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4行终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金铸汽配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凤桥镇新民王道宅。法定代表人俞建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同，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南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凌公塘路1260号。法定代表人马正忠，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亦萍，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君燕，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凌公塘路1260号。法定代表人邵潘锋，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桦芳，浙江中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以财，男，197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盐津县。上诉人嘉兴金铸汽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铸公司）因劳动保障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海宁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的（2019）浙0481行初6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影响，依法自2020年2月13日至2020年3月2日暂停计算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1日，金铸公司与李义财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李义财在金铸公司处从事操作工岗位，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工作地点为车间，工资标准为按件计算，工作时间为标准工时制。上岗前，金铸公司未组织李义财进行上岗前的职业健康检查。2018年上半年，金铸公司组织职工体检。体检时，发现李义财肺部有阴影。2018年9月，嘉兴市中医院受理了关于李义财是否患职业病的诊断申请。期间，金铸公司向嘉兴市中医院提供了与李义财的劳动合同及公司的职业病危害因素检测报告等材料。次年1月24日，嘉兴市中医院出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载明，用人单位：嘉兴金铸汽配有限公司。职业病危害接触史：1998年3月-2008年3月，湖州瓜里矿业有限公司加料工，危害因素为粉尘；2008年4月-2014年4月，贵州凯里新镇煤矿矿工，危害因素为煤尘；2017年6月-至今，嘉兴金铸汽配有限公司铸工，危害因素为粉尘。诊断结论：职业性煤工尘肺叁期，建议脱离粉尘岗位，定期呼吸科随访。2019年2月21日，金铸公司就其职工李以财所受之伤是否构成工伤向嘉兴市南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南湖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于同日作出受理决定并送达金铸公司及李义财。经调查核实后，南湖区人社局于2019年4月20日作出案涉南人社工伤认定[2019]27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李以财受到的事故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并于同年5月6日将决定书送达金铸公司，于同年5月7日将决定书送达李义财。金铸公司不服，于2019年6月10日向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湖区人民政府）提出复议申请。南湖区人民政府于次日决定受理并依法向金铸公司送达受理通知书，向南湖区人社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向李义财送达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并于2019年8月2日作出南政复决字[2019]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并于同年8月7日向金铸公司送达复议决定书，于同年8月8日向南湖区人社局及李义财送达复议决定书。另查，经南湖区人社局调查核实，李义财1998年至2008年在湖州瓜里矿业有限公司工作期间无社会保险参保记录；2008年至2017年期间未在凯里市享受过工伤保险待遇；2012年至2017年期间未在桐乡市申请过工伤认定或享受过工伤保险待遇。原判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南湖区人社局作为县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享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规定，“职工患职业病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第十九条规定，“……职业病诊断和诊断争议的鉴定，依照职业病防治法的有关规定执行。对依法取得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不再进行调查核实。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职业病诊断有异议的，可以向作出诊断的医疗卫生机构所在地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申请鉴定。”