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初153号原告：李权霖，男，1976年1月26日出身，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培娟，广东百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泽龙，广东百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泛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东门街道深南东路2028号罗湖商务中心1911A，11B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91850428W。法定代表人：翟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秀雯，广东兴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美棋，广东兴顺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何志明，男，199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原告李权霖与被告深圳泛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华公司）、第三人何志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权霖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泽龙、赖培娟，被告泛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美棋，第三人何志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权霖诉请：1.确认车牌号为粤Ｇ×××××的汽车为原告所有；2.停止执行车牌号为粤Ｇ×××××的汽车，并解除对该汽车的查封措施；3.诉讼费由泛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泛华公司所申请执行的财产，即车牌号为粤Ｇ×××××的汽车属于李权霖所有，而非何志明所有。2019年3月31日，李权霖与何志明签订了《广州福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收购合同》，约定何志明将车牌号为粤Ｇ×××××的汽车转让给李权霖。汽车成交价为人民币1400000元，李权霖先支付1370000万元购车款，剩余购车款30000元待何志明协助李权霖办理汽车过户手续后支付，同时约定当天16点35分提车，提车后李权霖拥有该汽车全部支配权利。李权霖于16点35分准时提车，提车时双方再次签订《交车证明书》。李权霖提车后即向何志明指定收款账户支付了购车款1370000元，何志明当天将汽车交付李权霖使用，该汽车自2019年3月31日起由李权霖实际控制至今。何志明将汽车交付给李权霖之后，李权霖已取得对执行标的的所有权。故泛华公司对李权霖的财产申请执行是错误，其在申请执行何志明财产时不应将属李权霖所有的财产包含在内。二、法院驳回李权霖的裁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李权霖与何志明于2019年3月31日签订了合法有效的汽车收购合同，且李权霖按合同支付了约98％的价款，何志明也依据合同定将汽车交付，李权霖提出异议时表示同意将剩余3万元购车款交付法院执行，李权霖是善意买受人，故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及最高院的规定和司法解释，如果第三人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或者是支付了部分价款善意取得财产的，虽然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但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解除对该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以保护异议人的合法权益，故法院对李权霖的执行异议予以驳回是错误的，损害了李权霖的财产权益。被告泛华公司辩称：不同意李权霖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何志明向李权霖出让案涉汽车的行为属于为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行为。泛华公司与何志明的仲裁案件已于2019年2月13日生效，泛华公司在明知存在300多万元债务的情况下将汽车出让给李权霖，且指定购车款由第三方收取，何志明的行为明显属于为逃避债务而转移财产。二、对于交易金额高达140万元的汽车买卖，李权霖一直未与何志明办理过户登记与常理不符。李权霖表示与何志明于2019年3月31日签订汽车收购合同，并称自当日起实际占有案涉车辆及支付137万元购车款，但直至2019年10月l7日，(2019)粤01执5405号案件立案之日，李权霖仍未办理案涉车辆的过户手续，而是待涉案车辆被查封后才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对于价值高达140万元的汽车交易，李权霖在支付大部分款项的情况下并未要求办理过户不符合一般常理。三、李权霖未能证明案涉车辆一直由其实际占有使用。李权霖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案涉车辆已由李权霖实际占有使用。若如李权霖所述，其自2019年3月31日起占有使用案涉汽车，在这一年的使用过程中，应当会产生并存在其他使用证明，仅凭李权霖与何志明签订的书面交付凭证，不足以证明李权霖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汽车。因此，结合何志明转移财产的行为及李权霖未及时要求进行汽车过户的行为，李权霖与何志明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汽车交易。四、李权霖并未全额支付购车款且在购车交易中存在过错，根据法律规定法院可以查封、扣押案涉车辆。李权霖自认尚欠3万元购车款没有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李权霖的情形并不属于已支付全部价款并合法占有汽车的情形，法院可以依法查封、扣押案涉车辆。另外，经查广州市福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07年09月26日成立，李权霖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对于长期从事二手汽车买卖的李权霖而言，应当清楚知道购买二手汽车存在的市场风险，其称已实际占有案涉车辆，却一直未办理车辆的过户手续及支付剩余的价款，存在明显过错。因此，法院对案涉车辆进行查封并无不当。五、李权霖与何志明的汽车买卖行为违反了物权登记公示公信原则，不应予以支持。李权霖与何志明的汽车转让行为违反了物权登记公示公信原则，使基于对登记财产的信赖而产生的市场交易秩序变得不可信赖，对财产登记信赖产生动摇，使得整个社会交易将失去安全秩序。因此，司法对此应作出否定性评判，以正确指引社会行为，减少矛盾纠纷产生。