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再4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滦县支公司，住所地唐山市滦县新城胜利路。 负责人：李国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达，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河北冀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玉，男，198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滦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秦志伟，男，198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滦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滦县海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滦县响嘡镇平青大路西170号。 法定代表人：耿春锁，该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国泰中路9号。 负责人：林劲松，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滦县支公司（以下简称滦县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玉、秦志伟、滦县海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顺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张家港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滦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冀0223民初2313号民事判决。判后滦县支公司不服，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2018）冀02民终896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滦县支公司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冀民申625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滦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达、李阳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张玉、秦志伟、海顺公司、张家港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滦县支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同一起交通事故案件，保险公司只能在一个交强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上诉事实和理由明确说明了同起事故中有其他伤者起诉人身损伤，二审判决中虽记载了本案先行维持，在其他案件中解决重复赔偿问题。但另案***与滦县支公司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未进行重新认定，反而维持了原判决。原审法院判决滦县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明显超出了保险限额，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由滦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为同起事故中伤者预留部分份额前提下承担赔偿责任。 张玉、秦志伟、海顺公司、张家港支公司未提交任何答辩意见。 张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秦志伟、滦县支公司、海顺公司、张家港支公司赔偿张玉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55333.39元；2、由秦志伟、滦县支公司、海顺公司、张家港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河北省滦县人民法院一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2日07时40分许，秦志伟驾驶冀Ｂ×××××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平青乐线由北向南行驶，行至滦县境内249公里（顾家庄村东）处，与由南向北行驶的刘建伟驾驶的载乘张玉及陈兴华的冀Ｂ×××××号轿车相撞，相撞后秦志伟驾驶的冀Ｂ×××××号重型自卸货车又与由南向北行驶的***驾驶的冀Ｂ×××××号轿车相撞，造成三车受损，刘建伟、张玉、陈兴华及***受伤的交通事故。滦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月10日出具冀公交认字［2017］第005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秦志伟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建伟、张玉、陈兴华及***无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后，张玉被送往滦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救治，后送至唐山市工人医院住院治疗8天，其伤情主要为左面部裂伤、左眼睑裂伤、左锁骨骨折、左面部皮下异物。张玉伤后共计支出医疗费10837.1元。 滦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张玉的伤残程度、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评定，该所于2018年3月22日受理后，于2018年3月27日进行鉴定，于2018年3月30日出具津天意[2018]临床鉴字第185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其中第六项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玉面部损伤符合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玉应自外伤之日起误工期需120日，护理期需60日，营养期需90日。张玉支出鉴定费2800元。 张玉系滦县中运物流有限公司员工，月平均工资5000元，伤后工资停发。 张玉之父张振满生于1955年2月21日，张玉之母甄淑玲生于1956年10月8日，其父母共有子女二人；张玉与妻子谷海燕生育一女张天亦，于2014年6月21日出生。 另查明，秦志伟驾驶冀Ｂ×××××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海顺公司，该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为该车在滦县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下称交强险），在张家港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河北省滦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秦志伟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因此对张玉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按照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因秦志伟驾驶的事故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此滦县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张家港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内按事故责任赔偿。 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张玉的损失数额及计算标准： 1.医疗费：根据张玉提交的证据，核定数额为10837.1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张玉住院8天，按照40元/天计算，该费用为320元； 3.营养费：法医鉴定营养期90日，按照40元/天计算，认定该费用为3600元； 4.伤残赔偿金：张玉九级伤残，河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548元/年标准计算，该院予以支持，认定伤残赔偿金为30548元/年×20年×20%=122192元； 张玉诉请了被扶养人生活费，张玉诉请其父张振满、其母甄淑玲、其女张天亦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要求按照河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为20600元/年的标准计算。