本案中，金铸公司自认于2019年1月底收到嘉兴市中医院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的嘉中医2019-01《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诊断结论为李义财患职业性煤工尘肺叁期，用人单位为金铸公司，职业病接触史包含了李义财在金铸公司公司从事铸工的工作经历。该证明书在备注部分还明确告知，“如对诊断结论有异议的，可以在接到证明书30日内向嘉兴市医学会职业病鉴定办公室申请市级职业病鉴定。”但金铸公司在规定时间内未申请进行市级职业病鉴定。因此，可以视为金铸公司认同嘉兴市中医院的职业病诊断结论，而对诊断证明书中所载明的上述内容，南湖区人社局进行工伤认定时可以不再进行调查核实，南湖区人社局据此认定李义财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并无不当。金铸公司在庭审中提出，两被上诉人并未审查嘉兴市中医院是否具有职业病诊断的资质。但浙江省卫生健康委员会政务公开中已经明确嘉兴市中医院具有尘肺病的诊断资质，无需要求两被上诉人在每个案件中都对医院资质做一次审查。本案最有争议的问题为两被上诉人认定金铸公司为李义财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是否事实清楚。金铸公司认为，两被上诉人应对造成李义财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进行审查。从李义财的调查笔录中可以明确，2018年金铸公司单位组织体检后的一个月后，李义财不在金铸公司处工作。李义财在金铸公司处实际工作时间不满一年，且金铸公司开展的是铝压铸件的生产经营活动，工作环境不存在患煤工尘肺的可能性，而相应的职业病危害因素检测报告也明确金铸公司生产车间的金属粉尘符合法定标准，故不应认定金铸公司系李义财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原审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应承担举证责任。金铸公司自认李义财在其单位安排的体检时就已经检查出肺部有阴影，随后李义财做了职业病诊断并确诊患有职业病，而金铸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李义财从金铸公司公司离开后从事了其他有职业病危害因素的工作，故可以确认李义财在体检时其实已患职业病，而当时金铸公司与李义财确存有劳动关系无疑；同时，金铸公司未按照《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组织李义财进行上岗前检查，故现也没有证据证明李义财的职业病是在其他单位工作期间罹患的。故，根据上述事实，且为了保障职业病职工的合法权益，南湖区人社局认定金铸公司为李义财患煤工尘肺的用人单位，并无不当，对金铸公司的主张，原审不予采纳。南湖区人社局于2019年2月21日受理金铸公司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于同日决定受理，于同年3月4日向金铸公司及李义财送达受理决定，于2019年4月20日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并送达金铸公司及李义财，程序合法，并无不当。此外，原审在本案中依职权追加了南湖区人民政府为共同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依职权追加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或者复议机关为共同被告的，对原行政行为或者复议决定可以作出相应判决。”经审查，南湖区人民政府的复议程序合法，金铸公司亦没有异议。综上，南湖区人社局作出的南人社工伤认定[2019]27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南湖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金铸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金铸公司的诉讼请求。金铸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李以财于2017年6月入职上诉人处，2018年7月在未办理任何离职手续的情况下擅自离职并搬离了上诉人给其提供的宿舍，2019年1月24日被诊断为职业性煤工尘肺叁期。煤工尘肺是指煤矿工人长期吸入生产环境中粉尘所引起的肺部病变的总称，煤肺是长期吸入煤尘（含5%以下游高二氧化硅）引起的肺组织的纤维化，多见于采煤工、选煤工、煤炭装卸工。李义财为煤工尘肺三期，病情严重，是由于长期吸入煤尘导致的。但是李义财在上诉人处实际工作的时间不满一年，而且，上诉人开展的是铝压铸件的生产经营活动，工作环境不存在患煤工尘肺的可能性。据李义财陈述，其于1998年3月至2008年3月在湖州瓜里矿业有限公司做加料工，2008年4月至2014年4月在贵州凯里新镇煤矿做矿工，则上诉人认为李义财患有煤工尘肺三期并非是在上诉人工作期间造成的，而是由其长期在煤矿工作造成的。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能仅凭嘉兴市中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认定李义财患职业病属于工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对依法取得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不再进行调查核实。”本案中，上诉人认为嘉兴市中医院并未依法作出职业病诊断。李义财已经在2018年7月份从上诉人处自行离职，但是嘉兴市中医院在2019年1月24日出具的《职业病诊断证明书》里描述的第三人职业病危害接触史为“……2017年6月至今，在嘉兴市金铸汽配有限公司。”则嘉兴市中医院在职业病危害接触史未调查清楚的情况下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为违法出具，不应被采纳。