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4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垂前，男，195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男，197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阴县，系李垂前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义伟，陕西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清，男，197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和洲，陕西省汉阴县司法局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行芝，女，197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阴县。 上诉人李垂前与被上诉人王清、洪行芝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汉阴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1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垂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根据事实和法律依法改判支持李垂前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王清、洪行芝承担。事实与理由：1.洪行芝应对李垂前的损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洪行芝对王清雇请李垂前翻修房屋一事未表示反对，且王清、洪行芝属同一家庭，日常共同生活，对所翻修的房屋均在使用居住，房屋翻修所带来的相应利益，王清、洪行芝事实上均能享有，在此情况下，雇请李垂前提供劳务应视为王清、洪行芝的共同意思表示，相关损害赔偿责任应由王清、洪行芝共同承担，故王清、洪行芝均为赔偿义务人。2.在汉阴县人民医院2018年8月15日至8月23日共计8天住院的相关损失，王清、洪行芝应当赔偿。王清、洪行芝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截止一审判决作出前，其并未对此举出有效的证据。事故发生时未检查出来的病情有可能逐步被发现，或因受伤而加重，且不能排除该病情加重是因本起事故所诱发，按照诊断证明，既有李垂前自身疾病的诊断项目，又有本次侵权所导致的诊断项目，即使治疗李垂前自身存在的部分疾病，并非法律规定的因李垂前的过错或故意行为造成，自身疾病不是法律规定的过错。3.李垂前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自身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王清、洪行芝所有的房屋属于石板房，不是普通的瓦房，李垂前在干活过程中，因房顶上的木板(椽子)断裂而导致受伤，非李垂前自身所能预料和控制，自身不存在过错，一审没有全面、充分考虑李垂前受伤的根本原因，判决李垂前自己承担40%的责任，不符合本案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4.李垂前及其儿子不以农业收入为家庭主要生活来源，应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以及按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李垂前家庭主要收入来源为其在住所地周围打零工，且大部分时间李垂前在帮助其子照看工地，仅偶尔回农村老家居住，符合法律关于农村户口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规定。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5.关于误工费，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前一天，按实际收入确定每天的标准。李垂前作为家庭主要收入创造者，实际收入不可能仅80元每天，一审认定的误工时间和误工费的标准，不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李垂前损失，不能填补李垂前的实际损失，一审判决结果不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当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王清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洪行芝未作答辩。 李垂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清、洪行芝依法连带赔偿李垂前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423597.5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王清、洪行芝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垂前受雇于王清，于2018年3月12日为王清翻建（铺瓦）位于汉阴县XX镇XX村二组的土木结构房屋，当日9时许，李垂前在房顶干活过程中，因其抱着一块石板踩断了房顶上的木板，不慎从房顶摔下受伤。当日，李垂前被送往汉阴县人民医院诊查并产生医疗费2197元，之后转至安康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胸12椎体爆裂性骨折并截瘫；其他诊断：胸12椎体1°后滑脱，腰1、2双侧横突骨折，腰3、4右侧横突骨折，闭合性胸部损伤。在安康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72185.36元。2018年4月7日李垂前转至汉阴县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主要诊断：胸12椎体骨折内固定术后；其他诊断：创伤性截瘫，双下肢间静脉血栓形成。2018年6月26日李垂前从汉阴县人民医院出院，期间产生医疗费31055.38元。2018年8月15日至同年8月23日，李垂前以“间断腰痛伴右下肢麻木1年余，复发加重一周”为主诉，在汉阴县人民医院住院8天，主要诊断：腰椎间盘突出伴有神经根病；其他诊断：腰椎骨质增生，双下肢肌间静脉血栓形成，胸12椎体骨折术后。2018年8月至2019年10月期间李垂前因术后复查及购买药品产生费用合计1305.2元。2019年10月22日陕西安康金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评定被鉴定人李垂前后续医疗费约需人民币9000元，产生后期医疗费用评定费864元。2019年10月29日陕西安康金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评定被鉴定人李垂前胸12椎体爆裂骨折并截瘫形成，伤残等级属七级；腰1、2、3、4椎体横突骨折共六处，伤残等级属十级；胸6-12肋骨骨折，共7根肋骨骨折，伤残等级属十级，产生鉴定咨询服务及伤残等级鉴定费1008元。 另查明，李垂前户籍所在地属农村，其妻子蒋某某现年64岁，其女儿李某、李某某、李某及其儿子李某均已成年。李垂前受伤前长期与其妻子、哥哥共同居住在农村家中，家中有家畜及菜地，家庭主要收入来源为李垂前在住所地周边打零工。 又查明，李垂前受伤后，王清先后垫付李垂前医疗费78882元、护理费2200元，以及交通费2300元。 一审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垂前因提供劳务意外摔伤所产生的损失项目及数额，以及王清、洪行芝是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及责任大小。根据有效证据，依法确认李垂前因提供劳务受害产生的损失合计256971.18元，具体包括：1.医疗费，根据诊断证明、住院病案及医疗费票据等认定医疗费106742.94元。李垂前主张2018年8月15日至同年8月23日住院8天医疗费3845.5元，实质上系治疗李垂前受伤前既有疾病产生的费用，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支持；2.误工费，结合李垂前年龄、收入状况、伤残等级等因素，认定误工期180天，同时参照2018年陕西省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认定误工费按80元/天计算，即180天×80元/天＝14400元；3.