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认为法院应当支持其主张，但该条款适用的前提条件是“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但在本案中，李权霖是对案涉车辆这一特殊动产提出异议，并非对不动产提出异议，不适用前述法律规定。第三人何志明述称：同意李权霖的诉讼请求。经审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的（2019）穗仲网案字第10989号仲裁裁决，裁决如下：（一）何志明向深圳泛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633388.27元及支付2018年12月当期应当支付的利息55729.08元；（二）何志明向深圳泛华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违约金以2633388.2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0%的标准，自2018年12月1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深圳泛华公司对何志明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迎宾路星河湾星座园1栋1座701的房产[他项权证号：粤（2017）广州市不动产证明第07237559号]在本案债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本案仲裁费20765.00元，由何志明承担（该费用已由深圳泛华公司预缴，本会不作退回，由本案何志明迳付深圳泛华公司）。泛华公司另提交仲裁裁决的送达证明，显示该裁决于2019年2月13日以电子邮件以及手机送达的方式送达何志明。李权霖质证认为其并非该仲裁案件的当事人，对泛华公司与何志明的借款纠纷无从知晓，也不清楚。何志明则陈述其在2019年2月没有收到仲裁案件材料。2019年3月31日，李权霖（甲方）与何志明（乙方）签订《广州福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收购合同》，约定登记在何志明名下的车牌号为粤Ｇ×××××的车辆转让给李权霖，该车型号为悍马5GRGN832,车架号为5GRGN83299H102437，发动机号为99H102437，登记日期为2016年7月。该车的成交价格为人民币1,400,000元（大写：壹佰肆拾万元整），甲方先向乙方支付购车款：壹佰叁拾柒万元，待乙方协助甲方办理完该车过户手续后，甲方再支付余下款项叁万元。甲方于2019年3月31日16时35分提车，提车之后甲方对该车拥有全部支配权利。在双方交车前所发生的交通违章、交通事故、经济纠纷及其他相关法律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在提车之后上述有关责任由甲方承担。补充内容约定如下：“本人要求将该车款转入王东宇名下（收款人：王东宇，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49）乙方尚欠车钥1条。乙方同意该车过户到甲方指定人员名下”。经查，该合同中并未约定具体的办理过户手续的时间。同日，李权霖名下账号为62×××96向收款人为王东宇名下的账号62×××49转账1,00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整），备注为收购加长悍马。同日，李权霖名下账号为62×××96向收款人为王东宇名下的账号62×××49转账370,000.00元（大写叁拾柒万元整），备注为收购加长悍马第二笔。同日，何志明（交车人）与李权霖（提车人）签订《广州福霖汽车交车证明书》，约定交车时间为2019年3月31日16时35分。签署日期为2019年3月31日的《交车证明》记载：车牌号码粤Ｇ×××××、型号悍马5GRGNB32、提车人姓名李权霖、电话（略）、提车人同时带走以下相关资料：行驶证、登记证、购置税证、车匙一条、车船税：2018年、强制（商业）险：2019-8-14，交车时间：2019年3月31日16时35分。何志明为证明其因向王东宇借款未偿还，因此约定购车款转入王东宇名下，用卖车的钱清偿王东宇，向本院提交《车辆质押借款合同》、收据、借据。诉讼过程中，李权霖为证明其其已多次通过书面及电话催促何志明办理汽车过户事宜以及已经实际占有涉案车辆，另提交打印时间为2019年8月12日、内容为要求何志明将涉案汽车过户至指定人员李成超名下的通知书、2019年4月17日的车辆维修结算单、抖音视频、微信聊天记录；泛华公司为证明李权霖对没有过户存在过错、李权霖与何志明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汽车买卖交易、何志明房屋拍卖后不足以清偿泛华公司债务等，提交广州市福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网上打印资料、网络图片、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评估、拍卖征询意见表。何志明为证明其与王东宇的借款情况，另提交付款委托书、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各方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发表了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李权霖对涉案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李权霖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由上述法律规定可知，机动车物权的变动自交付时生效，登记仅具有对抗效力，而不具有物权变动的效力。李权霖与何志明在涉案车辆查封前已签订《广州福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收购合同》，李权霖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在签订合同当日依约付清1370000元购车款，并在当日已交收涉案车辆。剩余30000元购车款因尚未过户，并不具备付款条件。因此本院认定李权霖与何志明之间存在真实的机动车买卖合同关系，李权霖已支付大部分购车款，且车辆已经实际交付，李权霖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有权排除执行。泛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李权霖签订合同、付款和实际占有涉案车辆的真实性，也无证据证明李权霖与何志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行为，故本院对泛华公司的证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权霖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车牌号为粤Ｇ×××××的汽车为李权霖所有；二、在（2019）粤01执5405号执行案件中不得执行车牌号为粤Ｇ×××××的汽车。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被告深圳泛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闫 娜审判员 郑怀勇审判员 何 佐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冯冠豪郭丽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