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3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增力商贸发展淮安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淮海南路120号。法定代表人：郝明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运才，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佰祥，该公司法务。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喆敏，男,198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松涛，男,198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河区鹭港海鲜餐厅（个体工商户），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水渡口大道8号玉玲珑广场117号。经营者：林松涛，男，198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黄喆敏、林松涛、清河区鹭港海鲜餐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男，江苏凯仕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壮壮，男,199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上诉人江苏增力商贸发展淮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增力公司）、黄喆敏因与被上诉人林松涛、清河区鹭港海鲜餐厅（以下简称鹭港餐厅）、杨壮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增力公司、黄喆敏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8）苏0812民初11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增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运才，上诉人黄喆敏、被上诉人林松涛、被上诉人鹭港餐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壮壮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增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由林松涛、黄喆敏、鹭港餐厅共同偿还货款154000元并承担违约金2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鹭港餐厅是2015年6月17日登记设立的，而本案涉及的销售合同是2017年12月6日签订，间隔两年半，被上诉人一审虚假陈述，鹭港餐厅并非黄喆敏借用林松涛的身份证设立。2.本案双方没有在合同中约定由黄喆敏承担义务，是鹭港餐厅、黄喆敏、林松涛等内部设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3.鹭港餐厅出具的重要声明与事实不符，声明中陈述鹭港餐厅暂无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卫生许可证和公章，实际上都存在，且在声明上已经加盖了公章。4.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和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业主和实际经营者应为共同诉讼人，因实际经营者和业主具有民事权利和义务上的利害关系，对外产生的债务，由实际经营者和业主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应当由林松涛作为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黄喆敏对鹭港餐厅所欠货款承担连带责任。黄喆敏、林松涛、鹭港餐厅辩称，2017年鹭港餐厅出具的重要声明是销售合同的附件，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该声明中约定期间产生的债务由黄喆敏承担，该约定是三方在签合同时的一致约定；一审法院判决的依据是两张发货单，但该两张发货单并未加盖鹭港餐厅的印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2018年杨壮壮出具的声明由增力公司一审时提供，证明增力公司接受了杨壮壮的个人声明，涉案货物由杨壮壮签收，应当由杨壮壮到庭说明情况并由杨壮壮承担付款责任。黄喆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由被上诉人杨壮壮支付货款154000元，上诉人黄喆敏不承担货款及违约金；2.一、二审诉讼费由增力公司及杨壮壮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增力公司提供的两笔货款的发货单并没有加盖鹭港餐厅印章，涉案两笔货物的发货单由增力公司单方制作，且收货人系杨壮壮，能够证明杨壮壮实际接收并占有了货物，不能证明鹭港餐厅系实际订购人和占有人。周冬梅、邵某,4等证人只负责配货和送货，对于实际购买货物的主体他们并不知情，对于杨壮壮是否是鹭港餐厅的员工他们均未进行核实，且证人均是增力公司的员工，与增力公司存在较大的利害关系，证言真实性无法核实。2.杨壮壮提供的重要声明模板是增力公司制作的，增力公司持有杨壮壮的重要声明，无论该声明是原件还是复印件，都能够证明增力公司接受了杨壮壮的重要声明，并且认可了杨壮壮系鹭港餐厅实际经营人的地位。增力公司提供的发货单、对账单均由杨壮壮签字而非黄喆敏签字，能够证明涉案两笔货物系杨壮壮以鹭港餐厅实际经营人的身份自行订购。3.本案事实尚未查清，必须由杨壮壮到庭才能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未穷尽送达程序。4.本案涉及刑事犯罪，恳请二审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予以处理，杨壮壮实际上并非鹭港餐厅的员工就以鹭港餐厅的名义订货、收货，造成增力公司以及其他公司的损失及黄喆敏被判决承担法律责任，杨壮壮的行为已经构成诈骗罪。5.