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2民再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峰，男，1955年9月9日出生,内蒙古龙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退休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荣荣,内蒙古星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妍,内蒙古星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有厚，男，1944年3月3日出生,包头师范学院退休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再审申请人高峰因与被申请人王有厚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内02民终628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内民申440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高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荣荣、杜研、被申请人王有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峰申请再审称，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并进行重新审理。事实与理由：第一，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就本案而言生效条件有两个，即抵押期届满依法解除抵押和甲方（高峰）收回房屋，但是以上两个条件最终未能成就。抵押期间属于法定期间，不可以由当事人任意约定。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抵押期届满，协议所附生效条件成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房屋因案外人高某实现抵押权归其所有，抵押权最终未能解除，高峰未能收回房屋，所以《房屋买卖协议》的生效条件因未能成就故未能生效。第二，关于房屋溢价款的截止点计算问题，原审法院认定房屋溢价款的截止点为“起诉时房屋市场价值”该计算标准错误。本案应当以（2010）昆民初字第640号民事调解书生效日2010年2月24日，即房屋产权人变更为高某之日为房屋溢价款的截止点。此时王有厚也知道《房屋买卖协议》已不具备履行的可能性，之后的损失为王有厚恶意扩大的损失，与高峰无关，高峰不应当承担后续的溢价损失。   王有厚辩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房屋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导致房屋未能办理过户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再审申请人高峰故意涨价，涉案的房屋并没有办理抵押手续。《房屋买卖协议》解除的全部过错在高峰，所以高峰应当承担全部的责任。   王有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购房款140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购房差价损失709651元；3.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140000元的利息（自2007年10月起至该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鉴定费4890元、原告为被告办理房本费用3157.8元、暖气分房改装费用7021.23元以及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房屋位于包头市××区。2004年10月28日高峰作为甲方、丁丽君（王有厚儿媳）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以13万元购买涉案房屋，乙方先付4万元，余款9万元于2005年2月底付清，并约定“此房产权证办理后，此协议亦发生法律效应”。二、2004年11月丁丽君入住涉案房屋。高峰因与丁丽君财产权属纠纷一案，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05）包昆法民初字第17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高峰与丁丽君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驳回高峰的诉讼请求；驳回丁丽君的其它诉讼请求。后高峰不服提起上诉，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9月6日依法作出（2006）包民一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高峰与丁丽君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同时判决解除高峰与丁丽君商品房屋买卖协议，由丁丽君腾出房屋，高峰返还丁丽君首付房款40000元。丁丽君不服上述判决，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7月5日依法作出（2007）包民监字第75号驳回申请再审通知书。三、在执行上述判决过程中，2007年11月12日被告高峰作为甲方，原告王有厚作为乙方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双方约定甲方以16万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乙方，2004年10月21日乙方已交付4万元；并约定该协议待抵押期届满依法解除抵押、甲方收回房屋后才能生效，随之办理过户手续，否则甲方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乙方亦表示同意。另约定如条件成熟，甲方未能在2008年2月底前办理过户手续，承担违约责任，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万元。又约定因房屋抵押不能过户，乙方先支付10万元购房款，余款在2008年2月底前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时一并付清。协议签订后，乙方按协议约定支付购房款10万元。四、高某诉高峰、赵春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2月24日依法作出（2010）昆民初字第64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高峰、赵春云将夫妻双方共有的位于包头市××区的位于包头市××区（产权证号为包房权证昆字第XXXX号）住房一套抵偿高某欠款420000元整；由高峰、赵春云协助高某办理过户手续，过户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高峰承担。2010年8月26日涉案房屋所有权人转移登记至高某名下。2011年11月16日，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以（2011）昆民监字第4号民事裁定，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18日依法作出（2012）包昆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2010）昆民初字第640号民事调解书”。五、王有厚与高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王有厚起诉要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判令高峰协助王有厚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并承担诉讼费用。