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2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才，男，汉族，1980年6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华蓥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中州电气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晨铎，男，汉族，1991年10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温县，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山西法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西北电力建设甘肃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王庆才、山西中州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州电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西北电力建设甘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电力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垣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7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庆才上诉请求：1.撤销垣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7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起诉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是被上诉人甘肃电力建设公司出具的两份承诺书，承诺书中明确载明了工程项目、款项性质、工程价款及欠款数额等内容，是对上诉人王庆才工程结算的结算材料，对上诉人王庆才和被上诉人甘肃电力建设公司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将工程欠款按照工程建设合同纠纷审理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承诺书的意思错误，认定AB双回线立塔装线费用不在本案诉讼范围内与事实不符，炸药款58020元属于材料款，应由中州电气公司承担，不应在工程款中扣除。 中州电气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是正确的，承诺书并非中州电气公司作出，不能作为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2.上诉人王庆才在一审诉讼中并未将AB双回线立塔装线费用列入诉讼请求的数额中，依法不应审理；3.炸药款58020元是中州电气公司垫付的，上诉人王庆才也签字认可，应从工程款中扣除。 甘肃电力建设公司辩称，1.承诺书系附条件的代付款承诺，不是被上诉人甘肃电力建设公司无条件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依据；2.被上诉人甘肃电力建设公司并非违法分包人或转包人，且已经向中州电气公司付清案涉项目的全部工程进度款，上诉人王庆才要求被上诉人甘肃电力建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 中州电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垣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7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上诉人王庆才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庆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中州电气公司支付王庆才工程价款278688元错误。1.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施工设备由乙方保障”，施工索道属于施工设备，施工索道的人工费用395000元不应由中州电气公司承担；2.施工过程中施工量的确认必须有王庆才、中州电气公司技术负责人赵晨铎、项目经理柴文艺共同签字，一审法院仅依据柴文艺一人在工程量清单上的签字即认定由中州电气公司支付395000元没有事实依据。 王庆才辩称，签合同前说的是对方把路修到施工地点，我们三方已经算过账，中州电气公司说不欠我的钱，活全都是工人干的，我现在没有钱付给工人，项目负责人也已经给签过字，数据不是我写给甘肃电力建设公司的，是中州电气公司算出来认可的，甘肃电力建设公司才给我们出具的。 王庆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欠款60万元及其利息（自欠款之日即2018年2月5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款项为止），截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54,000元；2.二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为被告甘肃电力建设公司，被告甘肃电力建设公司与被告中州电气公司的代理人柴文艺于2016年3月25日签订《中电投垣曲200MW风电场工程集电线路J(南区)标段施工合同》将部分项目分包给被告中州电气公司。2017年2月25日，被告中州电气公司（甲方）的代理人柴文艺与原告王庆才（乙方）签订了《中电投垣曲200MW风电工程J标段（南区）线路基础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工程承包方式采用包工不包料方式；混凝土、基础钢材、地脚螺栓、接地线钢材、接地板由甲方提供，施工设备由乙方保障；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基础施工单回1500元每立方米（含掏挖、支模、浇注、接地开挖埋没）；本工程款约为100万元，修路、降基20元/立方米，以实际完成量计算（或由甲方委派专人进行修路、降基）；工期为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5月10日；本工程保质期为一年，自工程竣工验收投运后算起，在保质期间，确因工程责任造成质量事故由乙方负责，并负担全部费用。