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6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住所地保定市百花西路105号。 负责人：邢运江，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博，该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郄静，女，198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博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200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博野县。 法定代理人：刘某2（系刘某1之父），男，198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博野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媛媛，北京广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海强，男，197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万荣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艳霞，女，198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西省万荣县，现住河北省安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轩（系潘艳霞表弟），男，199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万荣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郄静、刘某1、周海强、潘艳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博野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7民初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河北省博野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7民初514号民事判决书，争议金额80000元；2、依法要求保定市第二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庭接受质证；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附录AA5的规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是有上限的，为评残前一日。本案中被上诉人自2018年8月11日受伤至2019年9月4日评残，但其三期评定为24个月、12个月、12个月，远超标准规定上限。上诉人依法要求保定市第二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庭接受质证。二、本案中被上诉人郄静的户口性质为农村，一审法院按照批发零售业认定其误工费标准，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更正。 郄静、刘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关于三期鉴定，保定市第二人民医院鉴定系经法院委托，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应资质，出具的鉴定意见合理合法。一审期间上诉人并未要求重新鉴定，也未要求鉴定中心出庭接受质证，现上诉人提出要求鉴定出庭接受质证违反程序且无法律依据。二、保定市第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并未超标准上限，有法律依据。根据鉴定意见依据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4.7.4和Ａ.6的规定及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此次交通事故致使郄静颅脑损伤，进而导致精神障碍被评为七级精神伤残，其日常生活有关活动能力极重度受限，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比肢体伤残更为严重。因此，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有法律依据。三、自交通事故发生之日即2018年8月至今已近21个月，距鉴定机构出具的误工期24个月仅差3个月，但目前看郄静仍需他人照顾，无劳动能力，她的恢复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 周海强未作答辩。 潘艳霞辩称，认可一审判决。 郄静、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车辆损失、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暂计30万元，具体按照伤残等级评定结果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由被告负担。一审诉讼过程中郄静、刘某1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657785.7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08月11日07时40分许，被告周海强驾驶冀Ｆ×××××号重型普通货车沿保衡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博野县十里铺村路段时，撞由东向西驶入保衡线的原告郄静驾驶的电动自行车，造成原告郄静以及电车乘车人刘某1受伤，电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博野县公安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海强负事故全部责任，郄静、刘某1无事故责任。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三者商业险，其中三者商业险保险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7年10月到2018年10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原告刘某1先在博野县医院住院一天，花费住院费、门诊、检查费共2538.81元；2018年8月12日原告刘某1因伤情严重转至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0天，于2018年8月2日出院，在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期间花费住院费、检查费等等5225.58元，另有救护车票据两张，一张为正规发票显示600元，加盖有“博野县医院救护车转院中心”印章，另外一张系白条收据，显示200元，原告未就此200元提出主张。