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广场北路梨树园小区观景花苑1栋1-2号店面。法定代表人：蔡忠明，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芦华，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金，江西泰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负责人：陈业雄，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广东拓孚创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德镇市辉翔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香江花园一号。法定代表人：金海，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平，江西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有为，江西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有喜，男，196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吉平，鄱阳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景德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广州公司”）、被上诉人景德镇市辉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祥物流”）、被上诉人程有喜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19）赣0202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安邦财险景德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芦华、吴子金、被上诉人人保广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被上诉人辉祥物流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平、甘有为、被上诉人程有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吉平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财险景德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即减少金额500000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事故认定书认定程有喜驾驶机动车超过核定质量，雨天未降低车速，没有事实及证据证实其雨天未降低车速。因此如果认定程有喜雨天未降低车速的情况下，秦海平也未降低车速，应当承担一定事故责任；2.上诉人对免责事由已经做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并且是加大加粗字体，具有明显区别于其他文字，并且投保人也已盖章形式确认收到了。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中明确了未办理运输许可证的，保险公司可以拒绝理赔；3.投保人在投保时在同一时间投保了两部车，所办理的相关投保手续也是一起办理的，一起对免责事由进行提示和说明的；4.评估报告推定事故车辆全损，上诉人认为没有事故及证据推定事故车辆全损失，从事故车辆外观形式看，不足以认定。人保广州公司辩称，本案原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案安邦保险公司认为已经告知了相关的免责条款及保险条款，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从原审庭审提交的证据显示，提交的保单并非本车辆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此，有关免责条款及责任免除对辉翔公司及程有喜不产生法律效力；第二，安邦未对从业资格进行明确的解释，程有喜具有驾驶该车型的驾驶能力和驾驶证，具有从业资格。安邦未对从业资格进行明确、清晰的解释，根据保险法，对于解释不清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从字面上看，从业资格是具有驾驶资格的能力，而且，从交通事故认定书上看，没有认定驾驶人是无证驾驶。因此，我们认为司机是具有从业资格。安邦所称的从业资格证是指道路管理部分对驾驶人员的一种行业资格，该资格证并没有显著增加其承保车辆在运行过程的危险程度，不能作为保险公司拒绝赔偿的依据；第三，安邦公司对评估报告不认可，但是又未在原审庭审中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但程有喜，辉翔公司对鉴定报告的结果予以认可。保险人必须在30天内对保险事故进行核定，否则应当承担责任，安邦从未对事故进行核查，应当承担责任；第四，鉴定报告的损失745194元，我们是按照703200元认定损失的，我们没有超过评估报告的范围，最后得出来的结论679300元。辉翔物流辩称，在原审期间，上诉人提供的相应的证据，免责事由的说明义务，与本案肇事车辆的发动机号不具有关联性；上诉理由谈到条款中明确了未办理运输许可的，保险公司可以拒赔。在原审时，程有喜提供的相关证据中就有道路运输证，上诉人安邦对该道路运输证是没有异议的，只强调还要有一个驾驶员的从业许可证，就是还要有一个驾驶员，但这个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程有喜是肇事司机，符合驾驶资格即可。程有喜辩称，1.原审中程有喜已经将运输许可提交法院，已经证明程有喜已经办理了运输许可。上诉状没有提到超载，超载部分也是公安交警部门对运输车辆的管理，并不能作为保险公司免赔的理由；2.投保时，原审已明确提出，肇事车辆发动机号与保单的不一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保广州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辉翔物流、程有喜共同赔偿人保广州公司保险赔偿款项679300元及自2018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全部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6月19日利息为15300.99元)，暂合计为人民币694600.99元；2、请求判令安邦财险景德镇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保险赔偿款项承担赔偿责任。3、请求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2日17时01分，被告程有喜驾驶赣Ｈ×××××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由东往西方向行驶沪昆高速公路579公里100米处时，车辆刮撞秦海平驾驶的粤Ｙ×××××／湘Ａ×××××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后侧翻于高速公路行车道内，并导致粤Ｙ×××××／湘Ａ×××××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冲出高速公路右侧护栏侧翻于高速公路外，造成一起两车车辆及高速公路设施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6月6日，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五支队第一大队作出第363501120180602170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程有喜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018年6月25日，粤Ｙ×××××车主广东力进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委托广东证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因事故造成的粤Ｙ×××××车辆损失价值进行评估，2018年7月3日，广东证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确定该车全损，残值为4806元，车辆损失价值为745194元。后广东力进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人保广州公司申请索赔，原告人保广州公司根据该评估报告认定推定全损，并对其残值认定调整为36800元，以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703200元-残值36800元＝664400元作为车辆损失定损。同时，对实际发生的吊车费用34600元和拖车费用21000元进行调整，剔除了不合理的因素，最终核定施救费用为12900元。最终赔付金额为679300元并签订定损协议书，2018年12月13日向广东力进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保险金679300元，广东力进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另查明，2017年11月4日，广东力进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就粤Ｙ×××××车辆向原告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等险种【保险单号：ＰＤＡＡ201744010000501422】，其中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703200元，合同约定保险期限从2017年11月4日0时起至2018年11月3日24时止。被告程有喜驾驶赣Ｈ×××××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车主是被告辉翔物流，实际车主是被告程有喜，双方系挂靠关系，该车辆在被告安邦财险景德镇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保险期限从2017年11月14日0时起至2018年11月13日24时止。