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8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刚，男，汉族，1971年9月7日生，住江苏省海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向东，江苏伯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文礼，胶州中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嘉亿特木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山东省胶州市胶西镇平成东路58号。 法定代表人：周晓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赞义，胶州胶莱法律服务所律师工作者，生72 上诉人陈刚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嘉亿特木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亿特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5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由高大海、朱见晓和刘歆鑫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1日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向东、卞文礼到庭进行了调查。本院由王琳、朱见晓、刘歆鑫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6日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文礼，被上诉人嘉亿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赞义到庭进行了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利息计算标准，改判按1.5倍计算；2.撤销原判第三项赔偿损失数额，改判赔偿885308元；3.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嘉亿特公司自行承担运费并运回设备；4.本案上诉费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事实“查明”不明，主要集中在损失项目及数额认定。1.嘉亿特公司所供设备在陈刚处及后来的河南濮阳处调试生产长达八个月有余，该生产线肯定不是一两个工人所能操作的，嘉亿特公司派去的调试人员还好几个，陈刚一家人也投入试生产中，花费了巨大精力和时间成本，所列135920元只是实际支出给外请工人的费用，还不包括自家人的工资。2.电费损失23369元有发票为证，又因为部分发票丢失，主张数额已比实际损失少，且设备运行完全就是靠电力加温塑化原料挤压成型，耗电相当大。3.设备运行长达八月有余，不是空机运行，必须带料试生产（有嘉亿特公司孔柳霖、嘉亿特公司安排原料厂家李培庆指导生产的聊天记录为证），且陈刚确已实际向嘉亿特公司所提供的原料厂家支付了60余万元购原料款，部分转账记录还丢失，只能主张627353元，这些原料都在不断试运行中变成了废料（周晓文确认的1500张废板材只是刚开始调试中的一部分）。4.其他实际发生了各种损失，比如运往河南的运费为几万元现金，收条就已丢失；河南濮阳成熟厂家技术人员当着嘉亿特公司员工明确指出此款设备至少是5-6年前淘汰下来的，再加上各种配件的拼凑，根本就没法生产出合格产品。陈刚于2019年1月13日提出退款，各项事实充分证明嘉亿特公司至始至终就是骗局，一直忽悠着陈刚不断地投入230多万元，而原材料厂家也是嘉亿特公司提供，这里面必然又存在猫腻，此行为相当阴险，要是无河南厂家及时指出，陈刚还可能继续不断投入，损失将会越来越大。现在只是向嘉亿特公司主张直接损失不为过。陈刚当初想不到保留相关证据，更想不到需要“打官司”，无法举证，那些太多的损失就无法主张。以上这些实际发生的损失，一般人依据基本的日常经验法则都能理解，一法院对这些事实不予认定说不过去。二、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陈刚损失50000元显失公平。合同被解除的根本原因在于嘉亿特公司所供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无法生产出合格产品，彻头彻尾是个二手翻新设备，嘉亿特公司就是欺负陈刚不懂设备，故意坑陈刚，违反了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责任全在嘉亿特公司，嘉亿特公司应赔偿陈刚经济损失。但一审判决中“对于原告主张的材料费、工人工资、电费损失，被告不予认可，双方在合同中亦未约定，且。因此本院酌情认定以上损失为50000元”。陈刚认为损失认定不需要嘉亿特公司认可。其次，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判决解除合同适用的是《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嘉亿特公司具有主观上的故意违约，应当依据合同法的规定承担责任；《合同法》第107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112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法律规定的是应当赔偿损失，显而易见是应当全额赔偿损失，除非有过错相抵。