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3民初916号原告：张炳华，男，1977年9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赣州市石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强，广东卓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由深圳市罗湖区法律援助处指派。被告：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深圳市坪山区中医院），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金塘街40号、45号及金华街15号、坪山区坑梓街道坪山大道坑梓段2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310455766635A。法定代表人：李保林，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炳华与被告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深圳市坪山区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炳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强，被告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深圳市坪山区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炳华向本院提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如下：1.被告支付原告误工费137586.06元[以原告发生案涉损害前6个月（2017年2月至2017年7月）的平均工资4286.17元，乘以误工天数978天（因案涉损害首次住院之日2017年7月27日起至定残日前一天2020年3月30日，计得978天，下同）]、医疗费55139.21元（以医疗费票据载明的个人缴费部分合计得出）、护理费117360元[住院期间每天150元，乘以住院天数364天（在被告处住院97天+97天+69天=263天，在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13+32=45天，在深圳市龙华区人民医院住院4天、在深圳龙城医院住院52天，合计364天，下同），出院期间每天120元，乘以614天（误工天数978天减去住院天数364天，下同）]、住院伙食补助费36400元（每天100元×住院364天）、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10920元（市内就医每天30元×住院364天）、残疾赔偿金230176元（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0年、伤残赔偿指数0.2）、被抚养人生活费6755.83元（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5年、有6名扶养人、伤残赔偿指数0.2）、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后续治疗费195000元（内固定拆除费15000元+人工髋关节翻修两次的费用，每次90000元），合计821257.1元；2.本案全部鉴定费、诉讼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26日，原告因在工作中不慎摔倒致股骨颈骨折，于次日就诊于被告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被告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误诊、主治医师无故脱岗安排其助手行本应由主治医师实施的手术、术后未做好消炎、康复等医疗过错行为：1.对原告右膝关节的部分伤情未及时诊查发现，延误了病情，原告2017年7月29日第一次在被告处骨七科入院时，被告当日对原告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气滞血瘀、右股骨颈骨折（GardenIV型）、糖尿病2型，一直到2017年11月1日出院，仍是此诊断，但在第二次入院（2017年11月1日从骨七科转到了康复科，所以当天先后办理了出院、入院手续）后的2018年1月6日才新诊断出右膝后交叉韧带损伤、右膝内外侧半月板损伤、右膝内侧副韧带损伤。原告在第一次入院后就一直在被告处住院接受治疗，该三种症状都应是第一次入院之前的摔倒所形成的，但在第一次入院后长达近半年的时间都未诊断出来，严重耽误病情，造成原告至今难以康复；2.原告于2017年7月29日接受切复空心钉内固定术当天，主治医生张军波无故脱岗，手术系由其助手荆警提医生完成的，从当天形成的病历材料《骨科植入物使用登记表》载明的“科室主任或手术医生签名”处的签名也可印证这一事实，此处的“张军波”三个字与病历其他所有地方的签名都完全不同，可以明显看出是他人代签，即使荆警提医生具有执业医师资格、也符合实施该手术的全部资质要求，那么张军波医生作为原告的主治医生，在未事先充分告知原告的情况下就安排其助手实施手术的行为，也未充分履行医疗机构对于患者应尽的告知义务，尤其是实施手术这一对原告有重大影响的诊疗行为，且在该次手术当中使用的空心钉长度太短不符合病情需要，也是造成术后难以康复的重要原因；3.正是由于前述被告的第二项过错行为，再加上在原告手术后，被告未能及时有效的做好相关术后消炎、康复等诊疗工作，原告多次向主治医生、查房医生反映有关症状，并多次要求转院治疗，却均未得到有效重视、张军波医生坚持让原告留院观察保守治疗，未采取任何有效的诊治行为，造成原告如今股骨头坏死、病毒感染、右髋关节受限、右腿不能自然伸曲的严重后果。