另查明，广东证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成立，价格评估机构资质登记证书载明取得价格评估机构综合涉诉资质证书，评估机构执业范围包括车辆及车损评估，有关的评估人员也具有保险公估资质，评估报告中附有广东证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资质登记证书以及评估人员的从业资格证书。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保险人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因第三者侵权或者违约等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人保广州公司与广东力进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的保险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人保广州公司已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向广东力进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赔付了保险金679300元，人保公司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依法取得了代位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其在理赔范围内向三被告代位求偿,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广东证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一款：“保险活动当事人可以委托保险公估机构等依法设立的独立评估机构或者具有相关专业知识的人员，对保险事故进行评估和鉴定”。本案中，广东力进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委托具有资质的广东证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本次保险事故中的车辆损失进行核实和评估，符合保险法的上述规定。且三被告虽对广东证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有异议，既未能提供足以反驳评估报告的相关证据，又未提交重新鉴定申请，故对该评估报告予以采信。关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程有喜和安邦财险景德镇公司虽对责任划分提出异议，但没有任何证据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粤Ｙ×××××驾驶员存在责任是主观猜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安邦财险景德镇公司是否可以援引相关免责条款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免赔，需取决于其对相关条款是否尽到了相应提示和说明义务。关于从业资格证的问题，事故发生与被告程有喜是否有从业资格证没有必然联系，事故发生时被告程有喜己经具有准驾车型的驾驶证，表明其具有驾驶涉案车辆的资格和能力，安邦财险景德镇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从业资格证的明确解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程有喜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其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安邦财险景德镇公司认为其已在保险条款和投保单上以加黑、加粗字体和加盖公章的形式提醒投保人注意相应免责条款。安邦财险景德镇公司庭审提供的投保单所指向的车辆发动机号码（尾号：00185）与涉案车辆发动机号码（尾号：00199）不一致，该投保单与本案无关，其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也没有明确指向本案车辆。其提供的保险单及投保单未附有保险条款，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交付了相应的保险条款。因此，原审法院不能认定安邦财险景德镇公司就相关免责条款尽到了相应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故安邦财险景德镇公司援引相应免责条款要求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应由被告辉翔物流和被告程有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次事故发生在安邦财险景德镇公司的保险责任期间，安邦财险景德镇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为辉翔物流的赔偿义务承担赔偿责任。故安邦财险景德镇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中赔偿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500000元，剩余款项177300元由程有喜赔偿，辉翔物流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502000元；二、程有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177300元，景德镇市辉翔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安邦财险景德镇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系2份保单，分别为发动机尾号为199和185的车辆。每份保单4份材料，为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副本、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辉翔公司的车辆合格证。用于证明辉翔公司在同一时间向安邦保险就两辆同一型号的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发动机尾号为185的车辆打印了两份投保单，其中一份放在199车辆投保手续当中，安邦保险就免责事由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说明，投保人辉翔公司以盖章和书写免责声明的方式确认保险公司对免责事由进行了提示和说明，但因业务员的失误发动机尾号为199的车辆没有打印出投保单。第二组是发动机尾号199的交强险保单，用于证明辉翔公司在发动机尾号为199的车辆交强险保单当中盖有公章，公章盖印的位置就免责事由作出了提示内容。人保广州公司质证认为，证据没有关联性，三性均不予认可。涉案车辆199，投保单中的车辆是185车辆，与本案无关。另外，投保人声明没有明确的指向，不能证明是与发动机尾号185车辆没有任何关联性，与发动机尾号199车辆就更没有关联性。这些材料都是上诉人自行装订的，投保人声明装在发动机尾号199车辆投保单后面，并不能代表已经告知人投保人免责事由的事项。第二组证据为复印件，三性均不予认可，无法证明辉翔公司盖章的内容，交强险的投保单也没有附相应的格式条款，也没尽到相应的告知义务，且本案没有交强险免责情形。辉翔物流质证认为，上诉人所说发动机尾号199车辆的投保单是漏打的，但是对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安邦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针对投保人声明，不能证明该投保人声明与发动机尾号199的车辆投保人声明具有关联性，而且两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程有喜质证意见与辉翔物流一致。本院认定如下，从第一份证据投保单文本内容上看，投保单上车辆信息并非本案事故车辆，与涉案车辆缺乏关联性。第二份证据因系复印件，且各被上诉人均对三性有异议，本院亦不予认可。据此，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二审提交两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安邦财险景德镇公司是否就涉案车辆投保免责条款已向辉翔物流进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安邦财险景德镇公司上诉称已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告知，但因为工作人员的失误，导致其他车辆出具了两份投保单，而遗漏了涉案车辆投保单。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进行提示或明确说明，否则，应承担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的后果。本案中，其他车辆多出具一份投保单的事实，并不能得出安邦财险景德镇公司对涉案车辆出具了投保单并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结论。而且，对同类型车辆投保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也并不代表可以对其他车辆免除相应的义务。故不能认定安邦财险景德镇公司就涉案车辆保险的相关免责条款已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对相应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安邦财险景德镇公司上诉提出程有喜无从业资格证的问题。安邦财险景德镇公司未能证明其就所指的“从业资格”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解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程有喜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其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安邦财险景德镇公司上诉还提出对交警事故认定书以及涉案评估报告书的异议，但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46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骥审判员 陈苾铃审判员 胡志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