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关东店北街1号。 法定代表人：夏桂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宇，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振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北站路61号。 法定代表人：周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丽，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文宇，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中信国安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关东店北街1号。 法定代表人：李建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涛，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青海中信国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格尔木市建设中路24号。 法定代表人：王俊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能言，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安集团）因与被上诉人辽宁振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银行）以及原审被告中信国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安公司）、青海中信国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国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辽民初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国安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宇，振兴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丽、佟文宇，国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涛到庭参加诉讼。青海国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安集团上诉请求：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辽民初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偿还原告辽宁振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5990万元并支付该借款利息、罚息、复利（截止2019年3月27日的利息、罚息、复利为3542365.85元……）”认定事实错误，且程序违法。该项判决中的复利9405.86元，不应予以支持，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振兴银行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国安集团偿还振兴银行截止2019年3月27日的利息、罚息、复利3542365.85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程序违法。（一）振兴银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关于利息与违约金计算的说明》载明，国安集团“欠付利息余额为3532959.99元，利息复利合计9405.86元”。振兴银行于一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中第一项所主张的3542365.85元，即为上述两项金额的合计。从双方签订的《贷款合同》（辽振银（贷）字PH第201814002-01号）约定来看，合同中明确了利息、罚息、复利等的释义，也即表明利息与复利为两项不同的主张，而非利息包含复利。振兴银行于一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请求判令国安集团立即归还振兴银行借款本金人民币15990万元，并承担所欠利息、罚息计3542365.85元（暂计算至起诉日，应计算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其诉讼请求中并不包括“复利”。（二）在振兴银行一审未提出有关利息复利诉讼请求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判令国安集团承担利息复利，超出振兴银行一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的基本民事法律原则，属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令国安集团偿还振兴银行的利息、罚息（暂计算至起诉日）的金额，应为扣除“利息复利9405.86元”后的3532959.99元，即不应判令国安集团承担振兴银行未主张的利息复利9405.86元。 振兴银行辩称，（一）一审庭审中，振兴银行已明确诉讼请求包括复利。（二）利息本身即包括罚息和复利，复利同样适用罚息的利率标准。（三）振兴银行一审中提交的《关于利息与违约金计算的说明》中是包括复利的，国安集团并未就此提出抗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亦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请求驳回国安集团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国安公司述称，同意国安集团的意见。 青海国安提交书面意见称，同意国安集团的观点和意见。 振兴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安集团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5990万元，并承担所欠利息、罚息计3542365.85元（暂计算至起诉日，应计算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2.国安公司、青海国安对国安集团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的共同还款责任；3.国安集团、国安公司、青海国安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11日，振兴银行（甲方）与国安集团（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辽振银（综）字PH第201814002号《综合授信额度合同》和合同编号为辽振银（贷）字PH第201814002-01号《贷款合同》，《贷款合同》约定国安集团向振兴银行借款16000万元人民币，借款期限12个月，贷款利率为贷款发放日的人民银行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357BP（浮动点），即年化借款利率为7.92%，合同期限内执行固定利率。按借款实际天数计息，国安集团按季付息。每月20日为结息日，第一次结息日为贷款发放日后的首个二十日，从首个结息日后每隔三个月结息。贷款到期日为最后一次结息日，利随本清。 《贷款合同》7.2（7）约定，贷款到期或提前到期，乙方未能按约定偿还贷款的，甲方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从逾期之日起对贷款本金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50%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90天以内的（含90天），贷款本息的偿还顺序为：（1）费用；（2）利息（含罚息、复利）；（3）本金。