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39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耀田，男，汉族，1949年3月28日出生，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铭，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力强，男，汉族，1976年3月10日出生，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志，河北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北通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南二环西路31号昊邦大厦26层。 法定代表人：傅满其，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维明南大街中华城大厦6层。 法定代表人：孔令敏，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吕耀田因与被上诉人刘力强、原审被告河北通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耀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铭、被上诉人刘力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志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工程公司、通财公司经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耀田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为了承包正定青山新能源电动装置开发项目工程，于2007年2月10日，上诉人与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协议书》，该协议明确约定上诉人与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对于上诉人施工的工程仅收取3%的管理费，工程的所有收益均归上诉人所有。签订该协议后，上诉人借用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资质与河北青山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就该公司的正定青山新能源电动装置开发项目签订了《青山电动汽车ｌ＃楼钢结构、土建工程协议》。而后上诉人自己垫资、组织工人，组建施工队伍，完成正定青山新能源电动装置开发项目的部分工程。上诉人以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将河北青山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等被告起诉至正定县人民法院，经该院及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河北青山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等被告给付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工程款。原审被告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一审及其他案件审理中均认可吕耀田是本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均认可自己的公司未对本案项目进行实际施工管理，项目由上诉人吕耀田实际负责施工管理，并认可河北正定县人民法院作出有关正定青山新能源电动装置开发项目工程款均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证实，涉案工程从合同签订到工程施工，均是由上诉人自己完成，工程款韵支取也是由上诉人自己完成的，上诉人与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协议书》，及对该工程的各种证据，以及证人张某、尹某的证言均能证明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河北青山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青山电动汽车1＃楼钢结构、土建工程协议》是以挂靠施工形式签订的合同，上诉人与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实为挂靠关系。涉案工程是由本案上诉人自己垫资、组织工人，组建施工队伍，完成正定青山新能源电动装置开发项目的部分工程，对于该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虽然上诉人在正定县人民法院就工程款一案起诉时以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起诉，但此事实并不能对抗上诉人独自完成涉案工程的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 刘力强辩称，一、从生效判决看权利主体是河北工建而不是吕耀田，裕华法院查封合法。1、正定县法院(2017)冀0123民初69号、中院(2017)冀01民终12456号判决，这两份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权利主体就是河北工建，河北工建是中标人、投资人。2、自2006年开始至今长达将近12年的时间内，不论是河北工建，还是吕耀田，尤其是吕耀田作为河北工建的诉讼代理人，在上述案件的一审、二审和执行阶段，他自始至终认可：河北工建是中标人、投资人，就是权利主体。3、应当指出的是，即便是河北工建与吕耀田为了逃避债务、对抗执行而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也表明上述权利属于河北工建。二、吕耀田并非实际旖工人，并且是不是实际施工人，也不是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范围。吕耀田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排除执行，不但推翻了生效判决，并且违反了诚信原则，明显不成立。1、如前所述，吕耀田作为河北工建的代理人，始终认可自己的行为就是职务行为，也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就是实际施工人。现在说自己是实际施工人和权利人，不但推翻了生效判决，并且严重违背了诫信原则。如果吕耀田是实际施工人，为什么自己还要给自己发工资。2、正定法院(2018)冀0123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是违法判决，是在裕华法院查封后，吕耀田和河北工建恶意串通、诱骗法官作出的，现在已经被正定法院(2019)冀0123民再字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3、实际施工人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中出现的概念，只能适用于建设工程领域解决农民工工资，也就是说，是否属于实际施工人，根本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三、退一万步讲，即使吕耀田和河北工建是挂靠关系，也不能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具体理由如下：第一、生效判决应当执行、信赖利益应当保护。上述生效判决刊登在中国裁判文书网官网，我方作为河北工建的债权人有权信赖生效判决的债权情况，该信赖利益应当优先得到法律的保护。第二，即使吕耀田和河北工建是挂靠关系，那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与河北工建之间形成的也只能是要求河北工建支付工程款的债权债务关系，且该债权在没有确定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前提下为一般债权，由此对抗在司法强制措施中的第三人享有的对河北工建的债权无法律依据。吕耀田可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河北工建主张债权。第三，河北工建出借资质给吕耀田，本身就是严重的违法行为，河北工建一定获得某种利益。根据“风险与利益相一致”的原则，河北工建在获得利益的同时，也应当承担相应的风险，该风险就包括以河北工建名义起诉获得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而被该公司债权人申请强制执行。第四，从司法的引导规范功能来看，案涉债权由生效判决确认在被执行人河北工建名下，依法判决吕耀田不享有权利并且不能对抗执行，还有利于净化社会关系，防止违法挂靠或者规避法律，有利于严厉打击借用资质等严重违泫行为，有利于维护良好健康的建设秩序。综上所述，河北工建在裕华法院作为被执行人，拖欠周丽妙、刘力强、河北嘉华建材有限公司将近1600万元，在债权被裕华法院查封之后，河北工建与吕耀田恶意串通，先以债权转让、后以确权形式，对抗执行、虚假诉讼，涉嫌构成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和拒执罪，不但应当严厉制裁，并且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如果支持吕耀田，那么很多被执行人都可以用所谓内部协议来对抗执行，不但违背立法目的，并且导致“解决执行难”成为一句空话。 吕耀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贵院所查封保存在正定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的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工程款归原告所有；二、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终止贵院作出的（2017）冀0108执2353号执行裁定书和（2017）冀0108执235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贵院作出的（2019）冀0108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并解除查封570000元工程款的措施。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问题。第一、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河北泰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河北青山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军存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4年7月10日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正民二初字第00155号民事判决书（一审），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6日作出（2014）石民六终字第01444号民事判决书（二审）。通过该两份判决书确认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债权：1.河北泰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欠款6822500元。河北军存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对河北泰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负连带责任。2.河北泰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河北青山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赔偿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损失823800元。