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终2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家兵，男，197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都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凤林西路216号。 法定代表人王永明，局长。 委托代理人郭燕敏，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严洪祥，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莫干山路77号金汇大厦。 法定代表人章根明，局长。 委托代理人孙雅和，该单位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绍兴海关综合技术服务中心，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延安东路301号。 法定代表人王坚，主任。 上诉人龚家兵因不履行法定职责、行政复议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行初18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2月20日，绍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绍兴市监局）向龚家兵作出《举报处理结果通知书》，载明：“你反映浙江省检验检疫科学技术研究院绍兴分院（绍兴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综合技术服务中心）存在相关违法违规问题的举报资料，我局已收悉。经核查：该检验机构取得了国家认监委颁发的资质认定证书，有效期至2023年11月14日，且具备编号为M18001351、M18001367检测报告中所涉食品中脂肪的检测项目资质，未发现出具虚假检测报告的情况。”2019年2月28日，绍兴市监局再次向龚家兵作出《举报处理结果通知书》，告知对龚家兵举报事项决定不予立案。龚家兵不服，向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省市监局）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7月26日，省市监局作出浙集复26[2019]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予以维持。 2019年8月12日，龚家兵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绍兴市监局作出的《绍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处理结果通知书》的行为违法并予以撤销;2.确认省市监局作出的浙集复26[2019]16号行政复议的行为违法并予以撤销;3.判令绍兴市监局、省市监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4.判令绍兴市监局、省市监局赔偿龚家兵各项经济损失2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3日，龚家兵向省市监局提交《举报函》，主要内容为：龚家兵向第三人绍兴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综合技术服务中心（浙江省检验检疫科学技术研究院绍兴分院）委托检测清水挂面、手擀挂面的脂肪量，第三人作出检测报告，涉嫌存在虚假出具检验报告违法违规问题，要求对第三人依法处理，并将处理结果书面告知龚家兵，按照最高标准对龚家兵予以奖励。省市监局于2019年2月13日（2月4日至2月10日为春节假期）转送绍兴市监局调查处理。2019年2月15日，绍兴市监局作出《申诉（举报）处理通知书》，告知龚家兵对其涉案举报予以处理。2019年2月18日至19日，绍兴市监局到第三人处进行现场检查，制作现场检查笔录，调取相关记录资料，对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检测人员、授权签字人等相关人员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笔录，提取相关记录资料。2019年2月20日，绍兴市监局作出《举报处理结果通知书》，告知龚家兵未发现第三人出具虚假检测报告的情况，于次日邮寄送达龚家兵。2019年2月28日，绍兴市监局再次作出《举报处理结果通知书》，告知龚家兵对其举报事项决定不予立案，于2019年3月1日邮寄送达龚家兵。龚家兵不服，于2019年4月19日向省市监局申请行政复议。省市监局于2019年4月23日向龚家兵作出补正通知书，要求龚家兵提供本人身份证明，于2019年4月30日收到补正材料。省市监局向绍兴市监局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绍兴市监局提交了答复书及材料，并通知绍兴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综合技术服务中心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省市监局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延期通知书，决定延长30日。省市监局于2019年7月8日向各方作出听证会通知并向龚家兵作出调查通知，通知于2019年7月18日下午3时举行听证会。龚家兵申请延期听证，称另有两个民事案件为其本人代理，于7月17日、7月19日在江苏的法院开庭、调解。省市监局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浙集复26（2019）16号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各方。龚家兵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案涉编号M18001351、M18001367两份检测报告由绍兴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综合技术服务中心盖章出具。检测样品由龚家兵寄送，分别为清水挂面、手擀式面。检测结果实测值脂肪小于0.1。绍兴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综合技术服务中心现已更名为绍兴海关综合技术服务中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管理办法》第五条第四款、《食品检验机构资质认定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绍兴市监局负责对所辖区域内检验检测机构的监督管理，具有对龚家兵举报事项的查处职权。绍兴市监局在收到龚家兵举报之后，对被举报人即本案第三人进行了调查，发现第三人具有对龚家兵委托检测事项的检测资质，对检测人员、相关材料记录等均进行了核查，调查结果为未发现第三人出具虚假检测报告，决定不予立案，并将调查结果告知了龚家兵，并无不当。龚家兵提出面条产品脂肪含量不可能为0，主要理由是中国质检出版社和中国标准出版社出版的《GB2050-2011实施指南及示例解析》中的表4-9脂肪量的计算，以及其他同类面条产品中标签标注脂肪量不是0。首先，该书的表4-9为“营养标签的制作”，其中脂肪量的计算：原辅料小麦粉，配比64.2p/%，脂肪含量1.5/g，计算值0.96，该内容是对食品的营养标签如何标注所作的指南和示例，具体到某个食品的营业标签如何标注应当按照该食品的实际情况进行。其次，作为检测机构，接受委托人提供的检测样品进行检测时，只要具备相应的检测资质，按照检测要求规范实施检测，得出检测结果，即不存在违法之处。正如第三人所述，本案样品由龚家兵提供，虽然按常理如以小麦为主原料的面条通常会含有一定量的脂肪，但样品所用原料是否经脱脂或其他工艺加工等不得而知，第三人据实得出样品脂肪含量均为小于0.1的检测结果。 