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7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某1，女，198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萧山区，现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孔海涛，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初三，男，195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妙香，女，195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孙初三、曹妙香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伟、金晓敏，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2，男，197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杭州市萧山区。 法定代理人汪某1，系其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1，男，××××年××月××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萧山区，住杭州市萧山区。 法定代理人汪某1，系其母亲。 上诉人汪某1因与被上诉人孙初三、曹妙香、孙某2、孙某1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3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孙初三与曹妙香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一子孙某2。1991年孙初三作为户主，向政府相关部门提交了建房申请，经审批政府相关部门同意该户建房，当时户内成员为孙初三、曹妙香及孙某2三人。后实际建成二间三层半楼房一幢，建房时孙某2尚未成年。××××年××月××日孙某2与汪某1结婚，××××年××月××日两人生育长子孙某1。2003年孙初三户对辅房进行了翻建及装修，2007年对主房进行了翻建及装修，翻建均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2017年5月31日孙某2与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闻堰街道办事处签订《闻堰街道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将自有房屋交由政府拆迁，政府支付孙初三户拆迁补偿奖励款共计2360000元，安置人口5人，拟安置面积420平方米，预留安置房款709200元。同年6月9日孙某2与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闻堰街道办事处签订《闻堰街道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款支付补充协议书》，约定协议总补偿及奖励金额为236万元，预留安置房款709200元，1650800元分期支付，首期支付650800元，余款100万元年利率7%计息。首期650800元款项已由孙某2领取。××××年××月××日汪某1生育次子孙汪皓。同年11月孙某2突发疾病，经过住院手术治疗，诊断为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后遗症、××××、认知功能障碍、言语障碍等。目前孙某2缺乏认知及辨识能力。2019年1月16日汪某1、孙初三、曹妙香向闻堰街道办事处提交《申请报告》一份，报告载明因家中有事急需资金，申请提前支取拆迁安置款30万元。同年1月24日，汪某1实际领取拆迁补偿奖励款100万元及利息27172元，共计1027172元。拆迁补偿奖励款2360000元明细构成如下：1、主房房屋补偿491443元，其中实有面积365855元、保底补足面积125587.9元。2、主房装修补偿577872元（1612.68元／平方米×358.33平方米）。3、附房房屋补偿337160元，其中实有面积6408元，保底补足面积330752元。4、附房装修补偿6275元。5、棚补偿50000元。6、附属物补偿180154元。7、房前屋后补偿40000元。8、搬家补偿19432元。其中搬家补贴3500元／户，电话、宽带网、燃气、电热水器、太阳能热水器、空调、有线电视拆装费为15932元；9、过渡费（期房400元／人／月×24个月×5人）48000元；10、一次性过渡费（期房400元／人／月×24个月×5人）48000元；11、各项奖励516664元。其中评估奖（1000元／人×5人）5000元、按期评估奖（按户）20000元、签约奖（6000元／人×5人）30000元、签约奖（按规定主房面积100元／平方米）35833元、按期签约奖（6000元／人×5人）30000元、按期签约奖（按户）40000元、按期签约奖（按规定主房面积200元／平方米）71666元、腾房奖（4000元／人×5人）20000元、腾房奖（按规定主房面积100元／平方米）35833元、按期腾房奖（4000元／人×5人）20000元、按期腾房奖（按户）25000元、按期腾房奖（按规定主房面积200元／平方米）71666元、无非正常装修、无违章搭建奖（按户）40000元、无非正常装修、无违章搭建奖（按规定主房面积200元／平方米）71666元。