李义财与案外人李以强为亲兄弟，二人在同一时间入职上诉人处，同一时间自行离职，之后的同一时间被诊断为职业病，且都是尘肺三期。如此巧合的事情难免让人怀疑李义财与案外人李以财是在入职前就已经患有职业病，到上诉人处短期工作后申请职业病鉴定的行为存在骗取工伤保险基金的可能性。南湖区人社局作为行政机关，对于这种可能涉嫌骗取工伤保险基金的行为应进行慎重处理，并进行详尽的调查，不能仅凭嘉兴市中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就认定李义财患有职业病属于工伤，否则会造成工伤保险基金的流失。被上诉人南湖区人社局辩称，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职业病诊断和诊断争议的鉴定，依照职业病防治法的有关规定执行。对依法取得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不再进行调査核实。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不得安排未经上岗前职业健康检査的劳动者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的作业。”上诉人为患职业病危害风险较重的企业，李以财又从事接触职业病危险的作业，上诉人应当组织劳动者在上岗前进行职业健康检査，本案中，上诉人未对李以财进行岗前职业健康检查，没有证据证明李义财的职业病是在其他单位工作期间罹患的，同时李义财的职业病诊断证明书中，职业病危害接触史明确有上诉人单位，上诉人未提供确实有效证据证明李义财的职业病不是在上诉人公司工作期间罹患的。故南湖区人社局根据职业病诊断证明书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上诉人对职业病诊断有异议的，应当向嘉兴市医学会职业病鉴定办公室申请市级职业病鉴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职业病诊断，应当综合分析病人的职业史、职业病危害接触史和工作场所职业病危害因素情况……”，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职业病诊断有异议的，可以向作出诊断的医疗卫生机构所在地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申请鉴定。”李以财职业病诊断证明书中明确记载：用人单位为嘉兴金铸汽配有限公司，职业病危害接触史“2017年6月至今，嘉兴金铸汽配有限公司铸工，危害因素为粉尘。诊断结论：职业性煤工尘肺叁期，建议脱离粉尘岗位，定期呼吸科随访，嘉兴市中医医院作为职业病诊断机构对病人的职业史及职业病危害接触史等进行综合分析后，作出职业病诊断，上诉人在收到嘉兴市中医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后并未向嘉兴市医学会职业病鉴定办公室申请市级职业病鉴定，可以视为上诉人认同嘉兴市中医医院的职业病诊断结论，故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其并非李以财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南湖区人民政府辩称，一、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二、上诉人的行政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李义财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规定，“职工患职业病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李以财于2018年上半年体检时发现肺部阴影，2018年9月李以财向具有职业病诊断资质的嘉兴市中医院提出职业病诊断申请，嘉兴市中医院出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南湖区人社局受理上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规定认定上诉人的职工李以财患职业病认定为工伤具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正确。对于职业病诊断和诊断争议的鉴定应当依照职业病防治法规定执行，南湖区人社局不负有调查核实职业病诊断争议的法定职责。嘉兴市中医院出具的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在李以财的职业病危害接触史中载明：1998年3月-2008年3月，湖州瓜里矿业有限公司加料工，危害因素为粉尘；2008年4月-2014年4月，贵州凯里新镇煤矿矿工，危害因素为煤尘；2017年6月-至今，嘉兴金铸汽配有限公司铸工，危害因素为粉尘。诊断结论：职业性煤工尘肺叁期。上诉人提出李以财在上诉人单位工作时间仅为一年，在其他具有尘肺职业病危害因素的单位工作长达二十年，故李以财并非因在上诉人处工作导致患尘肺职业病。但嘉兴市中医院出具的案涉职业病诊断书在李以财的职业病危害接触史中将上诉人列入其中，上诉人的职业病危害因素检测报告也证明上诉人的工作环境具有尘肺病职业危害因素。因此，上诉人上述异议实质是对嘉兴市中医院的职业病诊断的异议，因上诉人未依法提出职业病鉴定，本院不能在本案中对此争议进行审查。上诉人称李以财2018年8月已经离开上诉人单位而嘉兴市中医院2019年1月作出职业病诊断书，不排除李以财在他处工作患职业病的可能，但上诉人对该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南湖区政府复议维持南湖区人社局的工伤认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嘉兴金铸汽配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艳华审判员  孙 军审判员  李 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吴伟书记员张琳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