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华松，男，1993年9月21日生，四川省广安市人，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明，男，1983年5月20日生，云南省人，住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铁杆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为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法定代表人：吴坤鸣，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仕兵，男，1971年10月26日生，现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思茅区众点铁杆货运部，住所地为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经营者：胡华松，该货运部负责人。上诉人胡华松因与被上诉人李清明、昆明铁杆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明铁杆公司）、原审被告思茅区众点铁杆货运部（以下简称众点货运部）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4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5月19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调查质证。上诉人胡华松、被上诉人李清明、被上诉人昆明铁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仕兵、原审被告众点货运部的经营者胡华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华松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802民初4323号判决，并予以改判；2.请求依法判令由李清明、昆明铁杆公司承担一、二审相关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承运人系胡华松明显错误。首先，胡华松作为自然人，与李清明不存在任何书面或口头的货运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其不存在承担货运责任的法律基础；其次，胡华松虽然在昆明铁杆公司担任管理职务，对货运点进行管理，但其仅是管理人员，既未以自己名义收取运输费用，也未在货运单上签字认可，其与李清明进行的沟通，均是以昆明铁杆公司的名义进行，其没有承担运输责任的事实依据；最后，胡华松对《昆明铁杆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专用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仅是认为该专用票确系昆明铁杆公司与李清明之间签订的货运单，并未认为该货运单系胡华松与李清明签订。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合同关系存在于胡华松与李清明之间，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胡华松未提供证据证明货物毁损是因为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及托运人过错导致明显错误。胡华松与李清明均举证的货运专用票下方注意事项中第一点为货物托运必须包装良好。所谓包装良好，应当根据货物的性质进行判断。本案托运货物为腊肉，为易腐败物品，在日常处理中，长途运输、出售该类物品通常都是利用真空包装。从李清明举证的《货物拒收说明》中可以看出，唐再挺陈述李清明发货时是用纸箱包装。李清明明知自己托运的是易腐败品，可能存在腐败变质的风险，却采用了易腐败品不应采取的纸箱包装方式，导致其无法隔离细菌，进而造成腐败，其应当就其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即使能够认定货损，该货损出现的原因之一是货物本身性质为易腐败品，另一原因系未采用易腐败品常用的真空包装，两个原因均可以从双方举证的相关证据看出来。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托运单上的格式条款未经合理的提示及说明，故而不能以此为由抗辩，明显错误。李清明举证的货运专用票上第二条已明确“货物托运必须参加保险，按投保金额赔偿，未参加保险的，赔偿最多不超过托运费3倍”，李清明在起诉状中称该条为格式条款，排除了运输方的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陈述没有法律依据。首先，该条款并未违背公平原则，该条款设定了托运方必须投保的义务，这是为保护托运方利益，使托运方在货物出现损失时可以得到充分赔偿的恰当措施，并未加重托运方责任。同时，按托运费3倍赔偿的前提是“未参加保险”，是托运方违约不投保时的违约责任承担，其并未排除托运方的主要权利，运输方仍需承担赔偿责任，也不存在免除其责任的问题。故该条款虽然是格式条款，但并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53条的规定情形，应属有效约定。其次，运输单已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李清明注意该条款。注意事项最后一行，在托运人签字的上方，已通过黑体加大并采用不同字体的“以上条款请发货人仔细阅读”对上述免责条款进行了提醒，已履行了提示的义务。故，李清明应当履行投保义务而未履行，对其未履行义务而造成无法得到保险赔偿的部分，运输方不应当承担责任，运输方仅应按合同约定承担托运费3倍的赔偿责任。李清明辩称，货物丢失李清明没有收到任何信息，托运时托运部告诉李清明货物6日内能到达，请求判令胡华松赔偿货款。昆明铁杆公司辩称，昆明铁杆公司将普洱市思茅区铁杆物流信息部的经营权转让给胡华松。《普洱市思茅区铁杆物流信息部转让协议》约定，普洱市思茅区铁杆物流信息部使用的是昆明铁杆公司的品牌，案涉货物的损坏与昆明铁杆公司没有关系。在胡华松经营期间产生的纠纷，昆明铁杆公司不承担责任。众点货运部未作陈述。