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刑终383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楠，男，1983年11月21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系上海舜台实业有限公司、北京信智嘉鸿实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因本案于2017年4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宝伟，北京哲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单莹，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楠，男，1984年3月13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上海舜台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押宁波市北仑区看守所。 辩护人韩红兴，北京三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华，男，1975年12月8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系北京阳光国际货运有限责任公司市场总监、宁波分公司总经理，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因本案于2017年3月1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11日被逮捕。现押宁波市北仑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志旺，北京德恒（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楠、金楠、杨华合同诈骗一案，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8）浙02刑初8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李楠、金楠、杨华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北京阳光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阳光公司）系国有公司北京对外经贸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成立的全资子公司。被告人杨华担任北京阳光公司宁波分公司总经理，并实际负责全国各分公司的业务发展。 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间，被告人李楠伙同被告人金楠和曹晓岩（另案处理）等人为骗取他人财物，先后成立上海舜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舜台公司）、北京信智嘉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信智嘉鸿公司），在无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骗取中冶海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海外公司）、群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星集团公司）、江苏国泰华博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国泰公司）、中国纺织工业对外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纺织公司）、厦门古龙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古龙公司）等国有公司的信任，委托上述单位采购塑料粒子，私自低价抛售，并将所得用于支付货款、偿还债务等。 其间，被告人李楠为实际控制上述被害单位采购的塑料粒子，经与被告人杨华商定，由李楠安排金某（另案处理）先后租用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华论工业区6号仓库和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云埔工业区2号仓库，将仓库挂靠于北京阳光公司，由杨华以北京阳光公司名义与上述被害单位签订报关、仓储协议，让被害单位将采购的塑料粒子仓储于李楠等人实际控制的上述仓库。在李楠等人私自销售上述塑料粒子后，杨华又以北京阳光公司的名义向被害单位出具虚假的入库单等单证，使被害单位误以为塑料粒子仍然存储于北京阳光公司的仓库中。被告人金楠在被告人李楠的安排下，负责向上述被害单位支付货款、低价销售骗取的货物、管理赃款等。 截至案发，被告人李楠、金楠、杨华等人通过上述行为造成中冶海外公司实际损失58027万余元（币种为人民币，下同）、群星集团公司实际损失19883万余元、厦门古龙公司实际损失1418万余元、江苏国泰公司实际损失918万余元、中国纺织公司实际损失37万余元，共计损失80283万余元。 被告人杨华于2017年2月27日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李楠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金楠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三）被告人杨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四）追缴被告人李楠、金楠、杨华共同犯罪所得人民币80283万元，返还给被害单位，不足部分责令三被告人共同退赔被害单位（冻结、扣押在案的赃款赃物予以追缴。详见附件清单）。 被告人李楠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犯意系李楠与金楠、曹晓岩等共同提出，在本案中李楠负责搭台、参与协调，曹晓岩负责公司的实际运营及管理，金楠负责公司的财务及日常资金运转，赃款1亿多元均由曹晓岩、金楠控制、转移，李楠系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的主犯。（2）李楠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好，又系初犯、偶犯，案发后采取了积极的补救措施，愿意进一步退赃。请求从轻改判。 被告人金楠上诉提出：（1）其是李楠招聘的管理人员，拿固定工资，对公司决策、资金使用、产品购销对象及价格都没有决定权，未参与策划、组织，仅按李楠指示参与销售部分塑料粒子、代为支付被害单位货款、暂时保管货款等诈骗活动的辅助事项，未参与诈骗获利的分配，未获得任何赃款，系从犯，原判认定其为主犯错误。（2）其自动投案，当庭自愿认罪，系自首。原判量刑过重，要求改判为有期徒刑10年以下刑期，并在查清诈骗所得额基础上责令退赔。