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2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三石众联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鄠邑区涝店镇里贤村村北。法定代表人：周娟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陕西迎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锦业路9号西安绿地中心A座19-21层。负责人：韩宪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华，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鑫安邦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富鱼路岳旗寨十字西路186号。法定代表人：金凯，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辉，男，197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周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抗震，男，197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周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银海，陕西省周至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西安三石众联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石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陕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鑫安邦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安邦公司）、杨建辉、赵抗震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8民初3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赵抗震赔偿修理费110410元，鑫安邦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平安保险陕西公司在承保范围乃承担理赔责任；2.上诉费由鑫安邦公司、平安保险陕西公司、赵抗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事实认定错误，证明责任分配不当。三石公司员工曾向赵抗震开出收条一张，金额35000元，后又向赵抗震退回2000元，实际收取33000元，原审对此查明无误，但是错误认定收取的33000为赵抗震垫付的修理费，实际该款为赵抗震向三石公司赔偿的停产损失。该赔偿基于三石公司和赵抗震前期口头协商而确定，属于合同的一种，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而赵抗震此时违反双方商议结果，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属于毁约，不应予以支持。如果按赵抗震说法，此款为垫付赔偿款，则不会出现退款2000元一事，因为保险公司会承担最终理赔责任，2000元退或不退并不影响三石公司最终可以取得的赔偿金数额。其次，赵抗震主张已经垫付33000修理费，应当依据《民诉法》六十四条提供证据，单从收据上并不能看出三石公司已经收取的费用为修理费。对其主张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该举证责任应由赵抗震承担，而不是三石公司承担。二、鑫安邦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中三石公司已经提供肇事车辆照片，可以看出车辆门上喷有“西安鑫安邦”字样，赵抗震车辆为营运车辆，营运证为鑫安邦公司持有，利用鑫安邦公司营运证进行道路运输经营，当然为挂靠关系。至于双方是否有车辆买卖关系，并不影响挂靠关系的成立，有无缴纳挂靠费亦不影响挂靠关系成立。依据《道路交通损害赔偿解释》第三条，鑫安邦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平安保险陕西公司辩称，不同意三石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就是平安保险陕西公司的上诉状上的事实及理由。平安保险陕西公司认为维修金额为11万余元是不真实的，三石公司是在双方谈定赔偿金额后，为了扣留肇事车主预先垫付的3万余元的情况下，加上这个数字，才变成现在的11万余元的损失。实际损失应当就是75410元，这里面是涵盖33000元肇事司机的垫付款。鑫安邦公司辩称，不同意三石公司的上诉，鑫安邦公司不牵扯连带责任，只是财产保全，即只负责车主买车后分期还款还不上，变卖车辆还贷款，故请求法院维持原审判决。赵抗震辩称，不同意三石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一审法院基本事实审理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分配恰当。保险公司做的定损7万元也没有问题，产生的修理费11万余元不是实际产生的，是在修理后倒签的。第二天就修好了，不存在停产费用。杨建辉辩称，杨建辉的答辩意见与赵抗震一致。平安保险陕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平安保险陕西公司按照实际损失75410元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确定三石公司受损的输送带受损金额为110410元不确实。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陕西公司及时到三石公司单位查看受损输送带情况，待定损人员再次到达现场进行定损时，三石公司的受损输送带已维修完好，且已经恢复生产。当时双方协商赔付7万元作为维修费用。三石公司对此无异议。