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3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荣华东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石家庄市北二环路桃园村东十二化建汽修厂。 法定代表人：钱成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振宗，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际辰，男，195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 上诉人河北荣华东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华东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际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5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华东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概括如下：一、被上诉人崔际辰经上诉人荣华东风汽车销售公司购买机动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崔际辰要求行使法定合同解除权解除双方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合同关系，于法无据，法院不应支持。二、一审判决回避了崔际辰自身过错的事实，销售者仅销售车辆、开具发票，无负责上牌登记的义务，更不是由销售者向车管部门申请审批。三、一审判决的认定将导致同案不同判，有损人民法院公信力。四、如一审判决生效后。其既判力将引发极大不良社会效应。五、一审判决程序错误。一审判决直接判令退款返车，但却没有对合同效力的判定。 崔际辰辩称，河北荣华东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崔际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荣华东风公司立即退还崔际辰购车款142800元。崔际辰将其在荣华东风公司处购买的东风本田杰德牌轿车一辆返还给荣华东风公司；二、请求判令荣华东风公司向崔际辰赔偿车辆购置税费损失2720元、车辆保险费、车船税6446.79元、车辆维修费954元、交通费22252.4元、办理居住登记凭证费用1000元、办理上牌费用375元，以上二项诉讼请求款项共计176548.19元；三、判令荣华东风公司配合崔际辰办理退取车辆购置税：四、本案诉费用由荣华东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1日，崔际辰以142800元的价格从荣华东风公司处购买东风本田杰德牌轿车一辆，在石家庄市车管所注册登记，车牌号为冀Ａ×××××，并为该车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车辆损失险、盗抢险等保险。2016年8月23日，石家庄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作出石公交撤字2016第130105260008908号《撤销机动车登记决定书》，载明：“你未在我市实际居住，于2016年5月23日通过不法人员李国望等，采用欺骗、贿赂的不正当手段从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赵陵铺派出所取得不符合规定的《居住登记凭证》（编号130116084102067号），并于5月24日，使用该凭证在我市车管所骗取冀Ａ×××××号小型载客车汽车注册登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三条之规定、现决定撤销你所有的冀Ａ×××××号小型载客汽车注册登记，并决定你3年内不得申请机动车登记。”2016年9月22日，荣华东风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客户崔际辰在我店购买杰德车壹辆，车架号为ＬＶＨＦＲ1844Ｇ6016506，发动机号为4016486，由于客户车辆暂时不能上牌照，将车辆以及车辆所属资料暂时放在于我店（东风本田河北荣华店）保管。客户崔际辰提车时，需凭身份证以及此证明提车。我店见证明放车”。落款有河北荣华东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印章。2018年12月25日，荣华东风公司为崔际辰所购汽车重新开具了购买方为崔际卿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后又再次开具购买人为崔秀花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2019年2月25日，石家庄中升东本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进行维修保养，《结算单》上结算客户为崔际辰，出具的《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上名称栏为“崔秀花”，维修费954元。2019年2月26日为该车缴纳车辆购置税13600元，纳税人名称为崔秀花。2019年4月1日为该车交纳相关保险费用7875.73元，《河北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显示购买方为崔秀花。庭审中，崔际辰陈述其将所购车辆变更购车人为崔际卿后，无法进行更名登记，后又变更为崔秀花。车管所告知公告期过了，不能进行注册登记。荣华东风公司陈述车管所系统上登记车号型号一般是2-3年，在这个期间4Ｓ店往外卖，车管所按照厂家登记的价格收税，然后发车牌。崔际辰所购的车被撤了，厂家已经不生产了，车管所系统上也下架了，所以上不了牌。以上事实有相关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崔际辰从荣华东风公司处购车，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车辆作为特殊商品，其必须经过相关权力部门注册登记，才能依法上路行驶，实现购车目的。