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6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其德，男，1974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屏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德盛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屏山县屏山镇石盘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杨其德，公司总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宜宾市翠屏区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传彬，宜宾市翠屏区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家彬，男，1965年1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刚，四川忠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其德、宜宾市德盛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家彬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屏山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9民初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其德、宜宾市德盛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486.12元；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次纠纷中，上诉人是履行工厂厂长管理职务，不存在过错，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在屏山县人民医院治疗出院后已完全康复，无需再进行治疗；3.两份鉴定意见书系被上诉人康复出院后另行鉴定的，两份鉴定意见书与上诉人无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李家彬辩称，1.上诉人所述的被上诉人监守自盗是歪曲事实；2.上诉人一审中向屏山县人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经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答辩人现处于医疗期，答辩人将在医疗期结束后再次向上诉人追诉其赔偿责任；3.鉴定意见书明确记载上诉人殴打答辩人的行为与答辩人的精神障碍有直接因果关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 李家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杨其德、德盛机械公司连带赔偿李家彬损失71,078元【其中：1.医疗费2，229.98元、续医费7，200元；2.误工费28，800元（288天×100元／天）；3.护理费400元（4天×100元／天）；4.交通费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4天×30元／天）；6.残疾赔偿金26，662元（13，331元／年×10%×20年）；7.鉴定费2，396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杨其德、德盛机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杨其德系德盛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家彬系残疾人，其于2018年7月3日与德盛机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到德盛机械公司工作，工资为基本工资1,650元加计时工资。2018年9月16日下午，杨其德查看公司内部监控录像，发现李家彬及另一名职工张昌清在搬运不锈钢材料时，将材料搬离监控区域，遂通知李家彬、张昌清到其办公室核实情况。当日下午16时许，李家彬、张昌清到达办公室，杨其德要求二人看电脑中的监控录像，解释原因，李家彬质问“看啥子”，杨其德被激怒后在办公桌上拍了一掌，李家彬不服，也在办公桌上拍了一掌，杨其德继续要求二人看录像，李家彬又继续质问“看啥子”，并用右手对杨其德指指点点，杨其德见李家彬态度蛮横，遂出手殴打李家彬，并将李家彬按倒在办公室的文柜处，期间李家彬也抓住杨其德进行抓扯，双方在抓扯过程中，李家彬从地上站起来继续与杨其德纠缠在一起，杨其德又将李家彬按到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并用手击打李家彬的头部。经公司人员劝解，双方被隔离开，事态得以平息。李家彬因被杨其德殴打受伤，当日到屏山县人民医院检查，经CT检查，颅内及头颅未见确切外伤性表现，彩色多普勒检查肝脏、胆道系统、胰腺、脾脏、双肾未见确切异常，支出的检查费、药费641.10元由德盛机械公司垫付。李家彬当日经门诊治疗后离开医院，次日因闭合性轻型颅脑损伤到屏山县人民医院住院，共住院4天，于2018年9月21日自动签字出院，出院诊断为闭合性轻型颅脑损伤、头面部软组织挫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治疗效果为好转，因系自动签字出院，无出院医嘱，期间共支出医疗费2,229.98元。2018年11月14日，屏山县公安局以屏公（屏山）行罚决字【2018】3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杨其德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500元罚款。李家彬出院后，没有继续到德盛机械公司上班。2018年10月19日，德盛机械公司向李家彬转账支付了2018年9月的工资1,560元（应发工资1,760元，扣款200元）。李家彬于2019年6月25日委托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残等级、后期医疗费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26日出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李家彬因外伤致颅脑外伤所致轻度智力减退IQ分66分，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评定为10级伤残；2.李家彬后续医疗费需4，600元。该次鉴定李家彬支出鉴定费1,800元。李家彬因与杨其德、德盛机械公司协商赔偿无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期间杨其德、德盛机械公司申请对李家彬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重新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17日出具泸科正【2019】精鉴字第1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家彬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目前为患病期。2.根据现行有效的鉴定标准，不宜对被鉴定人李家彬进行致残程度等级鉴定。被鉴定人工作时被人殴打，致头面部及全身多处受伤这一严重的创伤性事件对该精神障碍的发生起主要作用，构成直接因果关系。3.需要后续医疗费7,200元；或者依据实际产生治疗费用定。该次鉴定李家彬支出检查费596元,德盛机械公司支付鉴定费3,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杨其德作为德盛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生产经营管理过程中与公司职工即李家彬发生纠纷，使用暴力手段对李家彬进行殴打，致李家彬受伤，造成损失。在该次纠纷过程中，李家彬不服从管理，挑起事端，具有次要过错，杨其德不顾李家彬系残疾人，对李家彬进行殴打，超出其作为单位管理人员的正常管理权限，具有主要过错，根据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杨其德应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其余30%由李家彬自行承担。