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月，男，197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高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强，河北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邑县恒泰建筑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高邑县仓房村北。 法定代表人：崔胜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金朝，河北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贵彦，男，196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高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晓芬，女，197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涞源县。 上诉人刘明月因与被上诉人高邑县恒泰建筑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陶瓷公司）、张贵彦、庞晓芬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7民初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明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强、被上诉人恒泰陶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金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明月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27民初120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一审判决对法律的适用及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关于案涉借款人主体问题：1、上诉人针对自己的主张提交的借据明确记载了被上诉人张贵彦、庞晓芬的签名以及恒泰陶瓷公司加盖的公章，并记载了被上诉人还款的记录，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恒泰陶瓷公司对借款及偿还利息30000元的事实也明确表示认可。因此，上诉人提出诉讼请求合情合理且有合法的证据支持。2、上诉人出借的款项由张召凯接收，张贵彦、庞晓芬将款项用于恒泰陶瓷公司的生产经营，时任恒泰陶瓷公司法人张召凯系张贵彦之子，张贵彦系恒泰陶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庞晓芬系恒泰陶瓷公司财务工作人员，庭审时，上诉人也明确说明了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6日作出的（2016）冀0127刑初95号刑事判决书，张召凯、张贵彦以证人的身份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和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张贵彦、庞晓芬二人身份均为恒泰陶瓷公司高管，将借用的款项用于其经营的恒泰陶瓷公司，并以公司盖章、自然人签名的方式对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三被上诉人在人员身份、财产上也存在混同，因此，被上诉人张贵彦、庞晓芬应与被上诉人恒泰陶瓷公司连带共同偿还上诉人的借款。二、一审法院计算方法错误。1、庭审中被上诉人恒泰陶瓷公司辩称2016年1月16日已偿还上诉人借款400000元，但仅提供了一份银行流水，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该银行流水仅能说明双方之间有过资金往来，无法证明款项支付的目的、用途。上诉人同被上诉人恒泰陶瓷公司不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存在公司内部相关纠纷（上诉人系恒泰陶瓷公司股东之一），上诉人同被上诉人之间资金往来频繁，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对账单，目的是为了佐证上诉人同款项接收人张召凯之间有多笔的资金往来，且在张召凯转账此400000元之后，在2016年2月17日张召凯还支付了484664元，单凭银行流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偿还的是借款，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反驳其辩称的主张不成立。根据证据规则，被上诉人作为被告提出抗辩理由，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其主张，但至一审审结，被上诉人根本不能提供证据说明支付400000元的缘由，对此也未能做出合理的解释。由此可知，被上诉人辩称的“双方之间矛盾激化，没有在收据上书写还款记录”是不存在的事实。一审法院错误的将400000元支付款项性质的证明责任归责于上诉人，于法无据，且由此影响了案涉利息的计算结果错误。2、案涉当事人对借款的本金、利息未约定偿还顺序，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支付的400000元是偿还的借款本金，因此对支付款项的性质无法确定。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当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时，并且当事人对支付利息和费用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即使被上诉人支付的400000元为借款款项，也应首先抵充利息后，再抵充相应的本金而并非直接自借款本金中扣除。因此，综合上诉人的前述观点及案件的相关事实，上诉人的主张合情、合理、合法，一审法院对案件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恒泰陶瓷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维持原判。 刘明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50万元及利息33万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5000元、保函费2700元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6日，被告恒泰陶瓷公司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原告向被告公司时任法人张召凯账户转账100万元，被告恒泰陶瓷公司为原告出具收据一张，约定月息1.5分。被告恒泰陶瓷公司在收据上加盖公章，张贵彦在财会主管处签名。2015年9月6日，被告恒泰陶瓷公司偿还原告50万元本金及3万元利息，该53万通过张召凯账户转到刘明月账户。被告庞晓芬在收据背面书写了还款记录，内容为“2015年9月6日还本金50万元及利息3万元，本金剩余50万元。庞晓芬，2015.09.06”，庞晓芬系案涉借款发生时恒泰陶瓷公司财务人员。被告恒泰陶瓷公司主张已于2016年1月16日偿还原告400000元本金，并提交2016年1月16日张召凯给刘明月转账400000元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被告称因原被告之间矛盾激化，故没有在收据上书写还款记录。