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3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华锦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胜利西路1188号丽景名都2-1-3层。 法定代表人：王戍珍，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环，河北凌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恒泰，男，198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征，河北庄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三华，男，197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蔡县。 上诉人泰华锦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华锦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恒泰、张三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6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华锦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诉讼费及上诉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状事实与理由主要概括如下：一、上诉人并非《钢材购销合同》的合同采购主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开庭前被上诉人未通知上诉人债权转让事宜，该转让行为不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诉讼即为通知系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标的额30%的违约金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在证据不足，未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做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依法应予以撤销（详见上诉状）。 徐恒泰辩称，泰华锦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三华未提交答辩意见。 徐恒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泰华锦业公司立即支付货款55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截止到2018年8月20日为38.25万元，主张给付至实际履行清偿完毕之日止）；2.依法判令张三华对上述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依法判令诉讼费由泰华锦业、张三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1日，张三华以泰华锦业公司的名义与石家庄坦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坦利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泰华锦业公司为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铺天洲视界城Ｄ区车库向坦利公司购买钢材，单价依据双方协商的价格为准，坦利公司交货时应提供产品质量保证书，由泰华锦业公司对质量和数量进行验收签字，数量以泰华锦业签收数量为准；运输方式为汽运，运费由坦利公司承担，到达指定地点的装卸由泰华锦业公司负责；坦利公司给泰华锦业公司垫资260余吨钢材，垫资时间不超过两个月；货到工地现场后，泰华锦业公司向坦利公司预付货款25万元整，剩余货款自首次合同签订日期之日起60日内向坦利公司付清；如果泰华锦业公司未在双方协商60日期限内向坦利公司付清货款，泰华锦业公司向坦利公司支付每日每吨6元的违约金及相关费用。合同落款处加盖坦利公司合同专用章，“河北泰华锦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天洲视界城项目部”印章，张三华在该合同上签名捺印。泰华锦业公司认可“河北泰华锦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天洲视界城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但认为该合同无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或相关负责人签字，在无证据证实张三华得到其公司授权情况下，不能排除张三华私自加盖印章的合理怀疑，其公司不是合同主体，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017年4月22日，坦利公司与泰华锦业公司签订《钢材订购协议》（销售清单），确定坦利公司向泰华锦业公司供应钢材239.8吨，货款总金额为870703元。该协议加盖“河北泰华锦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天洲视界城项目部”印章、坦利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收货人董印德签字捺印。泰华锦业公司认可“河北泰华锦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天洲视界城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但认为收货人并非其公司员工，其也未授权该人在清单上签字，该协议无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相关负责人的签字，无法证实加盖印章合法有效。张三华对该协议无异议。2018年11月27日，坦利公司与徐恒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坦利公司将其对泰华锦业公司与张三华的债权依法转让予徐恒泰，全部债权为：本金人民币55万元，截至2018年8月20日的利息人民币38.25万元，之后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同时该协议约定双方在签署本协议起三日内，双方共同将本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债务人。张三华对该协议予以认可，泰华锦业公司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债权转让未通知，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徐恒泰主张按照尚欠的55万元除以销售清单记载的钢材均价得出吨数为150吨，按照每吨6元计算2017年6月21日至债权转让之日即2018年8月20日共计425天，违约金为382500元，徐恒泰主张泰华锦业给付违约金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泰华锦业、张三华认为违约金过高，应以实际损失为准，徐恒泰没有证据证实存在实际损失，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泰华锦业、张三华无证据证实履行付款义务。另查明，泰华锦业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系泰华锦业公司的分公司，于2018年7月注销。张三华称其挂靠于泰华锦业公司。以上事实，有钢材购销合同、钢材订购协议（销售清单）、债权转让协议书、泰华锦业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工商信息、泰华锦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商信息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生效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均有约束力，合同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坦利公司向泰华锦业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天洲视界城项目提供钢材，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钢材订购协议》（销售清单）均加盖有该项目部印章，泰华锦业公司虽抗辩与坦利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项目部印章为张三华私自加盖，但其既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又认可该项目部印章系其公司石家庄分公司项目部所有，亦未否认坦利公司供货用于其施工现场，就泰华锦业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其应当依据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徐恒泰基于债权转让协议向泰华锦业、张三华提起诉讼，其行为足以告知泰华锦业公司、张三华已经发生债权转让的事实，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并未限定债权转让的方式及时间，故一审法院认定徐恒泰就与坦利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已通知泰华锦业、张三华，债权转让行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三华认可徐恒泰主张的事实，亦认可与坦利公司订立合同，故徐恒泰主张张三华承担支付货款义务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徐恒泰主张泰华锦业、张三华欠付货款55万元，泰华锦业、张三华并未提交证据证实给付货款的情形，就徐恒泰主张的欠付数额予以认定，徐恒泰主张的违约金38.25万元已超过泰华锦业、张三华欠付货款的30%，违约金过高，泰华锦业公司、张三华应按欠付货款55万元的30%即16.5万元向徐恒泰支付违约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泰华锦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恒泰货款55万元、违约金16.5万元；张三华就上述货款及违约金向徐恒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泰华锦业、张三华主张违约金过高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徐恒泰主张的违约金已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该条同时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违约金16.5万元（2017年至今），并未超过现行违约金或者逾期利息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是否是《钢材购销合同》的采购主体问题。一审法院对此已作出阐述，且引证论理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关于一审开庭前被上诉人未通知上诉人债权转让，该转让行为是否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了债权人通知义务，但在未通知债务人时，债务人对债权转让人仍发生债务清偿之效果，亦不能否定债权受让人为该通知行为的法律效力，即应以债务人是否知晓债权转让事实作为认定债权转让通知的法律效力，本案债权受让人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并借助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向债务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可以发生通知转让之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泰华锦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25.0元,由上诉人泰华锦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 虹 审判员 李 超 审判员 刘明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赵亚坤 书记员刘建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