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4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明，男，196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芸，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建福，男，196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磐安县，现住广西玉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欣然，广西桂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庆，广西桂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章洪成，男，196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 上诉人徐明因与被上诉人卢建福、一审第三人章洪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桂0902民初4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明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2019）桂0902民初434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徐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费用由卢建福承担。事实和理由：徐明、卢建福和章洪成出借500万元给案外人樊远飞，后对樊远飞提起起诉，截止2015年12月31日经三方结算并签署《结算协议》，明确共收回金额482000元，应分摊金额182015元，卢建福应支付徐明295406元（其中包含徐明与卢建福的其他两笔资金往来），应付章洪成54414.5元，后因卢建福没有按《结算协议》履行支付义务，徐明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徐明对295406元如何得出不能说明或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是举证不能属于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一审判决否定《结算协议书》的法律效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结算协议》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结算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一审判决认定《结算协议》不能作为卢建福应付款依据的理由均不成立。二、让徐明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是错误的。徐明按《结算协议》主张权利，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如果要否定其真实性和证据效力，应由卢建福举证。 卢建福辩称，1.结算协议书不能作为认定卢建福尚欠徐明款项的依据，徐明应当对其证据内容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结算协议书所列的数据为虚数，不存在分配的前提条件，卢建福对徐明没有支付义务，协议书第二条已经明确，徐明也认可樊远飞只给了30万元，没有履行完还款的义务，章洪成也认可。协议书第六条说明只有在樊远飞履行完义务的情况下才进行分配，所以本案并不存在分配的前提条件。《结算协议书》仅是一种分配方案，不具备履行的前提条件。综上所述，驳回徐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章洪成述称，与卢建福意见一致。 徐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建福支付结算应付款295406元给徐明，并以295406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给卢建福（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资金占用费4431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明、卢建福均是在玉林市投资经商的浙江同乡，也是玉林市浙江商会会员，徐明是商会会长，卢建福是商会常务副会长。浙商大酒店是包括徐明、卢建福在内的多个玉林市浙江商会会员出资开办的，后浙商大酒店持股最多的股东樊远飞要收购完其他股东的股权，但一时拿不出受让股权价款，故提出向其他股东借钱。当时徐明、卢建福及章洪成等人同意借款给樊远飞，商定由卢建福出面作为出借人。2014年8月13日，徐明将400万元转入被告银行卡（号码62×××01）。当天，卢建福、案外人叶红桃同樊远飞等人签订《股权质押借款合同》，樊远飞等人共同向叶红桃借款270万元（第二天樊远飞又向叶红桃增加借款77.9万元），向卢建福借款500万元，樊远飞将浙商大酒店的全部股权质押给卢建福，并办理了质押手续。第二天，卢建福将出借款500万元转账给樊远飞。后来因樊远飞等人未按时还款给卢建福及叶红桃，卢建福及叶红桃对樊远飞等人及浙商大酒店提起民事诉讼。案经原审法院审理于2014年12月31日作出（2015）玉区法民初字第85号民事调解书，由樊远飞分期分批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相应利息给卢建福，归还借款本金310万元及相应利息给叶红桃，浙商大酒店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后樊远飞并未依调解书确定的期限还款，仅支付款给卢建福、叶红桃各30万元，为此，卢建福及叶红桃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12月31日，徐明、卢建福、章洪成和叶红桃四人签订《协议书》，协议书明确2014年8月四人共同出借给给樊远飞的810万元中，其中徐明100万元、卢建福300万元、章洪成100万元、叶红桃310万元，同时明确以后执行回款按各人出借比例分配等事项。同日，徐明、卢建福、章洪成三人签订了一份《结算协议》，协议内容为“截止2015年12月31日徐明、章洪成、卢建福三人之间的收入，支出结算结果如下：一、应分摊费用182015元，其中徐明109150元，章洪成36432.5元，卢建福36432.5元；二、应分配金额482000元-27765元=454235元，其中徐明272541元，章洪成90847元，卢建福90847元；三、卢建福应付徐明295406元（272541元-50000元＋72865元），应付章洪成54414.5元（90847元-36432.5元）。”徐明认为该协议明确卢建福应付徐明295406元，但卢建福一直没有将295406元支付给徐明。为此，徐明于2018年12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徐明主张卢建福拖欠其结算款295406元，其主要证据是2015年12月31日由徐明、卢建福和第三人章洪成签订的《结算协议》。原审法院认为，虽然该《结算协议》系徐明、卢建福和第三人章洪成共同签署，但该《结算协议》不能作为认定卢建福尚欠徐明结算款295406元的依据。理由是：一、徐明自认《结算协议》是基于（2015）玉区法民初字第85号民事调解书、2015年12月31日《协议书》而形成，《结算协议》中的关键数字—“应分配金额482000元”，徐明仅能说明包含有樊远飞支付的30万元。