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再352号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无锡双鹰体育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环科园新城花园综合楼101室。法定代表人：钱建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国华，江苏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志勤，江苏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深圳鹏德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皇岗口岸联检大楼西五楼。法定代表人：宁秀丽，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诉人（一审被告）：谈伟光，男，196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上列两被申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东，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申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晶晶，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诉人无锡双鹰体育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鹰公司）因与被申诉人深圳市鹏德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德公司）、谈伟光债权纠纷与保证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2）深中法商中字第978号民事裁定，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粤检民（行）监[2017]4400000006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粤民抗６７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蒙艳、傅宇翔出庭。申诉人双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志勤，被申诉人鹏德公司、谈伟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法院（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978号民事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首先，二审裁定错误认为双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2009）宜民二初字第0197号案件（以下简称前诉）与本案在诉讼当事人、诉讼请求、诉讼类型、诉讼标的上均存在显著区别。从诉讼当事人看，前诉原告为孙晓明、被告为双鹰公司、第三人为鹏德公司、孙达，而本案原告为双鹰公司、被告为鹏德公司、谈伟光；从诉讼请求看，前诉诉讼请求为要求解散双鹰公司，而本案诉讼请求为要求鹏德公司和谈伟光支付58.75万元及利息；从诉讼类型看，前诉为变更之诉，而本案为给付之诉；从诉讼标的看，前诉诉讼标的为变更双鹰公司股东和双鹰公司之间的出资和被出资的法律关系，而本案诉讼标的为审理双鹰公司与鹏德公司、谈伟光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综上，（2009）宜民二初字第0197号案件与本案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诉讼，双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其次，二审裁定错误认为本案争议可以通过执行程序解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明确规定了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的六项条件，其中第二项条件为“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第四项条件为“申请执行人的法律文书有给付内容，且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明确”。本案中，前诉民事调解书的第四项协议内容只是约定了双鹰公司在不同股东实际控制期间债权债务的内部分担原则，而并没有约定包括本案讼争款项在内的任何一笔有具体金额和明确债权人、债务人的债权债务。也就是说，本案所讼争的款项在前诉民事调解书中没有确定的权利人（即申请执行人）、没有具体的给付内容、没有明确的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依法不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的条件。宜兴市人民法院、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先后驳回双鹰公司的执行申请、执行异议和执行复议的事实，亦充分说明双鹰公司不能直接依据前诉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本案所涉及的权利金。