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6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翠，女，197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强，云南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利骏，女，197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封真泉，男，197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现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上诉人张学翠因与被上诉人王利骏、封真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3民初1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9日会见了上诉人张学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强，被上诉人王利骏、封真泉，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学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庭审中查明，2017年8月16日，原告交付款项时收取了利息12000元”属事实认定错误。真实的事实是：2017年8月16日，上诉人将借款本金200000元全额交付给二被上诉人，借款三个月后，被上诉人王利骏将三个月的利息12000元支付给上诉人。从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两份借条来看，2017年8月16日的借条载明借款本金为200000元，2019年8月16日的借条载明借款本金为200000元。同时，对于预先在本金中扣除12000元利息的事实，在整个庭审中，仅有被上诉人王利骏的单方陈述，没有其他的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在本案中，上诉人出借给两被上诉人的本金为200000元，不存在在借款本金中预先扣除利息12000元的情形。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00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7条认定借款本金为188000元系法律适用错误。在本案中，根据在案的证据以及一审的庭审查明的事实,并不存在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事实，因此，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为200000元。2、一审法院认定“结算时形成的借条载明原告已经收到三个月的利息12000元及二年利息84000元”存在错误，系对借条的错误理解。上诉人是农村妇女，自己不识字，没文化。2017年8月16日，上诉人出借给两被上诉人200000元，被上诉人向其出具借条一份。上诉人听说，借款的诉讼时效为两年，怕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上诉人于2019年8月16日，找被上诉人王利骏重新出示借条。双方确认借款本金为200000元，两年内支付过3个月的利息12000元，截止2019年8月16日尚欠利息84000元。由于上诉人文化低，导致借条上存在瑕疵，但是这并不影响对于借条的整体理解。在一审中，被上诉人王利骏单方陈述除了支付3个月的利息12000元外，还向上诉人支付了84000元。对于此，上诉人确实没有收到过84000元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被上诉人王利骏对其向上诉人支付过84000元的利息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在整个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王利骏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支付过84000元利息，也没有就其支付的情况作出合理的陈述。从日常经验来看，若两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尚欠的84000元利息，借条中可以直接写明上诉人已收到两年的利息96000元，而没有必要分开写。这就反映出真实的情况是上诉人收到过3个月的利息12000元，两年的利息二被上诉人尚欠84000元。王利骏、封真泉辩称，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第一,张学翠关于没有预先扣除利息的上诉主张不是事实。2019年的借条上写了从8月16日收到利息12000元，足以证明存在砍头息。第二，张学翠不能以其文化低不识字为由否认其自己打印的借条上的内容。第三，张学翠认为如果已经支付了84000元利息，可以合并写为960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借条是张学翠事先打印好的，因为12000元是预先扣除，容易记忆，84000元是后面陆续还的，需要计算，所以分开写。如果尚欠84000元利息，借条上必然会载明，上诉人擅自变更借条所载明的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由张学翠承担。张学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王利骏、封真泉向张学翠连带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以及20万元为本金以月息2分计算的自2017年11月17日至2019年8月16日的利息84000元，以及以20万元为本金以月息2分计算的自2019年8月1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利骏、封真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王利骏向张学翠借款，借款用途为生意资金周转，张学翠同意出借款项。2017年8月16日，张学翠将借款现金交付王利骏，王利骏向张学翠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张学翠人民币现金200000.00元（贰拾万元整）。利息为2分。”王利骏在借条落款处签名、写明其公民身份号码，并在借条上捺印。庭审中查明，2017年8月16日，张学翠在交付款项时收取了利息12000元。2019年8月16日，张学翠、王利骏双方对借款2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进行结算，形成《借条》一式二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张学翠人民币现金：200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从8月16号，已收到3个月利息：12000.00元（大写：拾贰万元整），2年利息：86000.00元（大写：八万陆仟元整），利息为2分”。两份借条中修改处由张学翠捺印。根据修改后的字迹及双方陈述，借条中3个月利息为12000元，2年利息为84000元，借条中的数额大写部分存在笔误。王利骏、封真泉在2019年8月16日形成的《借条》上签字、捺印。