12、其他45000元。另查明：2017年6月1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汪某1、孙初三、曹妙香、孙某2、孙某1在外共同租房居住，此期间孙某2、汪某1共计支付房租67500元、物业费1968.76元、电费3575.72元、水费712.50元、燃气费250元、移门费损失200元，上述款项共计74206.98元。孙初三、曹妙香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拆迁补偿安置合同项下补偿奖励款236万元中，孙初三分得667097.05元、曹妙香分得667097.05元、孙某2分得667097.05元，汪某1分得179354.58元，孙某1分得179354.38元。2、汪某1、孙某2、孙某1支付孙初三、曹妙香拆迁补偿款各466628.72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案涉被拆迁房屋于1991年建造，建房用地呈报表中载明在册人口为孙初三、曹妙香、孙某2，故该三人为房屋的共有人。1991年建房时，孙某2年仅13岁，不可能出资出力，其享有的房屋份额应低于其父母孙初三、曹妙香享有的房屋份额。但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认可案涉被拆迁房屋的主房及辅房在孙某2婚后进行了翻建装修，在双方当事人均未就出资情况进行举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孙某2、孙初三、曹妙香均对房屋翻建及装修进行了出资。现孙初三、曹妙香主张三位房屋共有人各享有三分之一的房屋份额，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各人享有的拆迁补偿奖励款。1、电话、宽带网、燃气、电热水器、太阳能热水器、空调、有线电视拆装费为15932元，系已支出或今后必然支出的费用，原审法院认为不宜作为共同财产分割。2、搬家费3500元、过渡费（期房400元／人／月×24个月×5人）48000元、一次性过渡费（期房400元／人／月×24个月×5人）48000元、评估奖（1000元／人×5人）5000元、按期评估奖（按户）20000元、签约奖（6000元／人×5人）30000元、按期签约奖（6000元／人×5人）30000元、按期签约奖（按户）40000元、腾房奖（4000元／人×5人）20000元、按期腾房奖（4000元／人×5人）20000元、按期腾房奖（按户）25000元、无非正常装修无违章搭建奖（按户）40000元、其他45000元、棚补偿5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424500元系按人口或户计算，应在5位安置人口之间分配，即孙初三、曹妙香、汪某1、孙某2、孙某1各分得84900元。3、主房实有面积补偿365855元、主房装修补偿577872元、附房房屋实有面积补偿6408元、附房装修补偿6275元、附属物补偿180154元、签约奖（按规定主房面积100元／平方米）35833元、按期签约奖（按规定主房面积200元／平方米）71666元、腾房奖（按规定主房面积100元／平方米）35833元、按期腾房奖（按规定主房面积200元／平方米）71666元、无非正常装修无违章搭建奖（按规定主房面积200元／平方米）71666元、房前屋后补偿4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463228元，应在房屋共有人之间按房屋份额比例分配，即孙初三、曹妙香、孙某2各分得487742.66元。4、主房房屋保底补足面积125587.9元、附房房屋保底补足面积330752元，上述款项共计456340元，孙初三、曹妙香主张在五位安置人口之间均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即孙初三、曹妙香、孙某2、汪某1、孙某1各分得91268元。综上，孙初三应分得663910.66元，曹妙香应分得663910.66元，孙某2应分得663910.66元，汪某1应分得176168元、孙某1应分得176168元。5、拆迁补偿奖励款236万元，扣除不宜作为共同财产分割的部分15932元，为2344068元，孙初三、曹妙香、孙某2应分得的款项在2344068元中占比各为28.32%，汪某1、孙某1应分得的款项在2344068元中占比各为7.52%。故安置房预留款709200元中，属于孙初三、曹妙香、孙某2的款项应为各200845.44元（709200元×28.32%），属于汪某1、孙某1的款项应各为53331.84元（709200元×7.52%）。故孙初三、曹妙香、孙某2现实际应分得各463065.22元（663910.66元-200845.44元），汪某1、孙某1实际应分得各122836.16元（176168元-53331.84元）。6、2017年6月1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孙初三、曹妙香、孙国兴、汪某1、孙某1五人共同在外租房居住，此期间产生的房租、物业费、电费、水费、燃气费、移门费共计74206.98元，该费用应由孙初三、曹妙香、孙某2、汪某1、孙某1五人各承担14841.40元。