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宝奎，男，197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仁青，山东弘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相清，男，1974年5月3日出生，汉族，山东省庆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山东今正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宝奎因与被上诉人张相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3民初1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宝奎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鲁1423民初120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的判决内容,改判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办理涉案加油站的过户手续并承担相应费用；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月14日签订《兴达石油加油站买卖合同》,合同第二条:付款第一次保证在加油站手续过户于乙方名下的情况下付款,第二次付款付清余款,但过户手续一项过不到乙方名下押十万元整,依次类推,二-1甲乙双方在办理过户手续中,甲方应全力配合有关办理过户手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手续费,税费等)均由甲方承担。第五条:甲方于合同成立同日将出让加油站相关的证件,以最短的时间过户于乙方名下,以便乙方名义办理相关过户经营手续。第六条:本站转让成立后,乙方在办理手续时,倘若手续上需要甲方配合,甲方应无条件配合,不得刁难推诿或借故向乙方要补贴加价等情况。第九条自本转让合同订立日期,甲方将加油站占用范围内土地使用权在加油站转让的同时,也一并转让给乙方使用,使用期限为永久性土地使用,到期后按国家规定应办理的土地使用续期手续,由乙方办理,乙方有权继续使用。2、其后在为涉案加油站办理过户的过程中逐渐暴露出过户手续费过高的问题。A双方就此问题沟通的过程中再没有口头或书面达成一致变更意见,那么关于加油站过户问题,仍应以双方2019年1月14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为准。上诉人没有通过自己的言语或行为明确表示土地出让金由上诉人自行承担,或者说上诉人同意土地出让金自身承担也是有前提的:即降低合同的总体转让价格(270万或其他低于330万的协商价格成交)。双方协商过程中被上诉人曾提到295万的价格,但上诉人没有同意。并不存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变更了办理土地证手续费的承担问题。在双方协商如何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再没有形成新的意见情况下,不能够与原始的书面合同约定内容相对抗。B从被上诉人提交法庭的2019年3月16日的录音中也可以认定:双方一致认可一项过户手续押10万元、被上诉人也认可因为土地问题让钱;上诉人提出压80万、60万,上诉人认可275万的成交价格,被上诉人提出价格降到295万,双方没有协商一致。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按照合同约定,只要过户手续没有办理完成,被上诉人就没有权利要求上诉人支付全款。或者说在过户手续没有办理完成之前,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全款是没有法律事实依据的,也是不公平的。土地出让金的数额多少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和考量因素。2、关于2019年1月14日双方签订买合同时涉案加油站过户,是否需要缴纳巨额的土地出让金这一点,应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因为涉案加油站也是被上诉人从王二根处买来的,被上诉人已有过一次加油站买卖、过户的经历,从常理上讲涉案加油站是否需要缴纳土地出让金这一点,被上诉人理应比上诉人清楚。但双方签订加油站买卖合同时,上诉人确实对涉案加油站过户需缴纳土地出让金一事不知情,否则上诉人不可能以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格同意成交。3、2019年4月份,上诉人确实向被上诉人支付过购买加油站的款项,被上诉人也收了款,这一事实只能证明双方均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但并不能因此否认被上诉人有按照合同约定协助过户,并承担过户费用的义务;按照法律规定先履行抗辩权是上诉人的权利,对于权利上诉人可以行使,也可以放弃,不能就此认定上诉人不再要求变更土地证过户手续。4、经营加油站必须办理的手续之一是成品油经营许可证,而成品油经营许可证是在其它证件都办理过户完毕以后才能办理,其中包括环评、安评、防雷、消防、不动产权证、房产证、规划证的过户。被上诉人张相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张相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加油站转让款1580000元及违约金；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王宝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依法履行合同义务立即给答辩人办理加油站的过户手续，具体办理土地证、房产证、规划证、成品油经营许可证等过户手续，过户手续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2、判令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款项5万元，并赔偿反诉人因他人围堵加油站给反诉人造成的损失3万元；3、反诉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4日，张相清（甲方）与王宝奎（乙方）签订《兴达石油加油站买卖合同》，主要载明：合同载明加油站出让价款330万元，付款方式为两次付清，第一次保证在加油站手续过户于乙方名下的情况下付款时间为春节前付170万元，第二次付款时间为正月底付清余款。