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9刑终36号 原公诉机关宁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士亭，绰号“四疤瘌”，男，1963年11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宁阳县，汉族，初中文化，住宁阳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9月5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重婚罪,于2018年10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芳泉，山东纵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玉苓，女，1966年8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宁阳县，汉族，小学文化，住宁阳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11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苏超峰，山东胡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衍正，乳名“虎子”，男，1989年3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宁阳县，汉族，大专文化，住宁阳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10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先锋，山东纵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任存存，女，1982年9月26日出生于山东省宁阳县，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山西省长治市襄垣县，住宁阳县。因涉嫌犯重婚罪，于2018年9月10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重婚罪，于2018年10月11日被逮捕，2020年1月9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晶晶，女，1986年12月18日出生于山东省宁阳县，汉族，高中文化，住宁阳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1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庆利，女，1971年7月21日出生于山东省宁阳县，汉族，初中文化，住宁阳县。因涉嫌犯重婚罪，于2018年9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1日被取保候审。 宁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宁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士亭犯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重婚罪；原审被告人李玉苓、吴衍正、李晶晶犯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原审被告人任存存犯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重婚罪；原审被告人张庆利犯重婚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鲁0921刑初44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士亭、李玉苓、吴衍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2年6月份，宁阳县建设局与广州海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人李某2）签订合同，开发建设宁阳县关农贸市场。市场建成后，2005年5月份，广州海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北关市场管理权交接给宁阳县工商局成立的宁阳县城区市场物业服务中心，此后一直由宁阳县城区物业服务中心管理市场收取管理费，代收水电费。2009年2月7日，宁阳县工商局停止收费将市场管理权移交宁阳县关社区。2009年5月20日，被告人吴士亭以300万元的价格从开发商李某2处购买了北关市场三个交易大棚。2009年5月25日，宁阳县城区市场物业服务中心与吴士亭签订交接书，将宁阳县关市场管理权交接给吴士亭。吴士亭于2009年6月3日在工商机关登记注册了宁阳县财源北关市场物业有限公司。2009年6月11日，宁阳县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确定由县建设局有偿收回北关农贸市场大棚场地和设施，宁阳镇政府暂时接管北关农贸市场的日常管理服务工作。宁阳县城区物业服务中心向吴士亭送终止交接书通知，通知书载明：根据县政府会议纪要，我中心与你签订的交接书是无效的。我中心多次告知你交接书是无效的，现再次书面通知你终止交接书的履行。2009年9月24日，宁阳县城区物业服务中心在公证处公证下将终止交接书交给吴士亭。在宁阳县工商局以及宁阳县城区物业服务中心多次要求终止交接情形下，被告人吴士亭无视政府、工商局要求，以反复换锁的方式控制了北关市场水电管理权，以辱骂、缠闹等方式驱赶北关社区的市场管理人员，从而非法获得了宁阳县关市场的管理权。自此直至本案案发，被告人吴士亭利用家庭、重婚、近亲属等关系，将被告人李玉苓、吴衍正、任存存、李晶晶、张庆利笼络在一起，以宁阳县财源北关市场物业有限公司为依托，逐渐掌控宁阳县关农贸市场及市场周边道路，敲诈勒索施工人员，任意占用集体土地、城市道路安排交易摊位，并在宁阳县关农贸市场及市场周边道路范围内以“四疤瘌”之恶名，在商户中形成强制性的影响力，强行收取管理费用，破坏市场交易秩序，严重影响了他人正常工作、生活和经营。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敲诈勒索罪 1、2012年底，宁阳县关农贸市场西长寿路污水管道改造，在施工过程中，被告人吴士亭以施工影响北关市场摊贩经营为由，纠集人员采取滋扰、纠缠等方式，阻碍施工，施工负责人倪某多次与吴士亭协商，最后吴士亭向倪某索要了现金一万元，工程恢复施工。 2、2013年，宁阳县关农贸市场北桥街路污水管道改造，施工负责人杜某知悉吴士亭控制宁阳县关农贸市场，不经其同意不能进行施工，迫于其恶名，多次与吴士亭进行协商施工。最后吴士亭向杜某索要了现金六万元，工程才得以顺利施工。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宁阳县城区污水管网工程施工（第三标段）竣工结算审核报告、污水管网施工合同复印件、《宁阳县城区污水管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标段）》、《宁阳县城区污水管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标段）》等书证；证人张某2、王某1、刘某1、施某、田某的证言；被害人倪某、杜某的陈述等证据。 