2017年5月8日，被告中州电气公司（甲方）的代理人柴文艺与原告王庆才（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砂、石、水泥运至大车能到的指定位置，小运由乙方负责；浇注用水由乙方自行负责，费用、机械由乙方自行承担；模板、扎丝、浇注机械由乙方自行承担；浇注开始由甲方和监理共同验收，验收合格后方可浇注，结算以单位单价结算，全部费用1200元/立方米，允许超方10%，具实结算；浇注完成后，拆除模板，接地线的开挖、回填、焊接全部按照图纸设计要求由乙方负责；由甲方、监理验收合格后付90%，送电后付清剩余10%；工期为2017年5月20日至2017年6月20日。2017年5月8日，被告中州电气公司（甲方）的代理人柴文艺与原告王庆才（乙方）签订《联接风机电缆沟施工协议》，主要约定，为配合C线连接风机共14台，直埋3×70铜电缆、24芯光缆穿管各1根；人工开挖以深度、高度，完成实际情况双方确认后开始回填砂，确认工程量；结算方式为按每基实际情况结算，石方800元/方，土石方600元/方，土方400元/方；工期为2017年5月10日至2017年5月30日。2017年7月7日，被告中州电气公司的工作人员柴文艺向原告出具联系单，显示：合同单价不包括钢筋加工；基坑开挖800、900、1000按照1.2米开挖，砼浇筑也按照1.2直径结算，超出部分不予计算，所用商砼由中州电气公司承担。2017年9月16日，被告中州电气公司向原告通知，A线基础土建部分施工已完工，已具备组塔条件，项目部已将各种塔型运至塔基最近位置，研究决定A15－A24、AA1共11基，组塔按1500元/吨，如发生二次小运，根据距离长短50米内按180元/吨，100米内按240元/吨，距离超100米按380元/吨。合同签订后，原告王庆才在施工过程中所完成的工程量一般由被告中州电气公司的技术负责人赵晨铎、项目经理程树军、现场负责人柴文艺签字确认。被告中州电气公司于2018年1月28日委托被告甘肃电力建设公司向原告王庆才付款150万元，被告电力建设公司又根据被告中州电气公司的代理人柴文艺签署的《农民工工资足额及时发放承诺书》、《垣曲县人民政府关于敦促尽快解决农民工工资的函》在垣曲县法律援助中心监督下于2018年2月5日代替被告中州电气公司支付原告王庆才工程款50万元。被告甘肃电力建设公司共向被告中州电气公司支付工程款12,433,816元（包括代替中州电气公司支付给原告的200万元）。原告王庆才共收到被告中州电气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3,345,501元（包括被告甘肃电力建设公司支付的200万元）。2018年2月5日，原告王庆才将合同外索道架设人工汇表、装卸地泵管确认清单、电缆沟施工协议、基础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AB线基础3基）、组塔（A线）协议、工作联系单，以及合同内2,307,871元、合同内1,517,998元的资料原件移交给被告甘肃电力建设公司的项目经理陈小荣。2018年2月5日，被告甘肃电力建设公司的垣曲项目部经理陈小荣向原告王庆才作出书面承诺，承诺未付尾款50万元于2018年5月份前待本工程整体结算完成后由甘肃电力建设公司向王庆才付款，质保金待工程竣工验收进入质保期一年后由甘肃电力建设公司向王庆才付款；甘肃电力建设公司承诺支付的前提是王庆才保证在2018年2月4日前将AB线剩余尾工（ABJ6-ABJ7剩余一根导线挂完，引流线安装完成），以及施工范围内的缺陷全部处理完成，由项目经理在本承诺上签字确认方可生效。后甘肃电力建设公司的项目经理陈小荣对王庆才施工范围内缺陷部分已处理完成进行了签字确认。2018年5月23日，被告甘肃电力建设公司又向原告王庆才作出书面承诺，以其与中州电气公司的结算未完成，将2018年2月5日签订的与被告中州电气公司完成结算，再次书面承诺将付款期限延长至2018年12月30日之前付款；甘肃电力建设公司与中州电气公司结算完成后王庆才务必配合与中州电气公司的结算，并提供王庆才与中州电气公司的结算依据。甘肃电力建设公司承诺2018年12月30日之后不能以任何理由拖延付款。而被告甘肃电力建设公司以原告王庆才未提供与中州电气公司的结算依据为由未按照承诺书向原告支付剩余的工程款。2019年10月12日，原告王庆才与被告中州电气公司的代理人赵晨铎在本院主持下进行了结算，双方对截止2017年7月6日和截止2017年12月16日的工程款合计为3,287,209元予以确认，而对原告要求的人工费454,020元、AB双回线立塔装线96,628元、炸药款58,020元是否由被告中州电气承担产生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中州电气是否尚欠原告王庆才工程款50万元及质保金10万元；2、若欠款成立的情况下，被告甘肃电力建设公司是否应与被告中州电气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及支付利息。关于焦点1，原告与被告中州电气公司在本院主持下对工程总价款3,287,209元予以确认，而对原告要求的人工费454,020元、AB双回线立塔装线96,628元、炸药款58,020元是否由被告中州电气承担产生争议。关于人工费454,020元，原告主张的依据是被告中州电气公司的施工现场负责人柴文艺在“截止2017年12月16日完成工程量清单”中所签的“索道费用按1500元。柴”，虽然被告中州电气公司不予认可，但柴文艺在该清单中施工索道的一栏（行）中进行了签字，被告中州电气公司又不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被告中州电气公司认为应减去双方认可的“接地槽挖填增加”费用9600元，本院认为柴文艺代表被告中州电气公司在该清单中所签字的意思应该是按施工索道的一栏中的人工费总价404,600元计算，再减去双方认可的“接地槽挖填增加”费用9600元，计395,000元。关于AB双回线立塔装线96,628元，原告在本次诉讼期间提供的证据目录中显示总价款为3,945,615元，是由双方签字的2017年7月6日的工程量清单总价款1,517,998元，以及没有双方签字的2017年12月16日的工程量清单总价款2,307,871元，还有A线已完成工程量汇总表的第5页的119,871.25元，三项合计为3,945,615元，而本院对原告的证据进行分析认证时已认定该119,871.25不是价款，而是原告完成的工程量的数额的小计，原告在本次诉讼中未将双方争议的AB双回线立塔装线费用96,628元列入诉讼请求数额，故本院无法在本案中予以支持。关于炸药款58,020元，因双方在合同中未对该项费用负担问题进行约定，合同中约定施工设备由原告保障，混凝土、基础钢材等材料由被告中州电气公司提供，而被告中州电气公司是按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如基础工程合同中约定1500元/立方米）进行计算工程价款的，被告中州电气公司提供的炸药减少了原告的工人劳动时间和劳动力，且原告王庆才也在该清单中进行了签字，故该笔费用由原告负担为妥。