故孙某2、汪某1应支付孙初三、曹妙香各448223.82元（463065.22元-14841.40元）。汪某1、孙某2、孙某1陈述的为孙某2归还债务、医疗费等支出的费用应当从孙某2、汪某1两人款项份额中予以支付。关于汪某1已支付的安置房物业费，因安置房尚未分割，因安置房产生的物业费可在安置房分割时再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2017年5月31日孙某2与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闻堰街道办事处签订的《闻堰街道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拆迁补偿奖励款2344068元，孙初三、曹妙香、孙某2各分得663910.66元，汪某1、孙某1各分得176168元；二、汪某1、孙某2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初三拆迁补偿奖励款448223.82元；三、汪某1、孙某2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曹妙香拆迁补偿奖励款448223.82元；四、驳回孙初三、曹妙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汪某1、孙某2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680元，减半收取12840元，由孙初三、曹妙香承担8375元，汪某1、孙某2、孙某1承担4465元。 宣判后，汪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汪某1非案涉房屋共有人。案涉房屋辅房于2003年进行了翻建及装修，2007年对主房进行了翻建及装修。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孙初三为工地临时工，收入低微且不稳定，被上诉人曹妙香常年患病，无劳动能力，翻建及装修的费用来源主要为正值壮年的汪某1及孙某2夫妇的工作收入。在翻建及装修期间，汪某1不仅以自己的收入进行了出资，更主动联系熟悉的泥工木匠等积极参与到了翻建和装修工作之中。虽然建房时汪某1尚未成为孙初三户家庭成员，但在房屋翻建及装修这一极大提升房屋价值的过程中，汪某1作为家庭成员之一，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故汪某1理应认定为案涉房屋共有人之一，与孙初三、曹妙香、孙某2各享有案涉房屋四分之一的份额。一审法院忽视了在网络支付尚未普及的十几年前，社会主要支付方式仍为现金支付的事实，且未从社会家庭生活方式的基本常理出发，因汪某1未就出资翻建及装修事实进行举证，就认定汪某1非房屋共有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已经使用的拆迁补偿奖励款应从孙某2、汪某1两人中扣除。案涉拆迁协议项下孙某2领取的补偿款650800元系在孙某2与孙初三、曹妙香恶意隐瞒汪某1的情况下领取，汪某1得知该情况时，孙某2、孙初三、曹妙香已经将该款项挥霍完毕。该补偿款根本未用于孙某2与汪某1任何家庭支出，从孙某2的银行账户、支付宝记录来看，该款项用于孙某2自身挥霍、归还个人债务、以及出借给孙某2一方亲戚所用，故该650800元应认定为已经由孙某2、孙初三、曹妙香使用完毕。案涉拆迁协议项下由汪某1领取的1027172元，该款项经汪某1、孙初三、曹妙香协商后决定由汪某1领取保管，该款项中的447983.53元用于归还孙某2个人债务、支付孙某2医疗费用以及其他家庭支出。上述款项的使用均是经过所有家庭成员的协商，理应由所有家庭成员平均分担，而不应认定为从孙某2、汪某1两人款项中支付。故孙某2、曹妙香、孙初三实际已经使用了部分分得的拆迁补偿奖励，使用部分应从汪某1、孙某2应付金额中扣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1、2017年5月31日孙某2与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闻堰街道办事处签订的《闻堰街道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拆迁补偿奖励款2344068元，孙初三、曹妙香、孙某2、汪某1各分得541975元，孙某1分得176168元；2、汪某1、孙某2支付孙初三拆迁补偿奖励款34237.35元；3、汪某1、孙某2支付曹妙香拆迁补偿奖励款34237.35元；4、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孙某2、曹妙香承担。 被上诉人孙初三、曹妙香在二审中答辩称：一、不动产物权的权属以登记为准，汪某1并非登记在册的房屋共有人，不享有房屋份额，一审法院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称其与孙某2、结婚后于2003年和2007年参与了对房屋的翻建，但未按照规定履行相关审批程序，不构成对房屋权属的变更。且所谓的翻建只是对案涉房屋的添附，房屋权属仍应以登记在册人口为准。二、关于2003年和2007年的翻新，两次翻新均在原有基础上进行简单的翻新，上诉人说当时翻建和装修的费用主要来源于其和孙某2的说法与实际情况不符。