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5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兆栋，男，198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茌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库振南，男，196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茌平县，山东省茌平县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阿县十六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阿县大桥镇曹庄村。 法定代表人：李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森，聊城高新昌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兆栋因与被上诉人东阿县十六运输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2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兆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所述的鲁Ｐ×××××半挂车出售价格129000元、鲁Ｐ×××××半挂车出售价格110000元，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被上诉人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将涉案车辆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公司投保商业车辆损失保险，涉案的鲁Ｐ×××××半挂车保险金额为231000元、鲁Ｐ×××××半挂车保险金额为210056元，保险金额为被上诉人与保险公司根据涉案车辆价值商定，应该视为涉案车辆的市场价格。据此计算，涉案的鲁Ｐ×××××半挂车、鲁Ｐ×××××半挂车出售后，上诉人已经还清被上诉人欠款。二、上诉人所有的鲁Ｐ×××××车（价值81000元）、鲁Ｐ×××××车（价值81000元），随涉案车辆抵押给被上诉人，二挂车也由被上诉人销售，销售款项应抵顶欠款。三、涉案车辆鲁Ｐ×××××半挂车于2017年2月曾经发生保险事故，上诉人垫付修理费及保险公司及施救费，车损险赔偿款约42000元汇入被上诉人账户，应当抵顶欠款。垫付费用为41855元，钱在茌平区人民法院，由于被上诉人不配合，上诉人无法提取。综上，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反而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售车款，上诉人保留向被上诉人追偿的权利。 被上诉人东阿县十六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阿县十六运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购车欠款151721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日，被告刘兆栋从原告东阿县十六运输有限公司处借款275925元用于购买实际车主为庄桂尚、登记车主为原告的鲁Ｐ×××××号半挂车，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购车借款合同，合同中约定：该借款分18个月还本付息，于2017年10月30日前还清借款本息，月息1.2%，被告刘兆栋应于每月30日前向原告交清当月应交的借款本息，逾期按每天3%交纳滞纳金。同日，被告刘兆栋从原告东阿县十六运输有限公司处借款275925元用于购买实际车主为庄桂尚、登记车主为原告的鲁Ｐ×××××号半挂车，双方签订了购车借款合同，合同中约定：该借款分18个月还本付息，于2017年10月30日前还清借款本息，月息1.2%，被告刘兆栋应于每月30日前向原告交清当月应交的借款本息，逾期按每天3%交纳滞纳金。原、被告双方签订上述两购车借款合同后至被告刘兆栋于2017年5月8日向原告出具涉案欠条前，被告刘兆栋按约定向原告归还了借款本金274767元、利息11342元，本息合计286109元。另，被告刘兆栋向原告支付了两车保险费45000元。2017年5月，被告刘兆栋因经营不善，无力偿还剩余借款本息，经原、被告双方对账，被告刘兆栋于2017年5月8日向原告出具欠条1张，该欠条载明：“欠条刘兆栋因购买鲁Ｐ×××××、鲁Ｐ×××××两辆半挂车欠东阿十六运输有限公司叁拾柒万元正（370000）如发生纠纷由东阿县人民法院管辖处理。欠款人：刘兆栋2017.5.8”。同日，被告刘兆栋又书写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的内容为：“协议书因购买鲁Ｐ×××××、鲁Ｐ×××××两辆半挂车欠东阿十六运公司叁拾柒万元（370000）。现自愿将鲁Ｐ×××××、鲁Ｐ×××××半挂车交于公司协商处理，等卖车完毕后如卖车款超出欠款由十六运输公司将超出款退还刘兆栋。如卖车款不够偿还所欠公司欠款由刘兆栋补交公司。刘兆栋2017.5.8”。上述欠条、协议书均证实截止2017年5月8日，被告刘兆栋尚欠原告370000元。经审理查明，该370000元包括被告刘兆栋因购买鲁Ｐ×××××、鲁Ｐ×××××两辆半挂车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277083元、截至2017年4月30日尚欠的分期利息43844元、滞纳金28844元、保险费20229元。2017年5月8日，被告刘兆栋向原告出具了上述欠条、协议书后，由原告东阿县十六运输有限公司的员工刘某具体负责鲁Ｐ×××××号、鲁Ｐ×××××号半挂车的卖车事宜。2017年5月19日，鲁Ｐ×××××号半挂车以129000元的价格卖与张某。2017年6月10日，鲁Ｐ×××××号半挂车以110000元的价格卖与田某。上述两辆车的卖车款239000元已用于抵扣被告刘兆栋在原告处的上述欠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2016年5月1日，被告刘兆栋在原告处借款共计551850元用于购买鲁Ｐ×××××号、鲁Ｐ×××××号半挂车，双方签订了购车借款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对账前，被告刘兆栋已偿还原告借款本息286109元、偿还原告垫付的保险费45000元。后因被告刘兆栋车辆经营不善、无力偿还剩余借款本息，经原、被告双方对账后，被告刘兆栋于2017年5月8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证实截至2017年5月8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息等共计37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于2017年5月8日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中的370000元包括截至2017年5月8日，被告因购买涉案两辆车所欠原告的借款本金277083元、截至2017年4月30日尚欠的分期利息43844元、滞纳金28844元、保险费20229元。对于该370000元中所包含的款项，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截至2017年4月30日的分期利息及滞纳金之和是否超过年利率24%的法律规定。对此，原告称其并未按购车借款合同的约定计收滞纳金，并提交被告的还款明细及若按月息2分计息的利息明细表，证实其实收分期利息及滞纳金之和并未超出年利率24%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利息计算明细，可以证实截至2017年4月30日，原告实际收取的被告利息与涉案欠条中的分期利息、滞纳金之和并未超出年利率24%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截至2017年5月8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息等共计370000元的事实及实际欠款项目均予以认定。