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04民初7162号原告：姜旭芳，女，199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杭杰华，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城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江苏博辉工程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红妹，该公司经理。被告：江苏建辉工程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15939090751，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支塘镇泰康路9号1幢。法定代表人：李红利，该公司经理。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瑞，江苏省泰兴市黄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姜旭芳与被告江苏博辉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辉公司）、江苏建辉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辉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于2020年1月7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且受新冠××疫情的影响，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裁定转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旭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杭杰华，被告博辉公司、建辉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与两被告之一之间实际存在劳动关系；2.由确认后的被告支付原告先期医疗费15332.13元。简易程序庭审中，原告撤销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8年7月25日进入博辉公司租用的位于泰州市姜堰区泰州市欣振光源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振公司）厂房加工点上班。该加工点由建辉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红利负责管理运行，原告工资由博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红妹支付。该加工点负责将塑料废品处理的成品颗粒通过汽车物流运致博辉公司制作塑料制品。2018年10月22日下午，原告在处理塑料废品时被机器下部无防护的转轮将右手臂带入受伤，后经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接诊后即送往无锡市第九人民医院治疗，大部分医疗费由李红利支付。现因申请工伤认定需确认劳动关系涉诉。原告认为，两被告为家族企业，无法确认两被告间是否存在分包关系或其他关系，原告工作所在的加工点由建辉公司法人李红利管理，并支付医疗费，加工处理的原料送往博辉公司，原告的工资亦由博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红妹支付，两被告存在明显关联性。原告无法自行确认与两被告的实际劳动关系。原告申请仲裁机构，仲裁机构不予受理，故提起本案诉讼。两被告辩称，原告无证据证明其与两被告之间存在聘用关系，原告的日常工作不是由两被告安排和管理，原告到事故发生地上班及受伤的经过，两被告均不知情，故原告与两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应该是与案外人樊俊林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即使原告与樊俊林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按照双方签订的《加工协议》，原告与被告之间亦为加工承揽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劳动仲裁申请书、仲裁机构不予受理通知书，证明原告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权利；2.博辉公司、建辉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两被告具有用工主体资格；3.接处警工作登记、证人证言、证明原告在工作场所受伤的经过；4.博辉公司法人周红妹向原告发放工资凭证，证明博辉公司发放原告工资的事实；5.六份李红利向医院支付医疗费票据，证明李红利代博辉公司向原告支付前期医疗费。同时，应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向工伤认定部门调取以下证据：1.姜旭芳、刘明刚（工友）、姜孝均（工友）、申新义（房东）、李红利、樊俊林工伤认定调查笔录。刘明刚、姜孝均陈述：我与原告等四人在欣振公司加工点加工塑料颗粒，成品颗粒运往博辉公司，报酬按480元/吨计算，每月月底周文琴（姜孝均妻）统计吨位后报李红利，李红利将报酬打给周文琴，四人平分。申新义陈述：我将厂房出租给李红利，樊俊林是李红利后面的车间主任，双方签有《厂房租赁协议》和《补充协议》。李红利陈述：我与博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红妹系夫妻关系，与博辉公司生产厂长李红侠系姐弟关系；平时做塑料颗粒倒卖，建辉公司是我在常熟市设立的公司，经营业务主要是塑料制品贸易，没有生产项目；欣振公司加工点生产的成品颗粒送往博辉公司生产塑料制品；该加工点是由樊俊林承包的，房租是我付的，再从樊俊林的材料费和加工费中扣，与樊俊林之间开始是业务关系，后来是合作关系，我提供设备和原材料，再负责回收加工好的成品颗粒。