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作为违约方应适当承担原告的损失”，还酌情认定50000元，有悖于法律，显属错误。试想一下，陈刚满怀热情想创业，前后总投入230多万元资金，却遭遇嘉亿特公司欺骗坑害，一棒打倒。陈刚当初都要崩溃，甚至想以极端方式解决。一审判决酌情50000元损失不够承担返还设备的运费开支以及诉讼成本，相当于其他所有损失都未获得赔偿，反而又增加了损失。陈刚作为受害方无任何过错，不应该得到这样的对待和判决。反之合同解除的罪魁祸首为嘉亿特公司，其违背商道诚信，为合同解除的责任方，依法应当赔偿受害方损失，却仅仅承担退货返款及5万元的酌情损失赔偿的责任，嘉亿特公司使坏坑人的代价太低。法律是理性的，操刀法律的法官应秉持正义良知，良法设定的目的是保护合法者的利益维护公平正义，提倡良善，惩治丑恶，平衡是非各方利益关系。合同法规定了应当赔偿损失，且陈刚的损失是有证据的，是日常经验法则就能判定的。一审法院酌定5万元损失的感性判决也太偏袒嘉亿特公司了，差不多是陈刚实际损失的5%，这样子的自由裁量权未能尽到法律公平正义的维护责任，一个有正义良知的判决应当是有温度的，但这个温度应当是温暖了受害者的心灵，反之其带来的价值观指引就会扭曲偏离。三、陈刚厂房租金损失被酌定打折问题。陈刚厂房租金合同约定为每年98666元，《厂房租赁协议》第三条有约定半年一付，至陈刚将设备于2018年11月份运至河南，陈刚已实际支付一年的租金，且后期所租厂房是空置的。即使出租人愿意退回未使用期间的租金（这是假设，是不可能退回的），设备运至河南，一直到现在将近一年，占地存放费用也是一笔不小的损失，尚未结算，将来取回设备都要有说法，这些都属于陈刚暂时无法举证但必然会发生的损失。一审判决租金打折是错误且缺乏温情的。这里为何不根据本案情况，陈刚将设备运至河南，必然会产生运费和占用场地费，且陈刚已实际支付该租金。四、返还设备的运费承担以及利息损失的标准问题。一审判决陈刚返还设备没有问题，但应当由不道义的嘉亿特公司自行取回，陈刚的义务最多是协助清点签收。如前所述，所有责任都在嘉亿特公司一方，作为受害一方，损失赔偿主张得不到支持，反而要为嘉亿特公司的过错继续买单。公平正义何在！一审判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运输费用由原告承担为宜。”不知道一审法庭从充满良知道义的内心里是怎样觉得为宜的。再者判决让陈刚送回设备显然受制裁于嘉亿特公司，其本身就是缺乏道德诚信，包括判决生效之后，能否主动履行义务，都值得怀疑，若是陈刚将来申请执行，得以执行的期限无法预料，不得而知，直到执行款项到位之后10日内返还设备，设备长期存放河南的费用、风险谁来承担。即使顺利给款，嘉亿特公司设置障碍不接受，这里那里少件，不签字确认，完全有可能的事情。陈刚又如何能从法院取得款项。一审判决不仅不公正，还没有考虑到操作上的恰当性和可行性。关于利息损失的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第四款的规定，结合本案嘉亿特公司过错的实际情况，陈刚主张承担1.5倍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刚综合全案判决注意到，一审判决在自由裁量权的适用上显然偏袒嘉亿特公司，是尽量的减少嘉亿特公司的损失，维护嘉亿特公司的利益。对作为受害一方陈刚的利益是尽量的回避不兼顾。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对法律适用理解错误，判决结果严重不公平，应予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错误部分，依法改判，维护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 嘉亿特公司辩称，加工承揽合同应继续履行，陈刚上诉理由不成立。 陈刚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陈刚、嘉亿特公司于2018年3月1日所签订的《加工定做合同》；2.嘉亿特公司退还陈刚设备款6182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损失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嘉亿特公司赔偿陈刚各项损失，暂定9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在庭审过程中，陈刚将诉讼请求中第3项变更为：（1）材料款627353元；（2）工人工资135920元；（3）电费23369元；（4）厂房租金98666元；以上合计885308元。 原审法院查明，一、陈刚提交证据1、加工定做合同及附件（原件）各一份。拟证明双方于2018年3月1日签订加工定做合同，由嘉亿特公司承揽制作生产木塑板材设备一套，约定了设备的组成、规格、型号、生产厂家、技术参数等，同时合同要求嘉亿特公司45天内出合格产品，负责安装调试、代培操作人员、无条件提供原料厂家，保证品质质量过关。证据2、厂房租赁协议原件、不动产权属证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陈刚因需生产木塑产品，由嘉亿特公司提供设备，故与吴凯红签订厂房租赁协议一份，租期三年，年租金98666元，因嘉亿特公司所供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由此产生租金损失。证据3、问题记录原件一份。拟证明2018年4月24日嘉亿特公司所供设备未能在合同约定的45天内生产出合格产品，由周晓文向陈刚出具其所供设备存在问题的记录，周晓文在落款处署名确认。证据4、收条复印件（原件庭后提交原件）一份。