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3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长安，男，汉族，生于1963年9月6日，住西安市灞桥区，身份证号：610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惠涧坪，陕西宝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美聪，男，汉族，生于1963年9月27日，住宝鸡市金台区，身份证号：610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岗，陕西本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冯军久，男，汉族，生于1951年12月6日，住宝鸡市金台区，身份证号：610XXXXXXXXXXXXXXX。 韩长安与王美聪、冯军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金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陕0303民初14号民事判决，韩长安、王美聪均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长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惠涧坪，上诉人王美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岗，被上诉人冯军久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长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金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3民初14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投资款34万元并支付应分盈余50万元，以及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美聪承担。事实与理由：1、虽然《合作经营协议》中约定的合作期限为两年（自2010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但实际上双方的合伙事务一直持续至2015年11月30日，本案的合伙期限应当以实际为准，一审在合伙期限的认定上存在错误，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关于盈余的诉请，显属不当。 王美聪辩称：双方合伙生铁生意的期限就是两年，期间的利润也已经分配完毕了，后三年合作的是涂料生意。合作期间的所有的账务和结算、货款支付都是由执行董事签字、会计记账完成的。韩长安所提供的销售总额是自己杜撰的，有无利润会计作出的结算单能说明清楚，合伙有执行董事和专职会计，且已经足额返还了韩长安的投资款。 冯军久述称：同意韩长安的上诉意见。 王美聪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金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3民初1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韩长安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未能查明合伙生铁经营期间公司的组织架构与各岗位责任承担人，责任承担明显错误；2、合伙经营期间账务清楚，各年度决算清晰，一审法院未记录经会计当庭对质认可的记账凭据，错误的认定未进行合伙经营清算；3、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韩长安收到的投资款认定为利润分红，存在重大错误。 韩长安辩称：1、本案中，依据协议约定，王美聪占股45%、韩长安占股40%、冯军久占股15%，王美聪认为执行董事冯军久占股55%不是事实；2、冯军久从事日常管理，王美聪负责业务，所有进账、收支都是通过天泽炉料公司进行的，王美聪有保管义务，三方工作分配明确；3、对于王美聪提到的合伙期限问题认可，但因王美聪始终不提供期间会计资料，导致无法结算；4、关于2015年10月26日之后退伙的问题认可，但双方没有结算，冯军久关于合伙事务的问题能阐述清楚。王美聪销售涂料的问题与天泽公司无关，也与我无关。综上王美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 冯军久辩称：合伙期限为2010年7月25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无任何人提出终止合作，合作项目是生铁的生产销售。财务管理、执行董事有明确职责，财务章子一直由王美聪管理，利润分配过两次。王美聪说我2015年11月31日无故离开公司与事实不符，王美聪也没有向我说过账的事情。 韩长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进行合伙清算，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34万元并向原告支付应分盈余50万元，以及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查明，原、被告于2010年6月18日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双方各出资100万元共同合作生铁经营。合作期限为二年，自2010年7月1日起至2012年6月30日止。对利润分配及债务承担亦做出了约定。2010年7月16日，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委托第三人作为执行董事代其参与经营管理，并对利益分配及岗位职责等做出了变更。合伙期满后，因双方对合伙期间盈余分配及投资款返还等问题产生较大争议，致原告诉至本院，酿成纠纷。另查，合伙协议到期后，原、被告及第三人并未进行清算。在本案审理期间，原告曾申请一审法院对合伙期间账目进行司法审计（鉴定），但因被告王美聪仅提供了合伙期间部分会计凭证（共计三套，分别为：2010年9月1日至2010年9月30日，2010年10月1日至2010年10月31日，2011年1月17日至2011年1月31日）及2015年11月白条凭证一套，致司法审计（鉴定）未能进行。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就本案而言，有以下几个焦点问题：一、原告的投资款返还问题。被告对原告在合伙期间出资100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在合伙期限届满后，亦分次向原告返还了部分投资款。其虽不认可原告主张的返还金额，但从本案合伙经营模式来看，原、被告系依托被告开办的天泽炉料有限公司展开生产经营，合伙期间的合伙资金由被告王美聪掌管，日常进货、销货、结算等事宜亦由被告负责。虽然被告王美聪不认可应当返还投资款，因其未能提供合伙期间的全部会计凭证及账目，致无法确定合伙期间的具体支出、损耗，对此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原告亦提交了返还66万元分红款的领取凭证，可以证实尚余34万元分红款未予返还。被告虽主张已返还88万元，但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故不予采信。对原告要求返还投资款34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自2018年1月1日起算投资款的利息，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应以原告起诉之日计算较为合理。二、合伙盈余分配问题。合伙到期后，本应及时进行清算。原告虽主张合伙期限截止至2015年11月，但因为合伙系依托被告开办的企业生产经营，且双方还有关于涂料经营的相关合作，加之被告亦对原告主张的合伙期限不予认可，故应以书面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期间为准。在此期间，原、被告均认可盈余为315000元，共分配利润2次，尚余3.84万元盈余已打入第三人冯军久银行账户。因被告王美聪并未占有原告合伙期间应分配利润，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返还合伙期间盈余的请求不予支持。