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2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强，男，汉族，1972年12月6日生，住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为民，南阳市汉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成哲，男，汉族，1969年7月29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春平，女，汉族，1970年11月28日出生，住址同上，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春平，女，基本情况同上，系卢成哲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潇，男，汉族，2000年2月2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卢成哲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雷，河南昊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李国强为与被上诉人卢成哲、季春平、卢潇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948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国强上诉请求：1、撤销三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撤销三被上诉人的房产过户行为。3、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旅差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1、在李国强与卢成哲、季春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中，卢成哲、季春平为了逃避债务，与其儿子卢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其名下位于南阳市建设东路东苑小区1幢3单元301室的房产低价（也未实际支付）转让并过户给儿子卢潇，三人的恶意串通、逃避债务行为，严重损害了李国强的合法权益。卢成哲、季春平答辩称，撤销房屋买卖合同没有法律依据，撤销卢潇的不动产登记也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让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等其他费用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事实是季春平与李国强没有债务关系，唐河县（2019）1328民初2971号判决认定季春平不是李国强的债务人。季春平和卢成哲于2012年2月20日在宛城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产归季春平所有，卢潇是此房产的唯一继承人。卢成哲对这个房产已无关系，李国强作为卢成哲的债权人，无权对该房产主张权利。卢潇答辩称，卢潇与父母卢成哲、季春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不是来自于房屋买卖合同，而是来自于2012年父母在离婚时对他们共有财产的处分，李国强要求撤销卢潇的房屋登记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李国强要求卢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李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三被告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撤销被告卢潇的不动产登记。3、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旅差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卢成哲、季春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李国强2019年5月21日在唐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中发现被告卢成哲、季春平为了逃避债务，将其名下位于南阳市建设东路东苑小区1幢3单元301室的房产以30万元的低价转让并过户给儿子卢潇（该房产市场价值应不低于100万元），三被告的恶意串通、逃避债务行为，严重损害了李国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卢成哲与季春平系夫妻关系，卢潇系其儿子。2014年9月12日、2015年1月12日和12月24日，卢成哲与李国强分别三次签订借款合同，向李国强借款共计600000元。2019年5月，李国强向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卢成哲和季春平共同偿还借款。经一、二审人民法院审理认定，该笔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判决卢成哲向李国强偿还债务。该案在唐河县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李国强申请对卢成哲和季春平位于南阳市建设东路东苑小区1幢3单元301室的房产予以查封保全时得知，2019年7月15日卢成哲和季春平已将该房产过户登记给儿子卢潇所有。2012年2月20日，卢成哲和季春平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达成的离婚协议第二条约定：“位于南阳市建设东路东苑小区（城建开发公司）23号楼1单元3楼西户的房产归女方所有，男方自愿放弃此房产的所有权。卢潇是此房产的唯一继承人……。”该协议经南阳市148法律服务所见证。2012年5月31日，二人又办理复婚手续。庭审中，季春平陈述，离婚协议是真实意思表达，因为没有经济纠纷也不用躲避债务，所以离婚时没有将产权过户登记在自己名下。复婚后一家人一直居住在该房屋中。2019年7月份，因为卢潇做生意要贷款，因为离婚协议约定房产给他，所以就委托中介办理房产过户事宜。2019年7月10日《南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300000元房款没有实际支付，过户时卢成哲也签字了。一审法院认为：卢成哲、季春平和卢潇明确陈述，2019年7月10日签订的《南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确定的房款并不存在，只是为配合过户登记而签订，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事实，该行为系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为无效行为，自始不产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二款同时规定，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庭审查明，卢成哲、季春平和卢潇之所以以房屋买卖形式将房产过户给卢潇，是基于2012年卢成哲与季春平离婚时已自愿将夫妻共同房产处分给季春平所有的约定，是为了满足房产过户需要的形式要件而采取的虚假行为。但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此时，卢成哲与李国强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发生，该协议无躲避债务的嫌疑，依法有效成立且不具有可撤销性。协议中关于涉案房产归季春平所有，卢潇作为唯一继承人的约定不因随后双方复婚而自动失效。因卢成哲已自愿放弃涉案房产的实质处分权，其在房管部门签字系挂名行为。季春平将房产过户其子卢潇，是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约定赋予的权利。故对卢成哲、季春平和卢潇过户行为的效力予以确认。同理，因卢成哲已于借贷关系成立前对涉案房产进行过处分，故过户行为并未侵害李国强利益，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国强请求撤销卢潇的不动产登记，依法不属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不予审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卢成哲、季春平和卢潇2019年7月10日签订的南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二、驳回李国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国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卢成哲、季春平与卢潇之间关于涉案房产的过户行为是否应予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在李国强与卢成哲、季春平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审理中，卢成哲、季春平和卢潇签订《南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以30万元的价格将位于南阳市建设东路东苑小区1幢3单元301室144.63㎡价格约80万元左右的房产转卖给卢潇，并以此将该房过户给卢潇，并且，合同中约定的房款支付并不存在，明显系以虚假的民事行为以达到逃避承担债务的目的，对债权人李国强造成损害。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李国强请求撤销卢成哲、季春平与卢潇之间关于涉案房产的买卖合同以及基于该买卖合同的房产过户行为，应当予以支持。卢成哲、季春平、卢潇称涉案房产的过户是基于卢成哲与季春平离婚协议的约定，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审理的是原审原告李国强对于原审被告卢成哲、季春平与卢潇之间关于涉案房产的买卖合同以及基于该买卖合同的房产过户行为的撤销请求能否成立问题，卢成哲、季春平、卢潇以卢成哲与季春平的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产归季春平所有为由，对抗李国强因与卢成哲民间借贷纠纷案对该房产的查封，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不应予以处理。因此，李国强的上诉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上诉人李国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9487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卢成哲、季春平与卢潇于2019年7月10日签订的《南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三、撤销卢成哲和季春平于2019年7月15日将位于南阳市建设东路东苑小区1幢3单元301室的房产过户给卢潇的行为。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上诉人卢成哲、季春平、卢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晓普审判员  刘建华审判员  李 舸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左金鹤书记员王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