因张玉受伤致残，丧失了一定的劳动能力，对其诉请予以支持，按照伤残赔偿金赔偿系数20%计算该项损失。至张玉进行伤残鉴定之日（2018年3月27日），张玉之父张振满年满63周岁，其母甄淑玲年满61周岁，其女儿张天亦年满3周岁，均应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张玉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此对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支付，该院对张玉诉请予以支持。张玉父、母应由两个儿子共同抚养，张玉之女应由张玉夫妻共同抚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根据该法律规定，张玉父亲需扶养17年，张玉母亲需扶养19年，张玉之女需要扶养年限为15年，因此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600元/年×17年÷2人+20600元/年×19年÷2人+20600元/年×15年÷2人）×20%=105060元，但张玉诉请数额为76220元，因此按照张玉诉请数额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6220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第一款关于“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规定，认定张玉的残疾赔偿金为122192元+76220元=198412元。 5.护理费：张玉诉请护理费按照河北省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行业23384元/年标准计算，该院予以支持，每天64.07元，法医鉴定护理期为60日，张玉诉请护理费3844.2元该院予以支持； 6.误工费：张玉月工资5000元，法医鉴定误工期为120日，认定误工费20000元； 7.鉴定费：张玉提交鉴定费票据，数额2800元，该费用是张玉为确定事故损失而支出的费用，该院予以支持； 8.交通费：张玉诉请交通费500元，因张玉伤后入院、出院及进行鉴定等，均需支出交通费，该院认为张玉诉请合理，予以支持； 9.精神抚慰金：张玉诉请精神抚慰金10000元，因张玉因伤致残，对张玉造成严重的精神受害，对张玉诉请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张玉诉请的手机及眼镜损失，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张玉损失共计250313.3元。 对于张玉上述损失，应由交强险先于赔偿，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张玉的上述损失已经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除滦县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张玉损失120000元之外，本次事故中***一方为无责方，依法应在无责交强险医疗费用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张玉12000元，因张玉在本案中未起诉无责方，该部分损失由张玉自负，另行向无责方主张。张玉剩余损失118313.3元（250313.3元-120000元-12000元）由张家港支公司予以赔偿。 秦志伟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等权利。 综上所述，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滦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玉各项损失120000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限额内赔偿原告张玉各项损失118313.3元；三、驳回原告张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8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滦县支公司负担45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中心支公司负担365元，由原告负担27元。此款原告已经预交，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此款给付原告。 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次事故是三车相撞，四人受伤。滦县支公司主张另一车辆的受伤人员***也诉请滦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滦县法院（2018）冀0223民初2090号民事判决中也判决滦县支公司赔付交强险部分，为避免法院判令滦县支公司双重赔付，在本案维持原判后，滦县支公司可对滦县法院（2018）冀0223民初2090号民事判决进行上诉，在该案的二审诉讼中解决该问题。本案所涉及的鉴定费、诉讼费，滦县支公司应予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滦县支公司上诉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滦县支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滦县支公司提交了河北省滦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3民初2090号民事判决和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民终10059号民事判决。在***诉滦县支公司一案中，判决滦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赔付***101378.4元。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交强险的保险限额分别为（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本案中，生效判决判令滦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玉各项损失120000元。而在与张玉同一事故中的受害人***案中，生效判决判令滦县支公司赔付交强险部分101378.4元。如两份判决全部执行，则滦县支公司将在交强险范围内的赔付总额为221378.4元，超出了交强险的赔偿限额。根据上述规定，二审法院在判决两案中交强险承担时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 对于同一事故造成多个当事人受伤的，受害人分别起诉的，如在一审时，应该并案审理，并按比例分割交强险赔偿数额，更为合理。如分别起诉，在查明有多个受害人的情况下，亦应按照上述意见均分即可，如不能查清，应按先判先得的情况处理。本案与***案相比，虽然本案先行判决，先行生效，但本院在***案中已驳回了滦县支公司的再审申请，使得***案已先行定案，因此本案只能减去***案判决的交强险的数额，将剩余的20621.6元（122000元-101378.4元）确定为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其余不足部分，因涉案车辆还在张家港支公司入有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为避免当事人诉累，可由该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赔偿范围内进行赔付。 综上，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滦县支公司的申请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民终8965号民事判决和河北省滦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3民初2313号民事判决；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滦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玉各项损失20621.6元；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限额内赔偿张玉各项损失217691.7元； 驳回张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共计1742 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滦县支公司负担9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中心支公司负担815元，由张玉负担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 威 审判员 李俊杰 审判员 孟 慧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蔡静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