在肇事车主要求三石公司返还其垫付的33000元款项时，三石公司拒绝返还。之后，三石公司在恢复生产后于2018年12月25日与他方签订修复承包合同，将维修费用加大至人民币110410元，并以此起诉平安保险陕西公司要求按此金额赔偿。在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时，三石公司认可平安保险陕西公司给出的维修费用共计7万元的调解方案。由此说明，三石公司的受损输送带实际损失即为7万余元。而三石公司将肇事人垫付之款项以占有为目的，伪造证据，加大损失金额，骗取保险赔偿额，其行为不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三石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平安保险陕西公司的上诉请求。平安保险陕西公司所述7万余元没有证据支持，三石公司实际发生的损失及支付的修理费就是110410元，且一审已经提供证据予以支持。一审对于修理费为110410元的认定没有错误，只是说33000元是属于车主垫付的修理费与否有争议。鑫安邦公司辩称，同意平安保险陕西公司的上诉。赵抗震辩称，同意平安保险陕西公司的上诉。当天就维修好了，并不存在之后的事情，所以合同是对方补签的。平安保险陕西公司定损时大家也都在，对于定损数额也没有异议。所以赵抗震实际垫付是33000元，还给中间人退了2000元。如果要改判，平安保险陕西公司的意见也是正确的，7万余元就是包含赵抗震垫付的33000元。杨建辉辩称，同意平安保险陕西公司的上诉。三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鑫安邦公司、杨建辉、赵抗震、平安保险陕西公司赔偿三石公司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04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2日凌晨，杨建辉驾驶赵抗震所有的陕Ａ×××××号重型自卸车给三石公司内送毛料过程中，在卸料后未将自卸箱落下，陕Ａ×××××号重型自卸车在行驶过程中，将三石公司内的输送带撞坏。三石公司委托西安市秦洋机械设备厂对其输送带进行修理，并支付修理费110410元。2018年12月25日，三石公司与西安市秦洋机械设备厂签订一份地仓﹟2输送带桁架修复、校正承包合同；2019年5月30日，三石公司向西安市秦洋机械设备厂转账110140元。平安保险陕西公司未对三石公司的损失进行定损。审理中，平安保险陕西公司申请对地仓﹟2输送带桁架修复、校正承包合同中签字笔迹及印章加盖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该项鉴定需要提交标称时间及怀疑时间段样本字迹、印文，无相关材料，故鉴定无法进行。另查明，杨建辉驾驶赵抗震所有的陕Ａ×××××号重型自卸车在鑫安邦公司系分期付款购买车辆，该车在平安保险陕西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万元，并购买不计免赔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赵抗震所有的陕Ａ×××××号重型自卸车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已将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支付给赵抗震。2019年1月9日，赵抗震给三石公司给付35000元，后三石公司返还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杨建辉驾驶陕Ａ×××××号重型自卸车将三石公司内的输送带撞坏，故对三石公司的合理损失，应先由赵抗震将交强险财产损失赔付的2000元返还给三石公司，剩余部分，由平安保险陕西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杨建辉驾驶赵抗震所有的陕Ａ×××××号重型自卸车系在鑫安邦公司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不存在挂靠关系，故鑫安邦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杨建辉与赵抗震系雇佣关系，对于三石公司的损失，因杨建辉驾车存在重大过失，故杨建辉应与赵抗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庭审中，赵抗震要求将其垫付的33000元，由平安保险陕西公司返还，三石公司不同意，并称赵抗震给付的33000元系对其停产损失的赔偿，但三石公司的意见并无证据佐证，且赵抗震称其垫付的33000元是对三石公司受损输送带修理费的先行垫付，故赵抗震垫付的33000元，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平安保险陕西公司返还。三石公司的输送带受损后，其请求修理费110410元，有地仓﹟2输送带桁架修复、校正承包合同及修理费票据、银行转账记录佐证，且属于三石公司的实际花费，予以支持，该费用应由赵抗震给三石公司先行返还交强险财产损失赔付的2000元，剩余108410元，由平安保险陕西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应将赵抗震垫付的33000元，从中扣减直接给付赵抗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西安三石众联建材有限公司修理费75410元，给付被告赵抗震垫付费用33000元；二、被告赵抗震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西安三石众联建材有限公司修理费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10元，减半收取1255元，由被告赵抗震负担，被告杨建辉负连带赔偿责任，因原告西安三石众联建材有限公司已预交，故被告赵抗震、杨建辉将应负担之诉讼费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西安三石众联建材有限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庭审笔录显示，三石公司表示其未能联系到西安市秦洋机械设备厂；平安保险陕西公司表示其公司人员去西安市秦洋机械设备厂所在地区找了，无法找到；对于法庭询问三石公司当时和西安市秦洋机械设备厂的谁联系的问题，三石公司答复为：合同上有联系人电话，但后来再联系就无法联系，维修厂是否关门不清楚。