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2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志英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李棋街道。法定代表人：任红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尔防，云南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洋，云南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溪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聂耳路66号。法定代表人：茶利雄，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昊城，男，1981年10月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云南志英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英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玉溪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公司）、李昊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志英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建工集团公司与李昊城共同清偿欠付志英诚公司钢材款798972.96元并按年息6%承担自起诉之日2019年3月11日起的利息，此后的利息利随本清；2、本案诉讼费用由建工集团公司与李昊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昊城与建工集团公司是委托关系，不是工程转包关系。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建工集团公司与被告李昊城签订《合作协议》，分别将其承接的红塔区北城街道莲池社区居民委员会十一组及刺桐关社区居民委员会一组民房统规联建新建民房项目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转包给李昊城”错误，理由在于转包应该是取得工程后再行处置的行为，但本案中建工集团公司与社区居民委员会分别于2017年3月27日、4月19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李昊城均以委托代理人身份在合同上签字，其就承建项目所需建筑钢材与志英诚公司洽谈购买钢材时还给志英诚公司一份原件；其次，志英诚公司按约已将钢材运送至该二处建设项目施工现场并因建设活动而物化为建筑产品；第三，志英诚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已证实建工集团公司的工作人员刘琳既代表公司到三资中心进行工程款拨付又代表公司与志英诚公司对账确认钢材购销款，表明工程并未转包。一审法院仅凭建工集团公司与李昊城双方虚构的一份《合作协议》就认定建工集团公司与李昊城系转包关系显属不妥。二、建工集团公司的工作人员刘琳与志英诚公司对账确认钢材购销款的事实与委托代理人李昊城确认的结果相互印证，证实建工集团公司欠付志英诚公司钢材款798972.96元事实清楚。志英诚公司要求建工集团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且据志英诚公司了解，涉案项目目前仍由建工集团公司积极组织施工。三、李昊城在本案中愿意承担付款责任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基于上述二条上诉理由建工集团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但李昊城对债务的确认及愿意承担的事实是明确的，而不在于其对法律关系的认定为前提。承担债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客观上就形成债务加入，司法实践中裁判意见倾向于选择对债权人保护最为有利的方式。四、一审法院因当事人对法律关系的性质存在争议而拒绝作出实体裁判，违背法院的客观中立性。本案买卖合同纠纷的事实是清楚的，涉案项目是由建工集团公司承建和拨付工程款是明确的，向该项目出售建筑钢材并形成的债务也是准确的，一审法院应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作出判决。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支持志英诚公司的上诉请求。建工集团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昊城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志英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工集团公司支付志英诚公司钢材款798972.96元并按年息6%承担自起诉之日2019年3月11日起的利息，此后的利息利随本清；2、本案诉讼费用由建工集团公司承担。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建工集团公司与李昊城共同清偿欠付志英诚公司钢材款798972.96元，并按年息6%承担自起诉之日2019年3月11日起的利息，此后的利息利随本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至2017年期间，建工集团公司与李昊城签订《合作协议》，分别将其承接的红塔区北城街道莲池社区居民委员会十一组及刺桐关社区居民委员会一组民房统规联建新建民房项目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转包给李昊城。志英诚公司自2017年6月起向刺桐关一组工地和莲池十一组工地供应钢材。供货期间，李昊城通过其个人和其财务人员账户向志英诚公司支付了部分钢材款。后经结算，莲池十一组工地2017年6月2日至2018年8月27日期间还应支付钢材款445780.88元，刺桐关一组工地2017年7月8日至2018年9月3日期间还应支付钢材款353192.08元。李昊城对载有商品名称、数量、单价及应收余额等内容的上述两个工地对账明细表均予以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当庭陈述，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志英诚公司认为其有理由相信李昊城向其购买钢材的行为是代理建工集团公司的观点是否成立；二、志英诚公司认为李昊城在本案中愿意承担付款责任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的观点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而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情况，建工集团公司已经将其承接的莲池十一组及刺桐关一组的民房统规联建新建民房项目转包给了李昊城，且李昊城向志英诚公司订购钢材后，其付款及结算均是以个人身份进行的，志英诚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李昊城是以建工集团公司的名义向其订购的涉案钢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的货款属于建工集团公司所付。故志英诚公司认为其有理由相信李昊城向其购买钢材的行为是代理建工集团公司的观点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所谓债务加入是指原债务人并没有脱离志英诚公司债务关系，而第三人又加入至原存的债务关系中，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债务加入成立必须具备的首要条件是原债的关系必须有效成立。本案中，志英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建工集团公司之间形成了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而李昊城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也是根据志英诚公司的申请依法追加的，其并没有表达过债务加入的意思。故志英诚公司认为李昊城在本案中愿意承担付款责任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的观点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志英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理由相信李昊城可以代表建工集团公司，故建工集团公司并非涉案买卖关系的相对人，志英诚公司要求建工集团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志英诚公司以债务加入为由要求李昊城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同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云南志英诚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90元，减半收取计5895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建工集团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由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云民申374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与本案相同情况的案件在二审作出判决后，供货人提出再审申请，被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予以驳回。经质证，志英诚公司对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为，建工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案件事实不存在关联，不予采用。对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志英诚公司对一审认定“2016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建工集团公司与被告李昊城签订《合作协议》，分别将其承接的红塔区北城街道莲池社区居民委员会十一组及刺桐关社区居民委员会一组民房统规联建新建民房项目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转包给李昊城”的事实提出异议，志英诚公司认为李昊城在与居委会签订合同时是建工集团公司的代理人，建工集团公司负责拨款的刘琳与志英诚公司共同对两个项目的钢材进行了确认，两个项目的中标单位即对外承接工程均是以建工集团公司的名义进行，李昊城为个人，无论建工集团公司与其是以挂靠还是转包均违反了建筑领域的相应规定，系违法行为。本院认为，李昊城与建工集团公司的行为虽被法律所禁止，但一审法院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做出事实认定并无不当，志英诚公司的异议不能成立。对其余双方无争议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二审中志英诚公司表示如认定买卖关系的相对方不是建工集团公司而是李昊城，则要求李昊城承担还款责任，货款金额及利息损失的计算以诉状记载的为准，建工集团作为出借资质的一方应承担补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供货结算书、销售单等证据可以确认当事人之间确实存在买卖关系，且当事人对未支付货款数额为798972.96元也无争议，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谁是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志英诚公司认为建工集团公司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李昊城愿意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构成债的加入，故建工集团公司与李昊城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建工集团公司则认为其与志英诚公司没有签过合同，也无经济往来，志英诚公司的钢材是供给李昊城使用，建工集团公司未委托过李昊城购买钢筋，不应承担责任；李昊城则提出其是以自己的名义向志英诚公司购买钢筋，愿意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建工集团公司授权李昊城购买钢筋以及在协商案涉买卖合同的过程中李昊城向志英诚公司出具了建工集团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志英诚公司也不能证明在供货结算时建工集团公司的工作人员参与其中，且整个买卖合同的履行、付款方也是李昊城，并非建工集团公司，故志英诚公司认为建工集团公司系买卖合同相对方的主张依据不充分，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买卖合同从协商到结算、支付都是由李昊城及其财务人员与志英诚公司对接，李昊城对欠付的款项予以认可，故应认定李昊城系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由其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及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给志英诚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一审结果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二、由李昊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云南志英诚商贸有限公司货款798972.96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未付货款798972.96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1日起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其中2019年3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云南志英诚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95元，由李昊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7元，由李昊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燕审判员 吴 仟审判员 韩顺平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苏学松书记员顾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