李清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众点货运部、胡华松共同向李清明赔偿货物损失31196元，由昆明铁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众点货运部、胡华松、昆明铁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普洱市思茅区铁杆物流信息部的注册地址为普洱市思茅区振兴大道193号（二水厂对面），该信息部于2015年7月13日注销，后在该地址成立货运点，由胡华松进行管理。2016年10月4日，李清明至该货运点托运货物，该货运点向李清明出具《昆明铁杆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专用票》，内容为“到站：萧山区；时间：2016年10月4日；电话132××××6778；收货人：唐再挺；电话：135××××1110；详细地址：杭州市；品名:腊肉；包装种类：纸箱；件数：6；毛重：456ｋｇ；运费：730元”。该货物于2016年10月5日发出，现货物在何处不明，李清明未收到退回的货物。李清明于2016年10月20日再次至该货运点托运货物，该货运点向李清明出具《昆明铁杆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专用票》，内容为“到站：萧山区；时间：2016年10月20日；电话132××××6778；收货人：唐再挺；电话：135××××1110；详细地址：杭州市；品名:腊肉；件数：6；毛重：253ｋｇ。”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中运输合同的当事人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清明将货物交由胡华松管理的货运点进行输运，胡华松辩称其在昆明铁杆公司担任管理职务，该货运点系昆明铁杆公司租用后交由胡华松进行管理，运输合同的相对方系李清明与昆明铁杆公司，昆明铁杆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辩称事发时其未在普洱市思茅区设立分支机构或货运点、经营部，胡华松非昆明铁杆公司的员工，昆明铁杆公司也未授权其使用昆明铁杆公司的运输单据。一审法院认为，李清明提交的《昆明铁杆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专用票》系复印件，虽单据名称中有“昆明铁杆物流有限公司”的字样，但胡华松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管理的货运点系昆明铁杆公司设立或受昆明铁杆公司的授权办理货物运输业务，故该《昆明铁杆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专用票》的效力仅及于对其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无异议的李清明与胡华松间，胡华松作为货运点的管理者，李清明在该货运点交付托运的货物并支付运费，该货运点也实际发货，李清明与胡华松间成立合法、有效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李清明系托运人，胡华松系承运人，故一审法院依法确定本案中货物运输合同的相对方系李清明与胡华松。另，众点货运部于2017年4月11日成立，李清明托运货物的时间为2016年10月，李清明与众点货运部间不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关于李清明主张的货物损失31196元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李清明主张的31196元损失，含2016年10月4日交付运输的货物损失20064元及2016年10月20日为向收货人进行赔偿而交付运输的货物损失11132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清明于2016年10月4日将456公斤腊肉交付胡华松进行运输，现货物灭失，胡华松作为承运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货物灭失系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其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李清明自认该批腊肉的购买价为40元/公斤，该价格系事发时的合理市场价格，该批货物的损失为18240元（456公斤×40元/公斤），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李清明主张的2016年10月20日为向收货人进行赔偿而交付运输的货物损失11132元，因李清明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批货物确系因2016年10月4日的货物灭失而导致的损失，故对该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胡华松辩称《昆明铁杆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专用票》中已注明“货物托运必须参加保险，按投保金额赔偿，未参加保险的，赔偿最多不超过托运费3倍”，并已于李清明托运时向其明确告知该条款的内容，李清明未参加保险，只应获得托运费3倍的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关于提示和说明义务的规定，导致对方没有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对方当事人申请撤销该格式条款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本案中，《昆明铁杆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专用票》中“货物托运必须参加保险，按投保金额赔偿，未参加保险的，赔偿最多不超过托运费3倍”的条款系胡华松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货物运输合同时未与李清明协商的限制其责任承担的格式条款，胡华松作为格式条款提供方未举证证明其已向李清明尽到合理的提示及说明义务，李清明有权撤销该格式条款，胡华松无权以此条款进行抗辩。