因此在买受人足额支付购车款后，汽车销售商应保证所出售的车辆买受人能够办理车辆注册登记，进而实现该车辆使用价值。现崔际辰所购车辆，虽被石家庄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撤销车辆注册登记，并决定崔际辰三年内不得申请机动车登记，但并未限制该车辆重新办理注册登记，因此荣华东风公司应保证其所出售给崔际辰的车辆能够办理注册登记。庭审中根据原荣华东风公司陈述，崔际辰所购车辆不能办理注册登记，系因该车辆的登记车号型号在车管所注册登记系统下架，而车辆登记情况能否进入车管部门注册登记系统则应由车辆生产者、销售者向车管部门进行申请审批，并非购车人的责任。因此，本案所涉车辆无法办理注册登记，崔际辰对此不承担民事责任；荣华东风公司作为销售者，未能保证所出售车辆能够办理注册登记，造成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崔际辰有权主张解除合同。现崔际辰要求荣华东风公司退回购车款，并将车辆返还荣华东风公司，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崔际辰主张荣华东风公司赔偿车辆购置税费损失2720元、车辆保险费、车船税6446.79元、车辆维修费954元、交通费22252.4元、办理居住登记凭证费用1000元、办理上牌费用375元。一审法院认为，崔际辰交纳车辆购置税费、车辆保险费、车船税的目的是为该车辆办理注册登记，而崔际辰也实际上于2016年5月24日为该车辆办理了车牌号为冀Ａ×××××号小型客车注册登记。之后该车辆被石家庄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撤销车辆注册登记，系因崔际辰“采用欺骗、贿赂的不正当手段取得不符合规定的《居住登记凭证》”，而非荣华东风公司过错，因此崔际辰要求荣华东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因崔际辰承认其在正定有宅基地，无法认定交通费产生系荣华东风公司所致，故崔际辰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办理居住登记凭证费用、上牌费用因崔际辰无证据证明系荣华东风公司要求其交纳，故不能认定由荣华东风公司承担赔偿义务。关于车辆维修费954元，因维修保养该车辆的《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上名称为“崔秀花”，因此不能认定该车辆维修费系崔际辰交纳，故崔际辰主张该费用，不予支持。崔际辰主张荣华东风公司配合崔际辰办理退取车辆购置税，因2019年2月26日的车辆购置税交纳凭证上显示纳税人为崔秀花，故崔际辰非权利人，无权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北荣华东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崔际辰购车款142800元；崔际辰在收到购车款后将车交付于河北荣华东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二、驳回崔际辰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2份崔际辰的行政判决书，拟证明崔际辰使用欺骗手段取得不符合规定的居住登记凭证，被交管局撤销机动车牌照，该诉讼历时三年，期间未向上诉人提出过权利。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接和质证。崔际辰对行政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判决上认定的是“居住证”是假的，而居住证等手续均是上诉人给办的，责任在上诉人。崔际辰提交与上诉人公司销售经理的录音，拟证明支持其起诉。上诉人质证认为，录音不能证明是我方提供的居住证，与本案没有关联。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双方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各自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没有关联。 本院认为，本案系车辆买卖合同，一般情况下消费者购买车辆系为正常上路行驶，而仅交付车辆并不能保证上述合同目的实现，故车辆买卖合同的履行标准有别于其他普通买卖合同。出卖人除了向买受人交付符合约定的质量及型号标准的标的物外，还负有确保买受人可以实现正常使用车辆的根本目的的附随义务。车辆因无法登记上牌而不能正常上路行驶的风险并不以车辆的交付而转移。本案中，荣华东风公司虽按合同约定向崔际辰交付了车辆，但双方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且该公司2次更换车辆购置发票，其仍负有确保交付车辆可以登记上牌的附随义务，其未尽到该义务，现崔际辰所购车辆不能办理注册登记，系因该车辆的登记车号型号在车管所注册登记系统下架，致使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崔际辰要求解除合同，荣华东风公司退回购车款，并将车辆返还荣华东风公司，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对于崔际辰所购车辆不能办理注册登记，荣华东风公司与崔际辰均有过错，因此对于崔际辰主张荣华东风公司赔偿车辆相关税费损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河北荣华东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31.0元。由河北荣华东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 虹 审判员 李 超 审判员 刘明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赵亚坤 书记员刘建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