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8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玉，女，193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廖琦、廖璇，系王宝玉女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军，女，196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上诉人王宝玉、陈秀军因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11月28日11时50分，陈秀军驾驶电动摩托车在杭州市竞舟路口逆向行驶时，与人行横道线上行走的王宝玉相撞，造成王宝玉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西湖大队认定，陈秀军承担全部责任，王宝玉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王宝玉被送往浙江绿城心血管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当日转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窦性停搏、高血压、一度房室传导阻滞等，住院至2017年12月1日出院。出院后当日即转至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三医院治疗，直至2018年6月16日出院。共住院治疗200天。诉前王宝玉自行委托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进行评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1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宝玉于2017年11月28日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左股骨颈骨折，经保守治疗，致左髋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王宝玉于2019年1月21日起诉请求判令陈秀军赔偿医疗费43589.95元、伤残赔偿金27787元、护理费69420元、后续护理费273750元、伙食补助费10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交通费500元、辅助器具费3232.4元、营养费10950元，及赔偿鉴定费1200元，总计444807.35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后，陈秀军儿子通过支付宝转账给王宝玉女儿廖璇10000元。再查明，2018年2月15日，王宝玉女儿廖璇与陈秀军丈夫胡增产在流水北苑12幢3单元602室，因本案交通事故赔偿问题产生纠纷，双方均报110处理。本案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向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文辉派出所调取110处警现场处结备案单，备案单显示“经民警协调，双方对交通赔偿问题自行协商，对于打架因双方均无明显伤势，如有需要再来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益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陈秀军负全部责任，王宝玉无责任，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以此作为本案定责依据。陈秀军作为侵权人，应对王宝玉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法院综合考量双方过错程度，判定由陈秀军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关于陈秀军儿子转给王宝玉女儿廖璇10000元款项的性质，王宝玉的诉讼代理人廖璇承认收到该款项，虽然廖璇称该笔款项系双方治安纠纷后对方对打伤自己的赔偿款，但经原审法院调查，未见派出所对该治安纠纷予以调解后进行相关赔偿的记载，陈秀军方亦否认系治安赔偿款，另外王宝玉主张该支付宝截图备注为事后添加，但王宝玉提供的支付宝公司说明亦表明，支付宝转账页面中“标签和备注”一栏，付款完成后亦可以在付款人账单中随时进行修改以用于用户自行对账。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支付宝截图显示备注“医疗赔款”为转账后添加，但并不因此改变该款项的性质，综上所述，该10000元应为本次交通事故的垫付款。关于陈秀军主张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王宝玉系由其护理故应扣除相应护理费的抗辩意见，陈秀军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王宝玉主张后续护理费的诉请，王宝玉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确因本次事故需要后续护理，故原审法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系王宝玉举证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现有证据，王宝玉产生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43587.95元，原审法院根据王宝玉提交的医疗费发票据实核算；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王宝玉共住院200天，原审法院酌情按50元/天计算；3、营养费2700元，结合王宝玉伤情，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王宝玉营养期为90天，按照30元/天计算；4、护理费36402元，结合王宝玉伤情，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王宝玉护理期为200天，王宝玉