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7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宁九略贸易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那洪大道12号A栋第7层72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090736256J。 法定代表人：刘永棋，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玉洁，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景棠，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流市北流镇一环北路01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81711477964C。 法定代表人:李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大刚，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娟，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宁九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1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九略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城建公司向九略公司支付钢材款2360073.04元（结算单价时间计算至2019年2月18日）；2.判令城建公司向九略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11800.36元（计算方式：以本金2360073.0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从2019年2月18日开始计算至城建公司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18日为11800.36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九略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合同对钢材加价款的约定系对钢材价格的约定，而非对于延迟支付款项违约金的约定。“加价款”在钢材市场普遍存在，特别是在“赊销”大宗钢材交易中，因供货量大、供货时间长，钢材价格每天都在变化，“加价款”就是为了减少价格浮动对供方的融资风险，并非销售方对购买方的惩罚措施。案涉合同中关于钢材价格的约定，已经明确约定60天内付款的钢材价格款，属结算条款，并非违约性质。关于违约责任，合同中也另行进行了约定。逾期加价在采购方出现逾期付款时适用，符合钢材销售市场行情及交易习惯，不违反法律规定。2.合同内容中违约金约定明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双方在合同中对违约金及合同结算价款作了明确约定，60天内付款作为结算单价，60天后付款作为违约条款合理合法，双方应按此约定主张权利和履行义务；3.如一审法院认定加价条款属违约金性质，应向九略公司释明并征求九略公司是否更改诉讼请求，一审未向九略公司释明，径行调整违约金，违反法定程序。4.一审适用年利率6.09%计算违约金，有违公平原则。双方对逾期付款已经明确约定，即便法院认为应当予以调整，也应在原有的约定的基础上适当调整，完全不考虑九略公司损失径行将违约金调整为年利率6.09%降低了违约方的违约成本，对守约方不公平。 城建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九略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2.九略公司所说的交易习惯或者市场交易规则是单方陈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权利义务应按照购销合同约定予以确定。3.双方约定的以网价作为结算价，该网价是根据市场行情浮动的，以该网价作为结算价是合理的。4.关于加价部分是违约金，坚持一审庭审观点。 九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城建公司支付九略公司钢材款2360073.04元（结算单价时间计算至2019年2月18日）。2.城建公司向九略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11800.36元（计算方式：以本金2360073.0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从2019年2月18日开始计算至城建公司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18日为11800.36元。3.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承建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6日，以城建公司为购货单位（甲方）与九略公司为供货单位（乙方）签订《采购合同》，主要写明：1.甲方向乙方购买高线HPB300、盘螺HRB400、螺纹HRB400等品种的钢材，数量以实际到货为准。2.交货方法：乙方指定货委托由第三方送货，运费由甲方支付，由乙方代收代付。3.双方约定交（提）货期限：自甲方以书面、微信或短信通知下单后3天内，甲方指定交货地点南宁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二初级中学（业主）。4.货款支付方式及支付时间：货款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每月25日前双方结算本月货款，结算核对结束后10天内付清货款，付款时间以甲方银行转账凭证为准。5、货款基准价格的确定：①线材、螺纹钢、盘螺各钢厂、各品规以送货当日“我的钢材网http：//mysteel.com”网站上公布的南宁市场相对应的各钢厂、各品规的报价为基准价格；②若正常工作日无对应钢材网上报价，则以网上最近一日公布价格为基准价格；③若一天有多个报价，则按照多个价格的算术平均值为基准价格；遇节假日网上无报价，则节假日所提货物按节前一天网价与节后第一天网价的算术平均值为基准价格；若其他无报价的，以双方确定的报价函件中认定的价格为基准价格。6.货款结算单价的确定：①自提货当日起计算，15天内（含15天）付款，按提货当日网价为结算价；②超过15天不超30天（含第30天）内付款按当天网价上浮60元／吨为结算价；③超过30天付款的，第31天起60天内付款，按第30天价格基础上加价3元／吨·天作为结算价，即结算单价=基准网价＋60＋3×逾期天数（第31天算1天，第32天算2天….依此类推）。7.付款的最长期限：甲方最长欠款期限不得超过乙方当次供货后项目业主方的最近一次付款日期后7天，若甲方违反，乙方有权停止向甲方供货并保留通过法律手段追收货款的权利。8.甲方的违约责任：甲方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偿付上限3元／吨·天，并承担乙方因此所受的损失的实际费用。9.其他约定：按本合同规定应该偿付的违约金、赔偿金、保管保养费和各种经济损失的，应当在明确责任后2天内，结算办理付清，否则按逾期付款处理。但任何一方不得以扣发货物或扣付货款来充抵。 《采购合同》签订后，自2017年3月7日起至2017年7月23日止，九略公司分17次供应钢材给城建公司，合计1196.10吨。