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34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72号国际企业中心A座6楼以及24楼2402室。负责人：邓俊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正，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广，男，198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英，新郑市薛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文广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委托代理人方正、被上诉人王文广的委托代理人李军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文广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文广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被上诉人并非保险合同相对方，主体明显不适格。案涉保险单所登记的被保险人、投保人、行车证登记车主均为郑州源创运输有限公司，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并非案涉保险合同相对方，并不具有本案适格主体，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案涉事故书所载，案涉车辆及驾驶员存在超载、驾驶安全隐患车辆、实习期驾驶主挂车辆等多项违法违规事由，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相关损失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文广辩称，一、本案被上诉人虽不是保险合同的相对方，却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在一审庭审中，其已向法庭提交了车辆挂靠合同和车辆维修发票，充分证实被上诉人为本案理赔车辆的实际车主，其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且被损坏的车辆实际也是由被上诉人出资维修的，反而是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不得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因此，本案被保险人无权请求保险金，而作为具有保险利益的实际车主却具有保险金的请求权。二、上诉人辩称的免赔条款均系格式条款，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并未向法庭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相应的条款内容，亦未提交投保人签字确认的投保单证明其已就该免赔情形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故免赔条款对本案没有约束力，不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在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辩称不予采信是正确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王文广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赔偿王文广车辆损失费、评估费、抢险施救费共计8029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4日05时15分许，吴合欣驾驶王文广车牌号为豫Ａ×××××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A386R挂号华威翔远牌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沿郑州航空港区(郑州市航空港区梁州大道与滨河东路交叉口)滨河东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梁州大道交叉口处时，与沿梁州大道由南向北行驶的张卫杰驾驶豫Ｂ×××××号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双方车辆受损、豫Ｂ×××××号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驾驶员张卫杰及乘车人杨娟、张艳杰、李甲飞、张红英、张捣包、王亚鹃、张银环、丁串串、仝小敏、张运辉、武亚齐、连会杰受伤。2019年11月27日，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交管巡防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合欣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张卫杰、杨娟、张艳杰、李甲飞、张红英、张捣包、王亚鹃、张银环、丁串串、仝小敏、张运辉、武亚齐、连会杰不负此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王文广向郑州市蓝盾高速公路救援有限公司支付抢险施救费4800元。一审另查明，1、豫Ａ×××××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郑州源创运输有限公司，王文广系豫Ａ×××××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所有人；2、吴合欣系王文广雇佣的司机，发生事故时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3、豫Ａ×××××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赔偿限额为308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18日0时0分起至2019年12月17日24时止），商业保险特别约定第一受益人为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2019年12月15日，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将本次理赔受益人权益转让给王文广。4、郑州明丰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受郑州源创运输有限公司委托，作出郑价估鉴[2019]445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估价鉴定结论书》，确认豫Ａ×××××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本次事故中总损失为72195元，王文广支付评估费35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文广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的数额变更为80495元。以上事实，有王文广、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双方陈述、身份证、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估价鉴定结论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受益人是指人身保险合同中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从上述规定可知，财产保险合同中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只能是被保险人，财产保险合同中当事人关于以被保险人以外的第三人为受益人并赋予其保险金请求权的约定，没有法律依据，豫Ａ×××××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财产保险合同中约定第一受益人为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的条款，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条款。因此，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应当在约定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以“吴合欣实习期内驾驶主挂牵引车”为由抗辩其商业险不予赔偿，并提交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支持其主张。王文广对此提出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为格式条款且该公司未告知当事人。该院认为，首先，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已就免赔事项向投保人履行了告知义务；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案涉免责条款是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但该条款并没有明确“实习期”是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还是指增驾车型后的实习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据此，上述“实习期”系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综上，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以吴合欣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为由主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免赔，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对于王文广要求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赔偿其机动车损失保险金诉讼请求，王文广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估价鉴定结论书》能够证明豫Ａ×××××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辆损失费为72195元，对王文广的该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虽然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认为车损费系王文广单方委托鉴定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其均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反驳该鉴定结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对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该院不予准许。对于王文广主张的评估费3500元。根据规定，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王文广为确定豫Ａ×××××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损失向评估鉴定机构支付的评估费3500元，属于上述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承担，其主张保险人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依据事故责任承担评估费为3500元。王文广要求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赔偿抢险施救费48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文广保险金8049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2元，减半收取计906元，由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无新的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问题有二个，第一，王文广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第二，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是否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尽提示义务。关于第一个问题，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上诉称，王文广不是案涉保险合同的相对方，其作为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本院认为，虽然保险合同投保人、被保险人、事故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均为案外人郑州源创运输有限公司，但王文广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王文广与郑州源创运输有限公司成立挂靠关系，王文广系事故车辆实际所有人，其对事故车辆存在保险利益。根据保险法原理，王文广为共同被保险人，故其作为原告起诉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符合民事诉讼原理。故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问题，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上诉称，事故车辆及驾驶员存在超载、驾驶存在安全隐患车辆及实习期驾驶主挂车辆等多项违法违规事由，违法事项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根据保险合同，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涉案保险单在明示告知栏载明，“请您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一审中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提供证据证明保险单附有保险条款，王文广也提供有保险单，以上证据能够证明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尽提示义务。另公安机关认定事故车辆及驾驶存在超载、实习期驾驶主挂车辆等违法事项，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存在上述事项，保险人免除赔偿责任。原审对实习期及保险条款中实习期的解释有悖立法目的，解释不当，应予纠正。综上，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不应当对王文广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1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文广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3元，二项合计2716元，由被上诉人王文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石红振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郭富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