3.河北泰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河北青山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编制费15000元。4.河北军存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对河北泰安堂生物科技公司的上述二、三项债务负连带责任。第二，根据上述案由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再次起诉，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7）冀0123民初69号民事判决书（一审），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7）冀01民终12456号民事判决书（二审），通过该两份民事判决书确认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债权：一、河北青山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河北泰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自2010年10月1日至停工状态结束之日止，按每月6000元，向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停工损失。二、河北军存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依据以上四份判决书所确认债权，已在正定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案被告（申请执行人）刘力强依据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108民初4420号民事判决书（一审）和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1民终9765号民事判决书（二审）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7年11月07日受理该案，执行案号为（2017）冀0108执2353号。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即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冀0108执235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河北通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名下银行存款3521675.38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 后依据（2017）冀0108执2353号执行裁定书，并结合了解到被执行人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上述到期债权的情况，分别于2018年6月26日向河北泰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公司协助内容为：“你公司在3521675.38元范围内暂停向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河北正定县人民法院（2017）冀0123民初6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款项。”；于2018年9月26日向河北军存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河北泰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两公司协助内容为：“提存、扣留你公司应向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614515.9元执行款。”；于2018年10月22日向正定县人民法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内容为：“扣留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对泰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等所享有的债权570000元及4244.9元案件受理费。”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在接到本院2018年10月22日发送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后，于2018年12月26日向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发出通知书，通知该公司本院要求正定法院协助的内容，并通知该公司自接到通知之日起5日内与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或另案债权人协调解决相关债权债务事宜。逾期不协调或协调不成，正定法院将依法办理。案外人吕耀田向本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书，本院于2019年1月8日受理该案，并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2019）冀0108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案外人吕耀田的执行异议。后原告吕耀田向本院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 后案外人吕耀田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因（2013）正民二初字第00155号民事判决书、（2014）石民六终字第0144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债权归其所有，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冀0123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正定青山新能源电动项目”共计7661300元债权归吕耀田所有。后被执行人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案外人吕耀田签订《转让协议》该协议将（2017）冀0123民初69号民事判决书、（2017）冀01民终1245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案外人吕耀田。该判决被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再审。 一审法院认为，执行异议之诉解决的是对执行标的是否继续执行的问题。任何案件的执行依据均系生效的法律文书；本案执行依据系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108民初4420号民事判决书（一审）和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1民终9765号民事判决书（二审），依据该生效判决书，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冀0108执235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河北通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名下银行存款3521675.38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后我院依据（2017）冀0123民初69号民事判决书、（2017）冀01民终1245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债权，向河北泰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河北军存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虽然上述判决书中确认的债权被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3民初1506号判决书确认吕耀田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该判决书已经被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且是否为实际施工人并不是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范围，对原告本次请求确认法院查封保存在正定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的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工程款归原告所有，本院不予支持。 （2017）冀0108执2353号执行案件中作出的（2017）冀0108执2353号民事裁定书及所发协执均针对被执行人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根据（2017）冀0123民初69号民事判决书、（2017）冀01民终1245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债权。因该笔债权系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在上述法律文书未被撤销的情况下，应以文书确认的债权所有人为实际所有人。故该裁定依据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基此，原审判决为:驳回原告吕耀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原告吕耀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生效判决作出执行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其与原审被告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原审被告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将（2017）冀0123民初6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冀01民终1245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权转让予上诉人，并由正定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3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但上诉人所依据的正定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3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已被正定县人民法院裁定再审，虽然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证实其为实际施工人，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对抗生效的法律文书，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求中止本案继续执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吕耀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上诉人吕耀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瑞江 审判员  李 祥 审判员  寻 亚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崔娇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