三石公司一审中提交三石公司与西安市秦洋机械设备厂2018年12月25日《地仓﹟2输送带桁架修复、校正承包合同》一份，2019年5月30日三石公司向西安市秦洋机械设备厂转账110140元的流水单据一份及同日增值税发票两张，金额分别为85000元、25410元。对于西安市秦洋机械设备厂是否维修了案涉三石公司受损输送带，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事故发生后一周左右双方就案涉事故进行过口头协商，大致数额说到7万多元。对于法庭询问三石公司的损失数额是什么时候确定下来的问题，三石公司答复为：签合同时有一个报价单，时间是2018.12.25。赵抗震称三石公司第二天就恢复生产，对此，三石公司称器械只是初步可以运转，但是没有完全修复，也就是产能有所降低。对于法庭询问12月12日发生事故，三石公司什么时候找人修理的问题，三石公司答复为：跟赵抗震及保险公司协商无果之后找的。对于法庭询问发生事故时你们没有立即找修理的问题，三石公司答复为：是的。对于法庭询问三石公司提交的维修单位及人员为什么一审中找不到问题，三石公司答复为：不清楚。对于法庭询问开始维修就是三石公司所述12月25日的问题，三石公司答复为：不是，是合同上的日期2019.1.2。之前有一个抢修，是厂里自己自费抢修的。对于法庭询问其所述自费的金额三石公司有无算到损失金额里的问题，三石公司答复为：没有，35000元是付的抢修费用和停产损失。其余事实一审判决查明属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当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杨建辉驾驶陕Ａ×××××号重型自卸车将三石公司内的输送带撞坏，对于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依法应予确认。对于上述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三石公司负有举证责任。对于上述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三石公司虽提交了三石公司与西安市秦洋机械设备厂2018年12月25日《地仓﹟2输送带桁架修复、校正承包合同》一份，2019年5月30日三石公司向西安市秦洋机械设备厂转账110140元的流水单据一份及同日增值税发票两张，金额分别为85000元、25410元，但平安保险陕西公司、鑫安邦公司、杨建辉、赵抗震对此均提出异议，认为《地仓﹟2输送带桁架修复、校正承包合同》是在维修完成之后签订，并未履行，三石公司应就其主张三石公司与西安市秦洋机械设备厂2018年12月25日《地仓﹟2输送带桁架修复、校正承包合同》履行的事实举证证明。因案涉事故发生于2018年12月12日，事故发生后，三石公司主张的其与西安市秦洋机械设备厂2018年12月25日签订《地仓﹟2输送带桁架修复、校正承包合同》之前，事故双方及平安保险陕西公司的工作人员就事故赔偿进行过口头协商，大致金额月7万余元，本案审理中，赵抗震称三石公司第二天就恢复生产，对此，三石公司称器械只是初步可以运转，但是没有完全修复，也就是产能有所降低，对于西安市秦洋机械设备厂，三石公司未能提供下落，无法进一步对该协议履行情况进行审查，因三石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合同履行，且其所述情况存在矛盾及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的情形，其主张按照其与西安市秦洋机械设备厂2018年12月25日签订的《地仓﹟2输送带桁架修复、校正承包合同》，实际因维修产生修理费110410元，依据不足。赵抗震向三石公司支付的33000元，因案涉事故损失由平安保险陕西公司支付，赵抗震属于垫付，应返还赵抗震，三石公司不同意返还，从本案审查情况，三石公司诉请的110410元，应包含赵抗震垫付的33000元，三石公司实际因维修产生修理费应为77410元，该费用应由赵抗震给三石公司先行返还交强险财产损失赔付的2000元，剩余75410元由平安保险陕西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应将赵抗震垫付的33000元，从中扣减直接给付赵抗震，扣减后，平安保险陕西公司应给付三石公司42410元。综上，平安保险陕西公司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三石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第二项应予维持，第一项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8民初36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8民初36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西安三石众联建材有限公司修理费42410元，给付赵抗震垫付费用33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510元，西安三石众联建材有限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1255元，由赵抗震负担，杨建辉负连带赔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3018元，西安三石众联建材有限公司已预交246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已预交550元，由西安三石众联建材有限公司负担。赵抗震、杨建辉应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直接给付西安三石众联建材有限公司；西安三石众联建材有限公司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直接给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琪审 判 员  师 婷审 判 员  卫婉莹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同江龙书 记 员  段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