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9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绍坤，男，193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李新，男，1963年6月24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通刚，北京市中闻（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艳，北京市中闻（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秦绍坤因与被上诉人张李新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8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秦绍坤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112民初803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秦绍坤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李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案由适用错误，依据起诉时所主张的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为公司证照返还纠纷，原审法院使用与公司有关的纠纷，由此关系到适用法律和案件的裁判结果。二、原审法院对秦绍坤的身份认定违反了行政法规和山东省电联铁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联公司）章程的规定。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不经办理该项手续，只凭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不能认定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已经完成。电联公司作出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决议至今已超出30日仍未变更登记，过了30日应当视为失效，电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当还是公司登记的原法定代表人秦绍坤。即使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决议合法有效且未被撤销，也应当在该决议作出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人民法院对张李新为电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秦绍坤在公司内部已不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认定，是在电联公司股东会决议作出30日后，至今仍未变更登记的情况下作出的，违反了上述规定。2.违反了公司章程的规定，从而破坏了电联公司自治的原则。原审法院以公司内部的角度所作出的秦绍坤已不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认定违反了电联公司章程的约定。电联公司章程第三十三条、三十五条规定，对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工商登记，未变更登记的不发生内部法定代表人变更的效力，秦绍坤仍然为公司内部的法定代表人。三、电联公司的公章、证件应当由电联公司依法登记的法定代表人秦绍坤直接掌控。1.印章、证件是民事主体人格的象征，公司的印章、证件一旦由他人掌握，而以公司的名义行使职务造成他人损害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二条的规定，秦绍坤应受到追偿。2.原审法院认定秦绍坤无权要求张李新返还公章剥夺了电联公司的起诉权利。法人应当由法人的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而且法定代表人应以依法登记的为准，如果不顾这两个条件不能形成诉讼程序，秦绍坤是在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但公章不在秦绍坤手中，原审法院认定秦绍坤无权要公章，将导致公司没有诉讼权利。3.电联公司的印章、证件习惯上是由电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进行掌控，张李新应将公司印章、证件返还电联公司，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秦绍坤进行掌握。张李新辩称，一、电联公司两次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并未违反行政法规的规定，也未违反电联公司章程的规定。根据(2007)鲁民二终字第391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秦绍坤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撤销股东会决议之诉讼，有关免去秦绍坤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股东会决议不能被撤销，对于秦绍坤要求电联铁塔公司2005年5月31日和6月12日两次股东会议决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能支持。并且根据(2010)历城民商初字第933号裁定书中查明的事实，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产生是由本公司股东会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选举产生，属于公司自治行为，股东会作出变更法定代表人决议后未办理变更登记的，不影响公司内部对法定代表人变更的效力，只是不产生对外公示的法律效果。张李新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电联公司关于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决议合法有效，秦绍坤不是电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二、秦绍坤已不是电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公司印章和证件也未在张李新处，秦绍坤无权要求公司印章和证件由其掌管。根据(2006)济民五终字第1108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2005年6月24日孙浩代表电联公司接收了公司的印章和证件等材料，并且根据(2007)鲁民二终字第391号民事判决书、(2010)历城民商初字第933号裁定书中查明的事实，秦绍坤于2005年6月12日已在合法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中被免去电联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的职务，电联公司印章和证件等材料应由公司掌握，秦绍坤无权掌握。综上，电联公司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秦绍坤无权要求公司公章、证件由自己掌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秦绍坤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秦绍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李新停止对秦绍坤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侵害，将电联公司公章、证件返还给电联公司依法登记的法定代表人秦绍坤；2.判令张李新停止对电联公司“企业名称权”的侵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李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电联公司系1998年4月5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济南市行政审批服务局出具的内资企业登记（吊）信息查询结果载明：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为秦绍坤，因其不依照规定接受年度检验于2013年12月31日吊销其营业资格。