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盘思华,男,瑶族,1984年09月28日出生,云南省丘北县人，住丘北县温浏乡石别村民委员会纳平村小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坤，宏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丘北县温浏乡石别村民委员会纳平村小组，地址：丘北县温浏乡石别村民委员会纳平村。负责人盘有良,男,瑶族,1963年11月11日出生，住丘北县温浏乡石别村民委员会纳平村小组,该村小组组长。上诉人盘思华因与被上诉人丘北县温浏乡石别村民委员会纳平村小组（以下简称纳平小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6民初1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0日组织盘思华代理人罗明坤，纳平小组负责人盘有良到庭进行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盘思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盘思华一审诉讼请求，并由纳平村小组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1.盘思华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刑事判决书，旨在小组出售的风倒木所有权并非其所有，其出售的风倒木所得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可原审法院却重复认定己审理查明的事实——“能证明盘思华购买风倒木后未办理采伐手续即采伐风倒木被追究刑事责任”与本案无关联的事实；2、原审曲解法律概念，把盘思华提交的“林权证”上“纳不大山”曲解为“刑事判决书”上的“纳布大山”且违法认定与清水江林场有争议的风倒木的所有权为纳平小组所有，从而认定纳平小组擅自处理清水江林场的风倒木系合法行为，这一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二、盘思华主张返还不当得利有法可依，有理有据。盘思华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四组证据能证明该片风倒木的所有权并非纳平小组所有，其擅自出售的风倒木的行为违法，没有合法依据。且盘思华购买的风倒木已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造成经济受损，而纳平小组受益与盘思华受损具有因果关系，所以，盘思华主张的诉请是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应得到支持。纳平小组答辩称：与一审书面答辩状一致。即：一是盘思华所指的“对有山界内，有任何外界干涉，由纳平村小组处理”。意思是出售风倒木是村民集体的决策行为，如果有村民反对，村民小组会帮忙协调处理。目前，并没有出现村民反对的情况，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二是盘思华采伐风倒木触犯刑法的行为是因为其未办理采伐证，其个人的违法行为与我村无关。三是我村取得的风倒木林木款是经集体决议将此收益已全部用于我村的公益事业建设。故盘思华的违法行为造成的一切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盘思华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7,34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不当得利的利息人民币1,321.00元(共18个月);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是：原告盘思华系被告丘北县温浏乡石别村民委员会纳平村小组经济组织成员，2018年03月04日被告丘北县温浏乡石别村民委员会纳平村小组经集体村民讨论决定，将纳不大山367棵云南松风倒木以每棵20.00元价款出售给原告盘思华自用。原告盘思华于2018年03月09日付清了367棵林木款合计人民币7,340.00元。合同双方在没有约定采伐证由谁办理的情况下，原告盘思华即采伐风倒木云南松，采伐79棵后被丘北县森林公安局查获。原告盘思华被追究刑事责任。原告盘思华认为被告丘北县温浏乡石别村民委员会纳平村小组将有争议的山界风倒木出售给自己，收取的367棵风倒木款人民币7,340.00元属不当得利。于2019年09月09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盘思华向被告丘北县温浏乡石别村民委员会纳平村小组购买风倒木云南松，原告盘思华在没有取得采伐证的情况下即采伐风倒木云南松被追究刑事责任，属于自己的行为所致。原告盘思华主张被告丘北县温浏乡石别村民委员会纳平村小组出售的风倒木云南松没有合法根据，但未能列举相应的证据证明。请求被告丘北县温浏乡石别村民委员会纳平村小组退还支付风倒木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丘北县温浏乡石别村民委员会纳平村小组抗辩主张请求驳回原告盘思华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盘思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25.00元，由原告盘思华负担。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无证据向本院提交。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向丘北县清水江林业局局长张燕华、丘北县清水江纳平林场场长陈家应及丘北县自然资源公安局（原丘北县森林公安局）干警李俊峰分别调取了询问笔录。张燕华的笔录主要内容为：林木采伐证办理程序是先由林权所有人提出申请，由有资质的单位做林木采伐设计，之后由林业站审核后交由林权股审批，采伐指标不得超过年度限额，风倒木也需办理采伐证，其指标不受正常年度限额限制；陈家应笔录主要内容：林场知道纳平村小组将367棵风倒木卖给盘思华的事实，林场出面阻止未果后向森林公安报案查处，且村小组和林场对涉案林地、林木权属自林改以来一直有争议，相关部门多次调解解决未果，对于村小组卖树的行为不予认可；李俊峰笔录的主要内容为：2018年3月12日接到清水江纳平林场陈家应的举报，称林场的风倒木被村民砍伐请求处理，经现场调查，村小组卖给盘思华的367棵树均位于纳不大山，并查明盘思华无证砍伐了79棵，该79棵树木被我局扣押后已返还纳平林场（有扣押清单和返还清单），但林场具体怎么接收不清楚。