胡华松作为承运人，依法应对李清明于2016年10月4日交付运输的货物因灭失造成的损失18240元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支持由胡华松向李清明支付赔偿款1824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昆明铁杆公司、众点货运部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即合同仅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拘束力，本案中，货物运输合同的当事方为李清明与胡华松，李清明仅能基于该合同向合同相对方即胡华松主张权利，昆明铁杆公司、众点货运部非合同相对方，李清明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其主张权利，故对李清明的此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三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由被告胡华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清明支付赔偿款18240元。二、驳回原告李清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元，由原告李清明负担241元（多诉部分），由被告胡华松负担339元。二审期间，昆明铁杆公司依法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据《普洱市思茅区铁杆物流信息部转让协议》。欲证明，普洱市思茅区铁杆物流信息部已经转让给胡华松，本案中，昆明铁杆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经质证，胡华松、众点货运部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可，李清明对该组证据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昆明铁杆公司于2015年5月24日将普洱市思茅区铁杆物流信息部转让给胡华松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5月24日，昆明铁杆公司与胡华松签订《普洱市思茅区铁杆物流信息部转让协议》，约定：由昆明铁杆公司独资经营的普洱市思茅区铁杆物流信息部包含叉车一辆，微型货车四辆及现有经营场地到期前房租以及现有的所有办公设备作价40万元转让给胡华松；昆明铁杆公司现有普洱至全国及昆明至普洱的全部客户资源一并交付胡华松，胡华松在普洱经营该公司期间享有使用铁杆物流品牌的权利，......2015年5月30日前的所有债权债务由昆明铁杆公司承担，2015年6月1日起所有的经营收益及风险由胡华松承担。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货物运输合同当事人如何确定；2.本案赔偿金额如何确定。关于本案货物运输合同当事人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众点货运部成立于2017年4月11日，系本案纠纷发生后成立。昆明铁杆公司与胡华松于2015年5月24日签订的《普洱市思茅区铁杆物流信息部转让协议》约定：2015年6月1日起所有的经营收益及风险由胡华松承担。故2015年6月1日起胡华松便取得了该货运点的经营权，李清明于2016年10月4日到该货运点托运货物时，该货运点的实际经营者为胡华松，因此，本案货物运输的合同相对方应为胡华松与李清明，昆明铁杆公司及众点货运部不是本案合同当事人。关于本案赔偿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李清明作为托运人将货物交由承运人胡华松运输，现货物在运输过程中毁损、灭失，在胡华松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为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情况下，胡华松应承担赔偿责任。胡华松辩称李清明用纸箱包装本案货物（腊肉），对腊肉的毁损具有过错及运输期间正值G20峰会，导致货物到达时间延迟的主张。本院认为，胡华松作为承运人，接受了托运人李清明交付的货物，表明其认可了该货物的包装，且G20峰会并不属于不可抗力因素，故对以上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胡华松赔偿的金额，胡华松认为其已经在《昆明铁杆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专用票》载明：“货物托运必须参加保险，按投保金额赔偿。未参加保险的，赔偿最多不超过托运费3倍。”李清明没有参加保险，胡华松仅赔偿运费的3倍。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关于提示和说明义务的规定，导致对方没有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对方当事人申请撤销该格式条款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本案中，关于“不参加保险，仅赔偿运费的3倍”的条款系胡华松作为承运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李清明协商的条款，为格式条款。从2016年10月4日李清明托运货物的货运专用票看，该格式条款并没有使用明显区别于其他内容的方式提醒托运人注意，该货运专用票上仅填写了件数、重量、收货人、联系电话、地址等信息，李清明并没有在该货运单上签字，不能证明李清明已知晓赔偿条款的内容，且胡华松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李清明在托运货物时，已经向李清明提示过该格式条款的内容，故胡华松没有尽到格式条款的合理提示义务，对其上诉称赔偿运费3倍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本案中毁损、灭失的货物系李清明2016年10月4日托运的456公斤腊肉，该腊肉的进价为40元/公斤，因此，胡华松赔偿的金额应为18240元（456公斤*40元/公斤）。一审判令胡华松赔偿李清明1824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胡华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元，由胡华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键审判员 张劲松审判员 付学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付梦瑶书记员鲁明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