因杨其德系代表德盛机械公司执行工作任务造成李家彬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所产生的侵权责任应当由德盛机械公司承担，同时，杨其德作为个人，超出管理权限，积极实施与其身份不相符的侵权行为，与德盛机械公司构成共同侵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应当与德盛机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李家彬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李家彬受伤后，个人支付医疗费2,229.98元，德盛机械公司垫付641.10元，李家彬个人委托鉴定机构鉴定需后续医疗费4,600元，其后杨其德、德盛机械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确定为7,200元，一审法院采纳重新鉴定确定的结果，认定李家彬的医疗费共计10,071.08元（2,229.98元＋641.10元＋7,200元）；2.误工费。李家彬主张，其受伤后住院4天，出院后至评残前一日284天，共误工288天，误工费为28，800元（288天×100元／天）。杨其德、德盛机械公司不予认可，认为李家彬自受伤后至治疗出院期间，德盛机械公司为其发放了工资，其后经重新鉴定，李家彬不构成伤残，因此不应当计算误工费。李家彬不认可德盛机械公司为其发放了住院期间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家彬受伤后至治疗出院期间的工资是否发放问题，杨其德、德盛机械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向其发放了工资，李家彬虽不认可，但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来反驳，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家彬受伤后至治疗出院期间，德盛机械公司已经向其发放了工资，此期间不应当再计算误工费。李家彬主张依据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李家彬构成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计算误工费，因该鉴定意见已经被新的鉴定意见推翻，故不予采纳，李家彬又因系自动签字出院，无出院医嘱要求休息，故对李家彬的误工费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3.护理费。李家彬主张护理费400元（4天×10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李家彬住院4天，其请求计算护理费4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4.交通费。李家彬主张500元，未提供相应票据，考虑其受伤后因治疗等确实会发生交通费用，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为3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李家彬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4天×3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6.残疾赔偿金。李家彬主张残疾赔偿金26，662元（13，331元／年×10%×20年），杨其德、德盛机械公司不予认可，认为新的鉴定意见没有对李家彬的伤残等级作出评定，也不能依据李家彬自行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李家彬自行委托的鉴定机构鉴定其构成十级伤残，其后经重新鉴定，鉴定机构认为目前不宜对李家彬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但不能以此反推应当适用原有鉴定意见，故应当认定李家彬目前没有构成伤残。对李家彬的残疾赔偿金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7.精神损害抚慰金。李家彬主张5,000元，杨其德、德盛机械公司不予认可，认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前提是受害人构成伤残。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李家彬的伤残等级不能确定，但因其遭受殴打，出现了应急障碍，造成严重后果，应当考虑支持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李家彬主张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8.鉴定费。李家彬主张2,396元，包括诉讼期间协助鉴定支出的检查费596元，杨其德、德盛机械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李家彬自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支出的鉴定费1,800元，是为查明损害后果产生的必要支出，应当予以采纳。李家彬在诉讼期间协助鉴定支出的检查费596元以及德盛机械公司支出的鉴定费3,600元，共计4,196元，属于诉讼费用范畴，不应作为损失进行认定。以上李家彬的损失共计17,691.08元,由德盛机械公司承担70%的赔偿比例，为12,383.76元，扣减德盛机械公司垫付的641.10元,德盛机械公司还应当赔偿李家彬11,742.66元。对李家彬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宜宾市德盛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李家彬损失11,742.66元；二、杨其德与宜宾市德盛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李家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7元，鉴定费4,196元，共计5,773元，由李家彬负担2,575元，宜宾市德盛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198元，杨其德与宜宾市德盛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杨其德、宜宾市德盛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该争议焦点，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身体权、健康权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杨其德使用暴力手段对李家彬进行殴打，致李家彬受伤后住院，其行为侵犯了李家彬的身体权、健康权，应承担赔偿责任。杨其德诉称李家彬有盗窃行为，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杨其德系代表德盛机械公司执行工作职责时造成李家彬受伤，所产生的侵权责任应当由德盛机械公司承担，杨其德与德盛机械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应就李家彬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杨其德应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其余30%由李家彬自行承担并无不当。经一审法院委托，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泸科正【2019】精鉴字第1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规范合法，鉴定结果正确，一审法院依据此鉴定意见书作出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杨其德、宜宾市德盛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其德、宜宾市德盛机械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锡强 审 判 员 越太强 审 判 员 张问桃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罗劲松 书 记 员 赖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