人违法所得应该不予支持，驳回诉请。如果法院认定为工程款，认定为资金占用费，月利息3分，上诉人提出过高，要求按央行存款利息支付也合情合理，因为近几年建筑企业生存困难，建设单位也未按合同支付工程款，加上新冠状病毒疫情发生，企业停工停产，难以生存，一审法院按月息2分计算，有失党中央、国务院明确要求的让“企业活下来”的指示精神，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按央行存款利息支付利息（占用费）的请求。综上，请依法裁定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邓章前、邓金荣、黄进二审中未作答辩。三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康海建筑公司立即偿还三原告拖欠工程款共计人民币180000元（大写：壹拾捌万元整）；二、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康海建筑公司立即支付三原告资金占用费暂计为34500元（从2019年8月开始暂计算至2019年12月，应计算到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5月11日，原告邓章前、邓金荣、黄进三人口头协议，以邓金荣的名义与被告康海建筑公司在贵州省紫云县签订《人工挖孔桩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邓金荣承包被告康海建筑公司承建的位于紫云县“贵州君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君恒?润锦达项目工程”采用人工挖孔方式的全部孔桩项目。合同签订后，原告邓金荣、邓章前、黄进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并按照约定履行完合同义务。经结算，被告康海建筑公司应当支付原告邓章前工程款共计230000元，但因被告无力支付，并于2019年3月28日向原告邓章前出具欠条，载明：被告所欠原告等工人工资金额以及还款时间、资金占用费等约定。签订欠条后被告康海建筑公司仅支付原告50,000元，剩余款项至今尚未支付完毕。三原告多次找到被告要求支付剩余款项以及资金占用费，被告均以公司资金困难为由拒绝支付。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提出如前所请。被告康海建筑公司辩称，一、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只与原告邓金荣一人有合同关系，也与邓金荣电话沟通，其明确告知被告其没有参与起诉，是其余二原告或律师签署起诉状。二、原告诉请支付18万元工程款与实际不符，该款只应支付给邓金荣，与原告邓章前、黄进无关。被告分别在2019年5月2日、6月6日及8月份各支付6,900元，同年10月12日支付5万元，共计支付70700元，剩余工程款应为230000-70700=159300元，应支付给合同相对方邓金荣，与其余二原告没有关系。三、原告起诉利息34500元无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1、原告起诉的标的是工程款，被告一直在支付给原告邓金荣，并未故意拖欠，也不存在资金占用费；2、原、被告是合作关系，非民间借贷，资金占用费过高，且因新型冠状病毒原因，公司生存困难，难以发放工资，如法院支持资金占用费，应按银行同期存款利息执行。四、原告诉请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诉请应该全部驳回。原告的第一、二条诉请不符实际，应承担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1日，原告邓金荣为代表与被告签订开挖孔桩合同，合同对施工时间、工程进度、工程质量、工价、验收结算、违约责任等作出了要求，合同签订后，原告邓金荣、邓章前、黄进等为同一班组按合同约定施工。工程完工后交付被告使用。因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等人工资，原告等人找到被告，经双方协商，被告于2019年3月28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工程已完工验收，并经结算后欠到工程孔桩班主即邓章前的工人工资贰拾叁万元整，因公司现金无法支付该笔工资，故约定还款期限到2019年12月30日。同时约定，在此期间由欠款人在每月底前按月支付占用费6900元，若还款期限届满未支付，资金占用费支付到还清款项之日。另约定，若产生争议，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之后，被告分别于2019年5月2日、6月6日、8月9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邓章前三笔资金占用费各6,900元，共计20700元。2019年10月12日支付邓章前5万元工程款，之后一直未付。原告为此次诉讼委托贵州赤丞律师事务所作为诉讼代理人，支付代理费6,000元，原告于2020年1月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支付所欠工程款及资金占用费、代理费、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及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诉讼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之规定，双方当事人经结算的欠条以及在欠条中的约定，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理应遵守。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工程款的理由充分，应予支持。对于资金占用费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本案中，双方对此利息（占用费）有约定，应按约定处理。庭审中，被告提出资金占用费过高的辩称，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对于已付部分不予调整，对于未付部分调整为月利率按2%计算，即2019年3月28日起到2019年10月12日止，扣除已支付的3个月的部分，余下3个半月以23万元为本金，按2%的月利率计算；被告于2019年10月12日支付5万元工程款后，尚余18万元未付，从2019年10月13日到2020年4月12日共7个月，以18万元为本金按2%月利率计算，即应付利息（占用费）（230000×2%×3.5）+（180000×2%×7）=41300元（截至2020年4月12日为41300元，自2020年4月1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18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关于律师费，双方已约定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应从其约定。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黔西南州康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邓金荣、邓章前、黄进工程款人民币180000元、资金占用费人民币41300元（截至2020年4月12日为41,300元，自2020年4月1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18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及律师费人民币6000元。二、驳回原告邓金荣、邓章前、黄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950元，由被告黔西南州康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黔西南州康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否支付被上诉人邓金荣、邓章前、黄进工程款18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邓金荣于2018年5月11日签订了《人工挖孔桩承包合同》，与被上诉人邓章前于2019年3月28日签订了《欠条》，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也明确约定了了资金占用费等相关事项。双方签订的合同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依据承包合同及欠条主张尚欠工程款和资金占用费，于法有据。被上诉人称邓金荣、邓章前、黄进三人为合伙关系，并有《人工挖空桩承包合同》《欠条》等证据佐证。上诉人称其并不知晓被上诉人三人为合伙关系，但未否认被上诉人三人为合伙关系这一事实，也未提供相关证据反驳被上诉人诉称，故被上诉人三人系有权主张权利的主体，诉讼主体适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欠条》中明确约定资金占用费为6900元，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在《欠条》签订后，分别于2019年5月2日、6月6日、8月9日向被上诉人支付6900元，与双方资金占用费约定相符，一审法院将该笔款项认定为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资金占用费约定过高，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将未支付部分的资金占用费调整为月利率2%，并无不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黔西南州康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拟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熹审判员 李德江审判员 黎福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陈甜甜书记员张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