二、寻衅滋事罪 （一）2009年5月被告人吴士亭购买了宁阳县关农贸市场的三个交易大棚，2009年5月25日宁阳县城区市场物业服务中心将北关市场的管理权以“交接书”的形式交接给吴士亭个人，后宁阳县城区市场物业服务中心根据县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终止了交接给吴士亭的交接书。被告人吴士亭对宁阳县工商局及宁阳县城区市场物业服务中心终止交接的要求置之不理，纠集李玉苓对宁阳县关社区派驻北关农贸市场的刘某2、荣某、刘某3等人进行长达两个月的辱骂、缠闹，逼迫北关社区退出对北关农贸市场的管理。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朱某1、刘某2、刘某3、程某1、荣某的证言；等证据。 （二）2012年底，被告人吴士亭以县里的污水管网改造工程施工从北关市场西边长寿路经过为由，到宁阳县建设局办公室要求补偿，因不符合国家补偿规定，被时任局长罗某拒绝，吴士亭大闹宁阳县建设局办公室并对罗某进行辱骂。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罗某陈述；证人田某、赵某、柳某1的证言等证据。 （三）2016年6月，被害人张某1购买了宁阳县北关市场1、2号两幢商住楼后，张某1多次找吴士亭协商让其搬出其占据的1、2号两幢商住楼，以便自己正常经营使用，被告人吴士亭以各种理由拒不搬出，占用至今，致使张某1无法正常使用。期间，吴士亭将占用的这两幢楼的部分门头房出租给宋某、刘某4二人，非法获利3万余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张某1陈述；商品房买卖协议、房权证复印件、泰安市泰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证明、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房屋买卖协议、发票、房权证复印件、门头房情况说明及门头房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航拍图片、照片等书证；崔某、尹某、朱某2、宋某、柳某2等9名证人的证言；被告人吴士亭、李玉苓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三、强迫交易罪 被告人吴士亭非法获得了宁阳县关市场的管理权后，以宁阳县财源北关市场物业有限公司为依托，任意扩充市场交易范围延伸至宁阳县关市场范围之外的长寿路路上、长寿路北头路西空闲地、北桥街道路、交易大棚南侧东西道路上，利用掌控北关市场及市场周边的强制性影响力，安排被告人李玉苓、吴衍正、任存存、李晶晶等人强行对交易业户收取摊位费、卫生费等管理费用。累计向191人收取摊位费、卫生费等共计3757625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于某、李某1、闫修军、葛某伟、薛某等195名被害人的陈述；李某2、王某2、白某等14名证人的证言；公安机关提取的账册、账本、收款收据凭证、宁阳县关农贸市场工程开发建设合同、宁阳县国土资源局档案卷宗、土地使用证、宁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证明、宁阳县关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说明；宁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材料、交接书、终止《交接书》通知、《公证书》、宁阳县城区市场物业服务中心工商登记档案、宁阳县财源北关市场物业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工商登记材料；城市供水、供电合同、税务登记表、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等书证；被告人吴士亭、李玉苓、吴衍正、任存存、李晶晶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四、重婚罪 被告人吴士亭与李玉苓于1986年8月15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女吴某1、一子吴衍正。2014年7月30日，吴士亭与李玉苓离婚，但仍共同生活至案发。在吴士亭与李玉苓婚姻存续期间，被告人吴士亭与被告人张庆利从1997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至案发，并共同生育一子吴衍同、一女吴某2；被告人吴士亭与被告人任存存从2008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至案发，并共同生育一子吴衍丞。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吴士亭、李玉苓补发婚姻登记证审查处理表、申请补领婚姻登记声明书、婚姻状况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离婚协议书复印件、；学籍信息等书证；相关证人证言；被告人吴士亭、张庆利、任存存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的综合证据有，银行卡等物证；各被告人身份信息、到案情况说明、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被告人吴士亭、吴衍正等人购房合同、不动产查询法律文书、购房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宁阳县公安局扣押清单，不动产查封法律文书，相关文件、证明等证据。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士亭系恶势力犯罪的纠集者，共同犯罪中的主犯，应对其纠集、组织、策划、指挥的全部犯罪事实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吴士亭犯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重婚罪，一人犯数罪，应依法数罪并罚。被告人李玉苓受吴士亭指使，辱骂、缠闹他人，破坏社会秩序，构成寻衅滋事罪，在共同犯罪中，系参与者，认定为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李玉苓参与恶势力犯罪，强行收取管理费，持续时间长，数额巨大，情节特别严重，构成强迫交易罪，在共同犯罪中，系参与者，认定为从犯，依法减轻处罚。其一人犯数罪，应依法数罪并罚。被告人吴衍正参与恶势力犯罪，强行收取管理费，持续时间长，数额巨大，情节特别严重，构成强迫交易罪，在共同犯罪中，系参与者，认定为从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任存存参与恶势力犯罪，强行收取管理费，持续时间长，数额巨大，情节特别严重，构成强迫交易罪，在共同犯罪中，系参与者，认定为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任存存明知吴士亭有配偶而与吴士亭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构成重婚罪。