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5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建玲，女，196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犀，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跃升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鼓山福兴投资区鼓山镇工业小区内标准厂房1号楼。 法定代表人：施贵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福建迅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颖，福建迅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肖建玲因与被上诉人福州跃升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升鞋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6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建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肖建玲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跃升鞋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不当，即便认定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跃升鞋业公司也应支付经济补偿金。1.跃升鞋业公司辩称并未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为何于2019年3月21日结清了肖建玲及其配偶的2019年2月份和3月份的工资，且之后也未履行用人单位管理职责通知肖建玲返岗，故肖建玲提交的《付款凭证》可以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跃升鞋业公司已将肖建玲从员工中除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跃升鞋业公司应就其除名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就应认定为违法解除，应向肖建玲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即便如一审认定的“双方于2019年3月21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跃升鞋业公司也应当向肖建玲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二、关于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肖建玲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主张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一审依据该条第三款之规定认定双方已经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以及举证责任分配均有错误，应予改判。 跃升鞋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一、跃升鞋业公司不存在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或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之情形。因肖建玲于2019年3月20日在跃升鞋业公司厂区内打架被公安机关调查，其行为已明显违法且严重违反了公司相关管理规定，跃升鞋业公司还未对其作出处理时，肖建玲就于2019年3月21日要求辞职，跃升鞋业公司基于肖建玲是老员工，与其进行工资结算，结算后肖建玲离开公司且未再上班。因此，跃升鞋业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之情形。二、肖建玲要求跃升鞋业公司支付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已过仲裁时效。 肖建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跃升鞋业公司向肖建玲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9063.24元；2.跃升鞋业公司向肖建玲支付未依法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另一倍工资26042.2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肖建玲入职跃升鞋业公司，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肖建玲在跃升鞋业公司工作至2019年3月21日，跃升鞋业公司于同日通过现金方式向肖建玲支付了2019年2月份和3月份工资，肖建玲在《付款凭证》上签字确认收到该工资。其后，肖建玲未继续前往跃升鞋业公司工作，跃升鞋业公司亦未通知肖建玲返岗工作。而后，肖建玲向福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跃升鞋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9063.24元、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6042.21元。2019年11月15日，福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榕劳人仲字[2019]第413号裁决，裁决：跃升鞋业公司支付肖建玲经济补偿金14525.68元，并驳回肖建玲的其他仲裁请求。肖建玲不服仲裁裁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肖建玲自2008年12月入职跃升鞋业公司并无异议，故双方自2008年12月起建立劳动关系。关于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问题。肖建玲主张双方有签订劳动合同，但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应视为自2010年1月1日起肖建玲与跃升鞋业公司已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肖建玲主张其已连续满工作10年，应当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其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该规定仅适用于此前订立过劳动合同，而本案中肖建玲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跃升鞋业公司订立劳动合同，故肖建玲要求支付自2018年4月起至2019年3月止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跃升鞋业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肖建玲提交的《付款凭证》仅能证明跃升鞋业公司在2019年3月21日向其支付了2019年2月份和3月份的工资，无法证明系跃升鞋业公司向其口头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此后，肖建玲未再工作，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9年3月21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肖建玲主张跃升鞋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原告肖建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肖建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在一审中均确认肖建玲离开跃升鞋业公司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170.18元。 本院认为，肖建玲主张系跃升鞋业公司口头通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结合跃升鞋业公司于2019年3月21日结清肖建玲的工资后未通知其返岗工作，肖建玲也未到岗工作的情况，可以认定本案系跃升鞋业公司向肖建玲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3月21日经协商一致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跃升鞋业公司应当向肖建玲支付经济补偿金。肖建玲于2008年12月入职跃升鞋业公司，在跃升鞋业公司的工作年限为10年零3个月，现肖建玲主张按照9个月的标准计算其经济补偿金，属对自身权利之处分，本院予以照准。跃升鞋业公司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19531.62元（2170.18元×9月），一审认定跃升鞋业公司无须向肖建玲支付经济补偿金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肖建玲于2008年12月入职跃升鞋业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及第九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应视为双方于2010年1月1日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跃升鞋业公司无须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故一审对肖建玲诉请的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不予支持，并无错误。 综上所述，肖建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6402号民事判决； 二、福州跃升鞋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建玲支付经济补偿金19531.62元； 三、驳回肖建玲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及二审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肖建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州跃升鞋业有限公司、肖建玲各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筱洲 审判员  陈雁兰 审判员  符海燕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高瀚钧 书记员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