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7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哲，男，1975年1月3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羲刚，男，1973年1月6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慧敏，女,1987年3月9日，满族，住长春市九台区。上诉人姜哲因与被上诉人李羲刚、胡慧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4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哲原审时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羲刚、胡慧敏给付人民币13万元；2、判令李羲刚、胡慧敏自姜哲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给付利息；3、按照民事诉讼费第253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利息；4、诉讼费等由李羲刚、胡慧敏承担。事实和理由：经朋友介绍，姜哲与李羲刚、胡慧敏于2016年7月份相识，李羲刚、胡慧敏称家中生活急需，愿出月利4分向姜哲借款9万元，李羲刚、胡慧敏主动用自己的汽车做抵押，2016年11月15日李羲刚、胡慧敏另从姜哲手中借走9万元，约定月利4分，2018年8月27日李羲刚、胡慧敏给姜哲本金3万元，并将汽车抽回，经姜哲与李羲刚、胡慧敏对账确认，从2016年11月15日至2018年8月27日，李羲刚、胡慧敏合计欠姜哲本息13万元，因李羲刚、胡慧敏开火锅店急需大量资金，李羲刚、胡慧敏再次申请将这13万元借其使用，姜哲最终同意，李羲刚、胡慧敏重新出具借条一枚，借款金额为13万元，此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未约定利息，李羲刚、胡慧敏口头承诺半年之内给付，但迟迟未给付，为维护合法权利，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李羲刚原审时辩称，1、姜哲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和实际双方发借贷过程金额和约定均不相符，李羲刚、胡慧敏不同意给付姜哲诉讼请求标的的金额及诉求的其他请求。李羲刚、胡慧敏只同意按照实际发生借款本金9万元，扣除已付本金46500元，按43500元给付姜哲。借款合同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李羲刚、胡慧敏只同意在姜哲向法院主张权利时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息给付姜哲；2、李羲刚2016年11月15日用自己的轿车做抵押，向姜哲借款3万元，同年12月16日向姜哲借贷3.6万元，2017年1月1日向姜哲借款2.4万元，上述三笔借款姜哲均按月利5分扣除当月利息，三笔借款共计扣利息4500元，出借款支付李羲刚、胡慧敏有现金和银行转账，但每笔借款姜哲都是分批给付李羲刚、胡慧敏；3、李羲刚、胡慧敏对姜哲自行决定月利5分，并不认可，所以在收到姜哲所借款后，没有给付姜哲一分利息，2018年8月27日之前姜哲在使用李羲刚、胡慧敏抵押车辆时，造成车辆剐撞，导致抵押车辆损坏的事故发生，李羲刚、胡慧敏要求抽回抵押车辆并进行保险程序修复，姜哲要求李羲刚、胡慧敏给付借款48140元，方可抽回抵押车辆，李羲刚、胡慧敏于当日给付4万元（其中有现金3万元，微信转账1万），2018年9月30日分三笔微信转账偿还5000元，11月4日微信转账偿还1500元，李羲刚、胡慧敏共计偿还姜哲46500元；4姜哲自行决定以李羲刚、胡慧敏借款本金9万元，从发生借款起计算到2018年8月27日按月利5分计息，共计算所得利息92640元，加上本金9万元合计182640元，扣除姜哲扣留的三笔当月利息4500元，合计本息为17814元，姜哲要求李羲刚、胡慧敏支付的48140元方可抽回车辆，剩余本息13万元，是姜哲事先计算所得写好的欠据让李羲刚、胡慧敏签字，李羲刚、胡慧敏为了抽回自己所抵押的车辆，违背自己真实意思表示，在姜哲写好的欠据上签字，但李羲刚、胡慧敏所签的13万元欠据，在法庭明确表示不认可，所以对姜哲的诉讼请求不同意，只能按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扣除已付金额，剩余金额给付姜哲。胡慧敏原审时辩称,我在担保人处签字,具体情况不清楚。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羲刚于2016年11月15日在姜哲处借款人民币3万元；于2016年12月16日在姜哲处借款36000元；于2017年1月1日在姜哲处借款24000元，并给姜哲出具借款借据三枚，借据均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时间。李羲刚于2018年8月27日以现金方式偿还姜哲借款本金30000元，当日通过微信转账偿还本金10000元，2018年9月30日通过微信转账偿还5000元，2018年11月4日通过微信转账偿还1500元，李羲刚共计偿还姜哲借款本金46500元，现李羲刚欠姜哲借款本金43500元。经双方结算李羲刚于2018年8月27日给姜哲重新出具借款借据，载明向姜哲借款13万元，胡慧敏在担保人处签字。原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李羲刚尚欠姜哲的借款本金数额应为43500元，利息自起诉之日按照年利24%计算止欠款还清时止。胡慧敏应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原审判决：一、李羲刚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姜哲借款本金人民币435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1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欠款还清时止）；二、胡慧敏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姜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0.0元，由李羲刚、胡慧敏负担。宣判后，姜哲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3万元的借据是多年借款本金和利息的累计，是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清算之后签署的，是二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据并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合同之情形。