贷款逾期90天以上的，贷款本息的偿还顺序为：（1）费用；（2）本金；（3）利息（含罚息、复利）。 《综合授信额度合同》5.4（3）条约定乙方、乙方的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担保人的法定代表人或主要管理人员涉及重大案件或主要资产被采取了财产保全等强制措施或受到行政处罚、刑事制裁，或出现其他导致其无法正常履行职责的事件发生的，乙方应在该事项发生或可能发生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书面通知振兴银行，甲方有权决定是否要求乙方追加担保或直接收回全部贷款。 2018年5月11日,振兴银行按照《贷款合同》约定，将16000万人民币支付给国安集团在振兴银行处开立的贷款发放账户，户名为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存款户账号为81×××13。 2018年12月24日，国安集团涉及重大案件被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 2019年1月16日，振兴银行公证送达了《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通知国安集团在《贷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前到期。 2019年1月16日，国安公司向振兴银行出具《债务加入承诺函》，承诺自愿申请债务加入，与国安集团共同构成《额度合同》和《贷款合同》项下的共同债务人，共同、连带承担《额度合同》和《贷款合同》项下对振兴银行所负有的全部债务。 2019年1月25日，青海国安向振兴银行出具《债务加入承诺函》,承诺自愿申请债务加入，与国安集团共同构成《额度合同》和《贷款合同》项下的共同债务人，共同、连带承担《额度合同》和《贷款合同》项下对振兴银行所负有的全部债务。 2019年1月24日，国安集团向振兴银行出具《说明》，向振兴银行作出还款计划：1.2019年2月28日之前：还款1000万；2.2019年3月31日之前：还款2000万；3.2019年4月30日之前：还款2000万；4.2019年5月11日之前：还款11000万。 2019年3月4日，国安集团向振兴银行还款人民币10万元。 2019年3月18日，振兴银行向国安集团、国安公司、青海国安公证送达了《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通知国安集团、国安公司、青海国安涉案贷款全部提前到期。 一审法院认为，振兴银行与国安集团签订的《综合授信额度合同》、《贷款合同》及国安公司、青海国安出具的《债务加入承诺函》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 振兴银行在贷款合同签订后，已依约履行了发放贷款义务，国安集团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现国安集团多次出现合同中的违约情形，且国安集团自偿还人民币10万元后未再偿还任何款项，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按期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振兴银行要求国安集团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应予支持。 因国安公司、青海国安向振兴银行出具《债务加入承诺函》，承诺自愿申请债务加入，共同构成《综合授信额度合同》和《贷款合同》项下的共同债务人，共同承担《综合授信额度合同》和《贷款合同》项下对振兴银行所负有的全部债务，因此，国安公司和青海国安应对国安集团所负有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由于国安集团在贷款合同履行期间，其主要资产多次出现被采取保全等司法强制措施的情形，但国安集团并未告知振兴银行，且国安集团自偿还人民币10万元以后未再偿还任何款项，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故振兴银行认为其已构成根本违约，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振兴银行有权请求法院判令国安集团继续履行合同，承担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振兴银行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国安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振兴银行借款本金15990万元并支付该款利息、罚息、复利（截止2019年3月27日的利息、罚息、复利为3542365.85元；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599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双方《贷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的标准，即11.88%计收罚息；对应付未付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二）国安公司、青海国安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国安集团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的共同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57280.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62280.10元，由国安集团、国安公司、青海国安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根据一审法院证据交换笔录记载，振兴银行在证据交换过程中明确其起诉状中诉讼请求第一项内容包括应承担的利息、罚息、复利。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振兴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国安集团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5990万元，并承担所欠利息、罚息计3542365.85元（暂计算至起诉日，应计算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并于2019年8月26日证据交换过程中，明确其诉讼请求包括国安集团应承担的利息、罚息、复利。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关于利息与违约金计算的说明》中亦列明了利息、罚息、复利的金额共计3542365.85元。一审法院判决国安集团偿还振兴银行截止2019年3月27日的利息、罚息、复利3542365.85元，并无不当。国安集团关于振兴银行诉讼请求中并不包括“复利”、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未超出振兴银行诉讼请求范围，一审法院亦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国安集团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国安集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晓汉 审判员  宋春雨 审判员  仲伟珩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慧娴 书记员曹美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