其一人犯数罪，应依法数罪并罚。被告人李晶晶参与恶势力犯罪，强行收取管理费，持续时间长，数额巨大，情节特别严重，构成强迫交易罪，在共同犯罪中，系参与者，认定为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庆利明知吴士亭有配偶而与吴士亭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构成重婚罪。其认罪认罚，可酌情从宽处罚。综合全案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各被告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实施“软暴力”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吴士亭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以寻衅滋事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以强迫交易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1000000元；以重婚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1050000元。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李玉苓有期徒刑一年；以强迫交易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50000元。以强迫交易罪，判处被告人吴衍正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以强迫交易罪，判处被告人任存存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以重婚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以强迫交易罪，判处被告人李晶晶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5000元。以重婚罪，判处被告人张庆利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收缴各被告人违法所得3827625元，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置；查封、冻结的各被告人的其他财产，待本案财产刑执行完毕后，解除查封、扣押、冻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士亭以“原审法院认定其构成恶势力犯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李某3以“其不构成恶势力犯罪、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为由，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吴衍正以“其不构成恶势力犯罪、强迫交易罪”为由，提出上诉。各辩护人均以与上诉人相同的理由提出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士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阻碍工程施工的手段，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并纠集上诉人李玉苓在公众场所辱骂、缠闹原市场管理人员，任意占用他人房产拒不搬出并出租获利，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以非法手段获取市场管理权，强行收取他人摊位费、卫生费；有配偶而与他人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重婚罪，应依法数罪并罚。上诉人李玉苓根据吴士亭指使长时间辱骂、缠闹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并参与强行收取管理费，持续时间长，数额巨大，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应依法数罪并罚。鉴于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依法减轻处罚。上诉人吴衍正参与强行收取管理费，持续时间长，数额巨大，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应依法处罚。鉴于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依法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任存存参与强行收取管理费，持续时间长，数额巨大，情节特别严重；其明知吴士亭有配偶而与吴士亭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强迫交易罪、重婚罪，应依法数罪并罚。鉴于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依法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晶晶参与强行收取管理费，持续时间长，数额巨大，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应依法处罚。鉴于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依法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张庆利明知吴士亭有配偶而与吴士亭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其行为已构成重婚罪，应依法处罚。鉴于其认罪认罚，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恶势力犯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对本案构成恶势力犯罪及各上诉人分别构成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的事实已根据本案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了充分的论证，认定各上诉人构成本案各罪的论据充分，定性正确。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文生 审判员  曹丙营 审判员  王 舰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杨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