拟证明在2018年4月14日由唐小山出具收到陈刚一千元的收条，内容是粉碎机返回嘉亿特公司处维修，再运至陈刚处产生的运费，该证据与证据3相互印证。证据5、嘉亿特公司提供的配料配方原件一宗。拟证明按照合同约定嘉亿特公司将一些相关原材料的厂家和供应商向陈刚提供，由厂家向陈刚再提供的所谓的配料配方。证据6、检验报告原件一份。拟证明因嘉亿特公司所供设备生产出的产品不合格，陈刚于2019年1月15日将2018年4月23日所生产的竹木纤维集成墙板送交国家建筑装修材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进行检验，检验结果：三项不符合标准，该检验中心系国家权威机构，能充分证明嘉亿特公司所供设备确实生产不出合格的产品。证据7、工人工资收据复印件（原件庭后提交）一宗。拟证明为配合嘉亿特公司技术人员的安装、调试、生产，陈刚为此花费人力，产生工人工资损失135920元。证据8、电费发票复印件（原件庭后提交）一宗。拟证明为配合嘉亿特公司技术人员的安装、调试、生产，陈刚在所租厂房产生电费损失23369元。证据9、平安银行、邮政银行、海安农商行转账凭据原件各一份。拟证明陈刚向嘉亿特公司支付618200元的设备款，向嘉亿特公司提供的材料供应商支付材料款627353元，向厂房出租方支付租金98666元。证据10、录音书面整理材料一宗（当庭播放原始载体录音，庭后提交录音光盘）。拟证明因嘉亿特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陈刚向嘉亿特公司所在地工商局投诉，于2019年1月25日由工商局张姓负责人召集双方即陈刚、周兴（也是嘉亿特公司合同经办人）、孔柳林、韩工在现场协商，陈刚进行录音，所反映的内容证明嘉亿特公司所供设备一直存在问题，至今未能解决。证据11、部分设备照片彩色打印件一宗。拟证明嘉亿特公司所供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如电机等相关配套设备存在名牌覆盖、以旧翻新，与合同约定不符的事实。证据12、微信、手机短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宗。拟证明陈刚与嘉亿特公司签订合同之后对接的过程，有与嘉亿特公司所供模具厂家、原材料供应商的聊天内容，还有与嘉亿特公司一直反映设备不能生产合格产品的聊天记录，以及双方协商且嘉亿特公司认可将设备运至河南濮阳，事后嘉亿特公司亦委派相关技术人员在现场呆了十多天，未能解决问题后一走了之。证据13、购买原材料转账清单一份（后附与原材料供应商微信、短信聊天截图）。拟证明陈刚损失材料款627353元。 嘉亿特公司对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同时该合同追加模具一套，价格为14000元，因此该合同总价款为650000元；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从证据内容看涉案设备生产出合格产品是自合同生效后50日内而非陈刚陈述45日内，合同第五条约定在嘉亿特公司调试合格后陈刚提货时应将设备款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陈刚支付嘉亿特公司设备款的时间是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0日止，共计支付14笔货款，总金额为618200元，该款项占合同总金额的95%，从合同约定的内容看，陈刚在将设备款付至总价款的95%时才有权提货，而陈刚支付最后一笔货款是在2018年3月30日，在陈刚支付完该笔货款后当日嘉亿特公司即交付设备，于2018年3月31日运抵陈刚指定收货处，按照合同约定逾期十天，但责任在于陈刚。同时从该约定内容看，设备是在调试合格后方由陈刚提货，由此可以证明，嘉亿特公司在交付设备时经陈刚认可合格的。对于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仅约定“延误交货时间，甲方人员房租费用由厂方承担。”，该条约定仅约定延误交货时间，并没有指明其他的情形，并且约定的甲方人员房租费用由厂方承担并不明确，也没有特指甲方、厂方是谁，属约定不明，应为无效。对证据2中的厂房租赁协议、不动产登记证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不认可陈刚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该厂房的租赁与嘉亿特公司之间存在直接关系、是否支付租赁费，且出租方与产权登记的产权人不一致，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从记录内容看，无法证明证明目的，不能体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无法生产合格产品，嘉亿特公司所交付陈刚的设备既可生产线条产品、也可生产板材产品，陈刚不能仅以存在的小问题随意主张解除合同。证据4系复印件，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从证据的形式看，无任何人签字，不能证明陈刚的主张。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该证据系庭前陈刚单方委托，也无法证实送检样品系嘉亿特公司所供设备所生产的，另外从该证据中可以看出，检验项目有四项，不合格项目两项、合格项目两项。对于证据7、8不予认可，另外陈刚主张的该两项损失要求嘉亿特公司承担没有依据。对证据9，陈刚已支付嘉亿特公司设备款618200元予以认可，对其余两项款项不予认可，也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与嘉亿特公司无关。对证据10，因陈刚申请庭后提交录音光盘，现场手机播放声音模糊无法听清，待提交光盘后予以庭后核实。