三、拆迁款236万元除去预留安置款后，剩余1650800元，其中650800元被孙某2领取，剩余款项及利息合计1027172元由上诉人领取。该两人领取款项后并未与孙初三和曹妙香协商使用情况，也未用于他们共同的支出。四、汪某1在一审庭审时强调其为家庭做出的贡献，因孙某2生病而支出了多少费用，但实际上孙某2生病期间亲戚以及孙初三夫妻都给予了各种关心和经济上的照顾。孙初三、曹妙香多次试图与汪某1协商，汪某1均拒绝返还拆迁补偿款，这让孙初三、曹妙香非常寒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孙某2在二审中答辩称：孙某2对上诉人陈述的事实无异议，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孙某1在二审中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汪某1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浙江省社保历年参保证明1份，欲证明在案涉房屋翻建时，上诉人有固定工作和收入的事实。（2）情况说明6份，欲证明上诉人事实上为案涉房屋的翻建进行了出资，应认定为房屋共有人之一。（3）银行卡明细单1份，欲证明对于拆迁款650800元的支取上诉人并不知情，上诉人在孙某2车内发现该明细单才得知款项已经由孙某2、孙初三、曹妙香使用完毕。（4）录音光盘及文字稿1份，欲证明上诉人领取的拆迁款系经过家庭协商讨论，该款项应认定为家庭共同支出。（5）申请证人汪某2出庭，证明上诉人在房屋翻建过程中进行了出资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孙初三、曹妙香对证据（1）社保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判决已经综合考虑了汪某1的出资在房屋当中的价值。对证据（2）情况说明，认为系证人证言，应该由证人出庭作证，现在证人没有出庭，该证据不具备形式效力。对证据（3）银行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孙初三和曹妙香至今未拿到拆迁部门的这个款项。对证据（4）录音光盘及文字稿，认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证人汪某2与汪某1系兄妹，存在利害关系。即使证言属实，汪某1出资翻建房屋的因素已经考虑在对于孙某2的份额分配中，孙初三、曹妙香已经作出了巨大的让步。孙某2、孙某1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对汪某1提供的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汪某1提供的证据（2）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没有出庭接受质询，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4）不能支持汪某1的证明目的。证据（5）因证人与汪某1有利害关系，故认定其证明力较弱。被上诉人孙初三、曹妙香、孙某2、孙某1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房屋系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上的房屋，故房屋的权属应以申请建房时的成员为准。根据被上诉人孙初三在一审中提供的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记载，1991年6月孙初三作为户主申请建房时的在册人口为孙初三、曹妙香、孙某2，由于当时孙某2尚年幼，其份额应低于孙初三和曹妙香。但考虑到孙某2在主房和辅房的翻建和装修时出资及孙初三、曹妙香在一审中的主张，原审法院认定孙初三、曹妙香、孙某2对被拆迁的房屋各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正确。关于汪某1上诉中提出房屋翻建时主要是由其出资，其应该享有四分之一份额的理由，因汪某1没有提供其具体出资的证据，且其作为孙某2的配偶，原审法院已经作为孙某2出资的因素考虑，故对该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汪某1上诉中提出已经使用的补偿奖励款不应从其夫妻份额中扣除的理由，如上所述，孙某2与汪某1系夫妻关系，双方的经济应视为混同，故原审法院认定孙某2领取的650800元中已经使用的部分从其夫妻份额中扣除并无不当。汪某1认为上述支出的款项系孙某2、孙初三、曹妙香一起使用的理由，因没有提供确凿有效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领取的1027172元是与孙初三、曹妙香协商后决定由其保管，并用于归还孙某2个人债务、治病等，因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80元，由汪某1负担。汪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刘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