护理费，李垂前未提供证据证实护理人员收入状况，也没有将关于护理期的鉴定意见作为证据出示，参照2018年陕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的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及王清、洪行芝的意见，认定护理费按100元/天计算，护理期为前两次住院治疗时间之和，即106天×100元/天＝106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认定安康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为60元/天，汉阴住院期间为40元/天，即60元/天×26天＋40元/天×80天＝4760元；5.营养费，根据受害人的伤残程度，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的营养期酌定营养费2700元；6.残疾赔偿金，李垂前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但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认定李垂前长期在农村居住事实，且现有证据不能反映李垂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李垂前的残疾赔偿金，即11213×[20年-（63-60）]×42%＝80060.82元；李垂前的妻子蒋某某，现年64岁，系被扶养人，结合被扶养人居住地、年龄以及扶养人人数等因素，根据2018年陕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即10071元×[20年-（64-60）]÷5×42%＝13535.42元，故认定残疾赔偿金93596.24元；7.后续治疗费，根据住院病案、鉴定意见等认定后续治疗费9000元；8.鉴定费，根据鉴定费票据及李垂前举证情况认定鉴定费1872元；9.交通费，双方一致认可交通费3300元，予以确认；10.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10000元。对于李垂前的以上损失，王清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李垂前受雇于王清，王清对于提供劳务的过程有监管责任和安全注意义务，李垂前受伤之前在房顶作业，该劳务具有一定的危险性，王清对有关风险应该能够预见和防范，但王清却没有采取有效措施对李垂前人身安全进行防护，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故认定王清应当对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李垂前罔顾自身安全，负重在土木结构的房顶上作业，自身存在一定的过失，依法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王清应当承担60%的赔偿责任，已先行垫付的83382元予以扣减，尚需赔偿70800.71元。因涉案债务由侵权行为产生，现有证据不能反映洪行芝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况且侵权行为也不是为了夫妻共同利益，由此产生的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于李垂前要求由洪行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垂前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70800.71元；二、驳回李垂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9元（已减半），李垂前负担524元，王清负担78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2018年4月7日李垂前从安康市中心医院出院时医嘱：出院后继续佩戴胸腰支具逐渐坐起活动，卧床期间加强双下肢肌力功能锻炼，预防长期卧床后褥疮、泌尿系统感染、坠积性肺炎、双下肢深静脉血栓等并发症的发生。继续门诊治疗，定期门诊复查腰椎拍片（1.2.3.6.9月），骨折骨性愈合后择期取出腰椎固定物。专科治疗胸部外伤。 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属侵权责任，李垂前主张王清的妻子洪行芝亦应对其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李垂前认可仅王清叫其前来翻建房屋，根据查明的事实，洪行芝并无侵权行为，且王清因侵权所负的债务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李垂前要求洪行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李垂前上诉认为其不存在过错，但李垂前在干活过程中未采取防护措施，负重在土木结构的房顶上作业，应当预见存在的危险，自身未尽到谨慎以及安全的注意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一审判决结合案情，双方过错大小，确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李垂前的此项主张，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李垂前主张2018年8月15日至8月23日在汉阴县人民医院住院8天，支出的3845.5元费用应由王清支付。根据李垂前手术后2018年4月7日安康市中心医院的出院诊断，当时并未有双下肢肌间静脉血栓形成，而出院医嘱包含预防双下肢深静脉血栓等并发症的发生，以及继续门诊治疗，但2018年8月15日在汉阴县医院的入院诊断，有双下肢肌间静脉血栓形成，因此，双下肢肌间静脉血栓形成系本次事故引起，2018年8月15日至8月23日期间，李垂前还治疗了腰椎间盘突出伴有神经根病，此次事故造成的胸12椎体骨折可能会引起腰椎间盘突出加重，综上，本院酌情认定本次事故对在汉阴县医院2018年8月15日至8月23日产生的治疗原因力为60%，因王清承担本次事故60%的责任，故王清应承担1384.38元（3845.5元×60%×60%=1384.38元）。 李垂前主张其应以城镇居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因伤残赔偿金原则上以户籍登记性质、住所地确定适用城镇或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根据查明的事实，李垂前为农村户籍，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长期居住在城镇，不符合按城镇居民标准赔付的情形。李垂前还认为误工费应计算至定残前一天，按实际收入减少确定，但根据李垂前提交的鉴定意见，其误工期为180天，该鉴定意见已被采信，故将误工时间确定为180天并无不当。因误工费是对实际减少收入的补充，李垂前受伤时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未提供其实际收入减少情况的证据，原审法院综合李垂前的实际情况，酌情按每天80元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垂前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致判决应赔偿的总额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汉阴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1民初14号民事判决； 二、王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垂前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72185.09元； 三、驳回李垂前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9元（已减半），由李垂前负担524元，王清负担7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7元，由上诉人李垂前负担1837元，被上诉人王清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巩伟军 审判员  帅文婷 审判员  邓丽芬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嘉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