综上，被告以上多个医疗过错行为，极大地伤害了原告的身心健康，造成原告面临换骨头、终生残疾等严重后果，使原告承受心理和生理上的巨大痛苦，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的事实和理由：因本案医疗损害鉴定与伤残等级鉴定已完成，相关赔偿项目的金额可以明确，故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被告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深圳市坪山区中医院）辩称，一、在没有相关专业机构鉴定意见的情况下，被告认为自身在整个诊疗过程中，已经尽到了充分的告知义务，遵循了医学一般常识，根据患者的个人情况，采用循序渐进的医疗方法，找出最适合患者的方案，被告并不存在过错，因此，原告的全部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二、医疗纠纷中，对因果关系和医疗过失的认定，涉及医学领域中的专门问题，一般都要通过鉴定才能认定，被告希望在法院的主持下，共同商议申请鉴定，被告愿意根据鉴定意见，承担应该承担的责任，被告并没有逃避责任的意图，只是在无权威鉴定意见的情况下，作为公立医院，不能够随意协商或者处理；三、被告认为，法院不应该在没有相关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的情况下，径行裁判，这样的裁判难免有失公允。被告在第二次庭审时补充答辩意见如下：被告认为鉴定意见中关于人工骻关节置换术所使用的陶瓷材料实际可以使用30-50年，而非15年需要更换一次。经审理查明：一、原告治疗经过：1.2017年7月26日，原告因在工作中不慎摔倒致股骨颈骨折，于次日至被告骨九科处住院治疗，初步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GardenIV型）、糖尿病2型，入院后行腰麻+强化下行右股骨颈骨折闭合复位有限切开空心螺钉内固定术，于2017年11月1日出院，共住院97天，出院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GardenIV型）、糖尿病2型，出院医嘱：禁止盘腿、侧卧及下地负重行走，卧床休息住院期间留陪护1人、出院后1月、3月、半年、1年复查。原告支出医疗费65827.31元，已申请工伤保险对该笔医疗费予以赔付，未在本案中主张。2.2017年11月1日，原告就诊于被告康复科病区处，入院诊断为：右髋关节僵硬、右膝关节僵硬、右股骨颈骨折术后、2型糖尿病，于2018年2月6日出院，共住院97天，出院诊断为：右髋关节僵硬、右膝关节僵硬、右股骨颈骨折术后，出院医嘱：住院期间留陪护1人、建议出院后继续康复治疗、建议休息一个月、定期复查、继续监测血糖。原告支出医疗费74366.81元，其中72608.68元已申请工伤保险予以赔付，未在本案中主张；原告主张其个人缴费1758.13元。3.2018年3月17日，原告就诊于被告康复科病区处，入院诊断为：右髋关节僵硬、右膝关节僵硬、右股骨颈骨折术后、右膝内侧副韧带损伤、右膝后交叉韧带损伤、右膝内外侧半月板损伤、2型糖尿病，于2018年5月17日出院，共住院61天，出院诊断为：右髋关节僵硬、右膝关节僵硬、右股骨颈骨折术后伴感染、右膝内侧副韧带损伤、右膝后交叉韧带损伤、右膝内外侧半月板损伤、2型糖尿病，出院医嘱：住院期间留陪护1人、建议出院后继续康复治疗、建议休息一个月、定期复查。原告未在本案中主张该次医疗费。4.2018年5月18日，原告就诊于被告康复科病区处，入院诊断为：右髋关节僵硬、右膝关节僵硬、右股骨颈骨折术后、右膝内侧副韧带损伤、右膝后交叉韧带损伤、右膝内外侧半月板损伤、2型糖尿病，于2018年7月26日出院，共住院69天，出院诊断为：右髋关节僵硬、右膝关节僵硬、右股骨颈骨折术后伴感染、右膝内侧副韧带损伤、右膝后交叉韧带损伤、右膝内外侧半月板损伤、2型糖尿病，出院医嘱：住院期间留陪护1人、建议出院后继续康复治疗、建议休息三个月、定期复查、必要时行二次手术治疗、继续监测血糖、血压。原告支出医疗费40845.81元，其中39724.8元已申请工伤保险予以赔付，未在本案中主张；原告主张其个人缴费1121.01元。5.2018年11月14日，原告就诊于深圳市龙华区人民医院，2018年11月18日出院，住院4天，出院诊断为：右髋关节创伤性关节炎、右股骨颈骨折术后并感染、右股骨头缺血性坏死、右膝内翻畸形、右肺结节，出院医嘱：避免负重、出院带药、1年后复查、定期复诊。原告支出医疗费3825.1元，其中2669.13元已申请工伤保险予以赔付，未在本案中主张；原告主张其个人缴费1155.97元。6.2018年12月3日、18日，原告均到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就诊。7.2019年2月28日，原告就诊于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骨关节骨肿瘤科，2019年3月13日出院，住院13天。原告未在本案中主张该次医疗费。8.2019年4月11日，原告就诊于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骨关节骨肿瘤科，2019年5月13日出院，住院32天。原告支出医疗费160468.21元，其中109364.11元已申请工伤保险予以赔付，未在本案中主张；原告主张其个人缴费51104.1元。9.2019年7月16日，原告就诊于深圳龙城医院骨关节康复一科，入院诊断为：右髋关节置换术后、右股骨颈骨折术后、右膝半月板损伤，于2019年9月6日出院，住院52天，出院医嘱：休息一个月、住院期间（52天）留陪一人、合理饮食、加强步态训练、避免重力活。原告未在本案中主张该次医疗费。二、鉴定情况：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的医疗损害责任、原告的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患者右股骨颈骨折是因自身摔伤而致，且糖尿病系自身基础疾病，手术后伤口发生感染是术后的并发症，医方的过错为次要因素，建议参与度以21-40%为宜，据此鉴定被告在原告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为次要因素，建议参与度以21-40%为宜。原告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鉴定所亦予以回函答复，原告在庭审中称不能确定对鉴定意见及回函是否有异议，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出异议。被告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被告支付鉴定费15996元。广东南天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如下：1.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九级；2.原告的后续治疗费如下：（1）右股骨远段钢板内固定拆除费用约为10000元至15000元，（2）人工髋关节每15年需翻修1次，每次翻修费用约为70000元至90000元/次；3.原告的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至伤残评定前1日为止。原、被告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被告支付鉴定费4692元。