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03行终10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何清（青）云，男，1971年11月5日出生，苗族，初中文化，贵州省道真自治县人，阳溪电力有限公司职工，户籍所在地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阳溪镇四坪村朱家山组（现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现住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道真县政府”）。地址：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尹珍大道党政办公大楼。法定代表人杨润民，系道真县政府县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强，男，1975年1月12日出生，仡佬族，初中文化，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农民，户籍所在地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阳溪镇四坪村朱家山组（现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现住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阳溪镇四坪村新节组（以下简称“新节组”）。负责人姚启才，系片区支部书记。上诉人何青云因林地权属登记纠纷一案，不服正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4行初1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刘强之父刘永明系原阳溪乡新节大队朱加山生产队的村民。1984年的《承包山林（荒山）登记表》上载明，以刘永明作为承包户主，承包了“散流平”（东至正云介、南至正合介、西至大路、北至正云介）、“塆豆土”（东至正书田、南至大沟、西至刘少青介、北至正合介）、“杉树林”（东至正合介、南至正云土、西至正云土、北至正合介）、“王家岭冈”（东至义珍介、南至姚文均介、西至兴发介、北至熟土）、“崇树平”（东至当沟、南至正安介、西至小堰、北至兴发介）等五宗山林。到庭各方当事人均表示，031815号林权证上登记的一宗“丛树坪”林地、一宗“扇牛坪”林地、一宗“杉树坪”林地、一宗“塆塆土（塆豆土），就是刘永明1984年的《承包山林（荒山）登记表》上登记的“崇树平”、“散流平”、“杉树林”、“塆豆土”山林。2001年，原告刘强之父刘永明去世。大约在2002年，同组村民何清云购买了原告刘强在该村民组的房屋。在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时期，道真县政府于2008年12月23日向何青云颁发了031815号林权证，该林权证登记有“丛树坪”林地一宗、“扇牛坪”林地一宗、“杉树坪”林地一宗、“塆塆土（塆豆土）”一宗。除登记的上述林地外，该031815号林权证还登记有其他林地。在该林地进行权属登记后，原告刘强与第三人何清云于2018年10月22日签署协议。协议载明：一、因乙方（刘强）长期未在户籍地生活，甲方（何青云）于2008年在实施林权确权的过程中，将乙方下列林地确权至甲方名下，现甲方自愿返还乙方，并协助乙方重新进行变更登记确权至乙方名下。1、扇牛坪一块，（9）亩。2、丛树坪一块，（14.4）亩。3、杉树林一块，（9）亩。4、塆豆土一块，（9）亩。二、上述四块林地所有权归乙方，甲方认可。三、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当地林业部门留存一份，签字生效。何青云、刘强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字，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阳溪镇四坪村村民委员会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印章。另查明，原阳溪乡新节大队朱家山生产队,现属于阳溪镇四坪村新节组。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规定，道真县政府作为县级人民政府，依法具有对林木和林地登记造册，颁发林权证的职权。在本案中，到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031815号林权证上登记的一宗“丛树坪”林地、一宗“扇牛坪”林地、一宗“杉树坪”林地、一宗“塆塆土（塆豆土），就是刘永明1984年的《承包山林（荒山）登记表》上登记的“崇树平”、“散流平”、“杉树林”、“塆豆土”山林。虽然被告道真县政府和第三人何清云均表示涉案林地系原告刘强流转，但被告道真县政府和第三人何清云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即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刘强之父刘永明为承包户主于1984年承包的“塆豆土”、“杉树林”、“丛树坪”、“扇牛坪”山林，重新进行了发包、明确了新的承包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林地进行了流转。故被告道真县政府将涉案林地的使用权属登记给何清云，缺乏权属来源，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综上所述，被告道真县政府的行政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原告刘强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为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于2008年12月23日向第三人何青云颁发的道林证字（2008）第031815号《林权证》中“丛树坪”林地、“扇牛坪”林地、“杉树坪”林地、“塆塆土（塆豆土）林地的权属登记。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承担。原审宣判后，何青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何青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原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刘强出示了1984年的《承包山林(荒山)登记表》，证明了涉案林地塆塆土、杉树林、丛树林、扇牛坪归属于被上诉人刘强之父刘永明承包，刘永明于2001年去世，被上诉人刘强因继承而取得其父亲刘永明所承包的涉案林地塆塆土、杉树林、丛树林、扇牛坪的承包权。