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5民终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扎鲁特旗人民医院，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扎鲁特旗鲁北镇泰山街东段。法定代表人：张铁军，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再兴，内蒙古兴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来雄，女，1979年9月1日出生，蒙古族，务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春生，北京市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扎鲁特旗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白来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扎鲁特旗人民法院（2018）内0526民初3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扎鲁特旗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被上诉人依法分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农村居民身份后，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支持其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错误，判令上诉人多赔偿了36748元；2.被上诉人累计住院49天，根据法律及司法实践，护理期、营养期应按住院天数进行计算，而一审法院在本案没有鉴定的情况下裁量，出现多个天数并均多于住院天数，在没有医嘱的情况下支持了营养费，在没有住宿票据的情况下以应当产生住宿费的理由支持了住宿费，一审法院适用裁量权过于随意。被上诉人白来雄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客观，准确，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2.被上诉人虽是农村户口，但是自2013年5月开始，被上诉人全家已从扎鲁特旗乌额格其苏木出来，在鲁北镇务工维持生活来源六年，应当认定为城镇居民；3.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的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并不是随意使用裁量权，而是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关于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标准》作为裁量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白来雄公民身份证及住院病历中登记的住址为内蒙古通辽市××旗乌额格其苏木白音花嘎查，病历中职业为农民（农林牧渔劳动者），其育有两女，分别为原告与其前夫郭金明所生女儿（出生于2006年3月19日）、原告与其丈夫天仓生育女儿（出生于2015年12月9日）。原告于2015年11月27日至2015年12月14日在扎鲁特旗人民医院住院17天，主要诊断：孕39-周、其他诊断：瘢痕子宫。原告在被告处行剖宫产手术时，被告履行了风险告知义务。原告于2015年12月15日至2015年12月17日在扎鲁特旗人民医院住院2天，主要诊断：剖宫产术后、血尿、贫血、双肾积水、产后子宫、宫腔积液、宫颈管积液。原告于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9日在扎鲁特旗人民医院住院19天，主要诊断为：膀胱壁损伤、膀胱炎性感染、泌尿系统感染、盆腔肿物、剖宫产术后。原告于2015年12月23日至2015年12月31日在通辽市医院泌尿外科住院8天，主要诊断为：膀胱炎性肿物。其他诊断为：左侧肾盂积水、盆腔肿物、泌尿道感染、剖宫产术后。原告于2016年4月5日至2016年4月8日在通辽市医院住院3天，主要诊断为：左侧尿管支架术后，其他诊断为：泌尿道感染。原告与陪护人员前往通辽市医院所产生的交通费为320元。原被告双方发生纠纷后，于2016年1月19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第一条，乙方（即原告白来雄）同意不通过鉴定明确争议的原因和责任的情况下，自行协商解决。第二条，甲方（即被告扎鲁特旗人民医院）一次性补偿给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交通费等法定人身损害补偿全部补偿项目及后续手术取出输尿管导管的费用，共计：叁万柒仟贰佰圆人民币（37200.00元），已支付患者贰万柒仟贰佰圆（27200.00元）。第五条，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干扰甲方工作秩序及损害甲方名誉，不得将本协议内容出示给第三人观看，违反本规定，乙方应支付违约金壹万元。协议签订后，被告交付给原告丈夫天仓10000元，并承担了原告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9日在被告处住院产生的医疗费16899.50元。原告与其丈夫天仓于2016年1月19日为被告出具收款数额为20200元的收据，载明所收款项为“白来雄在扎旗人民医院住院医疗康复及协议解决一切费用”。本案原告因与被告的医疗纠纷在扎鲁特旗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进行信访。原告于2016年5月10日向扎鲁特旗卫计局申请进行医疗事故及医疗过错鉴定，扎鲁特旗卫生与计划生育局于2016年5月10日出具了《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委托书》。扎鲁特旗人民医院于2018年7月2日对其与白来雄之间的争议事项作出《扎鲁特旗人民医院患者白来雄医疗纠纷说明材料》。扎鲁特旗卫计局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了《不予受理告知书》，认为白来雄提出的信访事项依法应通过诉讼途径解决。根据《信访条例》规定，建议向旗人民法院提出。2018年7月26日扎鲁特旗卫计局向白来雄送达了《不予受理通知书》。本案原告向信访局提交上访请求信，在上访请求信中，原告要求撤销扎鲁特旗人民医院与上访人白来雄签订的《协议书》，白来雄作为上访人认为其所受伤害纯属医疗事故，院方（即本案被告）“只是使用所谓的协议书威胁上访人，给上访人37200元对此事已经了结”。白来雄在2016年6月13日的上访请求信中，请求解决鉴定费用。经原告白来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吉瑞司鉴中心[2018]法临鉴字第92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白来雄膀胱壁损伤行膀胱修补术后符合十级伤残及原告支出鉴定费1500元。原告为进行伤残鉴定支出交通费234元，住宿费88元。经原告白来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吉泰司鉴中心[2019]法临鉴字第22号《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扎鲁特旗人民医院对白来雄医疗过程中存在未尽到医疗风险注意义务及延误诊断、延误治疗的过错，该过错与白来雄剖宫产术后出现的膀胱破裂及未及早诊断、治疗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全责，参与度百分之百，原告白来雄支出鉴定费6100元、交通费468元、住宿费100元。