因此，二审裁定认为“涉案权利金的承担问题，属于各股东就标的公司的债务承担的约定范围，该约定已经为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在履行中的争议，可以通过和解或强制执行程序解决，不能再行提起诉讼”与本案性质明显不符，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综上所述，双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争议不能直接通过执行程序解决，人民法院对本案应当依法进行实体审理。二审法院（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978号民事裁定驳回双鹰公司的起诉不当，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申诉人双鹰公司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其再审请求是撤销二审裁定，维持一审判决。被申诉人鹏德公司、谈伟光答辩称，不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要求维持二审裁定。理由如下：第一，（2013）粤高法民二申字第404号民事裁定的观点正确，本案的实质是调解书对具体的履行方式约定不明才导致在履行中发生争议，并非如抗诉意见所述调解书与本案的诉讼是完全不同类型，不同的当事人或者是不同的类型诉求，不能强制执行的说法不成立。抗诉意见认为强制执行的条件是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要有给付内容，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明确，如果说调解书不符合这项规定，应是调解书本身出现的问题。对于调解书出现的问题，不应通过另一个诉讼予以解决。如果依据抗诉意见，对于调解书的履行全部要通过一单一单的诉讼来解决，那么也就是说鹏德公司从双鹰公司撤资这个过程中，如果有一方不履行的话，必须通过多个诉讼来解决，或者说对于每一公司的每一单经济往来的处理全部通过一个个诉讼解决，这不是调解书所要表达的意见和所要达到的目的。从极端的情况来讲，双鹰公司现在提出的是在履行调解书的过程中，减资的程序在工商部门已登记完成，双鹰公司现在对权利金这部分提出异议，如果说不只是权利金，若都有异议的话，是否这些争议都要通过诉讼来解决？抗诉意见显然不合理。第二，关于应否支付559368.91权利金的问题，鹏德公司、谈伟光认为不应当支付。调解书确认的原则是谁经手谁负责，权利金这部分是由孙晓明经手和授权，应该由孙晓明负责。同时鹏德公司、谈伟光考虑到2008年8月至12月期间，确实是作为双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所以愿意承担这期间的权利金，但不代表愿意承担从增资控股到交接期间的全部权利金。综上，请求维持二审裁定。2011年8月26日，双鹰公司向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起诉，在宜兴市人民法院审理期间，鹏德公司、谈伟光提出管辖异议，要求将本案移送至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法院审理。宜兴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14日裁定将本案移送至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于12月5日立案受理。双鹰公司起诉请求：判令鹏德公司、谈伟光向双鹰公司支付587500元，诉讼费由鹏德公司、谈伟光承担。后双鹰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鹏德公司、谈伟光支付利息，该利息暂计至2012年2月10日为78654元。一审法院查明，2007年10月1日，无锡双鹰许绍发体育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双鹰许绍发公司）与斯伯丁体育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伯丁公司）签署代理经营从属许可协议和经销商协议，约定允许无锡双鹰许绍发公司在生产、销售和在大陆地区分销商品时使用斯伯丁公司的商标；由于斯伯丁公司授权无锡双鹰许绍发公司，无锡双鹰许绍发公司应当基于货物的发货情况支付给斯伯丁公司权利金，权利金按季度支付，最终实际获得的权利金比承诺的少的话，按照最低权利金支付；最低权利的标准为生效日至2008年4月30日为0元；2008年5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37.5万元；2009年60万元；2010年82万元：2011年112.5万元；2012年125万元。2008年1月22日，无锡双鹰许绍发公司将名称变更为“无锡双鹰体育器材有限公司”，即本案双鹰公司现名称。后因鹏德公司入股双鹰公司，2008年5月16日，双鹰公司将法定代表人由孙晓明变更为原审被告谈伟光。2008年5月19日，双鹰公司注册资本由1008万元变更至2600万元。2008年7月15日，鹏德公司与孙晓明、孙达又就增资扩股中未尽事宜签订补充协议。2009年6月22日，因孙晓明、双鹰公司、鹏德公司及案外人孙达之间发生公司解散诉讼，宜兴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09)宜民二初字第019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一、孙晓明、双鹰公司、鹏德公司、孙达一致确认双鹰公司向工商行政机关申请办理减资至1008万元，将鹏德公司在双鹰公司所持股份1592万元全额减持并退出。公司完成变更后，将双鹰公司归还孙晓明管理。