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17日依法作出（2011）昆民初字第12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王有厚、高峰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王有厚不服提起上诉，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9日依法作出（2012）包民一终字第2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受理后，王有厚申请追加高某为第三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5日就王有厚、高峰、第三人高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依法作出（2013）包昆民初字第11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王有厚与高峰于2007年11月1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王有厚不服，提起上诉，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再次裁定发回重审。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4年12月5日依法作出（2014）昆民初字第27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王有厚与高峰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驳回王有厚的其他诉讼请求。王有厚不服提起上诉，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4日依法作出（2015）包民一终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六、本案在庭审过程中，王有厚与高峰就房屋买卖协议达成共识，一致同意解除双方于2007年11月1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七、2004年11月19日涉案房屋办理房屋产权证时，王有厚支付3157.8元。王有厚在涉案房屋居住期间支付暖气分房改装费用7021.23元。涉案房屋现尚存在抵押情况。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高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王有厚购房款140000元；二、被告高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有厚房屋溢价损失709651元；三、被告高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有厚代办房屋产权证费用3157.8元、鉴定费6390元；四、驳回原告王有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46.51元元（原告王有厚已预交），由被告高峰负担12246.51元元，由原告王有厚负担100元。   高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高峰与被上诉人王有厚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经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4）昆民初字第2722号民事判决及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包民一终字第57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的房屋买卖协议为合法有效的协议，同时证实了上诉人高峰已经将房屋出售给他人，现涉案房屋已无法追回的事实，造成被上诉人王有厚无法获得诉争房屋的物权。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故该协议应当予以解除。但解除协议的原因在于上诉人高峰将已出售给被上诉人王有厚的房屋再次抵顶给案外人所造成，因此上诉人高峰应承担过错责任并赔偿相应损失。关于上诉人高峰所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全部过错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等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其要求撤销原判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高峰所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46.51元，由上诉人高峰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4年11月30日，涉案房屋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书，证书号为包房权证昆字第XXXX号，该房产证原件一直由王有厚所持有。王有厚实际居住、使用该房屋至2018年止。2006年11月2日，高峰登报称该房屋产权证书遗失，并补办新的房产证，房屋产权证号包房权证昆字第XXXX号。2007年8月22日，高峰与高某签订《借款协议》，向高某借款50万元，借期五个月,《借款协议》附件一中将房屋产权证号为包房权证昆字第XXXX号的房产作为抵押物，但是双方没有办理抵押权登记手续。   本院再审认为，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高峰确已向第三人高某借款，并就案涉房屋签订书面抵押条款，但是双方没有办理抵押权登记手续，故抵押权并未设立。2010年，高峰因未能偿还案外人高某的借款，在法院的主持下，高峰与高某达成调解协议，法院出具（2010）昆民初字第640号民事调解书，高峰将案涉房屋抵偿高某欠款42万元整并于2010年8月26日将涉案房屋所有权人转移登记至高某名下。自此造成王有厚无法获得诉争房屋的完整物权，高峰作为违约方存在过错，王有厚所主张的房屋涨价损失，实际上是可得利益损失，依照《合同法》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可得利益损失，但不得超过其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因高峰并未办理抵押权登记，2008年1月22日之后，履行《房屋买卖协议》的条件本就成熟，但高峰并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2010年，又将房屋以42万元抵顶给案外人高某，即可以认定，高峰已经预见因违反合同约定,王有厚可能造成的损失为42万-16万=26万元。此时，王有厚亦对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高某的事实知悉，其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一审判决以王有厚一审起诉时2016年的市场价(经鉴定确定)与王有厚签订协议时的市场价(经鉴定确定)之间的差额作为可得利益损失，判令高峰赔偿原告王有厚房屋溢价损失709651元，导致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利益显失平衡，超出2010年高峰对违反《房屋买卖协议》可能造成损失的预期，为更好平衡双方当事人的利益，本院酌定高峰返还王有厚房屋溢价损失26万元。因高峰未对代办房屋产权证费用、鉴定费用提出异议，故本院再审对以上费用的分担与原审处理结果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全面，导致本案处理不当，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2民终628号民事判决及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6）内0203民初1365号民事判决;   二、高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王有厚购房款140000元；   三、高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王有厚房屋溢价损失260000元；   四、高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王有厚代办房屋产权证费用3157.8元、鉴定费6390元；   五、驳回王有厚原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4693.02元（王有厚预交12346.51元，高峰预交12346.51元），王有厚负担11695.08元，高峰负担12997.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伟   审 判 员 张 宽   审 判 员 高阿韬     二Ｏ二Ｏ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何 欢   书 记 员 胡 涛   附：本裁判文书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   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