2018年4月30日，九略公司制作《对账单》交城建公司对账，对账单主要载明：“钢材数量1196.10吨，网价4531619.11元，超15天付款71765.70元，运卸费41863.33元，30天以上付款629873.78元，钢材货款总金额5275121.92元，已收金额为2339591.88元，未收（货款＋运费）2352854.63元，超期结算金额为582675.41元”。城建公司于2018年5月4日在《对账单》收货方落款处盖章，并备注：“确认钢材数量、网价、运卸费，其余待双方协商后再确认”。 九略公司为依法登记成立，从事建筑材料、金属材料等经营的企业；城建公司为依法登记成立的企业。城建公司分别于2017年4月28日支付九略公司货款81万元、2017年5月27日支付1003269.38元、2017年8月2日支付526322.5元、2018年6月28日支付50万元、2018年9月21日支付50万元，共计支付九略公司款项3339591.8元。目前，南宁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二初级中学（业主）尚未支付清城建公司钢材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采购合同》的效力问题。九略公司与城建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钢材购销买卖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依合同履行各自义务。关于付款期限问题。本案中，南宁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二初级中学（业主）尚未支付清城建公司钢材货款，九略公司现已起诉被城建公司履行《采购合同》义务，《采购合同》关于“付款的最长期限”的约定，不再约束于双方。根据《采购合同》上述第4点条款约定，应认定为双方约定当月供货、每月25日结算，次月5日前（结算后10日）支付清货款。关于结算单价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数额的计算方法”规定，违约金是以损失数额为基础，兼有惩罚性和补偿性的特点。《采购合同》上述第6点虽然为“货款结算单价”条款，但却包含如城建公司逾期付款，则在合同价格基础上产生加价款的内容，此既是对城建公司违约的惩罚，也是对城建公司损失的补偿，原审法院依法认定该加价条款属于违约金性质，而非价格条款；本案的钢材结算单价应按发货当日的网价而定。关于违约金计算办法问题。《采购合同》仅约定“违约金偿付上限3元／吨·天”，此并非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具体计算方法，应认定为约定不明确，违约金计算方法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按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具体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一年期内的年利率4.35％；按逾期罚息利率（按规定可以上浮30％-50％，综合本案应以上浮40％为宜）计算违约金，即按年利率6.09％计算违约金至九略公司主张的2019年2月18日。关于尚欠货款认定问题。城建公司虽然在《对账单》上盖章，但仅对当日网价、吨数、运卸费予以确认，并没有认可九略公司《对账单》中列明的尚欠货款金额，因此，《对账单》并非双方的最终结算。尚欠货款，应先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再按九略公司付款金额进行扣减后最终确定（具体计算详见附件），因此，本案城建公司尚欠钢材款为1419163.65元。关于九略公司主张的占用费问题。《采购合同》并没有对占用费进行约定，因此，九略公司主张的占用费实质为逾期付款违约金。现九略公司主张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占用费）并无不当，此为其自主处分的权利，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另外，九略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时所交纳的申请费5000元，已在生效民事裁定书中确定由九略公司负担，因此，该笔申请费应由城建公司承担返还责任。综上理由，城建公司没有按《采购合同》约定支付清九略公司货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九略公司主张承建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9年2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证据确实、充分，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但九略公司主张承建公司尚欠货款金额过高，对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广西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南宁九略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419163.65元；二、广西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南宁九略贸易有限公司违约金（违约金计算办法：以1419163.65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8日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三、广西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南宁九略贸易有限公司案件保全申请费5000元；四、驳回南宁九略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776元，减半收取计12888元（九略公司已预交），由广西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089元，南宁九略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79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九略公司提交证据一组，证据1.《借款协议》，证明九略公司公斤本案涉案钢材所需资金成本为南宁绿港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借款，该借款用于支付钢材进货款，利息为年利率6.09%，一审法院完全不顾九略公司损失行径判决违约金为6.09%，完全不足以弥补九略公司的损失；证据2.钢材购销款，证明2015年9月九略公司与建工集团公司所签《钢材购销合同》，其中钢材结算方式与本案相同，加价条款为双方认可的结算方式，且该合同已履行完毕。钢材市场中，自行定价符合合同自由原则。本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城建公司签订合同之初便可预见逾期付款将导致单价上涨；证据3.诉讼委托代理合同，证明因城建公司未支付货款，九略公司为主张权益共支出律师代理费2万元。 城建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从形式上来看，此协议系九略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我方未参与该协议。同时，九略公司未提供该协议项下的借款转账凭证，我方无法判定该协议是否已经实际履行。因此，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认可。从内容上来看，该协议第四条约定：“该笔资金是乙方主要用于采购商品的专项资金......”