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8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南京路与睢阳大道交叉口北侧156号明锦商务酒店一楼东三间、四楼整层。 负责人：刘二豪，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乐华，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界阜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乐土镇101号。 法定代表人：曹兴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嫚，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腾飞，男，199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红（系许腾飞妻子），女，199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交运集团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归德路与阏伯路交叉口东南角。 法定代表人：吕振忠，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平原西路民主路南侧。 负责人：吴晓东，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怀良，男，196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辛县舟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利辛县阜蒙路东段南侧。 法定代表人：江洪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跃，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方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阜南路455号。 法定代表人：张显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跃，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辛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利辛县城关镇和平路东侧、长春路北侧东方名城1#楼101-106门面。 负责人：张太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楠，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界阜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界阜蚌高速公路管理公司）、许腾飞、商丘交运集团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丘交运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商丘支公司）、王怀良、利辛县舟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舟利公司）、阜阳市方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舟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辛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利辛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2民初7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不承担被上诉人的损失；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按照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章节中第二十四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中第(四)项“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投保人在投保时，上诉人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也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投保人对上诉人就保险条款的说明和提示表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并且投保人加盖了公司公章。该内容清楚、含义明晰，根本不会产生任何分歧。因此，该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属于上诉人的保险责任范围，上诉人无赔偿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正确。 界阜蚌高速公路管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保险公司作为格式保险合同的提供者，应就其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使得投保人在平等的基础上知晓其权利义务，从而作出自由、真实的意思表示，保险人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头口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理解的解释说明，但上诉人所谓的保险责任免责告知仅是对其保险合同中免责事项的简单罗列，未体现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不能实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目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腾飞辩称，我们没收到保险公司的提示，保险是挂靠公司买的，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商丘交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舟利公司、方舟公司、平安财险利辛支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界阜蚌高速公路管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路产损失87740元;评估费用4000元；合计9174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5日4时12分，许腾飞（持Ｃ1证）驾驶牌号为豫Ｎ×××××／豫Ｎ×××××“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自东向西行驶至宁洛高速公路上行线261ＫＭ＋993Ｍ处，所驾车辆刮撞到因车辆故障而停在高速公路应急车道上检修车辆王怀良（持Ａ2证）驾驶的牌号为皖Ｓ×××××／皖Ｋ×××××“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车上所载货物，随后两车着火燃烧。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事故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两车所载货物受损；高速公路路面及护栏受损；牌号为豫Ｎ×××××／豫Ｎ×××××“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乘坐人许建设受重伤；牌号为皖Ｓ×××××／皖Ｋ×××××“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乘坐人王李锋受轻微伤。事故经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一大队认定，许腾飞应承担此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怀良应承担此起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许建设、王李锋无责任。界阜蚌高速公路管理公司委托安徽公立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事故车辆皖Ｓ×××××、豫Ｎ×××××造成高速公路设施损坏进行公估认定，经评定标的路产损坏损失价值为87740元，评估费4000元。高速管理管理公司的损失为：路产损失87740元、评估费4000元，合计91740元。豫Ｎ×××××／豫Ｎ×××××的登记车主是商丘交运公司，豫Ｎ×××××在永安财险商丘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投保5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皖Ｓ×××××的登记车主是舟利公司，在平安财险利辛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皖Ｋ×××××的登记车主是方舟公司。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舟利公司、方舟公司、王李锋起诉许腾飞、许建设、商丘交运公司、永安财险商丘支公司、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由一审法院审理，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对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经（2018）皖1622民初19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永安财险商丘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王李锋费用5180.21元，赔偿舟利公司1000元、方舟公司1000元。经一审法院（2019）皖1622民初77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赔偿许建设车上人员险50000元，平安财险利辛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许建设11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许建设621888.9元。肇事车辆豫Ｎ×××××／豫Ｎ×××××“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是商丘交运公司，许建设为实际车主。该车在永安财险商丘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投保有不计免赔的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许腾飞是许建设的儿子，事故发生时许腾飞持Ｃ1证驾驶车辆。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经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一大队认定：许腾飞负主要责任，王怀良负次要责任，许建设、王李锋无责任。对该责任认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机动车投保险的，应按照法律规定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保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责任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辩称驾驶人驾驶准驾车型不符不承担赔偿责任，其提交的保险单仅有商丘交运公司盖章，就该免责条款没有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界阜蚌高速公路管理公司的损失91740元由人寿保险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70%，即91740元×70%=64218元；由平安财险利辛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30%，即91740元×30%=2752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安徽省界阜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损失9174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赔付6421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辛支公司赔付27522元；上述义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3元，减半收取1046.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负担732.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辛支公司负担31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同一审。另查明：经一审法院（2019）皖1622民初77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赔偿许建设车上人员险50000元，平安财险利辛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许建设11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许建设621888.9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二审期间，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平安财险利辛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建设、王怀良、舟利公司、方舟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扣除平安财险利辛支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后，平安财险利辛支公司自愿于2019年6月1日前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给付许建设11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给付许建设550000元。本院作出（2019）皖16民终1333号民事调解书，对此予以确认。 原告苏州坤通物流有限公司诉被告许建设、许腾飞、商丘交运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直属营销服务部、人寿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王怀良、舟利公司、方舟公司、平安财险利辛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作出（2018）皖1622民初4486号民事判决：一、被告许腾飞赔偿原告苏州坤通物流有限公司841273.1元;被告许建设、商丘交运集团货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辛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苏州坤通物流有限公司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苏州坤通物流有限公司446259.9元；上述给付义务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苏州坤通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平安财险利辛支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二审时，平安财险利辛支公司以其与苏州坤通物流有限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为由，于2019年5月28日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双方和解协议内容为：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辛支公司赔偿苏州坤通物流有限公司384000元，于2019年6月20日前打入苏州坤通物流有限公司账户内，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望亭支行，账号为：10×××29；二、苏州坤通物流有限公司放弃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辛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辛支公司自愿撤回上诉。本院作出（2019）皖16民终132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辛支公司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免赔。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根据上述法律条款规定，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保险条款，在保险人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后即行生效。本案中，许腾飞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该行为违反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免责事由。同时，在投保单上加盖印单的行为，系对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将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的确认，故涉案保险合同中关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保险条款有效。一审认定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辩称驾驶人驾驶准驾车型不符不承担赔偿责任，其提交的保险单仅有商丘交运公司盖章，就该免责条款没有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认定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界阜蚌高速公路管理公司的损失91740元应由肇事车辆的驾驶人许腾飞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91740元×70%=6421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实际车主许建设应当知道其子许腾飞不具有相应驾驶资质却将该车交给许腾飞驾驶，对此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商丘交运公司作为登记车主对此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本案中，界阜蚌高速公路管理公司未起诉许建设，故应由许腾飞承担前述赔偿责任，商丘交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平安财险利辛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91740元×30%=27522元。 综上，人寿财险商丘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2民初7274号民事判决； 二、许腾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安徽省界阜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责任公司64218元，商丘交运集团货运有限公司对以上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辛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安徽省界阜蚌高速公路管理有限责任公司2752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93元，减半收取1046.5元，由许腾飞商丘交运集团货运有限公司负担732.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辛支公司负担3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许腾飞、商丘交运集团货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贝贝 审判员  周腊梅 审判员  彭 亮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郜志鹏 书记员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