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54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野，男，1993年4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乾，睢宁县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绪强，睢宁县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修见，男，1986年9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修旺，江苏以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野因与被上诉人史修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3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史修见偿还借款4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史修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对借条和欠条的概念混淆不清。邱野持有的书证，虽然没有写明“借条”二字，但其内容非常明确地载明史修见是借款人，邱野是出借人，标的额分别为10万元和3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借”而不是“欠”、“支”或“收”等。根据通常理解，己经具备了借款合同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亦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重要元素，不存在形式要件缺失。如同史修见提供的2016年9月12日朱萍书写的“今欠小吏（应为史）37万”，虽然没有“欠条”二字，法院也认定是欠条的性质。同理，涉案两张借款的单据明显属于“借条”的性质，史修见也认可是借据。而一审判决却将借条认定为性质不明的“单据”，属于概念性错误。二、本案借贷事实清楚，并非真伪不明。邱野己提供经鉴定确系史修见出具的借据、合理说明了款项来源和交付过程，借贷事实己经成立且合法有效。而史修见在答辩之初就言词闪烁：“借条内容不是史修见所写”，“名字不是史修见所签”，拒不承认书写借条的事实；在邱野坚持申请鉴定后，不得己才承认借条是其书写，又称“即使借条内容是史修见所写，也没收到借款”，“即使收到款项，也是预付的货款，且在结算货款时，一并进行了清理”，达到借款不还的目的。关于证据的完整性，尽管在法官认为涉案借条可能与以前20万元借条系同一张纸，要求邱野辨认时，邱野陈述涉案借条可能是用此前20万元借条撕下的空白纸书写的（因为时间太长，记忆模糊，尚不确定），但这不能说明证据不完整。本案所涉借条内容完整，无其他内容被裁剪，不属于法律概念上的裁剪证据，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条的证据不完整、形式要件缺失与事实不符。三、史修见的举证、各种假设和推测不能推翻借条的证明力。史修见提供的2017年2月19日由邱野母亲朱维侠签字的欠条是史修见事先写好内容，由朱维侠基于对其的信任直接签名，并没有结算的过程，邱野也不在场。该欠条中明确“以上双方所有账本欠条全部作废”，是指史修见向法庭提供的销货清单账本和朱维侠（朱萍）出具的37万元欠条；而本案是借贷关系，与买卖合同欠款的法律关系不同，款项性质不同，故该欠条中“账本欠条”与本案无关联性；史修见提供的证人杨某,4虽然证明邱野委托史修见处理天猫店的事实，但不能证明以此转让款冲抵偿还货款，更不能推定史修见未向邱野借款，或者借款己被一并清理的事实。朱维侠（朱萍）在出具欠条时并不知道史修见向邱野借款之事，更不知道借款有无约定利息、期限，是否还过等重要事实，不可能不明就里的将借款与货款一并结算，史修见的主张明显不合常理，违背逻辑。根据最高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史修见作为应履行偿还借款义务的一方，未能举证证明所借款项在结算货款时一并以结算货款的方式抵偿了，应对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四、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史修见应对“涉案借款己在结算货款时一并清理”这一抗辩主张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实，但其陈述和推理以及其他与借贷无关的证据显然不能对抗借条的效力，法院应要求史修见就其主张的结算货款的过程、欠货款数额的组成，以及对借款一并清理等事实举证证明。在史修见未能举证的情况下，要求邱野提供若干年前支付宝转账记录等与本案无关的证据显然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对证据的分析认定偏颇，实体判决不当，应予以纠正。故提出上诉，请予公断。史修见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邱野的上诉，维持原判。邱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史修见给付邱野借款40万；2.本案诉讼费由史修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邱野与史修见在2014年至2016年年底期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邱野母亲朱维侠（朱萍）负责接收史修见所送货物，并在史修见提供的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2017年2月19日，史修见与邱野母亲朱维侠进行结算，并由史修见书写内容为：“邱野欠史修见壹拾陆万肆仟元以上双方所有帐本欠条全部作废2017年5月30日前还清壹拾陆万肆仟元”的欠条一张，邱野母亲朱维侠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名。后因邱野及其母亲朱维侠未在约定的时间内足额偿还史修见上述款项，史修见及其父亲于2017年8月向邱野父亲催要货款，双方产生争执。史修见于2017年10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邱野偿还货款144000元及相应的利息。