经质证，盘思华对三份笔录三性均无异议，并能证明盘思华与村小组签订合同时村小组将该367棵树以自己的林木出售给盘思华，隐瞒了自己不是林木所有权人的事实，该合同属无效合同，由此造成盘思华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纳平村小组质证认为：村小组与林场一直存在林地、林木权属争议是事实，但367棵树木就是我们的，不认可陈家应的陈述；对张燕华关于采伐证办证程序陈述无异议；对于公安机关扣押的林木怎么处理不清楚，对李俊峰的陈述的相关事项处理过程亦不清楚。本院认为，张燕华关于采伐证办证程序陈述双方均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陈家应陈述的报案经过、林地、林木权属争议情况与生效刑事判决及李俊峰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且能证明涉案367棵风倒木的林地、林木权属存在争议的情况，故本院对该部分陈述予以采信；李俊峰的陈述能够证明367棵林木均位于那不大山，且盘思华已砍伐的79棵树均已扣押后返还给纳平林场，故其陈述本院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后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是：盘思华系纳平村小组村民，2018年3月4日纳平村小组经村民集体讨论决定后与盘思华签订《合同书》，约定主要内容：兹有纳平村小组对（队）有林风倒木，经群众开会同意，以每棵20元价格转给盘思华自用，在队有山界内，有任何外界干涉，由纳平村小组处理。合同签订后，盘思华于2018年3月9日付清了367棵林木款合计人民币7340元。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采伐证由谁办理，盘思华即行采伐，采伐79棵后因丘北县清水江纳平林场举报被丘北县森林公安局查获并被追究刑事责任。盘思华采伐的79棵林木被丘北县森林公安局扣押后返还给纳平林场。之后盘思华认为纳平村小组将山界有争议的风倒木出售给自己，收取的367棵风倒木款7340元属不当得利而诉至一审法院。同时查明：1.丘北县清水江纳平林场与纳平小组对涉案367棵林木的林地（那不大山）、林木权属自2008年林改以来一直存在争议，林场对村小组与盘思华签订的买卖合同不予认可；2.涉案367棵林木全部位于那不大山范围内；3.风倒木也需要办理采伐证。采伐证的办证程序是先由林权所有人提出申请，由有资质的单位做林木采伐设计，之后由林业站审核再交由林业局林权股审批。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辨主张，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的案由是不当得利还是合同纠纷；2.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3.村小组收取的7340元款项是否返还给盘思华。（一）关于本案的案由是不当得利还是合同纠纷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于2018年3月4日签订了《合同书》，合同约定村小组将367棵风倒木出售给盘思华自用，盘思华支付相应价款且已实际支付。该事实表明本案系盘思华向村小组购买风倒木发生的纠纷，双方签订了书面买卖合同，双方之间已经发生购买、付款、砍伐林木等一系列法律行为，故本案应当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原审判决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涉案367棵林木全部位于那不大山范围内，而丘北县清水江纳平林场与纳平小组对涉案367棵林木的林地、林木权属自2008年林改以来一直存在争议，且林场对村小组与盘思华签订的买卖合同不予认可，故根据前述五十一条法律规定的精神，纳平村小组与盘思华签订的《合同书》在丘北县清水江纳平林场认可前属于效力待定合同，但在丘北县清水江纳平林场明确表示不予认可后，纳平村小组并未取得权属有争议的涉案林木处分权，此合同书应属于无效合同。（三）关于村小组收取的7340元款项是否应返还给盘思华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如前，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属于无效合同，故纳平小组因此获得的售木款7340元应返还给盘思华。纳平小组辩称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即即使纳平村小组享有367棵林木的完全所有权，其亦负有申请办理采伐许可证的义务，但其并未提出申请；纳平小组还主张盘思华实际砍伐使用了部分林木，该主张与查明的事实（盘思华采伐的79棵林木被丘北县森林公安局扣押后返还给纳平林场）不符，故对其辩称本院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盘思华在二审庭审明确放弃利息损失请求，该行为属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一审以不当得利审理本案并驳回盘思华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盘思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案件定性错误，认定事实错误，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6民初1767号民事判决，即“驳回原告盘思华的诉讼请求。”；二、由丘北县温浏乡石别村民委员会纳平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盘思华购买367棵风倒木的购木款73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盘思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永兴审判员  陈登荣审判员  沈昌效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万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