对证据11，因为是打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12中的微信、短信聊天记录，属于部分剪辑的微信、短信聊天记录，并不是反映全部事实内容的微信聊天记录，对于证明目的，从打印件的内容形式看，无法体现，不认可陈刚的证明主张。对于陈刚证明的嘉亿特公司同意从江苏南通将设备运到河南濮阳安装与事实不符，从证据内容看，无法体现嘉亿特公司明确同意，仅能表明嘉亿特公司曾经协助陈刚到河南濮阳安装调试设备，但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是江苏南通，在江苏南通嘉亿特公司已将设备调试合格并能生产出合格产品，至于陈刚单方将设备运到河南濮阳重新安装调试，不在双方的合同范围之内。对证据13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陈刚无法证实上述原材料完全用于生产试机。 陈刚对嘉亿特公司的质证意见反驳称，关于证据1，嘉亿特公司抗辩付款滞后，陈刚提请法庭注意嘉亿特公司的交货义务在前，且合同的第五条约定承揽方在调试合格后再支付65%，也就是说嘉亿特公司有先将设备空机调试合格后有义务通知现场验收，然后付款，而合同履行过程是嘉亿特公司迟迟未能交货，反复通知于2018年3月30日将合同的款项付至95%，嘉亿特公司是将货物自行运行至陈刚处，并非提货，这期间嘉亿特公司根本没有通知验货，况且所谓的调试合格仅仅是指一个空机的运行是否正常，何况众多设备都是散件，嘉亿特公司根本没有将其组装成完整配套的流水线，更没有任何的试机行为，且合同约定的是嘉亿特公司需要将所供设备生产出合格的产品，故嘉亿特公司的抗辩不能达到其所要达到的目的，反之其不能证明交付的设备能生产出合格产品。关于证据2，吴凯红系出租方东台市威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信息一查便知，故其签订租赁协议的主体身份合法有效，且陈刚为此支付了相应的租金。关于证据3，嘉亿特公司认为是小问题不能随意解除合同，陈刚认为从周晓文所出具的问题记录来看，显然反映了嘉亿特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无法将设备生产出合格产品，且从此后双方往来的微信、短信聊天沟通内容看，包括所提供的通话录音最后一行周兴所说的“现在出不来制品是模具的原因之一，其二始终抱着一个和谐、合作的态度，其三关于这里不好、哪里不好”，这些内容能够充分证明嘉亿特公司自始至终未能将交付的设备生产出合格产品，使陈刚无法实现合同的目的，属于根本性违约，故陈刚请求法庭解除合同，诉请于法有据。对证据12，嘉亿特公抗辩设备在运抵河南濮阳前在南通是能够生产出合格产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嘉亿特公司应当为其抗辩提交相应的证据，且这是其合同的最根本义务。 二、嘉亿特公司提交收据证明（照片打印件）一份。拟证明陈刚向嘉亿特公司承诺，涉案设备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均与嘉亿特公司无关，由陈刚本人承担责任。关于是否有该证据原件，嘉亿特公司称：该份证据是陈刚通过微信发送给嘉亿特公司的工作人员孔赞维的。原始载体手机遗失，暂时无法提交，但是若能恢复陈刚和孔赞伟的微信聊天记录，便能体现出该证据是由陈刚发送给嘉亿特公司工作人员的，在陈刚发送给孔赞维后，孔赞维将该证据保存在电脑，该证据是从电脑中提取的。陈刚对以上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请提交证据原件供核实，发表质证意见：首先，嘉亿特公司提供的这份证据的来源不清，且无法提供原始载体；其二，从该证据内容看，它是反映的要求嘉亿特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从整个文本的文义看，是指出具的票据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与陈刚和青岛皓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无关，这份材料的抬头叫收据证明，也就是说是指这份收据所发生的法律后果由签署人承担；其三，从陈刚所提交的诉状及其他签字，该证据上的签字显然与陈刚本人的书写大不相同，不可能出自同一人手笔，对这份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更不可能由这份证据推论出嘉亿特公司所供设备能生产出合格产品或者说陈刚承诺了免除嘉亿特公司对设备的质量保证义务。原审法院告知嘉亿特公司因其所提供的该份证据系照片打印件，陈刚不予认可，如有原始载体提供，则限庭后七日内提交，逾期视为放弃权利。嘉亿特公司在限定的期限内未予提交。 三、关于嘉亿特公司是否有证据证明在交付设备前已经将设备调试合格。嘉亿特公司称：没有书面证据。 四、关于设备如何送至陈刚处。嘉亿特公司称，是其找的承运车辆给陈刚送，由陈刚承担的运费。陈刚对嘉亿特公司的以上陈述提出异议称，不属实，庭审中嘉亿特公司已经认可运抵陈刚处，且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运输方式、费用负担是由承揽方负责运输到南通用户工厂，并负责风险，嘉亿特公司未如实陈述案件事实。 五、关于设备何时运送至陈刚处。嘉亿特公司称，2018年3月31日运送至陈刚指定的江苏南通工厂。陈刚对此不予认可，称只是部分设备到场，磨粉机的设备是于2018年4月14日送到的。嘉亿特公司对陈刚的以上陈述称，不属实，陈刚未如实陈述，从陈刚提交的录音证据、书面打印件第四页前五行可看出设备的送达时间、试机时间和生产产品的时间。 六、关于设备运至陈刚指定的南通工厂后，是否对设备进行调试及是否有证据证明设备已调试合格问题。