关于行政复议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行政复议申请应当符合条件，包括有明确的申请人、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等。本案中，龚家兵申请时仅提交了往来港澳通行证复印件作为身份证明，但该复印件并无身份证号码等必要信息，行政复议机关要求补正提供身份证明，从而核实申请人的主体资格等，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省市监局于2019年4月30日收到龚家兵的补正后行政复议申请后予以受理，向绍兴市监局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并追加被举报人为第三人进行了调查，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延期通知书，决定延长30日，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各方，符合程序规定，复议决定合法。关于龚家兵所称申请听证延期问题，省市监局通知的听证时间为2019年7月18日下午3时，即使龚家兵所称属实，其代理的两个民事案件于7月17日、7月19日在江苏的法院开庭调解，也不影响其参加听证。综上，绍兴市监局、省市监局作出的行政行为并不违法，更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龚家兵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龚家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龚家兵负担。 宣判后，龚家兵不服，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正，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以及GB28050-2011表4-9脂肪量的计算。二、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4、7、8，已经形成证据链，被上诉人无相反证据反驳上诉人，法院依法应当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在不受外力影响的情况下，一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对方当事人明确表示认可的，可以认定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对方当事人予以否认，但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进行反驳的，可以综合全案情况审查认定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四、一审判决作出已经超过6个月，属于程序违法。五、被上诉人省市监局在复议过程中，因案件复杂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对重大、复杂的案件，申请人提出要求或行政复议机构认为必要时，可以采取听证的方式审理。省市监局认为案情复杂，应当进行听证（复议时上诉人已经书面申请），被上诉人拒绝听证，属于程序严重违法。综上，请求：1.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行初181号行政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绍兴市监局、省市监局承担。 被上诉人绍兴市监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省市监局答辩称：一、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2019年4月19日，省市监局收到龚家兵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4月30日收到龚家兵的补正材料。原审第三人因与被复议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省市监局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后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期限依法延长30日。在复议过程中，省市监局于2018年7月8日向各方寄送了听证会通知，告知了复议听证会的时间、地点等内容，并明确告知可以委托1至2名代理人参加。省市监局于同日向龚家兵寄送了调查通知，要求其于收到调查通知之日起7日内向复议机关提供相关证明材料或书面意见，如逾期不提供，则将以现有证据对该复议案件进行审理。第一，上述通知已经充分保障了复议申请人龚家兵陈述、申辩、质证的权利。根据龚家兵一审当庭陈述，其确认其因2019年7月17日与18日下午在江苏法院有案件开庭调解而未前来参加听证会的事实，实际上是该两起案件的时间与复议案件听证会时间不冲突，上诉人并无不参加听证的正当理由。第二，退一步而言，即使上诉人本人无法前来参加听证，其仍可以通过委托代理人或者寄送书面材料的方式充分陈述其意见，并不影响案件事实调查。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三条关于听证程序的规定，采用了“可以”向有关组织和人员调查情况以及“可以”采取听证的表述，而并非“应当”的表述，因此听证并非复议案件必经程序，是否采取听证的裁量权仍在复议机关，应由复议机关根据案件具体情况综合考虑后决定。本复议案件中，省市监局根据调查及各方举证情况已足以查明案件事实。省市监局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向龚家兵邮寄送达，程序合法。二、浙集复26[2019]16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综上，请求驳回龚家兵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绍兴海关综合技术服务中心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龚家兵认为绍兴海关综合技术服务中心出具虚假检测报告，向省市监局提出举报，省市监局将该举报转送绍兴市监局调查处理。被上诉人绍兴市监局收到举报之后，对绍兴海关综合技术服务中心检测资质、检测人员、检测仪器、检测流程等进行核查，调查结果为未发现绍兴海关综合技术服务中心出具虚假检测报告，决定不予立案，并将调查结果告知上诉人龚家兵，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绍兴海关综合技术服务中心的检测报告不符合中国质检出版社和中国标准出版社出版的《GB2050-2011实施指南及示例解析》中的表4-9脂肪量的计算的主张，本院认为，该表中载明的脂肪量的计算仅是对营养标签的制作指南，不能证明案涉检测报告存在违法之处。对于是否采取听证方式审理，属于行政复议机构的判断范围，且上诉人在省市监局通知其参加听证后，无正当理由未参加听证，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行政复议没有进行听证违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作出已经超过六个月法定审理期限，但原审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于2020年2月13日作出原审判决，并未超过六个月的审理期限，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龚家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宇龙 审判员  廖珍珠 审判员  刘 斌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莫雪飞 书记员汪金枝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