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原审法院酌情按照2018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即182.01元/天计算每天，共计36402元（182元.01/天×200天）；5、残疾赔偿金27787元，王宝玉系城镇户籍，因本次事故造成一项十级伤残，定残之日已满75周岁，其主张参照2018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共计为27787元（55574元/年×5年×10%）；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王宝玉本次事故造成一项十级伤残，确对王宝玉产生精神损害，王宝玉主张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7、残疾辅助器具费932.4元，属于王宝玉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8、交通费500元，系王宝玉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王宝玉主张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王宝玉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所产生的损失为126909.35元，由陈秀军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陈秀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宝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等合计126909.35元；二、驳回王宝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5元，由王宝玉负担1926元，由陈秀军负担769元。 宣判后，王宝玉、陈秀军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王宝玉上诉称：一、王宝玉在交通事故中被陈秀军电瓶车撞致左股骨颈骨折，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陈秀军在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接诊医生均建议行左股骨颈人工髋关节置换手术，并且要求王宝玉在行人工髋关节置换手术前需行置放心脏起搏器手术。王宝玉遭遇车祸时已80高龄，两项手术密集进行风险太大，且手术效果也并不能得到100%的保证，该类手术失败的病案也屡见不鲜，王宝玉无奈选择保守治疗。出院前的DR等检查显示左股骨颈处仍未愈合。股骨颈在大腿根部，位置特殊，无法做固定，只能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被动地接受一些辅助的康复治疗。患者的康复之路是漫长而痛苦的，患者因此承受的肉体和精神上的折磨是难以想象的。王宝玉2018年6月16日的出院记录中医嘱的注意事项“患者左股骨颈骨折未完全愈合，嘱回家多卧床休息，加强下肢功能锻炼，生活仍不能完全自理，需陪护照顾”2018年12月10日被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十级伤残。关于护理期限的问题，新司法解释对此问题做了详细和合理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三、四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止，构成伤残的护理费应为至定残前一日。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王宝玉在遭遇车祸前是个爱好广泛身体健**活完全自理的老人，每天都会到菜场采购家里的菜食，车祸时王宝玉正是去菜场的途中，右脚已经上了马路边的牙子，左脚也快上了，整个身子都几乎已经在马路牙子上了，陈秀军违反交通规则，贴着马路牙子逆行，又心不在焉，硬生生地把王宝玉撞倒在地。没有哪个80岁的老人能在遭遇如此严重车祸致股骨颈骨折保守治疗半年就能不需要陪护，生活可以自理。一审法院对出院后的后续护理费竟然分文都没有支持是严重违背医院的出院医嘱，出院DR检查等一系列检查结果及伤残鉴定等基本事实和相关法律法规的。车祸发生后如果王宝玉遵医嘱行人工髋关节置换术和心脏起搏器置放术，仅人工髋关节和心脏起搏器等器材费和手术费花费就要超过50万元，术后的康复费用和护理费用也少不了，王宝玉出于无奈选择保守治疗，所花的费用和手术各项花费相比大大地减少了，将这些有关情况向陈秀军说明，可陈秀军还叫嚣嘲讽。请求支持上诉人后续护理五年的合法合理诉求。二、电脑中频经络通治疗仪的治疗作用是促进局部组织血液循环和淋巴回流，可以锻炼肌肉，防止肌肉萎缩；提高平滑肌张力；作用于神经与神经节短，可产生反射作用，调节自主神经功能。王宝玉在住院期间也做了类似康复治疗以防止肌肉萎缩和股骨头坏死。出院前做的DR诊断显示左股骨颈缩短，左股骨颈稍肿胀，左侧骼前棘外软组织钙化。所以出院后用此仪器延续相应的康复治疗。该仪器的票据上购买的时间和金额，医疗器械公司的公章及联系方式等信息都有显示，并同时明确了对公司售出产品的保修责任，是一份兼具发票和保修单双重性质的票据，完全符合《证据规则》中关于书证的规定，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的三性。一审法院以未见医嘱和没有发票为由没有予以认定。王宝玉在住院期间一直做相关治疗，出院并不是就意味痊愈了，不再需要相关康复治疗了，而且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只有增值税发票才能作为证据。请求判决该康复仪器购买费用由陈秀军赔偿王宝玉。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举证方垫付，受害人的伤残鉴定是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明确权利和责任，使诉讼顺利进行，其鉴定结果也与陈秀军的违法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由此支付的相关费用理应由加害人承担。