嘉亿特公司称，在2018年4月1日安排嘉亿特公司工作人员到设备安装处进行安装调试，调试合格后现场工作人员录制视频四段（日期分别为2018年4月6日、7日、8日、9日），可以当庭播放，庭后提交复制光盘。陈刚对嘉亿特公司现场播放的视频提出异议称，视频形成地点是在陈刚处，但只是反映设备在调试过程中，并不能由该组视频得出嘉亿特公司所供设备能够生产出合格产品，且在2018年4月24日嘉亿特公司周晓文还确认设备存在诸多问题有待解决，所生产的1500张板材不合格，显然该组视频得不出嘉亿特公司所要证明的目的。 七、关于嘉亿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晓文于2018年4月24日出具问题记录后，是否进行过设备调试。嘉亿特公司称，2018年4月24日的问题记录仅是生产产品后个别出现的问题，并不代表整套设备出现问题无法正常生产，1500张板材不合格涉及到的原因是模具厂家不配合，对于生产其他线材和其他规格型号的板材均能够生产出合格产品，对于减速机漏油嘉亿特公司也在10天内予以更换，分切机在到货后也调试合格，对于覆膜机出现的问题也已进行更换。但嘉亿特公司对于以上的陈述没有有书面证据予以证实。陈刚对嘉亿特公司的以上陈述称，嘉亿特公司所述均不属实，至今也未生产出合格产品。 八、原审法院询问嘉亿特公司是否有证据能够证实本案所涉设备能够生产出合格的产品且陈刚已公开销售。嘉亿特公司称，没有直接证据，原因在于陈刚控制设备自行生产。陈刚对此称，至今没有生产出合格产品，都是废料，陈刚为此投入60余万元的材料，损失惨重，设备现在搁置在河南濮阳。 九、关于设备运至河南濮阳的情况。陈刚称，2018年11月4日将设备运至河南濮阳，有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是经过与嘉亿特公司协商后把设备运往河南濮阳。嘉亿特公司称，不属实，嘉亿特公司工作人员记不清，周晓文也是在设备到达河南濮阳之后才知道。嘉亿特公司后续额外到河南濮阳为陈刚调试设备，是为了维持与客户的关系、维持商誉而无偿为陈刚提供帮助，而不是合同约定的必须义务。 十、原审法院询问嘉亿特公司，在河南的调试过程中是否有证据能够证实已经调试合格或已经能够生产出合格的产品。嘉亿特公司称，无直接证据，原因在于设备所配套使用的模具在运输途中损坏，没有修复，无法进行调试，该套设备及模具从江苏南通运往河南濮阳全程是由陈刚自己负责，与嘉亿特公司无任何关系，模具运到河南濮阳后嘉亿特公司工作人员在现场查看发现模具受到损坏，于是在现场拍摄了几张模具损坏的照片，庭后七日内提交模具损坏照片。陈刚对嘉亿特公司的以上所述提出异议称，嘉亿特公司所述不属实，所有设备完好运至河南，嘉亿特公司人员在河南十多天，一直未能调试完成，更未指出调试不能的原因在于我方，更何况一个小小的模具更换就能调试完成的话，嘉亿特公司不可能拖那么久，更不可能因此模具的问题导致最终未将整体设备调试完成交付出能生产出合格的产品，也就是问题的根本不在此模具，且嘉亿特公司在上述陈述中也提到是模具的厂家不配合，这是其中的一个原因。 十一、陈刚在庭审中明确诉讼请求及各项请求的理由和依据。诉讼请求为：1、请求解除双方于2018年3月1日所签加工定做合同，原因是嘉亿特公司所提供设备无法生产出合格的产品，致使陈刚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构成根本性违约，陈刚依照合同约定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请求法庭判令解除；2、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嘉亿特公司的根本违约，故其应当退还陈刚所支付的设备款618200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按照最高法买卖合同第24条规定主张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利息损失；3、因嘉亿特公司违约行为造成陈刚损失材料款、工人工资、电费、租金合计885308元，仍有若干损失无法举证，但事实存在，请求法庭综合考量；4、本案的诉讼费用依法由嘉亿特公司承担。 十二、在第二次庭审中，陈刚补充证据：提交证据14、短信聊天记录，陈刚和合同签订人周兴聊天记录，根据聊天记录同意把设备运往河南，他们再派人去调试。证据15、补充录音一份，该录音系2018年12月在河南濮阳车间陈刚与周兴派过去的工人卫工、徐工的聊天记录。拟证明在河南调试设备过程中，设备存在问题，同时也说明将设备运往河南是经过嘉亿特公司同意，嘉亿特公司并未提反对意见，且派人去修理。证据16、工资损失明细一宗（提供原件质证，留法庭复印件）。拟证明因为嘉亿特公司提供设备不合格，导致陈刚产生工人损失135920元。另外提交第一次庭审证据8原件质证。 嘉亿特公司对陈刚以上所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对短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从微信聊天记录中无法体现陈刚的主张，无法证明是经过嘉亿特公司同意而转移到河南的。对录音真实性有异议，且从录音的形式看，无法体现录音的时间、地点，录音中的内容无法证实陈刚的证明目的，且为部分截取。对工资损失明细真实性有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对陈刚提交的电费发票，除了2018年7月23日的158元和2018年6月19日的6756元，两份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余均有异议，且上述两份发票的缴纳电费人与陈刚并不一致，不认可陈刚的证明目的。 