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学翠与王利骏均系自然人，张学翠向王利骏交付了借款，王利骏向张学翠出具了《借条》，双方之间形成了借贷的合意，该自然人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关于借款本金的确定，在案证据《借条》所载明借款的本金数额均为20万元，但在2017年8月16日，即张学翠交付款项之日张学翠已经收取王利骏3个月的利息12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为188000元。双方发生借贷时至双方结算的日期，间隔时间为2年，结算时形成的借条载明张学翠已经收到三个月的利息12000元及二年利息84000元，根据在案证据及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可以判断双方约定的利息2分是指月利率2%，该约定未超过法律对民间借贷案件利率上限的规定，予以确认。自2017年8月16日至2019年8月16日，王利骏应支付的利息以本金188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为90240元，王利骏已付84000元，尚欠利息6240元。关于封真泉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借款时封真泉虽未签字，但在2019年形成结算的《借条》时，封真泉在借条上签字并捺印，该行为表明其认可该借贷行为，且庭审查明借贷的款项是用于家庭经营的生意资金周转，因此封真泉应承担还款责任。张学翠、王利骏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利骏、封真泉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张学翠借款本金188000元及2019年8月16日以前尚欠利息6240元，并支付以188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17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张学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60元，由张学翠负担1376元，由王利骏、封真泉负担4184元。本院二审期间，张学翠向本院提交证据A1.电话录音一份，内容为张学翠在2019年9月6日打电话向王利骏索要此前的利息，王利骏说没有钱，要卖了房子才能还。用于证实84000元利息并未支付；A2.从裁判文书网上下载的裁判文书一组，包括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7)云2901民初2288号民事判决书、（2018）云2901执616号执行裁定书、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8）云2923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书、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29司惩复16号复议决定书各一份，用于证实在本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期间，王利骏因其他案件有法律义务未履行，已被采取强制措施，王利骏陈述在此期间支付利息的陈述是不属实的。经质证，王利骏对证据A1不予认可，认为该录音中并未涉及本案借款的利息；对证据A2认为张学翠私自调查其隐私，且这份证据只能证实王利骏有其他经济纠纷，不能证实没有经济实力来归还借款利息，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封真泉的质证意见与王利骏的质证意见一致。王利骏、封真泉二审中无新证据提交。本院认为，证据A1符合证据三性，作有效证据采信，证据A2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做有效证据采信。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张学翠对“2017年8月16日，张学翠在交付款项时收取了利息12000元”有异议，认为该12000元是在借款三个月后支付的。王利骏、封真泉对一审认定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张学翠在交付款项时收取了利息12000元，故张学翠的异议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除此之外，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双方对于已支付12000元利息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是否存在预先扣除利息的情况，本案是否已归还84000元利息。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预先扣除利息的问题。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本案一、二审诉讼过程中，王利骏均明确认可2017年8月16日收到张学翠的20万元，本院对王利骏收到张学翠交付的20万元这一事实予以确认。王利骏主张借款当天就支付12000元利息给张学翠，对于该事实王利骏有责任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但王利骏不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认为本案存在预先扣除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0万元。一审将借款本金认定为188000元属处理不当，二审予以改判。关于84000元利息是否已归还的问题。当事人对于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王利骏主张其已向张学翠支付利息84000元，并主张是现金支付，但对于如何支付、支付次数及具体金额等具体情况均不能做出合理说明，亦不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王利骏认为2019年8月16日的借条上载明的“2年利息：86000.00元（大写：八万陆仟元整），利息为2分”的内容足以证实84000元利息已归还的主张。该借条内容记载较为模糊，无法确认是“尚欠利息”还是“已支付利息”，单凭该借条不足以证实84000元利息已支付，对此王利骏应进一步举证证实其主张，但王利骏不能提交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以上情况，王利骏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该84000元利息已支付属处理不当，二审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学翠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3民初1972号民事判决；二、王利骏、封真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学翠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7年11月17日至款项还清之日以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10元，均由王利骏、封真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代勇审判员  苏春平审判员  沈春梅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马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