涉案两笔货款并非黄喆敏订购，故黄喆敏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金。增力公司辩称，一审庭审质证时对方已经自认黄喆敏系鹭港餐厅的实际经营人；双方一直存在合作关系，涉案两笔货物的送货与平时送货的操作流程相同，故送货人员有理由相信涉案两笔货物是由实际经营者授权的经营行为；发货人员与黄喆敏通过微信聊天确认发货，并确认了金牡丹和黑牡丹两种酒的数量、金额的发货要求，故涉案两笔货物的发送行为系得到黄喆敏认可；杨壮壮的声明没有鹭港餐厅的盖章，也没有黄喆敏的确认，该声明无效；黄喆敏在与证人宋海雷交涉中承认了杨壮壮系他们合伙人之一，并让宋海雷与杨壮壮联系具体业务，且一审庭审时被告代理人称黄喆敏、林松涛知道杨壮壮在餐厅，但又称从未授权杨壮壮，正是这种放任的不作为导致增力公司确信杨壮壮是股东之一；增力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发货单、销售合同、加盖鹭港餐厅专用章的收条以及庭审时证人证言都证明货物已送到鹭港餐厅，根据法律规定，个体工商户的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时应当共同承担责任。因涉案货款并未支付，产生违约责任，黄喆敏、林松涛、鹭港餐厅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杨壮壮未作答辩。增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林松涛、黄喆敏、杨壮壮共同支付原告货款154000元、违约金20000元；2.被告鹭港餐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增力公司（乙方）与鹭港餐厅（甲方）签订一份销售合同，约定增力公司向鹭港餐厅供应酒水，酒水销售合同发生的一切债务均由黄喆敏偿还。2018年5月22日、2018年5月24日，增力公司向鹭港餐厅分别供应价值为84000元、70000元的白酒，均由杨壮壮代为签收。2018年9月17日，增力公司向鹭港餐厅出具《业务调整、对账、告客户函》（以下简称对账单），杨壮壮在对账单上签名，对账单加盖了鹭港餐厅印章，对账单内容载明鹭港餐厅尚欠增力公司货款15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增力公司与被告鹭港餐厅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由原告增力公司向被告鹭港餐厅供应酒水，双方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鹭港餐厅系个体工商户，被告林松涛、黄喆敏陈述系由黄喆敏借用林松涛名义设立鹭港餐厅。原告增力公司证人宋海雷等人陈述，其系与被告黄喆敏联系业务。本案诉争销售合同签订时，被告鹭港餐厅出具了由黄喆敏承担责任的重要声明。综合分析上述情形，应认定原告增力公司知悉被告黄喆敏为被告鹭港餐厅的实际经营人，且双方约定由被告黄喆敏承担销售合同中的义务。本案中，根据原告增力公司出具的盖有被告鹭港餐厅印章的发货单以及证人周冬梅、邵某,4等人的证言，可以认定原告增力公司已经将诉争的白酒送至鹭港餐厅，被告黄喆敏应当依约支付价款。发货单及对账单载明，被告黄喆敏尚欠货款154000元未付；销售合同中约定货款月结、合同期满结清全部欠款，被告黄喆敏至今未支付该货款，已构成违约。现原告增力公司主张被告黄喆敏支付欠付的上述货款，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增力公司主张被告林松涛、鹭港餐厅承担付款义务，因双方已约定由被告黄喆敏承担合同义务，故法院对原告增力公司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林松涛、黄喆敏、鹭港餐厅均主张，根据被告杨壮壮出具的重要声明，本案系被告杨壮壮个人与原告增力公司产生买卖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林松涛、黄喆敏陈述曾与被告杨壮壮商谈过入股一事，允许其在鹭港餐厅了解情况，原告增力公司表示并未接受被告杨壮壮出具的重要声明，对账单中盖有被告鹭港餐厅印章，并非被告杨壮壮以个人名义出具。综合分析上述情形，应认定被告杨壮壮曾在被告鹭港餐厅代为收取原告增力公司供应的酒水，但其并非销售合同的主体。原告增力公司主张被告杨壮壮承担付款责任，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增力公司主张被告黄喆敏承担违约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销售合同中约定违约方支付违约金20000元，被告黄喆敏至今未依约支付货款，原告增力公司主张其按约定支付违约金20000元，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黄喆敏辩称货款中应抵扣25%的返利，一审法院认为，销售合同中约定的返利是以依约履行合同为前提，现被告黄喆敏构成违约，其主张抵扣返利，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喆敏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江苏增力商贸发展淮安有限公司货款154000元、违约金20000元，合计174000元；二、驳回原告江苏增力商贸发展淮安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80元，由被告黄喆敏负担。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增力公司向本院提交：1.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8民终1349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个体工商户的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时，应当由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共同对个体工商户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2.鹭港餐厅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鹭港餐厅的登记日期是2015年6月17日。3.涉案送货单原件2张及对账单原件1张，证明鹭港餐厅收到货物并确认货款。