二、双鹰公司在工商行政机关办理法定代表人、经营场地、股东变更登记，办理期间所发生的费用由三方股东按减持前原工商核准的占股比例分担，具体事宜由双鹰公司、鹏德公司办理，三股东应予以协助，所涉退股金由双鹰公司现有实物资产作价及货币资产退还鹏德公司，亏损部分不再向孙晓明、孙达主张。调解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由双鹰公司、鹏德公司按工商部门的要求办妥公告，公告结束后，由孙晓明具体办理相关手续，双鹰公司协助到场办理，直至完毕。三、上述工商事宜办理完毕领到新的执照后，由双鹰公司、鹏德公司与孙晓明、孙达在一周内办妥交接手续，双鹰公司应将所有经营用财务账册、营业执照、证书材料、原有产品所有图纸等移交孙晓明或孙达签收，所涉各类印章在留存印模的前提下销毁，重新启用新印章。四、三方确认，交接之前的债权、债务（期间以08年双鹰公司增资扩股至交接之日的债权、债务）谈伟光经手及授权的，由鹏德公司承担，与孙晓明无关。如在此期间由孙晓明经手及授权的债权债务由孙晓明自负，与鹏德公司无关。交接后，若孙晓明收到合作期间双鹰公司的债权，应在七日内支付给鹏德公司。五、双鹰公司如实申报合作期间的债权、债务，具体由财务提供清单。六、如违反本协议第一条则可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承担违约金100万元。同日，谈伟光、孙晓明、孙达出具担保书，称基于该调解书所确认的鹏德公司应负的债务由谈伟光提供担保，移交后的双鹰公司基于调解书应负的债务由孙晓明、孙达提供担保，担保期限均为两年。该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09年8月28日，双鹰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谈伟光变更为孙晓明，注册资本金由2600万元变更为1008万元。2009年9月4日，孙晓明与鹏德公司签订交接单，双鹰公司与斯伯丁公司签订的合同列于交接单中。另查明，根据双鹰公司与斯伯丁公司签订的协议，2008年5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应支付权利金为37.5万元；2009年1-8月应支付权利金为40万元。上述款项中除2008年权利金18.75万元由鹏德公司支付外，其余款项均由双鹰公司支付，其中2009年9月16日支付187500元、2010年2月10日、2010年4月1日、2010年5月17日分三次共计支付399993.91元。2009年9月23日，鹏德公司向双鹰公司及孙晓明出具了《关于08年度应向斯伯丁交付权利金的结算说明》，主要内容有：根据调解书，1、2008年双鹰公司应向斯伯丁公司支付权利金37.5万元；2、根据宜兴市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的约定，谈伟光应承担2008年8月1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权利金218750元；3、孙晓明应承担2008年5月1日至2008年8月10日权利金156250元；4、截止2009年9月4日，谈伟光已经支付18.75万元权利金，尚欠31250元未付。针对上述权利金，孙晓明曾于2010年1月6日起诉鹏德公司和谈伟光，宜兴市人民法院以孙晓明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孙晓明对鹏德公司、谈伟光的起诉。2010年1月29日，双鹰公司向谈伟光和鹏德公司发函要求承担2009年1-8月的权利金40万元。在一审期间，一审法院要求双鹰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晓明提交2007年1月1日至2009年1月1日出入境记录，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信息，此期间孙晓明无出入境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就鹏德公司入股双鹰公司事宜，鹏德公司及孙晓明、孙达曾签订协议，但在后来的实际经营中发生争议并诉至人民法院要求解散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各方达成调解协议，因此各方债权债务的分担应当按照宜兴市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原则分担。据此，鹏德公司所应承担债务的具体时间为2008年5月19日至2009年9月4日。双鹰公司所主张的权利金时间段为2008年5月至2009年8月，虽然鹏德公司在向双鹰公司出具的结算说明中认可承担权利金的时间为2008年8月11日至2008年12月31日。但该时间点的确定既违反人民法院调解书中确定的原则，鹏德公司、谈伟光也无证据证明。因此鹏德公司应承担2008年5月19日至2009年8月的权利金559368.91元。双鹰公司代鹏德公司偿还后，鹏德公司应当将该款给付双鹰公司，同时赔偿利息损失。对于利息损失的计算，2008年权利金应以鹏德公司出具结算说明之日开始计算；2009年1-8月权利金应以双鹰公司2010年1月29日发函要求鹏德公司、谈伟光偿还时开始计算。谈伟光就宜兴市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内容出具了担保书，但该担保书未明确保证方式，因此谈伟光应当对鹏德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鹏德公司、谈伟光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无锡双鹰许绍发公司（双鹰公司的前身）与斯伯丁公司签订的合同时间为2007年10月1日，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出入境记录显示，在此期间无锡双鹰许绍发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孙晓明并无出入境记录，因此该合同系在中国大陆境内形成，不需要经过相关机构认证。