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6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金玉，女，197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山城镇鸿钵村社头35号，现住南靖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冯金珠，女，196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冯阿吃，男，196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民，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玲，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斌英，女，197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上诉人冯金玉、冯金珠、冯阿吃因与被上诉人王斌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7民初2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金玉、冯金珠、冯阿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斌英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斌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冯金玉将涉案房屋抵扣借款500000元给冯金珠、冯阿吃，属于有偿转让财产行为。冯金玉与冯金珠、冯阿吃的借贷关系事实存在。2015年至2018年期间，冯金玉多次向冯金珠、冯阿吃借款,其中部分现金支付，部分转账支付。2018年1月--2018年9月，冯金珠、冯阿吃通过儿子冯源旺转账给冯金玉1237990元。2019年春节，冯金玉与冯金珠、冯阿吃经结算，扣除已还款项（冯金玉大部分以现金还款，部分转账），冯金玉尚欠冯金珠、冯阿吃750000元。经双方协商同意，冯金玉将涉案房屋作价500000元抵扣借款转让并过户给冯金珠、冯阿吃，冯金玉尚拖欠冯金珠、冯阿吃250000元。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权人撤销债务人有偿转让财产行为需同时具备二个条件：其一，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其二，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而本案不符合上述两个条件，王斌英无权行使撤销权。1.冯金玉将涉案房屋作价500000元抵扣借款转让并过户给冯金珠、冯阿吃，该价款符合市场交易价格，不属于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进行转让。本案《存量房买卖合同》中载明涉案房屋的成交价为300000元，付款方式为买方向银行按揭贷款。因本案属于以房抵债性质，冯金玉、冯金珠、冯阿吃向南靖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交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仅为备案登记，并没有实际履行，故应当以事实上以房抵债500000元作为评判标准。2.冯金玉与冯金珠、冯阿吃之间有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未损害债权人的权益。首先，王斌英对冯金玉享有的债权尚未得到法院判决确认，是否成立无法确定。即使王斌英对冯金玉享有的债权成立，成立时间也晚于冯金珠、冯阿吃对冯金玉享有的债权；且冯金珠、冯阿吃系在王斌英另案对冯金玉提起涉案债权诉讼之前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优先以涉案房屋抵扣借款合理合法，并未损害王斌英的合法权益。其次，冯金珠、冯阿吃对冯金玉是否拖欠王斌英借款并不知情，王斌英也没有举证证明冯金珠、冯阿吃是在明知王斌英对冯金玉享有债权的情况下恶意进行涉案房屋的转让。相反，冯金珠、冯阿吃是基于自身对冯金玉享有的债权而合法且善意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本案不存在需要撤销的情形。三、一审判决冯金玉支付王斌英律师代理费20000元错误。王斌英无权行使撤销权，则王斌英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应自行承担。且庭审后王斌英放弃主张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而一审法院却判决冯金玉承担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超出王斌英在一审时主张的诉讼请求。 王斌英辩称：1.驳回冯金玉、冯金珠、冯阿吃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冯金玉、冯金珠、冯阿吃承担。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冯金玉与冯阿吃、冯金珠的借贷事实不存在，房屋转让属于无偿转让行为。冯源旺与冯阿吃、冯金珠夫妻及冯金玉有利害关系。冯阿吃、冯金珠委托冯源旺转帐给冯金玉是编造的。1.2018年5月16日,冯源旺在3分钟之内，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通过POS机连续套现3笔金额各为29820元共计89460元，1笔19830元后,通过手机银行转入冯金玉的帐户。2018年7月10日,冯源旺同样在短短的10分钟之内，也是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通过POS机连续套现5笔金额各为29835元共计149175元，连同其他5笔一起转入冯金玉的帐户。冯源旺没有实际的资金入帐，所有的转帐都是通过POS机套现之后转入冯金玉的帐户，明显是利用多张信用卡通过POS机套现出来，是冯源旺与冯金玉两人在非法经营。冯源旺转帐1237990元给冯金玉，根本不是受冯金珠、冯阿吃委托出借给冯金玉款项,转让财产的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而非有偿转让。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一审法院判决冯金玉支付王斌英律师代理费20000元正确。 王斌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冯金玉将位于山城镇兰陵花园1幢503室转让给第三人冯金珠、冯阿吃的行为;2.撤销冯金玉、冯金珠、冯阿吃将位于山城镇兰陵花园1幢503室房屋变更登记所有人为冯金珠、冯阿吃的行为;3.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由冯金玉、冯金珠、冯阿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金珠、冯阿吃系冯金玉的姐姐、姐夫。冯金玉在山城镇购买一套商品房位于兰陵花园1幢503室。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2月25日，冯金玉以做生意急用资金为由向王斌英多次借款，其中于2019年1月21日借款300000元、2月11日借款100000元、2月14日借款250000元、2月15日借款200000元、2月19日借款150000元、2月25日借款10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1100000元，约定月利率2%。借款后，冯金玉于2019年4月份归还王斌英20000元，尚欠借款本金1080000元未还，利息支付至2019年4月份止。2019年4月23日，冯金玉与冯阿吃、冯金珠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冯金玉将位于南靖县（建筑面积133.29平方米）转让给冯阿吃、冯金珠。