原告称原被告之间还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股权关系，被告提交的400000元的转账记录仅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资金流转，不能证明系偿还借款，原告提交恒泰陶瓷有限公司出具的户名为山东名陶的对账单，拟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收据、银行交易记录、对账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被告恒泰陶瓷公司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已偿还500000元本金及3万元利息，有收据、还款记录、转账记录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亦予以认可，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张召凯转账给刘明月的400000元是否系偿还借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已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恒泰陶瓷公司主张已偿还400000元，并提交张召凯给刘明月转款的转账记录，原告称该400000元性质不是偿还借款，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400000元的款项性质。原告提交对账单，拟证实原被告之间还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称400000元应该是货款，但原告提交的对账单户名是山东名陶并非刘明月，记载的最后交易日期为2016年1月10日，案涉400000元发生日期为2016年1月16日。综上，原告未提供足以反驳对方主张的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对于被告恒泰陶瓷公司已偿还400000元借款的主张，该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张贵彦、庞晓芬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原告称张贵彦为被告公司实际控制人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庞晓芬为公司财务人员，其在收据背面书写还款记录系职务行为；故原告要求张贵彦、庞晓芬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原告主张利息按照借据约定月息1分5计算，该主张未超出国家关于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利息具体数额应分段计算。2015年5月6日至2015年9月5日，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期间123天，该段时间利息合计1000000元×1.5%×123天÷30天=61500元；2015年9月6日还款50万元，2015年9月6日至2016年1月15日，借款本金为500000元，期间132天，该段时间利息合计500000元×1.5%×132天÷30天=33000元；因被告恒泰陶瓷公司已偿还原告利息3万元，故2015年5月6日至2016年1月15期间的利息合计为61500+33000-30000=64500元。自2016年1月16日起，利息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被告张贵彦、庞晓芬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被告恒泰陶瓷公司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高邑县恒泰建筑陶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刘明月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2015年5月6日至2016年1月15期间的利息为64500元；自2016年1月16日起，利息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明月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77元，由被告高邑县恒泰建筑陶瓷有限公司承担2464元；由原告刘明月承担971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高邑县恒泰建筑陶瓷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贵彦、庞晓芬是否承担还款责任；2、一审认定的40万元款项及还款顺序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刘明月上诉主张张贵彦系恒泰陶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庞晓芬系恒泰陶瓷公司的财务工作人员，三被上诉人在人员身份、财产上存在混同，张贵彦、庞晓芬应与恒泰陶瓷公司共同偿还借款。但刘明月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三被告存在财产混同及张贵彦系公司实际控制人，另，庞晓芬作为公司财务人员书写还款记录系其职务行为，刘明月主张张贵彦、庞晓芬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刘明月起诉主张偿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恒泰陶瓷公司辩称尚欠的本金数额为10万元并提供了40万元的转账记录用以证明该40万元系偿还的借款。刘明月对此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40万元的款项系其与恒泰陶瓷公司之间的其他款项往来，故一审法院认定该40万元系偿还的本案借款，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一审法院已查明，截至2016年1月15日恒泰陶瓷公司尚欠本金500000元及利息64500元。2016年1月16日恒泰陶瓷公司偿还400000元，因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该笔款项的偿还顺序，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泰陶瓷公司偿还的400000元应先抵充其尚欠的利息64500元，剩余的335500元再抵充其尚欠的本金500000元，即截至2016年1月16日，尚欠的借款本金为164500元（500000元-335500元）。故，一审法院计算的还款顺序有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刘明月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7民初120号民事判决。 二、高邑县恒泰建筑陶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明月借款本金1645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6日至清偿之日，以本金1645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 三、驳回刘明月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77元，由高邑县恒泰建筑陶瓷有限公司负担4272元、刘明月负担7905元；保全费5000元由高邑县恒泰建筑陶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177元，由高邑县恒泰建筑陶瓷有限公司负担4272元、刘明月负担79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建民 审判员  孟维山 审判员  史亚宁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袁琳 书记员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