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3民终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定边营销服务部，住所地陕西省定边县定边镇长城南街421号。负责人：高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琨，宁夏青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春季，女，196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森，男，198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林，男，198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梅，女，199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定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鸿芳，女，194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定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季（王鸿芳儿媳），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林森，盐池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原审被告：尹桂云，女，197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定边县。原审被告：张海霞，女，197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定边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定边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春季、张海森、张海林、张海梅、王鸿芳以及原审被告尹桂云、张海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法院（2019）宁0323民初3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关于本案法律关系问题。各被上诉人是按照生命权纠纷的法律关系具状起诉的，其属于侵权纠纷这一大的法律关系。而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适用过错责任制，由负有过错的侵权人负责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显然不是侵权人，那么在法律上就没有承担责任的义务。其次，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也并没有认定本案为交通事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为避免诉累浪费司法资源，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法律拟制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也即是为购买保险的当事人承担替代责任。既然本案没有认定为交通事故或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认定为参照交通事故处理的事故，那么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何在？再有，本案是否是交通事故，根据盐池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事故证明》，显然可以看出本案是一个标准的交通事故，因为该起事故确实是发生在道路上的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但是交警队为什么没有依据法律规定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而是只出具了事故证明。因为在本起事故诉讼前，本案的死者家属就已经通过民事调解的方式与在道路上雇佣死者的施工方北研采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定边分公司达成了相关赔偿协议，本案可能存在重复赔偿的情况。还有，本案中既然明显是交通事故，那么作为在道路上施工作业的死者以及其雇佣者或者用人单位，有没有按照施工规范施工，有没有在施工地点车辆的来往方向设置明显的警告标志，还有交警部门有没有对涉案车辆进行过车辆制动鉴定。显然，以上情况交警部门均没有作出认定，仅是简单的做出了事故证明，而一审法院就据此认定死者张彦峰没有过错，那么作为施工方的北研采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定边分公司有没有过错，是否承担责任，都要依据交通事故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确定，但是本案显然没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鸿芳、张海森、张海林、赵春季、张海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本案是由于车辆失控坠落过程中将正在桥面施工作业并紧急避险的王继涛、张彦峰当场砸死，作为涉案的陕KF6310号“陕汽”牌重型普通货车保险人的上诉人，应当在其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2.本案虽然没有以交通事故认定，但不影响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法》的立法目的是保障被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给受害人造成损害的人身、财产权益，投保人签订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目的在于减轻或者免除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所负的赔偿责任。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依据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正在桥面施工，其在事故发生瞬间采取措施紧急避险，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责任。涉案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导致车辆失控并“掉”入路旁的沟底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故其在本案中承担全部责任。所以该事故给受害人造成损害的，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应当赔偿。3．《事故证明》已说明受害人的死亡是上诉人所保险的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事故给受害人造成的，上诉人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至于用人单位或者雇佣者给予受害人已赔偿与上诉人的赔偿不存在法律冲突，更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尹桂云述称，一审判决正确。张海霞未作陈述。王鸿芳、张海森、张海林、赵春季、张海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五原告经济损失555000元；2.判令尹桂云、张海霞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保险公司、尹桂云、张海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6日11时40分许，尹桂云的丈夫李有驾驶陕KF6310号“陕汽”牌重型普通货车（所有人为赵子红）沿盐池县大水坑镇采油五厂麻黄山西作业区千井沟石油区专线由南向西左转弯行驶至中桥处时，车辆失控坠入桥下的深沟内，致李有和乘车人赵子红当场死亡。该车在坠落过程中将正在桥面作业并紧急避险的王继涛、张彦峰当场砸死。此次事故导致四人死亡、陕KF6310号“陕汽”牌重型普通货车及该车所载货物受损。2019年6月25日，盐池县公安局作出《张彦峰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该报告载明“张彦峰系颅底骨折颅脑损伤出血而死亡”。2019年7月12日，盐池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了《事故证明》，该证明载明案发的经过。另查明，王鸿芳、赵春季、张海森、张海林、张海梅分别是张彦峰的母亲、妻子、长子、次子、女儿。陕KF6310号“陕汽”牌重型普通货车的车主是赵子红，赵子红在保险公司为该车购买了交强险和理赔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自2019年4月18日至2020年4月17日。案发时，李有持有B2驾照。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发生时，受害人张彦峰在正在桥面施工，其在事故发生的瞬间采取措施紧急避险，故其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责任。李有驾驶陕KF6310号“陕汽”牌重型普通货车导致车辆失控并“掉”入路旁的沟底，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故其在本案中承担全部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宁夏回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宁夏回族自治区2019年交通事故伤亡赔偿计算标准》，结合本案的证据，具体项目的赔偿数额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为637904元（31895.2元／年×20年）；2.丧葬费为40972.5元（81945元／年÷12个月×6个月）；上述费用合计678876.5元。原告仅主张555000元，以555000元为准。关于责任主体的问题，本案中张彦峰和王继涛均为第三人，且因同一事故死亡，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理赔限额内赔偿张彦峰和王继涛的损失，即保险公司应向张彦峰和王继涛各赔偿50%。原告主张的损失数额未超过被告保险公司理赔限额的50%，故保险公司应向原告赔偿555000元[（11万元＋100万元）×50%]。因保险公司在理赔限额内能够足额赔偿五原告主张的全部损失，故尹桂云和张海霞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张海霞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定边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春季、张海森、张海林、张海梅、王鸿芳555000元；二、被告尹桂云和张海霞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075元，减半收取计1538元，由被告尹桂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并有各方当事人一、二审庭审陈述笔录内容，以及各方当事人原审提交并经质证确认的证据在卷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生命权纠纷，属于侵权纠纷法律关系，涉案事故亦未明确定性为“交通事故”，上诉人也并非涉案事故的侵权行为人，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经核，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因李有驾驶的陕KF6310号“陕汽”牌重型普通货车沿盐池县大水坑镇采油五厂麻黄山西作业区千井沟石油区专线由南向西左转弯行驶至中桥处时，车辆失控坠入桥下的深沟内，车辆在坠落过程中将正在桥面作业并紧急避险的涉案受害人张彦峰当场砸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事故的发生符合上述规定对“交通事故”的定义，因此，本案事故应认定为交通事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实施〈民事案由规定〉的通知》规定，本案案由应为侵权责任纠纷项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中将本案案由确定为生命权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涉案陕KF6310号“陕汽”牌重型普通货车在上诉人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上诉人作为案涉车辆陕KF6310号“陕汽”牌重型普通货车保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及案件实际情况。虽然一审判决案由认定存在错误，但在案件审理中是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相关规定裁判，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法律事实以及判决赔付的各项费用，经核亦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5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定边营销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秀霞审判员 王 平审判员 刘 磊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马 玲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