冯金玉、冯金珠、冯阿吃向南靖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交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中载明上述房屋成交价为300000元。付款方式为：买方向银行按揭贷款。2019年4月23日过户手续办理完毕。2019年7月20日，王斌英因本案诉讼，委托福建兴南律师事务所律师黄光荣为委托诉讼代理人，为此支付律师费20000元。2019年8月2日，王斌英以冯金玉转让房屋的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南靖县现由冯金玉实际居住。 一审法院认为，王斌英对冯金玉享有债权，冯金玉于2019年4月23日将其所有唯一住房以出售方式转让给冯金珠、冯阿吃。冯金玉与冯金珠、冯阿吃房屋交易备案价格与冯金玉、冯阿吃庭审陈述的价格不一致。冯金珠、冯阿吃系冯金玉姐姐、姐夫。冯金玉、冯金珠、冯阿吃向南靖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交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中载明上述房屋成交价为300000元，付款方式为：买方向银行按揭贷款，而冯金珠、冯阿吃未提供证据证明有向冯金玉支付款项，也没有按合同约定办理按揭贷款。冯金玉、冯金珠、冯阿吃辩称，冯金玉于2015年至2018年间向冯金珠、冯阿吃借款共计750000元，后来冯金玉要卖房，就将房屋卖给冯阿吃，价款500000元，以借款抵扣房款；但是冯金玉、冯金珠、冯阿吃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存在上述借款事实。综上，冯金玉将其自有住房转让给其姐姐冯金珠、姐夫冯阿吃的行为高度存疑，其行为可能存在损害债权人权益，其主张因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因此，对王斌英请求判决撤销冯金玉将位于山城镇兰陵花园1幢503室房屋转让给冯金珠、冯阿吃行为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据此，王斌英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20000元，对王斌英请求冯金玉支付律师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撤销冯金玉将南靖县房屋转让给冯金珠、冯阿吃的行为；二、撤销冯金玉将南靖县房屋变更登记所有人为冯金珠、冯阿吃的行为；三、冯金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斌英因本案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冯金玉负担。 二审期间，冯金珠、冯阿吃围绕上诉请求提供户口簿、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转账情况统计表、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欲证明冯金珠、冯阿吃共同委托其子冯源旺转账1237990元给冯金玉，均为冯金珠、冯阿吃出借给冯金玉的款项。王斌英质证认为，这些款项是用POS机刷出来的，冯金玉原来有做套现业务赚取手续费。冯源旺转给冯金玉的流水账，都不是现金存入的，冯金珠、冯阿吃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亦是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在以下作出分析。 二审中，除冯金珠、冯阿吃认为一审遗漏认定借款转为购房款的事实外，各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冯金珠、冯阿吃提出一审遗漏认定借款转为购房款亦是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在以下作出分析。 二审查明，因王斌英在一审庭审后了解到涉案房屋登记未包括增加搭建一层，王斌英向一审法院申请撤销涉案房屋增加搭建一层的诉讼请求，但未放弃第三项请求，即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由被告、第三人共同承担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关于冯金玉是否存在向冯金珠、冯阿吃借款的问题。冯金珠、冯阿吃以冯金玉向其借款尚欠750000元为由,主张涉案房屋抵偿冯金玉借款500000元。一审中，冯金珠、冯阿吃陈述冯金玉所欠的750000元是其夫妻卖鱼卖猪的钱寄在冯金玉那边，如为寄钱应是现金。冯金玉陈述其向冯金珠、冯阿吃借款都是现金支付，冯金玉与冯金珠、冯阿吃陈述借款支付方式一致，但冯金珠、冯阿吃及冯金玉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寄、借款项的依据。二审中，冯金珠、冯阿吃提供新证据欲证明冯金玉所欠的款项是其委托儿子冯源旺转账1237990元给冯金玉，该主张与冯金珠、冯阿吃在一审中陈述前后矛盾，且在二审中冯源旺亦未证明其是受冯金珠、冯阿吃委托转帐给冯金玉，该证据不能作为冯金玉向冯金珠、冯阿吃借款的依据。2019年4月23日，冯金玉与冯阿吃、冯金珠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发生在冯金玉向王斌英借款之后。且冯金玉与冯金珠、冯阿吃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中载明，涉案房屋成交价为300000元，付款方式为买方向银行按揭贷款。冯金玉、冯金珠及冯阿吃均认可冯金珠、冯阿吃因房屋买卖用于抵债，并未向银行按合同约定办理按揭贷款，亦没有证据证明冯金珠、冯阿吃因购买涉案房屋向冯金玉支付款项。《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中价款与支付方式均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冯金玉与冯金珠、冯阿吃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因此冯金玉、冯金珠、冯阿吃上诉主张冯金玉向冯金珠、冯阿吃借款750000元，冯金玉房价500000元抵扣借款仅有他们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其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代理费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因冯金玉与冯金珠、冯阿吃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行为符合可撤销情形,因此王斌英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用20000元，一审判决由冯金玉承担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在诉讼中遗漏王斌英第三项请求不当，予以纠正。冯金玉、冯金珠、冯阿吃上诉主张王斌英无权行使撤销权，王斌英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应自行承担，上诉称王斌英放弃主张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冯金玉、冯金珠、冯阿吃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冯金玉、冯金珠、冯阿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书茵 审判员  陈春生 审判员  陈天明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黄兴 书记员邹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