2004年9月20日，电联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会重新选举产生公司董事会，选举秦绍坤为董事长，任职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2004年9月21日，电联公司修改公司章程，修改主要内容：1、公司股东变更为6名，其中秦绍坤出资100万元，持有公司20.704%的股权；电力设计实业总公司出资20万元，持有公司4.141%；莱芜凤普公司出资64万元，持有公司13.25%的股权；张马屯村委会出资99万元，持有公司20.497%的股权，山东迪瑞华冶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出资100万元，持有公司20.704%的股权；山东奥特明宇公司出资100万元，持有公司20.704%的股权。该章程修改后未再修改。2005年5月31日，电联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暂时中止了秦绍坤董事长、总经理职务，建议15日内正式召开股东会议，进行董事长换届选举。2005年6月12日，电联公司召开了股东会会议，经股东会讨论形成决议：免去秦绍坤在电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职务，选举张马屯村委会的梁纪儒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并于三日内办理变更工商登记手续。2005年6月25日，孙浩受梁纪儒的委托与秦绍坤交接了电联公司的印章及证件，孙浩出具了收条及交接清单。2006年8月15日，电联公司股东会召开会议重新选举了公司董事，同日召开公司董事会，选举张李新为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上述两次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均未到工商部门作变更登记。2007年，秦绍坤以电联公司为被告起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07）济民二初字第19号、（2007）济民二初字第31号，要求确认2005年6月12日、2006年8月15日召开的股东会形成的决议无效。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均以秦绍坤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秦绍坤不服，上诉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均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5年，秦绍坤以电联公司的名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梁纪儒、张李新向电联公司返还印章及证件。一审法院因秦绍坤以电联公司的名义，以相同的事实及理由起诉，裁定对此案件不予受理。后秦绍坤以电联公司的名义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济中立终字第46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秦绍坤不服，以电联公司的名义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案号为（2016）鲁民申783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电联公司的再审申请。秦绍坤以其为电联公司法定代表人，依法享有代表权为由要求张李新停止侵害企业名称权并返还印章，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规定：“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名称权是指自然人以外的特定团体享有的决定、变更、使用和转让其名称的权利。盗用、假冒他人名称造成损害的，即侵犯他人名称权。根据已生效的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济民二初字第19号、31号民事判决书，电联公司两次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对于公司内部而言，秦绍坤已不是电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决议作出后，应当依据相关规定向原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未办理变更登记，不产生对外公示的法律效果，也不能否定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因此，张李新作为山东省电联铁塔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依法享有代表公司行使法定代表人职权，也不存在侵害电联公司名称权的情形，秦绍坤要求张李新停止侵害公司名称权的请求，不予支持。秦绍坤在公司内部已不是电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无权要求张李新返还印章及证件。在2004年9月21日，修改的公司章程中显示，山东迪瑞华冶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作为电联公司的股东，持股占比20.704%。秦绍坤对上述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并无异议。因此，秦绍坤以山东迪瑞华冶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系未经注册，应予取缔的公司，对张李新的委派行为违法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五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秦绍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秦绍坤负担。二审期间，秦绍坤提交（2007）济民四终字143、146、147、149、150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张李新不是电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质证，张李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判决内容并未否认张李新作为公司负责人的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只是认为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内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对外不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在公司内部是具有约束力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本案中，秦绍坤的诉讼请求不仅有公司证照返还的内容，还包括法定代表人的确定、企业名称权侵权等其他内容，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并无不当。关于秦绍坤是否有权要求张李新返还印章及证件的问题。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属于公司内部法律关系的变化，应遵从公司内部自治原则，法律规定对法定代表人变更事项进行登记，其意义在于向社会公示公司代表权的基本状态，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公司内部因法定代表人任免产生的内部争议，则应以有效的股东会任免决议为准。电联公司内部形成了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股东会决议，在公司内部产生法定代表人变更的法律效果，代表权发生转移。根据股东会决议内容，秦绍坤在电联公司内部已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无权要求张李新返还印章及证件。综上，秦绍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秦绍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崔宝宁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