（另外过户手续一项过不到乙方名下押十万元整以此类推）；甲乙双方在办理过户手续中，甲方应全力配合，有关办理过户手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手续费、税费等）均由甲方承担。甲方于合同成立同日将出让加油站的相关证件以最短的时间过户于乙方名下；本站转让物甲方保证为自己所有，确与他人毫无纠葛不清的事情。倘日后如有第三人提出异议时，甲方自应出来抵御并据理排除一切障碍，绝不得使乙方蒙受任何损失。涉案加油站于2019年1月13日交付王宝奎实际经营至今，王宝奎已给付张相清加油站转让价款275万元。营业执照和危化品经营许可证已经办理过户至王宝奎名下，尚有土地使用证及成品油经营许可证未办理过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于2019年4月1日签订的价款为330万元的《兴达石油加油站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王宝奎主张行使先履行抗辩权，首先，合同第二条对具体办理哪些过户手续没有明确约定，约定“如有一项证件未能过户扣除10万元”，其次，被告在第二次付款时间即2019年3月6日之后又连续付款三次给原告，总计275万元，说明双方并不存在先办理过户再进行付款的情形。因此，王宝奎主张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时间支付价款。本案中，张相清已将加油站交付王宝奎经营管理并办理了部分过户手续，王宝奎亦交付了大部分合同价款，双方已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王宝奎应按约定支付剩余价款，故对张相清要求王宝奎支付加油站价款的部分诉求予以支持。关于王宝奎主张张相清给其办理土地证、成品油经营许可证过户手续并承担过户费用，通过原、被告当庭陈述及原告提供的原、被告录音证据证实办理该过户手续需要缴纳高额的土地出让金，如让原告继续承担土地证过户费用，已远远超出原告所得合同出让价款，显示公平，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王宝奎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另外，张相清主张的违约金无据，不予支持；王宝奎主张的5万元及3万元损失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宝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相清加油站转让款55万元；二、驳回原告张相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王宝奎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20元，由原告张相清负担12399元，被告王宝奎负担6621元；反诉费1800元，由反诉原告王宝奎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2019年1月14日，张相清与王宝奎签订《兴达石油加油站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张相清将位于兴和县鄂尔栋大卜子村的兴和县兴达石油加油站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房屋、设备等全部资产转让给王宝奎，转让价款330万元，分两次付清。过户手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张相清承担。2019年1月13日加油站交付王宝奎实际经营。王宝奎给付张向清转让价款275万元，张相清为王宝奎办理了部分过户手续，尚有部分手续未办理过户。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兴达石油加油站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王宝奎支付了大部分的合同价款，应当支付剩余的55万元转让款。张相清已将加油站交付王宝奎实际经营并办理了部分过户手续，依据双方签订的《兴达石油加油站买卖合同》，张相清应当为王宝奎办理加油站过户手续并承担相关的过户费用。至于张相清一审诉称的过户费高的问题，由于未向法庭提交过户费用具体数额的证据，因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宝奎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当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庆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3民初12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王宝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相清加油站转让款55万元”；二、撤销庆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3民初12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驳回原告张相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王宝奎的反诉请求”；三、张相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王宝奎办理涉案加油站过户手续并承担相关的过户费用。四、驳回张相清的其它诉讼请求；五、驳回王宝奎的其它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020元，由被上诉人张相清负担12399元，由上诉人王宝奎负担6621元；反诉费1800元，由被上诉人张相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被上诉人张相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涛审判员 赵立英审判员 马丽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悦书记员于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