原审法院根据陈刚与嘉亿特公司提供的证据及质证意见，查明以下事实：2018年3月1日，陈刚、嘉亿特公司签订《加工定做合同》（附件：PVC竹木纤维集成墙板生产线技术参数1套、PVC角线型材生产线技术参数1套）一份，约定嘉亿特公司为陈刚制作“PVC竹木纤维集成墙板生产线”、“PVC角线型材生产线”设备各一套，合同价款为636000元，另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追加一套1.4万元的模具，合同价款总计为650000元；合同同时约定：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20天，模具25天交货，设备保证25日出合格产品；技术标准：按国家标准，无国家标准依行业标准，无行业标准按同行业标准执行；运输方式、费用承担：由承揽方负责运输至南通用户工厂，并负责风险；结算方式及期限：首付预付金30%，在承揽方调试合格后，提货时再付65%，余款5%在用户出产品之日起一年后分12个月付清，每月付款2650元；违约责任：由违约方承担责任，延误交货时间，甲方人员房租费用由厂方承担（年租金10万元）；其他约定事项：承揽方负责安装调试，代培操作人员，定作方需提供调试人员食宿；嘉亿特公司无条件提供原料厂家，保证品质、质量过关。合同签订后，陈刚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0日止共支付嘉亿特公司14笔设备款，总金额为618200元，该款项占合同总金额的95%。自2018年3月31日开始，嘉亿特公司陆续将设备运抵陈刚指定地方。此后双方多次通过短信、微信沟通、协调，嘉亿特公司派人在陈刚处对设备进行调试。2018年4月24日，嘉亿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晓文给陈刚出具了问题记录，设备涉及6个方面的问题。此后双方亦沟通多次，对设备存在的问题进行解决。2018年11月份，设备运至河南濮阳市，双方在此前后多次沟通设备调试事宜，嘉亿特公司亦派人到河南濮阳市对设备进行调试。2019年1月15日，陈刚自行将2018年4月23日所生产的竹木纤维集成墙板委托国家建筑装修材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进行检验，检验结果：检测项目中边缘直度、抗弯强度三项不符合。2019年1月25日，陈刚与嘉亿特公司在胶州市工商管理部门（胶西所）对设备存在的问题进行沟通，并寻求解决，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 原审法院庭审中，陈刚提供了其与吴凯红（系东台市威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3月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其将位于江苏省东台市时堰镇龙港工业区的厂房出租给陈刚使用，租期三年，年租金98666元。本案所涉设备，嘉亿特公司亦运送到该处厂房。 另嘉亿特公司在庭审中提供了收据证明照片打印件一份，以证明陈刚向嘉亿特公司承诺，涉案设备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均与嘉亿特公司无关，但嘉亿特公司未提供证据原件及合法的原始来源。 原审法院认为，陈刚与嘉亿特公司签订的《加工定做合同》（附技术参数）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涉案设备无国家标准及行业标准，该机器设备加工，不属于具有相应资质方能进行加工生产的物品，因此该加工设备也无相关的国家、部门或行业的同一标准来进行约束，而应以双方约定来规范。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陈刚主张解除双方所签订的《加工定做合同》是否应予支持，即嘉亿特公司向陈刚交付的定作物及验收是否符合合同的约定；二是陈刚主张的损失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第一个焦点，从合同的约定来看，双方约定定作物交付及验收方式是由嘉亿特公司负责调试合格，正常使用。嘉亿特公司作为承揽人，在加工设备完成后，应先行试机，但根据查明的情况，嘉亿特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陈刚到场验收，并试机合格。根据合同约定，嘉亿特公司负责运输到陈刚工厂，并负责风险；从嘉亿特公司履行合同来看，嘉亿特公司自2018年3月31日起陆续将设备发至陈刚指定的地点。合同同时约定，承揽方负责安装调试，代培操作人员，定作方需提供调试人员食宿，根据该约定，嘉亿特公司应在陈刚处将设备调试合格，并交付嘉亿特公司，由陈刚提供调试人员食宿。但从双方举证来看，嘉亿特公司派人在现场进行过多次调试，设备一直未调试合格，截止2018年4月24日嘉亿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问题记录，该设备尚存在诸多问题，嘉亿特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已调试成功；此后陈刚与嘉亿特公司亦多次协调沟通，对设备进行调试，但无证据证明该定做的设备已调试合格，并交付陈刚正常使用。陈刚于2018年11月将设备发往河南濮阳市的前后均与嘉亿特公司经过沟通，嘉亿特公司明知此事，并派人到河南濮阳市对设备进行调试，嘉亿特公司虽抗辩未调试合格的原因在于设备所配套使用的模具在运输途中损坏，无法进行调试，但嘉亿特公司无证据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陈刚2019年1月15日委托检验的报告系单方委托，产品的合格与否与设备及原料配方均有关系，因此该检测报告不具有直接认定设备不合格的效力，但从侧面可以反映不排除设备存在问题。2019年1月25日，双方在工商部门的录音证据，可以印证设备存在诸多问题，未调试合格交付使用。