综上，原告为被告中州电气公司施工的工程价款共计3,624,189元，减去原告已领取的工程款3,345,501元，被告中州电气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为278,688元(不包括AB双回线立塔装线的费用)。关于焦点2，被告甘肃电力建设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具有建筑资质的被告中州电气公司施工,被告中州电气公司又将其承包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原告王庆才、岳梦存等，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被告中州电气公司对原告王庆负有支付价款的义务。本案中，虽然被告甘肃电力建设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承诺书，但最后一份的承诺书中显示“我公司与山西中州电气有限公司结算完成后王庆才务必配合与山西中州电气有限公司的结算，并提供王庆才与山西中州电气有限公司结算依据。我公司承诺2018年12月30日之后不能以任何理由拖延付款。”该承诺书可理解为，在被告甘肃电力建设公司与中州电气公司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后，由原告提供与中州电气公司的结算欠款依据，再由甘肃电力建设公司在欠付中州电气公司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将中州电气公司欠付原告的工程价款愿意直接支付给原告。而目前被告甘肃电力建设公司与中州电气公司之间未进行结算，被告甘肃电力建设公司已支付被告中州电气公司工程价款12,433,816元，现原告亦无证据证实被告甘肃电力建设公司欠付中州电气公司建设工程价款。故被告甘肃电力建设公司在本案中不应与中州电气公司对原告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原告主张自2018年2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经本院查询当时一年以内贷款年利率为4.35%，因原告与被告甘肃电力建设公司约定的期限届满日期为2018年12月30日，被告中州电气公司应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故对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中州电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庆才工程价款278,688元，并支付原告自2018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王庆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70元，由原告王庆才负担2340元，由被告山西中州电气有限公司负担2830元。 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甘肃电力建设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中州电气公司系部分工程项目的分包人，其在分包后与王庆才签订的《中电投垣曲200MW风电工程J标段（南区）线路基础工程施工合同》，因王庆才不具备建设工程相关施工资质而属于无效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合同无效后，王庆才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可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一审法院根据王庆才与中州电气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对工程价款的结算结果，对无争议的3287209元工程价款予以确认，对存在争议的施工索道人工费用454020元、AB双回线立塔装线96628元、炸药款58020元等费用的承担逐项分析认定并作出裁判并无不当。1.关于王庆才称本案案由定性错误的上诉理由，因本案纠纷是由王庆才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价款引起，案件基础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案由定性准确，并无不当。2.关于王庆才称AB双回线立塔装线96628元及炸药款58020元应予支持的上诉理由。经查，AB双回线立塔装线96628元未包含在上诉人王庆才一审起诉时主张的工程价款数额内，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一审不予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炸药款58020元的承担，因合同中无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基于中州电气公司与王庆才之间以完成工程量计算工程价款的计价方式，结合王庆才在该清单上的签字，并综合考虑使用炸药给施工带来的便利，认定该费用由王庆才负担并无不妥。3.关于中州电气公司称施工索道人工费用395000元不应由其承担的上诉理由，经查，案涉合同中虽约定施工设备由王庆才保障，但施工索道人工费用本质上仍属于人工劳务费，且中州电气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柴文艺在该清单上施工索道一栏已签字，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该笔费用应由中州电气公司承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庆才、中州电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80元，由上诉人王庆才负担9800元，由上诉人中州电气公司负担54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席少君 审判员  林学武 审判员  梅智勇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杨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