本起事故造成原告白来雄的损失为：误工费13515元（90.10元/天×150天）、护理费6600元（110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100元/天×49天）、营养费5000元（100元/天×50天）、被抚养人圆圆生活费4487.4元（9972元/年×9年×10%÷2人）、被抚养人高优罕生活费8974.8元（9972元/年×18年×10%÷2人）、残疾赔偿金56700元（28350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1022元（其中前往位于通辽的医疗机构所产生的交通费为320元、前往位于长春鉴定机构所产生的交通费702元）、住宿费188元（其中因做伤残鉴定而产生的住宿费88元、因做医疗损害司法鉴定而产生的住宿费100元）、鉴定费7600元（其中做伤残鉴定支出鉴定费1500元、做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支出鉴定费6100元），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11987.20元。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医疗损害责任指医疗机构及其从业人员在医疗活动中，未尽相关法律、法规、规章和诊疗技术规范所规定的注意义务，在医疗过程中发生过错，并因这种过错导致患者人身损害所形成的医疗机构应当对患者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在被告处行剖宫产手术过程中，被告扎鲁特旗人民医院存在过错，与原告膀胱壁损伤具有因果关系，并应承担全部责任。对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虽原被告在纠纷发生后签订了《协议书》，被告亦履行了该协议，但在该协议书中不进行鉴定，不允许将该协议出示给第三人看等约定，使得原告在签订该协议时，对自己不熟悉的行业问题，无法通过咨询第三方的方式获取相关信息，损害了原告的知情权，使原告处于缺乏判断能力的情形之下，违背了真实意愿签订协议。原告在签订协议后，不断进行信访，能够印证这一点。在此种情况下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赔偿数额与原告依法应获得的赔偿数额相差巨大，显失公平，应予撤销。原告在本案中对被告垫付的医疗费未提出主张，但是对于被告已经履行该协议中除医疗费之外的赔偿金10000元，应从本案原告主张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因原告人身受到损害是发生在2015年，故应以2015年内蒙古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作为计算依据，对于原告主张超过该标准的部分不予支持。对于误工期、护理期，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关于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规定，膀胱损伤手术治疗的误工期应为60-150日、护理期为40-60日，故对原告主张的误工期酌定为150日、护理期酌定为60日。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在被告处及通辽市医院共计住院49天，故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的标准支持49天。对于营养费，鉴于原告住院时系生育后不久，身体尚比较虚弱，且饮食应为利于消化的软食及流食，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上情况，认为加强营养有利于原告康复，故对原告主张营养费的诉请予以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关于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规定，膀胱损伤手术治疗的营养期为45-60日，故对原告按50天计算营养费予以支持。对于交通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系原告前往医院机构所产生的交通费，对于该部分交通费，因原告居住地与医院机构所在地不在同一地，因此，必定产生交通费用，故对原告两次前往通辽进行治疗所产生的交通费，对往返医疗机构与居住地的交通费用予以支持。对于因鉴定活动而产生的交通费，原告系出院后前往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无须陪同人员前往，故仅对原告一人往返鉴定机构所在地与居住地的交通费予以支持。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育有两名未成年子女，故对这两名未成年子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本案的案情及原告身体受损情况，一审法院支持3000元，原告主张10000元于法无据，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扎鲁特旗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白来雄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住宿费合计111987.20元（其中误工费13515元、护理费6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营养费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462.20元、残疾赔偿金56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1022元、住宿费188元、鉴定费7600元），减去被告扎鲁特旗人民医院已经支付的10000元后应赔偿101987.20元；二、驳回原告白来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76元，由原告白来雄负担1749元，被告扎鲁特旗人民医院负担222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问题，被上诉人白来雄一审时提交居住证明，证明其自2014年6月23日至2016年5月31日在扎鲁特旗鲁北镇居住，虽被上诉人依户籍地应为农村居民身份，但鉴于被上诉人进入上诉人医院手术时已在扎鲁特旗鲁北镇居住超过一年，且术后仍居住于此，根据其生活坏境及消费水平，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支持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确定问题，一审法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关于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对三期天数予以确定，符合法律规定。对被上诉人的营养期，虽无明确医嘱，但考虑女性生育后通常需要加强营养的客观情况，一审法院对营养期酌情支持，亦无不妥。关于被上诉人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问题，被上诉人前往医院治疗系必要行为，对病情作出鉴定亦为查清本案事实的必要环节，因被上诉人居住地与医疗机构、鉴定机构不在同一处，交通费、住宿费必然会产生，一审法院综合被上诉人提供的交通费、住宿费发票及来往医疗机构和鉴定机构之间的通常费用对被上诉人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予以部分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本案上诉人扎鲁特旗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76.00元由上诉人扎鲁特旗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师国亮审判员白丽审判员张雷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亚男书 记 员 于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