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也提示鹏德公司、谈伟光如对双鹰公司提供的翻译件存疑，可以申请重新翻译的申请，但鹏德公司、谈伟光均未提出重新翻译的申请，故双鹰公司提供的其与斯伯丁公司签订的协议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至于该合同的真实性以及斯伯丁公司提供商标的合法性，由于鹏德公司提供的交接单中列明存在该合同，同时通过鹏德公司已经支付部分权利金的事实可以印证该合同真实存在，且对于使用商标的事实也无异议。对于谈伟光保证期限的问题，谈伟光出具担保书的时间为2009年6月22日。双鹰公司于2009年9月16日代鹏德公司支付18.75万元后，鹏德公司于2009年9月23日出具权利金结算说明，该说明中称谈伟光应当承担2008年权利金应218750元，尚欠31250元。该说明应当是鹏德公司、谈伟光对于双鹰公司要求其偿还2008年5-12月权利金的回应，故从2009年9月23日起，谈伟光对于2008年权利金的保证期间转为诉讼时效。而2010年1月29日，双鹰公司发出要求鹏德公司、谈伟光承担2009年1-8月权利金的函件，谈伟光对于2009年1-8月权利金保证期间也转为诉讼时效。双鹰公司于2011年8月26日向鹏德公司、谈伟光提起诉讼，该时间未超过法定期限，因此双鹰公司向谈伟光主张权利未超过保证期限及诉讼时效。综上，双鹰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及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2011）深福法民二初字第8353号民事判决：一、鹏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双鹰公司559368.91元及利息（其中159375元自2009年9月23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给付届满之日止，399993.91元自2010年1月29起计至判决确定给付届满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率计算）；二、谈伟光对鹏德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代偿后有权向鹏德公司追偿；三、驳回双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441.3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720.68元，由双鹰公司负担572元，由鹏德公司、谈伟光负担5148.68元。鹏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双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双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在二审诉讼中，鹏德公司提出，涉案的权利金包括在双鹰公司增资扩股至两股东交接之日的债权债务之内，而该阶段的债权债务在(2009)宜民二初字第0197号案件中已经通过调解进行了处理，宜兴市人民法院也制作了(2009)宜二初字第0197号民事调解书，双鹰公司不能再行提起诉讼，本案应当驳回其起诉。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在二审调查中，二审法院为了解双方诉争事实，向双方调查本案争议发生的缘由。双方分别作如下陈述：鹏德公司和谈伟光向二审法院陈述：2008年3月左右，经中间人介绍，谈伟光和双鹰公司当时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孙晓明开始接触并商讨合作体育项目。孙晓明向谈伟光陈述，双鹰公司的发展前景光明，只要有充足的资金进生产，销路没有问题，年销售额达到上千万元。谈伟光出于对孙晓明和中间人的信任，通过鹏德公司入股的形式，把资金注入双鹰公司，将双鹰公司的注册资本金增加到2600元。在双鹰公司增资后，谈伟光发现双鹰公司的销售情况并不是如孙晓明先前所述，双鹰公司的月销售额仅几万元，在2008年4月至10月就亏损了几十万元。2008年8月，双方经协商，免除了孙晓明总经理的职务。谈伟光担任双鹰公司总经理后，才发现公司产品质量低劣，孙晓明在找谈伟光合作时，双鹰公司已经处于困境。另据了解，孙晓明在其与斯伯丁公合作过程中，也存在夸大双鹰公司业绩的情况。2008年8月，双鹰公司搬迁到新址之后，鹏德公司作为股东，新购置了设备，投入了资金，规范管理，改善信誉，竞争力明显提高。此时，孙晓明又采取抢夺公章、帐簿、合同，赶走人员、占据工厂等手段，意图重新掌控双鹰公司，给双鹰公司的生产、经营造成了重大的损失，就此陷入瘫痪，双方合作破裂引多起诉讼。谈伟光到此也已经没有信心再经营好双鹰公司，于是鹏德公司就退出双鹰公司。双鹰公司则称：谈伟光和孙晓明都是江苏人，从外地回到家乡，看到双鹰公司经营较好，遂产生投资经营的兴趣。后经中间人促成了与孙晓明的合作，以鹏德公司增资入股的形式进行合作。双方前期的合作较好，谈伟光在2008年5月8日就已经成为双鹰公司法定代表人，双方的合作内容还包括对合作前双鹰公司资产移交、债权追收、和调拨销售合作之前的双鹰公司产品等事宜。但是，谈伟光通过鹏德公司扩股控制了双鹰公司之后，违背双方先前的合作承诺：首先，双鹰公司搬迁新址，谈伟光要将合作之前双鹰公司的资产作价支付给孙晓明，但谈伟光没有支付；其次，谈伟光也没有协助孙晓明追收合作之前双鹰公司的债权；再次，谈伟光还调拨销售了合作之前双鹰公司的产品，没有将销售款支付给孙晓明。以上事实在(2010)宜商初字第0114号裁定书中均有提及。因为上述原因，双方产生了分歧。