邱野、朱维侠对欠付史修见上述货款无异议，要求用史修见欠付的60万元借款（未提供原件）予以抵扣进行调解，史修见否认欠邱野借款，经调解无果，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3日判决邱野支付史修见货款144000元及利息，由朱维侠承担担保责任。邱野、朱维侠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在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邱野、朱维侠于2018年5月30日之前向史修见一次性支付13万元，如逾期未足额支付上述款项，另支付违约金3万元；双方就本案诉争纠纷一次性解决。2018年5月3日，邱野持史修见向其出具的40万元单据（内容为“史修见借邱野10万元史修见10月1日”、“史修见借邱野30万元10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史修见偿还借款40万元。史修见对10万元内容系其书写予以认可，但对书写时间及30万元内容不予认可，邱野遂申请对形成时间及30万元内容为史修见书写进行鉴定。后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鉴定后出具鉴定报告两份，载明邱野提供的单据内容为史修见书写，形成时间与史修见提供的2016年10月份的销货清单上字迹的形成时间是同时期。邱野为此支付鉴定费16210元。后史修见认为即使内容是其书写，邱野提供的单据也不符合借条的形式要件，该款是提前支取的货款，为便于结算书写的单据，且已在2017年2月19日双方算账时已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本案邱野提供的证据不完整（存在裁剪）且借条形式要件缺失（无单据名称、部分缺少当事人签名），邱野对此所作的解释前后不一，首先陈述书写借条时随手拿了一张纸（大半张纸，第二次借款就一并写在这张纸上了），后当本院再次向其核实时，其陈述该借条系经过裁剪的，上面内容系史修见向他书写的20万元借条。邱野提供证据的瑕疵及前后不一的陈述，结合史修见所说每次提前支付货款时，为便于结算，会在邱野的一个记账本（笔记本）上书写借条的意见，足以让人对邱野主张的事实产生合理怀疑。邱野另陈述其是做生意的，当时经营两家公司，未提供工商登记信息，根据邱野陈述的公司名称，法院通过企业信用信息APP查询，显示其中一家公司在变更前为其母亲经营，另一家公司已变更，结合史修见提供的与邱野母亲进行结算的欠条、向邱野父亲催要货款的录像材料及邱野母亲签收的送货单据，能够确认邱野与史修见之间的买卖并非双方之间单一的买卖关系，而是包含邱野及其家庭成员在内的买卖关系，在法院明确告知邱野要求其母亲到庭接受询问，以便查清案件事实时，邱野表示其母亲虽然身体不好，可以到庭，但不愿让其母亲参与。所以史修见与其母亲之间的结算是否如邱野所说仅是对其母亲与史修见之间的买卖进行结算让人产生疑问。最后，邱野对证人所说通过史修见出售天猫店铺不予否认，认为仅是委托且款项已由史修见通过支付宝向其支付，但拒不提供史修见将款项交付给自己的支付宝相关记录。基于以上理由，法院认为，邱野提供证据的瑕疵及史修见提供的一系列反驳证据，使邱野主张的待证事实陷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在邱野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无法形成内心确信，故对邱野诉求不予支持。诚实守信是为人处事的基本原则，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我国相关法律亦规定当事人在民事诉讼活动中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而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发现，邱野及史修见双方在庭审中均作了不实的陈述，特别是史修见对单据是否是其书写这一基本事实予以否认，致邱野申请鉴定，影响了审判效率，浪费了司法资源，所以一审法院确定邱野申请鉴定产生的鉴定费应由史修见负担。综上，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邱野对史修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邱野负担，鉴定费16210元，由史修见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邱野要求史修见返还40万元借款的请求能否成立。本院认为，首先，邱野一审中提供的单据并不完整，没有明确标注借条二字，且该纸张上部及左侧均经过裁剪。邱野解释称该纸张是其拿了笔记本上的纸张，由史修见书写出具了两份借条。但是对于不同日期的内容会写在同一张纸上，邱野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供该纸张被剪裁的其余部分。同时，邱野在一审庭审中对两个条子的形成过程及纸张情况前后陈述并不一致，在二审中其又以记不清、想不起来为由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次，史修见陈述称根据双方交易习惯，每次提前领取预付货款时，为方便结算，会在邱野的记账本（笔记本）上书写借条，在结算时一并算账。但邱野在一审中称该记账本（笔记本）原件已经丢失无法提供。故，该纸张上所写内容是借款还是交易中提前支付货款，并不能作出唯一推断。邱野主张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最后，结合邱野提供的销货清单、向邱野父亲催债的录像材料及邱野母亲与史修见进行结算的欠条，可以推断邱野与史修见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且买卖关系涉及邱野的家庭成员。一审中史修见提供了9月12日由朱平（邱野母亲）签字的书写有“9月份之前已清，今欠小吏（应为小史）37万元”的欠条，邱野辩称该欠条仅是其母亲与史修见之间的结算，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上述欠条予以采信，认定9月之前双方的账目已经结清，对邱野要求史修见返还40万元借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邱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邱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军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