黄喆敏、林松涛、鹭港餐厅质证认为，（2018）苏08民终1349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工商登记资料没有异议；送货单及对账单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对（2018）苏08民终1349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鹭港餐厅的工商登记资料以及涉案送货单、对账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12月，增力公司（乙方）与鹭港餐厅（甲方）签订一份销售合同，约定：“……为明确甲方作为乙方提供商品的销售合作商，并确定由此产生的双方之权利与义务，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如下：……结款方式：月结，即每月10日结清上月所有货款，合同期满结清全部欠款，名酒一律现款现货；如甲方不能按时付款，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并视为甲方违约……如甲方未按照本合同及相关附件规定的期限向乙方支付应付款项，或甲方未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的其他承诺或义务，即构成违约，乙方有权停止按已确认的订货通知发货，全部取消甲方在本合同项下所能享受的优惠，直到合同解除……违约方应赔偿给另一方违约金2万元……本合同有效期为1年，自2017年12月6日至2018年12月5日止……甲方确定以吧台签字的发货单为收货依据和结账凭证……”签订销售合同时，鹭港餐厅向增力公司出具一份《重要声明》，载明：“鹭港餐厅由黄喆敏经营，现经营地址为水渡口大道，目前对外经营暂无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卫生许可证和公章，与增力公司签订的酒水销售合同以本人黄喆敏身份证为有效证件，在此期间发生的一切债务均由黄喆敏承担偿还。”该重要声明作为销售合同的附件，鹭港餐厅在该重要声明上加盖印章，增力公司在该重要声明上加盖骑缝章。2018年5月，黄喆敏允许杨壮壮在鹭港餐厅了解情况。2018年5月2日，杨壮壮出具重要声明一份，其中载明：“鹭港餐厅由杨壮壮经营，现经营地址为水渡口大道钵池山北门，目前对外经营暂无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卫生许可证和公章，与增力公司签订的酒水销售合同以本人杨壮壮身份证为有效证件，在此期间发生的一切债务均由杨壮壮承担偿还。特此证明。”2018年5月22日、2018年5月24日，增力公司向鹭港餐厅分别供应价值为84000元、70000元的白酒，均由杨壮壮签收。2018年9月17日，增力公司向鹭港餐厅出具《业务调整、对账、告客户函》（以下简称对账单），杨壮壮在对账单上签名，并加盖鹭港餐厅印章。该对账单内容载明：“尊敬的鹭港餐厅（黄喆敏）……截至2018年8月31日，我公司应收账款记录贵单位尚欠我公司货款154880元；若上述账款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结清或已经付清，清注明结算时间或付款时间，但为核对账目起见仍请及时签字确认为感……我单位（鹭港餐厅）尚欠你公司（增力公司）货款应为154000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涉案两笔货款及违约金应当由哪方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增力公司与鹭港餐厅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由增力公司向鹭港餐厅供应酒水，双方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增力公司出具的发货单以及证人周冬梅、邵某,4等人的证言，可以认定增力公司已经将诉争的白酒送至鹭港餐厅。2018年9月17日，鹭港餐厅在对账单上加盖印章，可以认定鹭港餐厅对涉案两笔货款已经确认。鹭港餐厅向增力公司出具由黄喆敏承担责任的重要声明，该声明是销售合同的附件，增力公司在该重要声明上加盖骑缝章，足以认定增力公司认可黄喆敏是鹭港餐厅实际经营人的身份，并同意由黄喆敏对鹭港餐厅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增力公司要求林松涛、鹭港餐厅承担责任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黄喆敏主张应当由杨壮壮向增力公司支付涉案货款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虽然杨壮壮曾出具声明，陈述其是鹭港餐厅的经营人，由其对鹭港餐厅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但林松涛、黄喆敏对于杨壮壮实际经营鹭港餐厅并不认可，杨壮壮出具的声明也未加盖增力公司印章，不能认定增力公司同意涉案货款由杨壮壮支付。一审中林松涛、黄喆敏陈述曾与杨壮壮商谈过入股一事，允许杨壮壮在鹭港餐厅了解情况，涉案货物被送至鹭港餐厅后由杨壮壮代为签收，符合涉案销售合同8.4条约定的“甲方确定以吧台签字的发货单为收货依据和结账凭证”的情形。对于黄喆敏主张杨壮壮向增力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黄喆敏与杨壮壮之间的纠纷可另案诉讼。关于黄喆敏主张不应支付违约金20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发货单及对账单载明，鹭港餐厅尚欠货款154000元未付，销售合同中约定货款月结、合同期满结清全部欠款，黄喆敏至今未支付该货款，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支持违约金20000元并无不当，黄喆敏辩称其不是合同主体亦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江苏增力商贸发展淮安有限公司、黄喆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江苏增力商贸发展淮安有限公司交纳的案件受理费3780元，由江苏增力商贸发展淮安有限公司负担；二审黄喆敏交纳的案件受理费378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4080元，由黄喆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俊审判员 梁新星审判员 马玉宝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谈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