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7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阳县子晨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县兴隆镇大赵台村。法定代表人：陈一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忠余，辽宁石忠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印有强，男，196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辽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庆丰，白塔区彦平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辽阳县子晨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印有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辽阳县人民法院（2019）辽1021民初2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阳县子晨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忠余、被上诉人印有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阳县子晨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辽阳县人民法院（2019）辽1021民初271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印有强于2018年8月17日到上诉人辽阳县子晨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工作，驾驶辽Ｋ×××××货车，工资由上诉人发放。上述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事实是：货车的所有权人屈某于2016年8月10日购买该车。2018年3月29日将该车挂靠在上诉人辽阳县子晨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双方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协议第三条6款明确约定，协议下所建立的车辆挂靠关系，不构成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本挂靠合同不是劳动或劳务合同，乙方屈某所聘请雇佣的人员不属于甲方职工，不享受甲方职工待遇，与甲方不存在劳动用工关系。2018年8月17日屈某雇佣被上诉人印有强驾驶该货车，屈某负责货车的日常经营管理，被上诉人印有强听从屈某安排从事运输工作，屈某通过其支配的某个人银行账户为印有强支付工资。通过上述事实可知，无论是对货车的日常管理，还是对货车司机的雇佣、指挥、工资发放都由屈某负责，上诉人辽阳县子晨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的权利义务关系或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单位员工，并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货车的所有人为上诉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车主屈某将自己的车辆户籍登记在上诉人子晨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目的是以上诉人的名义进行经营，虽然将车辆登记在上诉人的名下，但是上诉人子晨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对该货车不具备所有权的四项权能，即占有、使用、收益、处分中的任何一项，上诉人只是挂靠车辆的名义车主，屈某才是该货车的实际车主。这种做法在全国交通运输行业中普遍存在，最高法就挂靠车辆涉及问题进行过多次答复，并且承认挂靠车辆的合法性。根据《物权法》对机动车登记仅具有公示及对抗效力而非物权效力的规定，应当认定在挂靠经营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与实际出资人不相符时，实际出资人方为挂靠经营车辆的所有权人。因此挂靠车辆所有权属于挂靠者屈某，而非上诉人子晨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二、一审法院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2013）民一他字第16号明确规定：“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事实清楚，关系明确，完全适用最高法答复意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虽然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出这一观点，但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并未采纳，也没有根据该答复作出判决或者对为何不适用该答复做出解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法向贵院提出上诉，敬请贵法院能够依法公正裁决，支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印有强辩称，维持原判。如果上诉人提供挂靠协议能证明上诉人与车辆所有人是挂靠关系，请法院改判，但上诉人依据法律规定对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仲裁是我方申请的，我方要求确认劳动关系。辽阳县子晨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8年7月29日被告的雇主屈某与原告签订了一份《车辆挂靠协议》，屈某将自有的辽Ｋ×××××/辽Ｋ×××××福田牌货车挂靠在原告名下，并明确约定屈某为车辆实际控制人和使用人。在经营期间所聘用、雇佣的驾驶员工资由屈某负责，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等均由屈某负责，与原告无关。协议签订后，屈某雇佣的被告为驾驶员，并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原告与屈某之间签订的挂靠协议真实有效，原告既不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也不是车辆的受益人，其无法对车辆行驶支配权、使用权、受益权和处分权，我公司从未聘用被告，也未支付被告劳动报酬，原、被告之间不符合认定劳动关系的特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挂靠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本案不应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印有强一审辩称：被告于2018年8月17日经人介绍到原告单位上班，工作至今没有任何人告诉原告是被挂靠单位所以应当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仲裁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即使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的规定，被挂靠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因此，本案不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告都应该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2018年8月17日到原告公司工作，为驾驶员。驾驶辽Ｋ×××××/辽Ｋ×××××福田牌货车。月工资9,000元，由原告单位发放工资。2019年4月5日在工作时不慎从车上掉下摔伤。被告向辽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关系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13日做出辽县劳关人仲字（2019）152号仲裁劳动关系裁决书，裁决原、被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该裁决书，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二手车发票、车队入股名单、车辆挂靠协议，被告提供的机动车行驶证、仲裁开庭笔录、仲裁裁决书、银行卡交易明细及原、被告陈述等证据在卷。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虽未确定劳动合同，但被告驾驶的车辆所有人为原告公司，并由原告单位按月发放工资可以证明被告系原告单位员工。应当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为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原告辽阳县子晨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印有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辽阳县子晨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提交证据一，买卖协议，证明被上诉人所开的车实际车主是屈某。证据二，证人屈某，证明车辆是屈某所有，被上诉人的工资是刘益含代表屈某开的。被上诉人印有强发表质证意见我们对买卖协议真实性不认可，卖方的实际情况没有记载，争议车辆的来源出处不能证明陈福生为所有人。对于屈某陈述由其委托刘益含给被印有强发工资，印有强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印有强工资系由屈某签字发放，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印有强为上诉人单位工作及由上诉人单位发工资一节，不予认可，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庭审中，印有强认可其出车由屈某安排，屈某给其开工资，结合上诉人陈述及屈某证实，上诉人与屈某系车辆挂靠关系。印有强系屈某聘用，由屈某管理并发放报酬，印有强与辽阳县子晨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法律特征，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辽阳县子晨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阳县人民法院（2019）辽1021民初2712号民事判决；二、辽阳县子晨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与印有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均由被上诉人印有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娟审判员  曹丽娜审判员  王 娜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雪书记员徐智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