原告郄静受伤后立即送往博野县医院治疗，住院一天，花费住院费、检查费等等7411.27元，郄静因伤情严重于2018年8月12日转院到河北大学附属医院治疗，住院31天，于2018年9月12日出院，住院费、检查费等共计花费157922.64元。原告还提交330元加油票一张，手撕式客车票5张以及署名朱磊宁的石家庄到保定往返火车票两张，合计715.5元。原告方还提交了保定市莲池区壹分利旅馆定额发票16张；记载付款单位为“郄静家属”的保定市南市区吉瑞旅馆的手写发票4张，以上住宿费合计4050元；原告郄静还提供了一张没有税章的许村兴达车业宝岛专卖店2016年购买电动自行车发票一张，用于证明车损。2019年3月28日原告郄静申请本院委托专门机构对其因交通事故引起的精神伤残程度以及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后期治理费用进行鉴定，2019年7月30日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郄静于2018年8月11日发生交通事故所引起的精神伤残程度为：颅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极重度受限，评定为七级伤残”，花费鉴定费4268元，另外，郄静在河边大学附属医院和河北省第六人民医院因做伤残鉴定花费门诊检查费用851.71元；2019年9月18日保定市第二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郄静误工期24个月，护理期12个月，营养12个月，郄静牙齿后期修复费综合评估为一万三千一百五十元整”，花费鉴定费、检查费合计1515元。原告就精神伤残主张营养费每天80元、误工费按照河北省上一年度科学研究、技术服务业平均工资97193元计算，护理费按照其他服务业年39947元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1381元计算。对于以上要求，被告保险公司意见为“对于药费中乙、丙类或者与事故无关的药物应该不予报销；营养费认可每天20元；护理费同意按照河北省农林牧渔业上年度工资23384元计算，二院鉴定标准过高，请法院酌定；原告郄静误工费标准应该按照农业服务，不属于科学研究技术服务，应该按照批发零售、其他服务业标准；另外诉前郄静经交警大队委托保定市法医医院作出不构成伤残的鉴定意见，起诉后再次要求鉴定，属于更换鉴定机构，应该在上一级鉴定机构鉴定，而保定市二院属于同级鉴定机构，对于二院鉴定报告不予认可；牙齿修复费用过高，请酌减；不认可精神伤残赔偿，属于交通事故间接损失，不认可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也不认可，标准应该为10536元；不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诉前委托保定法医医院的鉴定费，原告自行承担；河北省第六人民医院精神鉴定与我公司无关，不承担鉴定费；二院鉴定费不应该由我公司承担；交通费有一部分属于作废票据，其余法院酌定；住宿费票据已经作废，其余四张手写，不予认可；原告电动自行车损失，只提交了（购买）收据，数额写的20000元，没有修车清单和鉴定报告；原告方提交的（2018）冀0637民初499号判决书（其中该案伤者误工费系按照科学研究、技术服务标准），与本案当事人服务场所、性质不同，只是农村合作社，没有可比性，如果按照国家行业标准，也应该提供纳税证明；救护车费用600元，不是医院正规票据，不予认可；另外200元救护车收据，原告未主张。”另查，根据被告周海强自述，周海强系被告潘艳霞雇佣的司机，以上情况由潘艳霞表弟丁轩再次印证。二原告受伤后，被告潘艳霞垫付医疗费合计5万元。还查明，原告郄静和丈夫刘某2婚生女刘婉莹2006年02月02日出生，交通事故发生时12周岁，婚生子刘某12009年6月22日出生，交通事故发生时9周岁。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交通事故经博野县公安交警大队认定，被告周海强负此事故全部责任，被告周海强受雇于被告潘艳霞，故周海强应承担的交通事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由雇主被告潘艳霞承担。因被告潘艳霞的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投保不计免赔险，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付责任，超出部分，因被告潘艳霞肇事车辆超载，依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和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实行10%绝对免赔率”的规定，属于商业险赔偿数额中由被告潘艳霞承担10%，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90%赔偿责任。根据病历、票据及鉴定意见书,原告刘某1的合理费用应为:1.医疗费,7764.39元应予支持，被告保险公司抗辩称须去除乙类丙类等非医保用药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2.护理费，依据刘某1住院天数11天，护理人没有提交工资证明，按照上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23461元计算，为23461除以360乘以11，为716.9元；3.伙食补助费，住院天数11天，按照河北省出差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合计1100元;4.营养费，按照住院11天，每天酌定50元，为550元。以上合计10131.29元。原告郄静合理赔偿项目以及费用应为：1.住院医疗费157924.73元，郄静在河大附院和河北省第六人民医院精神伤残复查门诊检查费用851.71元;2.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郄静护理期鉴定为12个月，酌情按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39947元计算，护理费39947元应予支持；3.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郄静误工期为24个月，参照原告受伤前是博野县向荣红薯种植服务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营业执照记载业务范围是“为成员提供红薯种植技术咨询、服务；购买生产资料；为成员销售红薯苗”，原告代理人主张郄静误工费按照科学研究、技术服务业标准赔偿，原告代理人提供的本院（2018）冀0637民初499号判决书涉及的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生物技术研发推广”等等与本案经营范围不同，本院认为，郄静从事的工作属于一般性农业服务，不属于科学研究、技术服务范畴，与本院（2018）冀0637民初499号判决书适用的对象不同，从其营业执照记载营业范围看，与批发零售业更为接近，郄静虽然系农村户口，但是其从事的是企业性质的工作而且属于负责人，不能按照无固定收入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故酌情按照批发零售业年收入50867元计算误工费，所以原告郄静误工费确定为101734元；4.