根据调解书、协议书可知，应分配金额的唯一来源只能是樊远飞等债务人的履行款，在樊远飞仅归还30万元给卢建福的情况下，182000元（482000元-30万元）如何得出，徐明有义务详细说明，但徐明自起诉以来一直无法解释清楚。二、《结算协议》第三项中“295406元”是基于第二项计算得出，徐明对其他相关金额“27765元”、“50000元”“72865元”亦无法说清楚，综合上述情况分析，徐明对于295406元如何得出不能说明或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徐明要求卢建福支付结算款295406元及相应资金占用费，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卢建福辩称徐明请求卢建福支付结算款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徐明的诉讼请求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卢建福的其他辩称意见，与本案没有关联，在此不予处理，卢建福可另行起诉或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徐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96元，由徐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明提交证据500万投资及收益等相关情况清单说明、费用收入单两张和费用报销单一张，拟综合证明徐明、卢建福及章洪成三方签署的《500万投资及收益等相关情况清单说明》，对2015年6月17日之前三方的投资及收益进行签字确。其中，2014年10月的费用收入单、费用报销单，以及2015年3月的费用收入单，是上述清单说明里第一、二项的收入、支出凭证，相关金额与清单说明所记载一致。2015年12月31日，上述三方签署的《结算协议》中的应分配金额与清单说明及费用收入单的金额相同；《结算协议》中的应分摊费用182015元包括了截至2015年6月17日所发生费用147423元（50000＋200000－102577），因此，三方是基于真实的收入及费用进行结算，不存在虚数情形。卢建福质证称，1.500万投资及收益等相关情况清单说明无法辨认是否为原件，来源合法性无法证实，里面提到的20万元之前的诉讼中他们是否认的，我方有生效判决证明，对方现在提出这个证据是不合法的；2.费用收入单、费用报销单来源不合法，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上面这些证据都没有公司或者财务的盖章，徐明在原先的一审、二审及再审的一审都没有提供，现在再提交证据是不合法的。费用收入单和费用报销单下面都有切割或者撕掉的痕迹，不排除下面还有其他的说明或备注。证据来源对方应该解释清楚。3.徐明提交的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这些证据应形成在本案协议之前；4.500万投资及收益等相关情况清单说明里的4820000元相应的日期是2014年12月，费用收入单的日期是2015年3月，500万投资及收益等相关情况清单说明支出部分20万元和5万元在结算协议中均没有反映，所以徐明说法是没有依据的。上述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结合全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卢建福是否应当按照《结算协议》内容向徐明支付结算款的问题。综合全案事实以及《结算协议》内容可知，案涉三个当事人有过共同经营酒店以及共同出借款项给案外人的民商事行为，《结算协议》反映了三个当事人对2015年12月31日之前共同收入、支出结算的结果，符合徐明、卢建福和章洪成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受《结算协议》内容约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卢建福应当按照《结算协议》约定的内容向徐明支付结算款295406元。一审以《结算协议》中多个数据来源不明为由驳回徐明诉讼请求不符合结算的客观事实，亦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卢建福是否需要向徐明支付资金占用费的问题。本案中，因各方当事人未在《结算协议》中约定上述支付结算款的履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徐明可以随时要求卢建福履行支付结算款义务。结合徐明方提交的证据以及一审审理情况，在徐明未提交其他要求卢建福履行义务相关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依法认定徐明要求卢建福履行支付结算款的时间为卢建福收到本案起诉状时间，即2019年2月28日。因案涉义务内容为金钱给付，卢建福应当立即履行结算款支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卢建福未及时履行结算款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徐明请求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资金占用费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295406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9日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结算款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至于卢建福就徐明二审举证证据所提出的“法院费用”等问题，因该部分问题涉另案纠纷，当事人应依法通过另案处理，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徐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桂0902民初434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卢建福向上诉人徐明支付结算款295406元以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以295406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9日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结算款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徐明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给付金钱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6396元，由上诉人徐明负担369元，被上诉人卢建福负担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69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徐明负担369元，被上诉人卢建福负担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雪英 审 判 员 邹丽娟 审 判 员 陈明学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李 斌 书 记 员 孙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