截止庭审结束，嘉亿特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设备已进行正常生产产品或产品已公开销售。嘉亿特公司虽在庭审中提供收据证明照片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陈刚向嘉亿特公司承诺，涉案设备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均与嘉亿特公司无关，但陈刚不予认可该份材料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因嘉亿特公司不能提供证据原件或原始载体，无法确认真实性，且从字面意义理解，只是对收款收据出具责任的一种承担，并不能证明与设备问题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嘉亿特公司无证据证明交付陈刚的设备已经陈刚验收，并调试合格，嘉亿特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设备已具备正常生产能力或产品已公开销售，因此应认定嘉亿特公司的交付行为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陈刚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嘉亿特公司对此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陈刚请求解除合同，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嘉亿特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应承担违约责任，陈刚主张嘉亿特公司退还设备款618200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陈刚主张设备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主张的计算损失标准双方在合同中未予约定，故一审法院支持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利息损失；嘉亿特公司返还陈刚设备款，并承担利息损失的同时，陈刚应将设备返还嘉亿特公司，根据本案情况，运输费用由陈刚承担为宜。 关于第二个焦点，陈刚主张的各项损失885308元，合同中对违约责任的承担表述为“由违约方承担责任。延误交货时间，甲方（陈刚）人员房租费用由厂方承担（年租金10万元）”，嘉亿特公司作为违约方应适当承担陈刚损失。对于嘉亿特公司主张的厂房租金损失98666元，陈刚提供了租赁合同及支付租金的证据，且嘉亿特公司亦将设备运输至该租赁的厂房，因此应参照违约延期交货的约定和年租金数额及结合陈刚实际使用该厂房的时间，酌定9个月的厂房租金损失73999.5元（98666元／年÷12月／年×９月）；对于陈刚主张的材料款、工人工资、电费损失，嘉亿特公司不予认可，双方在合同中亦未予约定，且陈刚所主张的以上损失数额无法核定，鉴于陈刚存在部分实际损失及由陈刚承担返还设备的运输费用，因此酌情认定以上损失为50000元，对陈刚主张的其他损失不予采信和支持。 综上，对陈刚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陈刚与青岛嘉亿特木塑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日签订的《加工定做合同》；二、青岛嘉亿特木塑科技有限公司返还陈刚设备款618200元，并承担以该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青岛嘉亿特木塑科技有限公司赔偿陈刚房屋租赁费及其他损失123999.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青岛嘉亿特木塑科技有限公司履行以上二、三项付款义务至胶州市人民法院后，陈刚于十日内将《加工定做合同》及附件所涉设备返还青岛嘉亿特木塑科技有限公司，并于设备返还完毕后办理案款领取手续;五、驳回陈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464元，由陈刚负担8682元，由青岛嘉亿特木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782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嘉亿特公司提交证明一份、视频一宗。拟证明设备已验收合格，投入濮阳市安丰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使用，且陈刚让嘉亿特公司开具了虚假发票120万元，且陈刚承担一切责任，与嘉亿特公司无关。陈刚质证称，对视频真实性无异议，但一直未试车出合格产品；所有视频都是在江苏盐城东台刚开始调试时拍摄的，正因为未试车成功，经双方协商2018年3、4月份周晓文还出具了一份存在质量问题的板材的报告。未出具过收据证明，身份证是陈刚的，因为陈刚向嘉亿特公司订货时身份证向对方提交过。陈刚对视频真实性认可，予以确认；收据证明嘉亿特公司在一审法院提交过，因无法证明来源，不予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嘉亿特公司提交安装调试及检验产品的视频，显示设备已安装完毕并进行生产，生产了部分线材、板材产品。嘉亿特公司以此主张设备验收合格。陈刚主张系在江苏盐城东台刚开始调试时拍摄的，未试车成功。 二审期间，嘉亿特公司提供《收据证明》电子邮件及打印件。