樊俊林陈述：欣振公司加工点是李红利的，第一份《租房协议》是我代李红利签字的，《补充协议》不是我签的，加工点的原材料和机器设备都是李红利的，我在加工点帮助李红利维修机器设备，姜旭芳不是我用工的，我也是打工的。2.樊俊林与申新义于2017年12月2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和李红利与申新义于2018年3月8日签订的租房《补充协议》载明案涉加工点用房由李红利承租。3.李红利与原告、刘明刚、周文琴、姜孝均等人签订的《加工协议》载明，原告等人按照甲方（李红利）要求负责生产塑料颗粒，工资报酬按照成品颗粒吨位由甲方按月支付。两次庭审中，被告方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对上述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并通知证人出庭作证，对本案事实归纳如下：博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红妹与建辉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红利系夫妻关系，博辉公司生产厂长李红侠与李红利系姐弟关系。2017年12月21日和2018年3月8日樊俊林、李红利分别与房主申新义签订《厂房租赁协议》和《补充协议》，租用厂房设立加工点招用原告等人生产塑料颗粒。该加工点加工塑料颗粒的设备和原材料均由李红利提供，原告等人的报酬按生产的成品颗粒吨位计算按月由李红利发放，生产出的成品颗粒运致博辉公司用于制作塑料制品。2018年10月22日下午，原告在加工点处理塑料废品时被机器下部无防护的转轮将右手臂带入受伤，后经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接诊后即送往无锡市第九人民医院治疗，治疗期间大部分医疗费由李红利支付。后原告申请工伤认定，工伤认定部门以需要确认劳动关系为由中止工伤认定程序，并通知原告。原告向姜堰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以原告提供的申请材料不符合条件为由作出不予受理决定，涉诉。另查明，原告最后一次报酬3259.2元由周红妹通过微信转帐支付。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并有工伤认定部门制作的调查笔录、《厂房租赁协议》和《补充协议》、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法庭调查终结后，原告将用工主体指向博辉公司，同时撤销对建辉公司的诉讼。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问题主要是：一、原告的用工主体应当如何认定，是个人雇佣，还是博辉公司用工；二、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如何认定，是加工承揽关系还是事实劳动关系。围绕焦点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被告以案外人樊俊林与房主签订《租房协议》主张原告系受樊俊林个人雇佣，同时，被告以原告与李红利签订的《加工协议》主张与李红利之间为加工承揽关系，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工伤认定调查笔录系职能部门依职权制作的，具有证明效力。工伤认定调查笔录中，樊俊林陈述其系代表李红利与房主签订的《租房协议》，涉案加工点系李红利的，从而否认原告系受其个人雇佣，而租房《补充协议》则是由李红利签订的，结合刘明刚、姜孝均、申新义、李红利等人的陈述和证人证言，能够形成证据链，可以排除原告系受樊俊林个人雇佣；第二，博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红妹与建辉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红利系夫妻关系，博辉公司主要是生产塑料制品，建辉公司主要是塑料制品贸易，由此可见，两公司形成塑料产成品生产销售产业链，为人格混同的家族关联企业。结合李红利、周红妹均向原告等人发放过报酬的事实，能够认定李红利可以代表博辉公司对外用工和经营；第三，涉案加工点主要业务系将回收的废塑料加工成塑料颗粒，送往博辉公司生产塑料制品，系博辉公司生产塑料制品前道工序。原告等人在加工点提供塑料颗粒加工劳动，按产出的塑料颗粒吨位每月结算报酬。由此可见，加工点主要业务系博辉公司生产业务的组成部分，原告所从事的有报酬的劳动已纳入博辉公司生产体系范围；第四，涉案加工点生产塑料颗粒的原材料、机械设备均李红利提供，原告提供的系纯劳动，工作时间受对方安排，并且，从原告与李红利签订的《加工协议》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其技术标准、质量要求等接受李红利代表的博辉公司的管理，由此可见，该《协议》名为“加工协议”，但不符合加工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意义上身份关系。综上所述，本院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姜旭芳与被告江苏博辉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由被告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两份，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审 判 长  杨 京人民陪审员  卞永琳人民陪审员  徐绕松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沈梦莹附：本案裁判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参考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的通知》（2005年5月25日劳社部发[2005]12号）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条件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