2008年8月，谈伟光解除了孙晓明总经理的职务，还解除了当时财务人员的职务。双方的分歧升级为冲突，但经过调解，很快平息了。但双方矛盾仍然存在，直至2009年6月双方在宜兴市人民法院达成调解。之后，由于调解书对细节问题未能约定清楚，双方在履行该调解书中又发生争议，引发本案诉讼。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债权和担保纠纷。作为涉案标的的权利金是标的公司双鹰公司的对外债务。关于标的公司在不同股东实际控制时所负的债务，双鹰公司、鹏德公司已经在(2009)宜民二初字第0197号案件的调解过程中，对其作出了明确的约定：“三方确认，交接之前的债权、债务（期间以08年双鹰公司增资扩股至交接之日的债权、债务）谈伟光经手及授权的，由鹏德公司承担，与孙晓明无关。如在此期间由孙晓明接手及授权的债权、债务由孙晓明自负，与鹏德公司无关。”标的公司的各股东就标的公司债务承担的约定没有损害标的公司的利益，也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且该约定已为宜兴市人民法院所认可，并制作了(2009)宜民二初字第0197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本案诉讼中，各方也均引用该项内容支持己方观点。二审法院认为，各方应当对相应的公司债务进行清理后，按照该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内容和原则，积极履行各自的义务。如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而产生争议，权利人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该生效法律文书，通过执行程序厘清双方债务的具体数额。现双鹰公司对生效法律文书已经作出处理的事项再行提起诉讼，违反了民事诉讼活动中的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至于双鹰公司还在本案中要求谈伟光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对此，二审法院认为，双鹰公司对谈伟光主张的保证责任，相对于鹏德公司对于双鹰公司的债权，是从权利，应当在执行程序中明确厘清主债务数额后，方得向保证人主张，在主债务没有明确的情况下，不能对谈伟光所要承担的保证责任作出认定。综上，二审法院认为，涉案权利金的承担问题，属于各股东就标的公司的债务承担的约定范围，该约定已经为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在履行中的争议，可以通过和解或强制执行程序解决，不能再行提起诉讼。如果认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确有违反法律情形的，可以申请再审，但也不能另行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二审法院作出（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978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1)深福法民二初字第83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双鹰公司的起诉。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441.3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720.68元，由一审法院退回双鹰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675元，由二审法院退回鹏德公司。本院再审庭审中，双鹰公司提交了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宜执字第02892号民事裁定书、（2015）宜执异字第00026号民事裁定书和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2执复1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案涉争议无法通过执行程序解决。经质证，鹏德公司、谈伟光确认上述三份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具有关联性，理由是根据上述裁定书载明的内容，双鹰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被驳回的原因是调解书约定不明，而非抗诉意见所称是由于不同的诉讼，对调解书产生的问题不应通过另外一个诉讼来解决，而应对该调解书提起再审或通过其他方式解决。因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上述三份裁定书的真实性，且三份裁定书与本案讼争的问题直接相关，故本院对上述裁定书作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据此查明以下事实：2015年5月8日，双鹰公司以（2009）宜民二初字第0197号民事调解书为执行依据，向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鹏德公司、谈伟光支付自2008年5月19日至2009年8月的权利金559368.91元等款项。宜兴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0日作出（2015）宜执字第02829号民事裁定，以“当事人申请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权利义务主体明确、给付内容明确等法定条件。