内容为：本人陈刚2018年3月1日与嘉亿特公司签订63.6万墙板等设备合同（合同编号2018-03-01），现将该设备投资到濮阳市安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地址河南濮阳徐镇镇前九章工业园），本人要求嘉亿特公司出具110万元的合同与收款收据，合同收据的相对人如下：定作方：濮阳市安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合同编号：2018-03-01。承揽方：青岛皓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时间：2018-03-01。由此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与嘉亿特公司和青岛皓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均由我本人承担。特此证明！保证人：陈刚（签字、按手印）之后手写“陈刚”及捺印。下部左侧在（附身份证与本证明一起拍照）处盖有“濮阳市安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公章，右侧系陈刚身份证。嘉亿特公司主张系陈刚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嘉亿特公司，现保存在嘉亿特公司电脑中，但无法演示收发过程。陈刚主张系嘉亿特公司伪造。 二审庭审中，询问按照合同约定设备应送到哪里、为什么送到了河南濮阳时，陈刚主张“江苏。因为被上诉人经过多次调试没有生产出合格产品，河南濮阳安丰农业机械有限公司愿意帮忙，所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协商将该设备运送至河南濮阳进一步安装调试。但经过长时间调试仍未生产出合格产品。并且被上诉人负责调试设备人员因为没有调试成功，不辞而别。所以导致上诉人提出提起诉讼”、证据系“一审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嘉亿特公司主张“该套设备经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试机合格验收，上诉人作为投资款投入了濮阳安丰农业机械有限公司，所以被上诉人开具了120万元的发票作为投资标的。并不是上诉人所称去河南濮阳公司调试，因为该公司是作农业的，无法进行调试。2018年3月份双方才签订了加工承揽合同，周晓文并没有出具任何质量不合格的证明”、证据系“二审提交的由上诉人出具的证明”。 询问陈刚按照常理设备不合格应返还嘉亿特公司，为什么送到了河南、有无合作的书面材料时，陈刚主张“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一直忽悠我，说调试1个月后才能生产出合格产品，因为被上诉人说我没有技术好的工人，所以我才跟河南濮阳公司合作把设备运送过去进行调试”、“因为设备不合格，一直没有签”合作资料。嘉亿特公司主张“设备就是上诉人作为投资投入安丰公司使用，该设备已经合格早已投入使用”。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陈刚与嘉亿特公司签订的《加工定做合同》（附技术参数）约定由嘉亿特公司将设备负责运输至南通用户工厂，负责安装调试。现涉案设备又被运到河南濮阳，对此陈刚主张嘉亿特公司在南通未将设备调试安装生产出合格产品，河南濮阳安丰农业机械有限公司系成熟工厂，愿意帮忙，双方协商将该设备运送至河南濮阳进一步安装调试，但经过长时间调试仍未生产出合格产品。而嘉亿特公司主张设备已验收合格，陈刚私自投入濮阳市安丰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使用，导致设备无法正常使用，与嘉亿特公司无关。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嘉亿特公司将设备运到“南通用户工厂”，双方认可在约定地点进行了调试，虽嘉亿特公司派人到过河南濮阳，而陈刚无证据证实将设备转移到河南濮阳系因在南通无法生产出合格产品，需将设备运到河南濮阳进一步安装调试，且通常来说设备经过拆装及长途运输，再行安装应重新调试，故设备应在实际使用地进行最终调试。陈刚不能证实将设备运至河南濮阳系经过嘉亿特公司要求的或经嘉亿特公司同意的，由此产生的损失不应由嘉亿特公司承担。即使如陈刚所称将未调试成功的设备转移到河南濮阳再去调试，因此而产生的成本也属于本案双方合同约定之外的产生的费用，不应由嘉亿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双方合同中对违约责任的承担表述，一审法院参照违约延期交货的约定和年租金数额及结合陈刚实际使用该厂房的时间，酌定9个月的厂房租金损失73999.5元，并无不当；陈刚主张的材料款、工人工资、电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亦未予约定，且陈刚所主张的以上损失数额无法核定，鉴于陈刚存在部分实际损失及由陈刚承担返还设备的运输费用，酌情认定以上损失为50000元是适当的。陈刚认为损失项目及数额认定不清，不应承担设备运输费用及酌定损失和厂房租金打折不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嘉亿特公司返还设备款，同时判决支付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是适当的。综上，上诉人陈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54元，由上诉人陈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韩晓琪 书记员李德军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