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郄静住院期间31天，每天按照河北省出差补助标准100元计算，应为3100元；5.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郄静营养期为12个月，伤情较重酌情按照日50元计算，年按照360日计，合计为18000元；6.根据鉴定意见牙齿修复费为13150元；7.伤残赔偿金，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认为“被鉴定人郄静于2018年8月11日发生交通事故所引发的精神伤残程度为：颅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活动能力极重度受限，评定为七级伤残”，足以证明郄静七级伤残系交通事故造成，而且严重影响了日常活动，虽然为精神伤残，原告郄静因此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比之肢体伤残更为严重，已经没有继续经营合作社的能力，原告方按照七级伤残主张伤残赔偿金完全合情合理合法，本院应予支持，据原告郄静的伤残等级以及法律规定，伤残赔偿金为：按照上年度河北省农民纯收入年14031元计算20年乘以伤残系数40%,应为112248元；8.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14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郄静和丈夫刘某2婚后育有一女一子，女儿刘婉莹，事故发生时12周岁，儿子刘某1事故发生时9周岁，根据郄静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子女由郄静和刘某2二人抚养，按照上年度农村居民年平均消费支出11383元，抚养年限到十八周岁，刘婉莹需要抚养6年，刘某1抚养9年，刘婉莹生活费计算公式为：11383乘以6除以2乘以伤残系数40%，刘某1生活费计算公式为：11383乘以9除以2乘以伤残系数40%，以上二人生活费共计34149元，原告主张34143元，属于自愿减少诉求，应予准许，按照34143元支持；10.交通费，原告郄静、刘某1救护车费600元，有合法票据，而且属于必须花费，应予支持。其他交通费，原告方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关联性较差，不予认定，但是鉴于交通费属于转院、护理人等等实际花费，酌情支持500元;11.住宿费票据，不是现在常用票据，而且住宿人记载是郄静家属，关联性、合法性较差，但是鉴于属于必要花费支出，酌情支持1000元;12.鉴定费，对于原告郄静诉前进行的伤残鉴定费用1322.4元不予支持，诉中三期鉴定费1515元以及精神伤残鉴定费用4268元，合计5783元，是原告查明损失的合理支出，并有票据为凭，故应予支持；13.原告车损证据不足，但是鉴于属于实际损失，酌情支持500元。以上各项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医药费限额内赔偿原告郄静医疗费1万元，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原告车损500元，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牙齿修复费用、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等497198.44元以及原告刘某1住院治疗费用10131.29元，因肇事车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依据被告保险公司保险合同以及保险条款约定，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90%，另外10%以及本案鉴定费、诉讼费均应由车主潘艳霞承担，肇事司机周海强属于直接过错人，对于车主应负担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潘艳霞垫付医疗费合计5万元，原告郄静、刘某1应予返还。综上,本次交通事故中涉及的伤者损失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按比例份额予以赔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原告郄静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赔偿原告郄静车损500元；在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郄静各项损失438478.60元；在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某19118.16元。二、被告潘艳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郄静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48719.84元，赔偿刘某1各项损失1013.13元，被告周海强对于被告潘艳霞应该负担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潘艳霞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日赔偿原告郄静鉴定费5783元，并由被告周海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原告郄静、刘某1在得到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赔偿后返还被告潘艳霞垫付款50000元。五、驳回原告郄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89元,由原告郄静负担1000元、被告潘艳霞、周海强承担418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郄静在交通事故中遭受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其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其因此次交通事故所遭受的各项损失。本案中，关于郄静的误工期等相关鉴定意见系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照法定程序出具的，上诉人对此虽不认可，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证据，故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意见认定被上诉人郄静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并结合被上诉人郄静所从事的职业，按照与其从事职业较为接近的批发零售业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均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娟 审判员 田 苗 审判员 万丙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霍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