双鹰公司的申请，不符合法院受理执行的条件”为由，驳回了双鹰公司的执行申请。双鹰公司对上述裁定不服，向宜兴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宜兴市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双鹰公司提供的生效法律文书并未明确享有权利的主体和负有义务的主体，亦无明确支付确定数量的金钱、财务或履行法律文书指定的确定的行为等给付内容，该案不具有可执行性，法院裁定驳回双鹰公司执行申请并无不当。故作出（2015）宜执异字第00026号民事裁定，驳回双鹰公司的执行异议。双鹰公司不服，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复议。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根据宜兴市人民法院（2009）宜民二初字第0197号民事调解书第四条的内容，双鹰公司各股东明确了在不同股东实际控制期间相关债权债务分担的原则，但并没有明确各阶段债权债务明细。现双鹰公司向鹏德公司追偿在鹏德公司实际控制期间应承担的债务而依据上述民事调解书申请强制执行，鹏德公司则认为在没有清理的前提下无法确定债务、要求返还款项没有依据。因此，在当事人各方对债权债务的确定及履行产生争议的情况下，无法直接依据给付内容不明确的民事调解书进行强制执行，遂作出（2016）苏02执复1号执行裁定，驳回双鹰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宜兴市人民法院（2015）宜执异字第00026号民事裁定。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和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双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否受理本案。具体评析如下：(2009)宜民二初字第0197号案是孙晓明诉双鹰公司、鹏德公司及孙达的公司解散纠纷,孙晓明在该案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双鹰公司解散，按投资比例分割清算公司财产。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宜兴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孙晓明、双鹰公司、鹏德公司、孙达自愿达成协议，宜兴市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22日作出(2009)宜民二初字第0197号民事调解书，对协议的内容予以确认。该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协议的主要内容是鹏德公司从双鹰公司退股，鹏德公司与孙晓明关于交接前后债权债务的承担、交接手续的办理、工商登记等事宜。该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是双鹰公司诉鹏德公司、谈伟光债权纠纷与保证纠纷，双鹰公司的诉讼请求为：判令鹏德公司、谈伟光支付587500元，并支付利息，该利息暂计至2012年2月10日为78654元。双鹰公司起诉的事实与理由是：鹏德公司谈伟光任双鹰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拖欠斯伯丁公司权利金587500元。鹏德公司退出双鹰公司后，双鹰公司在多次发函催其付款未果的情况下，向斯伯丁公司支付了上述款项。根据(2009)宜民二初字第0197号民事调解书及协议，鹏德公司与谈伟光应当履行上述债务，故请求判令鹏德公司、谈伟光支付587500元权利金及利息。已生效的（2015）宜执字第02892号民事裁定、（2015）宜执异字第00026号民事裁定及（2016）苏02执复1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双鹰公司对鹏德公司、谈伟光的执行申请，理由是根据(2009)宜民二初字第0197号民事调解书第四条的内容，双鹰公司各股东明确了双鹰公司在不同股东实际控制期间相关债权债务分担的原则，但并没有明确各阶段债权债务明细，在当事人各方对债权债务的确定及履行产生争议的情况下，无法直接依据给付内容不明确的民事调解书进行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该规定和已查明的前诉与本诉的情况及双鹰公司向宜兴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情况，本院认为，讼争的权利金既未在(2009)宜民二初字第0197号案中经过审理确认，亦未在(2009)宜民二初字第0197号民事调解书中予以明确，双鹰公司基于(2009)宜民二初字第0197号民事调解书第四条确定的不同股东实际控制双鹰公司期间相关债权债务的分担原则，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未违反民事诉讼中的一事不再理原则，二审法院裁定驳回双鹰公司的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本案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深中法商中字第978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判长  张永明审判员  谭 甄审判员  何曲伟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艾荣书记员林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