鉴于原告未要求第三人承担相应责任，原告如对此存在争议，可另案起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美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韩长安返还投资款34万元及产生的利息损失（利息自2019年1月4日起至全部投资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韩长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66元，由被告王美聪承担5026元，原告韩长安承担754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美聪向本院提交2013年至2015年宝鸡市天泽炉料有限公司企业年度报告书，拟证明企业经营一直亏损，无利润可供分配；韩长安质证称，对该证据形式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冯军久质证称，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结合当事人质证意见，经综合分析，合议庭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因该报告书并非合伙结算的凭据，故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中，韩长安称会计邢奋于2015年12月曾给其看过“2010年7月一2015年11月经营情况决算”，但对决算结果，其表示不予认可。 二审庭审期间，王美聪称2015年2月11日曾分配利润9.64万元，其中冯军久分得1.5万元，王美聪分得4.3万元，韩长安分得3.84万元（由冯军久用其卡中余款代付）；冯军久对其自己2015年2月11日分得1.5万元表示认可；韩长安称其2015年2月未收到过分配利润。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调取冯军久卡号为XXXXXXXXXXXXXXX6113工行账户交易明细，三方当事人对该明细真实性均表示认可。王美聪虽称该账户存入款项均系分配给冯军久、韩长安两人的利润，但经核查，合伙体也曾用该账户支付过3.9万元运输费，且交易明细显示2011年9月30日曾向王美聪转款8万元（卡号：XXXXXXXXXXXXXXX5295），据此可见，冯军久卡号为XXXXXXXXXXXXXXX6113的账户，除用于冯军久与韩长安的利润分配外，还存在其他用途，故对王美聪关于冯军久卡号为XXXXXXXXXXXXXXX6113的账户存入款项均系分配给冯军久、韩长安两人利润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同时，交易明细显示，冯军久卡号为XXXXXXXXXXXXXXX6113的工行账户，自2012年7月6日以后除产生的利息外，既无其他款项存入，也无王美聪所称的3.84万元余额，故对王美聪关于2015年2月11日分配给韩长安3.84万元利润已由冯军久用其卡中余款代付的陈述，因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经查，韩长安一审期间提交的66万元领取凭证系返还投资款，并非分红款。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三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协议，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针对上诉人的上诉问题，兹分析如下： 关于合伙期限的问题，虽然涉案《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合作期限为：“二年，自2010年7月1日起至2012年6月30日止”，但依据本案查明及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截止2015年11月底，该合伙体一直在正常运行，并没有发生退伙、散伙等情形，至于合伙体具体经营的业务范围变化，并不影响合伙期限的认定，故本案当事人合伙终止日期应为2015年11月底，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韩长安主张的投资款返还问题，本案中，韩长安、王美聪均认可已经给韩长安返还部分投资款的事实，双方只是对实际返还的数额持有异议，韩长安只认可收到返还投资款66万元，王美聪坚称已经返还88万元，双方主要争议系出票日期为2006年5月26日、编号为23863858，并签有“韩长安31/5”的22万元商业承兑汇票，韩长安称该22万元承兑汇票是天泽公司与裕泰公司（韩长安为法定代表人）之间的业务往来款项，王美聪称该22万元承兑汇票系返还韩长安的投资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均认可已返还的66万元投资款，除三张商业承兑汇票外，均有韩长安书写的收款收据，但双方争议的该承兑汇票并无收款收据印证；其次，王美聪虽辩称天泽公司与裕泰公司并无业务往来，但其提交的“2010年7月一2015年11月经营情况决算”明确载明天泽公司对裕泰公司还存在负债，王美聪该辩称意见显然与事实不符，故以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编号为23863858的22万元商业承兑汇票系返还韩长安的投资款，但对韩长安认可已返还的66万元投资款，应予确认。 关于韩长安上诉主张盈余分配的问题，首先，合伙体的会计系合伙人共同聘任，各方对会计应当持有基本的信任，会计离任前依职责已作出了“2010年7月一2015年11月经营情况决算”，韩长安虽对该决算结果不予认可，但其既未提供足以推翻该决算内容的相反证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会计在履行职责中存在违反职业操守或相关规定的证据；其次，冯军久作为韩长安的全权代理，担任合伙体的执行董事，全面负责业务经营和日常管理，并对合伙体账务报销负有审核签字权，其对合伙体的账务应当知情，但冯军久既不能说明合伙体的具体盈余情况，也未提供足以推翻会计所作“2010年7月一2015年11月经营情况决算”的相反证据，故依韩长安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其关于盈余分配的上诉主张。但是，对于合伙体2015年2月11日已分配的利润，因王美聪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韩长安已收到其应得的3.84万元，故王美聪应当支付韩长安该3.84万元。 关于王美聪的上诉主张，其虽提供了会计离任前依职责已作出的“2010年7月一2015年11月经营情况决算”，但王美聪作为合伙体账册的保管人，不能提供完整的账册，致使审计无法进行，应依法对其作出不利的推定，故对王美聪关于全部驳回韩长安一审诉请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以改判，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金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3民初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王美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韩长安返还投资款34万元及产生的利息损失（利息自2019年1月4日起至全部投资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二、撤销金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3民初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王美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韩长安合伙利润3.84万元（2015年2月11日应得利润）； 四、驳回韩长安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王美聪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566元，由王美聪承担5660元，由韩长安承担69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66元，由王美聪承担6400，由韩长安承担61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永世 审 判 员 邱有前 审 判 员 李宝萍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谈佳华 书 记 员 刘宜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