而且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陈秀军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王宝玉无责任。请求判决陈秀军承担司法鉴定费。四、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2月15日，王宝玉女儿和陈秀军丈夫因讨要医药费发生治安纠纷，王宝玉女儿因被陈秀军丈夫殴打报警，陈秀军丈夫同时竟也因有人私闯民宅为由报警，派出所给王宝玉女儿出具了验伤单，在派出所并没有任何关于王宝玉医药费赔偿的协议。该1万元是陈秀军儿子因其爸爸打了王宝玉女儿给王宝玉女儿的，和本案无关。付款人在付款前和收款人没有任何关于该付款和本案有关的书面约定，付款人在付款时在支付宝“标签和备注栏”也没有任何和本案有关的备注。“医疗赔款”为案件转为普通程序2019年8月15日第二次开庭前才添加的，一审法院也认定支付宝转账页面备注“医疗赔款”为事后添加，支付宝公司提供的说明表明付款完成后付款人账单中随时可以进行修改以用于用户自行对账，但支付宝公司并不能担保这种事后添加的转账备注的真实性及和本案的关联性。请求判决王宝玉女儿支付宝收到的1万元和本案无关。五、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王宝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陈秀军赔偿王宝玉后续护理费五年273750元，赔偿康复辅助仪器电脑中频经络通治疗仪费2300元，王宝玉伤残鉴定费1200元由陈秀军承担，确认王宝玉代理人支付宝收到的1万元和本案无关。 上诉人陈秀军答辩称：王宝玉并没有扣除陈秀军的护理费用，陈秀军在医院护理了两个半月。陈秀军已经交给王宝玉10000元钱。本案事故其实是王宝玉脚绊倒摔到陈秀军的车上。 上诉人陈秀军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陈秀军赔偿王宝玉护理费36402元错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陈秀军一直亲自护理王宝玉至2018年2月13日，为此也向法庭提供了王宝玉主治医生唐晶的证明以及证人程某、郑某的证言，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未有其他佐证相互印证，不予认定，但陈秀军认为其提交的三份证据相互之间足以印证，特别是证人陈某的证言，陈某系王宝玉在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住院期间同一楼层住院人员，因为信教，与陈秀军每日见面交谈，陈秀军已向法庭提交过陈某的住院记录证明陈某在此期间一直住院，虽然时隔1年半之后陈某有些细节记不清楚，这也是正常情况，但其就上诉人于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护理被上诉人的事实，陈某完全有证明能力，此其一；其二，王宝玉提交护理费收条以证明其住院期间支出的护理费金额，陈秀军对此已予以认可，但一审法院对陈秀军、王宝玉的意见都不采纳，自行按平均工资计算的金额高出王宝玉的主张，故陈秀军认为一审法院对护理费部分认定有误，应当在护理期内扣减陈秀军亲自护理的期间，即从2018年2月14日起按王宝玉提供的收条计算至2018年6月16日，共计19090元。二、一审法院判决陈秀军赔偿王宝玉126909.35元，未扣减陈秀军已垫付的10000元。综上，陈秀军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陈秀军赔偿王宝玉99597.35元。 上诉人王宝玉答辩称：关于护理费的问题，一审判决已经明确，且陈秀军也提供了证人，一审法院对护理费的认定是符合法律规定的。陈秀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要证明的事实，法院不予支持正确。关于1万元的转账问题，因为当时双方有纠纷到派出所处理。1万元转账上面备注“医疗赔款”后面复制粘贴上去的，是造假的，当时打款时并没有任何备注。陈秀军认为是王宝玉绊到其车上的，但交警部门认定是陈秀军全责。 上诉人王宝玉在二审期间提供支付宝转账凭证（复印件）1份，欲证明陈秀军存在伪造证据的行为。 上诉人陈秀军的质证意见为：支付宝付款是事实，是陈秀军小儿子代其支付的，但这个钱并不是打架的赔偿款，是交通事故的赔偿款。 上诉人陈秀军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上诉人王宝玉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宝玉上诉要求陈秀军赔偿其后续护理费五年27375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康复辅助仪器电脑中频经络通治疗仪系王宝玉自行治疗所用，鉴定费系其自行取证所需，均应由其自行承担。根据双方当事人针对本次交通事故的相关处理情况，原审法院认定陈秀军儿子通过支付宝转给王宝玉女儿廖璇10000元款项的性质为本次交通事故的垫付款，并无不当。陈秀军主张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王宝玉系由其护理故应扣除相应护理费，但未有效举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项目及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审法院未将上述10000元垫付款在赔偿款中予以扣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486号民事判决。 二、陈秀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宝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等合计116909.35元。 三、驳回王宝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95元，由王宝玉负担1926元，由陈秀军负担7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6元，由上诉人王宝玉负担1386元，陈秀军负担400元。上诉人王宝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国标 审判员  韩圣超 审判员  周志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