其辩护人提出：（1）金楠参与的诈骗部分是李楠为弥补前期与罗某的诈骗犯罪所致亏损而重新布局的，金楠参与阶段的诈骗数额少于原判认定的8亿余元。原判遗漏李楠与罗某在本案之前的诈骗部分，错误割裂同一犯罪，认定事实错误，遗漏重要罪行，导致共同犯罪中各被告人的地位作用区分不清。（2）金楠被胁迫参与部分诈骗活动，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没有获得任何诈骗赃款，而杨华在共同犯罪中起到关键性作用，原判认定金楠系主犯、杨华为从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金楠在二审期间有检举立功表现，要求查实并予认定为立功。原判对金楠量刑过重，应予纠正。 被告人杨华上诉及辩护人提出：（1）杨华没有将被骗货物占为己有的故意，系被李楠欺骗、利用而参与犯罪，主观恶性较轻。（2）杨华在共同犯罪中是掩盖诈骗活动的帮助行为，系从犯，没有从中获利，有自首情节。请求更大幅度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李楠、金楠、杨华合同诈骗的事实，有证人王某1、王某2、顾某、穆某、郭某、李某1、张某、支某、董某、杨某1、金某、童某、白某、杨某2、潘某、易某、商某、马某、田某、栗瑞芝、陈某、何某、阮某、罗某、李某2、贺某、王某3、佘某、周某的证言，被害单位的相关报案材料、涉案货损明细表，相关进口代理协议、物流服务协议书、委托代理报关及货物仓储协议、进口合同、报关单、入库单、销售协议、货权转移证明、货物处置协议、出仓通知书、放货单、库存确认函，北京阳光公司配货单、华厍物流公司库存报表，相关银行账户明细，工业厂房租赁合同、仓库租赁合同，营业执照，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决定书、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到案经过、押解经过以及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各被告人归案后亦有供述在案，所供相互印证且与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 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 （1）虽然在案证据反映，在以上海舜台及北京信智嘉鸿公司委托本案被害单位进口塑料粒子后私自低价销售、侵吞销售款之前，被告人李楠、金楠等人还伙同罗某以其他公司名义、以同样手段骗得中国化纤总公司、泸州老窖公司等单位进口的塑料粒子款，由于案发前中国化纤总公司、泸州老窖公司等单位的损失已被追回，且罗某因涉嫌其他合同诈骗事实被另案处理，公诉机关遂仅对被告人李楠、金楠在2016年以来以上海舜台及北京信智嘉鸿公司名义进行合同诈骗部分作出指控，原判亦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在案的代理进口协议、进口合同、销售合同、报关单、入库单、出库单、相关银行账户明细及涉案货损明细统计表等证据足证被告人李楠、金楠等自2016年以来的合同诈骗数额为80283万元，虽然不排除李楠、金楠有可能以后期的诈骗所得用于归还前期亏空，但这仅属被告人对赃款的处置，并不影响犯罪数额的认定。被告人金楠的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遗漏重要罪行，并对金楠的犯罪数额提出异议，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2）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李楠、金楠为弥补前期亏空，通过设套委托其他公司以开具信用证方式进口塑料粒子、然后串通仓储单位的负责人被告人杨华将进口的塑料粒子私放用于低价销售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犯罪构成。在共同犯罪中，李楠负责构建诈骗模式、诱骗被害单位签订委托进口合同并进行长期维护、与杨华串通私放货物等事项，系共同犯罪的策划者、组织者，显系主犯；金楠全程积极参与本案诈骗活动，负责将所骗取的塑料粒子私自低价销售，决定销售价格，控制、管理、支配销售款，负责向被害单位支付部分货款，协调仓储单位制作虚假仓储单据欺骗被害单位，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突出，亦系主犯；杨华在明知李楠、金楠在未取得货权而欲将相关货物取出销售的情况下，配合、协助李楠、金楠取走仓储在其公司名下仓库的被害人的货物，造成被害人重大损失，亦应承担相应罪责。李楠其辩护人提出李楠仅负责搭台、参与协调，系作用较小的主犯；金楠及其辩护人提出金楠没有决定权，是被胁迫参与部分诈骗活动，仅受指使参与销售、代为支付货款、暂时保管货款，没有获取赃款，系从犯；杨华及辩护人提出杨华系被欺骗参与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仅起到掩盖诈骗活动的帮助行为，均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信。 （3）金楠虽有主动到案情节，但在一审开庭审理前拒不供述其实施的犯罪行为，仅在一审第二次庭审时供述部分犯罪事实，原判认定其行为不构成自首，并无不当。金楠上诉提出其系自首，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4）二审期间，金楠辩护人提出金楠有检举他人犯罪的立功表现，经核实，相关检举揭发尚未查实，金楠的行为不构成立功。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楠、金楠、杨华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数额特别巨大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依法惩处。虽李楠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金楠能自动到案，但鉴于李楠、金楠在共同犯罪中相互分工、密切配合，均系主犯，犯罪行为造成被害单位数额特别巨大的损失，原判对二被告人均不予从轻处罚，并无不当。杨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有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自首情节，原判决定对杨华予以减轻处罚，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人李楠、金楠及辩护人提出要求从轻改判，被告人杨华及辩护人要求在原判减轻基础上再予从轻处罚，均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被告人李楠、金楠、杨华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金家胜 审判员  沈荣华 审判员  陈将领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莫骏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