虽然二被上诉人的车辆在上诉人处抵押，但是不能一次认定二被上诉人存在受欺诈或胁迫的情形。原审法院以借款实际发生额确定借贷关系的数额，将双方之间明确约定的利息予以排除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还款计算方法有误。原审判决将偿还的部分利息计算为偿还借款本金，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双方在支付还款是本金还是利息问题上存在争议，从支付依据上看，所有支付依据中没有显示偿还本金。故在已经偿还的借款中，除明确约定还款方式外，应当认定偿还利息。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要求二被上诉人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判决未予采纳错误。被上诉人李羲刚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本案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胡慧敏二审未到庭进行答辩。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李羲刚于2016年11月15日向姜哲借款3万元，2016年12月16日借款3.6万元，2017年1月1日借款2.4万元，并给李羲刚出具三份《借款借据》，借据均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时间,双方均认可口头约定月利率5分。李羲刚于2018年8月27日现金偿还上述借款3万元，当日通过微信偿还借款1万元，2018年9月30日通过微信偿还借款5000元，2018年11月4日通过微信偿还借款1500元，上述共计偿还借款46500元。李羲刚主张上述还款均为偿还借款本金，姜哲一审中仅认可2018年8月27日偿还现金3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但在二审中否认一审的陈述，认为偿还的是借款利息。2018年8月27日，双方对上述借款进行结算后，李羲刚为姜哲重新出具《借款借据》一份，载明李羲刚向姜哲借款13万元，胡慧敏在担保人处签字。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除了借贷双方具有借贷合意之外，还需要出借人向借款人实际支付了借款本金，双方之间才能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李曦刚实际支付借款本金数额为9万元，故应当认定案涉借款本金数额为9万元。虽然被上诉人李曦刚与上诉人签署了13万元的借据，但该13万元中含有借款利息，上诉人主张案件借款本金数额为13万元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还款数额问题。被上诉人李曦刚原审中提供了5份向上诉人微信转款凭证，共计转款16500元，上诉人原审中认可接收款项方系其本人，但认为上述5份转款凭证中仅有1500元转款系偿还本案借款利息，其他转款与本案无关，但是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诉人主张不予采纳，应认定该15000元转款均为偿还本案借款。另外，原审中上诉人认可收到被上诉人李曦刚偿还的借款30000元，据此，应认定被上诉人李曦刚共偿还借款46500元。三、关于李羲刚偿还的借款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借款利息问题。对于30000元还款，上诉人原审的庭审中多次表述该款项系偿还借款本金，二审中其没有充分证据推翻一审时的陈述，本院不予采纳，故认定该300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对于另外16500元还款，上诉人主张偿还借款利息，被上诉人主张偿还的是借款本金，对此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应认定被上诉人李曦刚16500元还款系偿还借款利息，应当从被上诉人李曦刚待偿还的借款利息中予以扣除。据此，被上诉人李曦刚应当继续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李曦刚偿还借款本金43500元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四、关于被上诉人李曦刚应继续偿还利息数额问题。上诉人、被上诉人均认可本案借款口头约定利息，但约定的月利率超过法律保护的范围，故对于已还款部分应当按照年利率36%予以保护。经计算，已偿还利息16500元应支付2016年11月16日至2017年6月11日期间的利息。2018年8月27日被上诉人李曦刚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故2017年6月12日至2018年8月27日期间，被上诉人李曦刚应当偿还利息应当以借款本金90000元为基数，按照法律允许的年利率24%标准计算，共计26100元。2019年11月6日，姜哲对本案向原审法院起诉，自2018年8月28日至2019年11月5日姜哲起诉前，被上诉人李曦刚应当偿还利息应当以借款本金6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即17080元。据此，姜哲起诉前，李羲刚应当偿还利息数额共计为43180元，故李羲刚应当偿还借款本金及起诉前借款利息数额未超过姜哲起诉时的主张，故应予保护。因借期内借贷双方约定过了利息，故自姜哲提起诉讼时，李羲刚应当按照年利率24%标准继续支付逾期利息。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46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被上诉人李曦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上诉人姜哲借款本金60000元、借期内利息4318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自2019年11月6日至被上诉人李羲刚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三、被上诉人胡慧敏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上诉人姜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63元，共计3413元，由上诉人姜哲负担716元，由被上诉人李羲刚、胡慧敏负担26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婧明审判员  聂 莹审判员  邵明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高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