三、原告收入情况：原告主张其月平均工资为4286.17元，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提交了与深圳市誉兴饮食管理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由该公司缴纳的社保记录、由该公司发放劳务费的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明。四、被扶养人情况：原告提交了由石城县丰山乡沿沙村村民委员会、石城县公安局丰山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载明：沿沙村村民许财秀（身份证号码：，女）育有儿女六人，包括本案原告张炳华。五、其他：原告提交了深圳市卫健委的复函及附件，以证明主治医生张军波在其他诊疗过程中存在伪造病历的行为，并主张以此佐证病历中手术日期为2017年7月29日的《骨科植入物使用登记表》上手术医生“张军波”的签字系伪造。以上事实，有病历、医疗费发票、结算单、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函、鉴定费发票、劳动合同、社保清单、银行交易明细、亲属关系证明、身份证件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法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再次对两份鉴定意见提出异议，本院对两份鉴定意见予以确认。根据鉴定意见，本院认定被告在原告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40%。原告主张被告存在伪造病历的情况，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原告主张存在伪造可能的《骨科植入物使用登记表》并非主要的手术病程记录，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纳。对原告主张的损害赔偿，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第二、四、五、七次住院分别产生个人缴费金额1758.13元、1121.01元、1155.97元、51104.1元，以上合计55139.2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八次住院共425天，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6400元，未超出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经鉴定，原告所受损害构成九级伤残，其伤残赔偿指数为0.2，原告应得的营养费为1000元（5000元×0.2）。4.护理费：经鉴定，原告的护理期至伤残评定前1日，即978天（2017年7月27日至2020年3月30日），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每天150元计算，出院后的护理费按每天120元计算，原告主张护理费128280元未超出规定，本院予以支持。5.交通费：原告主张支出交通费10920元，结合原告的就诊情况，本院予以支持。6.误工费：原告主张其月收入为4286.17元，并提交了劳动合同、社保清单、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经鉴定，原告的误工期至伤残评定前1日，即978天，据此计得原告的误工费为137586.06元（4286.17元/月×32个月+4286.17元/月÷30天/月×3天）。7.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195000元，依据鉴定意见，本院予以支持。8.残疾赔偿金：原告为农村家庭户口，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在损害结果发生时为39周岁，伤残赔偿指数为0.2，据此计得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230176元（57544元/年×20年×0.2）。9.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有一名被扶养人，在原告的损害结果发生时，其母亲许财秀为77周岁，有扶养人六名，原告的伤残赔偿指数为0.2，据此计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755.83元[40535元/年×5年×0.2÷6人]。10.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的伤残赔偿指数为0.2，故原告应得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11.鉴定费：原告两次鉴定的费用共计20688元，因原告为农村低保户，本院已责令被告预交该费用。综上，计得原告的损失为841945.1元，被告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深圳市坪山区中医院）对此应承担40%的责任即336778.04元，被告已预付20688元，故被告应向原告赔偿316090.04元（336778.04元-20688元），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深圳市坪山区中医院）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炳华316090.04元；二、驳回原告张炳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606元，由原告张炳华负担606元，由被告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深圳市坪山区中医院）负担4000元；上述费用原告张炳华已预付，被告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深圳市坪山区中医院）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张炳华。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林 彤审判员 万 婷审判员 黄源鑫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申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