此条所涉的商品约定不明，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判定九略公司是否用该笔资金是否与本案所涉的商品具有关联性，亦无法认定九略公司存在利息损失之外的其他损失。一审法院判决我方在银行同期利率的基础上上浮40%向九略公司支付违约金，足以覆盖九略公司的实际损失。因此，对证据1的关联性和证明内容均不认可。对证据2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从形式上来看，此协议系九略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我方未参与该合同的形成与制作，无法判定该合同的真实性。 故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认可。从内容上来看，该协议系案外人向九略公司采购钢材而签订的购销合同，其与本案分别对应不同的法律关系。九略公司亦称，钢材市场中 的定价应当符合合同自由原则。鉴于本案所涉的购销合同为合法有效，故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当按照该合同之约定予以确定。同时，在无送货单、结算协议、付款凭证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得出九略公司所称的“加价款为双方认可的结算方式，且该合同已履行完毕”之结论。同时，九略公司所称的“城建公司签订合同之初便可预见逾期付款将导致单价上涨”，亦无任何事实依据。因此，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内容均不认可。对证据3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 此协议系九略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签订的《诉讼委托代理合同》。我方未参与该合同的形成与制作，无法判定该合同的真实性。同时，在无付款凭证、发票等针具佐证的情况下，无法判定该合同是否已履行。另外，涉案购销合同对于律师费的承担无约定。在民事诉讼中，律师费亦非必要额开支，不能当然地将此项费用列为九略公司的损失。因此，对该协议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综上，九略公司提供的以上证据及其所谓的损失，我方在与其订立购销合同时均不知情也无法预见的。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案涉《采购合同》效力、合同履行主体的认定以及城建公司已支付款项数额，双方均无异议，不作赘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据此，针对双方的上诉请求，认定如下： 关于案涉货款数额问题。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按照商品买卖的价格规律，在一定或特定的期间内某类待售商品价格会受市场供求关系等影响围绕本身的商品价值上下波动，但是已售商品的价格不会在交付后随着支付货款时间的延长而按期固定增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结算单价“15天内（含15天）付款，按提货当日网价为结算价；超过15天不超30天（含第30天）内付款按当天网价上浮60元／吨为结算价；超过30天付款的，第31天起60天内付款，按第30天价格基础上加价3元／吨·天作为结算价。”，该约定目的在于约束城建公司及时支付货款，该加价款内容实质上是双方对于城建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时赔偿九略公司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而并非钢材本身的价格。 本案中，案涉钢材货款价格在交付时是能够确定的，结算单价应按发货当日的网价而定，根据九略公司和城建公司对账单显示，本案所涉钢材总价款为4531619.11元，按照合同约定运卸费41863.33元亦是由买方城建公司承担，因此城建公司就案涉钢材买卖合同应支付的合同价款为4573482.44元，城建公司已支付合同价款3339591.8元，因此城建公司尚欠九略公司货款为货款为1233890.64元。一审法院认定计价部分款项性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资金占用费的问题。本案中，九略公司将加价款计入货款中并提出诉请，并以该货款为基数请求欠付资金的占占用利息损失。如前所述，合同所约定的加价款实为城建公司赔偿九略公司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按照该合同约定内容核算可知该资金占用费年利率已达45%以上，该计算方式得出的资金占用费明显过高，如将该加价部分再计入货款重复资金占用费会导致城建公司责任过重、九略公司获利过高。因此，综合城建公司欠付货款数额及时间、九略公司所举证的融资合同内容、城建公司延迟支付货款原因等客观事实，本院依法调整案涉资金占用费赔偿计算方式为：以欠付货款1233890.64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从最后一次收货时间即2017年7月23日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 综上所述，九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14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14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广西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南宁九略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233890.64元； 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14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广西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南宁九略贸易有限公司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以1233890.64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从2017年7月23日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 以上给付金钱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88元，由被上诉人广西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538元，上诉人南宁九略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776元（上诉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广西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776元，上诉人南宁九略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雪英 审 判 员 邹丽娟 审 判 员 陈明学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 斌 书 记 员 孙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