2017年5月8日，原、被告双方对账后，除涉案欠条外，被告刘兆栋向原告出具了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可以证实被告因购买鲁Ｐ×××××、鲁Ｐ×××××两辆半挂车欠原告370000元，并自愿将鲁Ｐ×××××、鲁Ｐ×××××半挂车交于原告协商处理的事实。一审庭审中，被告刘兆栋亦认可系其自行将涉案两辆半挂车开至原告处。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鲁Ｐ×××××号车以110000元的价格、鲁Ｐ×××××号车以129000元的价格出卖，被告是否知情、同意；是否损害了被告的合法权益。对此，原告称被告刘兆栋对鲁Ｐ×××××号、鲁Ｐ×××××号半挂车的上述卖车价格系知情并同意的，原告申请了证人刘某、田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了证人张某出具的证明、原告分别与张某、田某签订的车辆登记合同、鲁Ｐ×××××号、鲁Ｐ×××××号两车的车款收款单及张某的购车借款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但被告刘兆栋辩称，其对原告提交的以上证据有异议，并称其对鲁Ｐ×××××号、鲁Ｐ×××××号半挂车的上述卖车价格不知情，上述卖车价格未经其同意，且卖车价格偏低影响了其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原告将鲁Ｐ×××××号半挂车以110000元的价格卖与田某、将鲁Ｐ×××××号半挂车以129000元的价格卖与张某，且被告刘兆栋对上述卖车价格知情的事实。另，根据被告于2017年5月8日向原告出具的协议书及被告自行将涉案两车开至原告处的事实，在涉案两辆车的出卖过程中，被告与原告之间实际成立的系一种无偿的委托合同关系，即被告委托原告实际出卖涉案两辆车。原告分别于2017年5月19日、6月10日将涉案鲁Ｐ×××××号、鲁Ｐ×××××号车出卖，出卖当时被告未提异议，现被告辩称其不同意原告的出卖价格，原告出卖价格过低、损害其合法权益。对此，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两辆车的卖车价格严重低于市场价值，且原告对此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被告的辩称依法不能成立，原告将涉案两辆车出售的价格对被告发生法律效力。被告申请对涉案两辆车在2017年5月8日时的市场价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对本案案件事实的认定无影响、无必要，故对被告的该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将涉案两辆车以总计239000元的价格出卖，该出卖价格对被告具有约束力，根据被告出具的协议书，该卖车款239000元用于抵顶被告对原告的欠款。因原、被告双方对被告所欠款项370000元，未约定还款顺序，故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法定还款顺序，该卖车款抵顶欠款后，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31000元未归还，其应予归还。对于原告自2017年5月8日起至2018年4月11日止及本案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5月8日进行对账结算后，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涉案欠条及协议书，但双方在该欠条、协议书中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故对原告的利息主张，本院支持被告自本案起诉之日（2019年9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31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向原告支付，对于原告的其他利息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在诉讼中，增加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的利息26820.4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对其增加的该项诉求，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并未交纳案件受理费，故对原告增加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对于原告主张其在处理鲁Ｐ×××××号、鲁Ｐ×××××号两辆半挂车的过程中，为被告刘兆栋垫付修车款、处理违章的费用等共计1445元，被告刘兆栋不予认可，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原告为被告刘兆栋垫付上述费用的事实，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为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兆栋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东阿县十六运输有限公司剩余借款本金131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31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东阿县十六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68元、保全费1320元，共计2988元，由被告刘兆栋承担2635元，由原告东阿县十六运输有限公司承担353元。 本案审理期间，上诉人1.提交保险单复印件四份，用以证明上诉人挂靠的是四辆车，被上诉人处置两辆抵顶欠款，还有两辆在被上诉人处，且处置价格远低于实际价值；2.提交茌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名义因保险合同纠纷提起诉讼，法院判决后因被上诉人不配合，上诉人无法领取赔偿款41855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保险单投保时间是2015年，上诉人实际经营车辆在2016年5月1日以后，保险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证人能够证明，是包含主挂车在内的四辆车一并处置，只是表述方式的问题，也不存在低价处理的情况。保险赔偿款应赔偿给上诉人，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不配合不符合常理。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证人出具的证明中载明，经中间人介绍，上诉人同意后，将鲁Ｐ×××××/PEE80挂和鲁Ｐ×××××/PEE69挂以239000元出售给购车人。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虽然提交了涉案车辆的保险单，但该保险单记载的投保时间是2015年，而车辆的出售时间为2017年5月，且车辆的处置也是在上诉人知情且认可的情况下进行，上诉人上诉称车辆出售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缺乏充分证据。一审判决书中虽然表述的出售车辆为两辆，但从证人证言来看，协商出售车辆时是主挂车一并进行的。一审判决只注明了主车信息存在瑕疵，但并未因此而影响抵顶欠款的金额。本案审理中，本院曾对茌平区人民法院判决的保险赔偿款问题与被上诉人协商调解事宜，被上诉人不同意在本案中解决。因该判决涉及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审理的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可另行主张其权利。 综上，上诉人刘兆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36元，由上诉人刘兆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曙昉 审判员  徐红杰 审判员  刘晓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肖倩 书记员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