其次，2002年1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刘强将自己所有的房屋出卖给上诉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刘强支付购房费用8000元。同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强签订了《山林田土转包合同书》，约定被上诉人刘强将自己因继承而取得的山林及田土(其中包括塆塆土、杉树林、丛树林、扇牛坪)全部转包给上诉人，签订时有在场人姚启财、姚正安、何青礼见证。2002年11月8日，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一次性向被上诉人刘强支付了前述《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购房费用，在不违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山林田土转包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因此而依法取得了涉案林地的合法承包权。再次，2008年，被上诉人道真县人民政府依据《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山林田土转包合同书》，根据相关的法定程序，对涉案林地及转让的田土依法办理权属登记，颁发给上诉人道林证字(2008)第031815号《林权证》，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存在缺乏权属来源的情形。最后，原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道真县人民政府出示了《林地使用权现状登记公示表》、《林地使用权登记公示表》等相关材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道真县人民政府对该行政行为进行了公示公告，2008年颁发给上诉人《林权证》的行为程序合法，且被上诉人刘强时至2019年才对该行政行为提起诉讼，于情理不合。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有失公允，道真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权证》合法有效。被上诉人道真县政府答辩称,道林证字(2008)第031815号《林权证》中“扇牛坪”、“丛树坪”、“杉树林”、“塆塆土”林地登记，是答辩人在2008年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期间依据《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的相关规定，由组、村、镇等行政机关逐级审核上报后，对被答辩人(原审原告)管理使用的被答辩人(原审第三人)原承包林地换发的统一样式林地登记证书，其登记适用法律准确、登记程序合法、登记林地权属来源清楚、登记界畔准确、未侵犯被答辩人(原审原告)的合法权益，无可撤销的情形，依法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刘强答辩称，我与上诉人系同组村民。上世纪80年代，我的家庭以父亲刘水明(已故)的名义承包了案涉4块林地。2002年，我向上诉人出售房屋时明确，我的山林由上诉人看护使用。2008年林权制度改革时，上诉人通过欺骗手段，将我的这4块山林登记在他的名下。故道真县人民政府的这一林权登记是没有事实根据的，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新节组未提供书面陈述意见。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山林田土转包合同书》、《房屋买卖合同书》、《收条》及姚启才、何清礼、姚正安的证人证言，证明刘强已经将山林卖给了何清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五十条和第五十一条中的‘新的证据’是指以下证据：（一）在一审程序中应当准予延期提供而未获准许的证据；（二）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依法申请调取而未获准许或者未取得，人民法院在第二审程序中调取的证据；（三）原告或者第三人提供的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发现的证据。”之规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故本院不予认定。本案原审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原审卷宗）。本院二审查明，小地名为“丛树坪”、“扇牛坪”、“杉树坪”、“塆塆土（塆豆土）”的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中载明的主要权利依据均为“84年山林证”。其余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道林证字（2008）第031815号《林权证》中“丛树坪”林地、“扇牛坪”林地、“杉树坪”林地、“塆塆土（塆豆土）”林地的权属登记是否合法。本案中，原审到庭各方当事人均表示，道林证字（2008）第031815号林权证上登记的“丛树坪”、“扇牛坪”、“杉树坪”、“塆塆土（塆豆土）”，就是刘永明1984年的《承包山林（荒山）登记表》上登记的“崇树平”、“散流平”、“杉树林”、“塆豆土”山林。小地名为“丛树坪”、“扇牛坪”、“杉树坪”、“塆塆土（塆豆土）”的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中载明的主要权利依据均为“84年山林证”，但是1984年的《承包山林（荒山）登记表》上载明的案涉山林的承包户主为刘永明。另外，即使刘强将案涉山林转包给了何清云，土地不再由原承包方耕种，但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体并没有发生变化，承包关系也并不是发包方与受让方之间的关系，而仍然是原承包方与发包方的关系，原承包方仍然保持其土地承包方的地位。因此，道真县政府在为何清云进行“丛树坪”林地、“扇牛坪”林地、“杉树坪”林地、“塆塆土（塆豆土）林地的权属登记时无依据，原审判决撤销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何清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永群审判员  方 兵审判员  冯再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萍萍书记员胡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