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黄顺，男，198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德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炳凌，江西衡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星，男，196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饶市唯尚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三清山大道36号东方家园6号楼3号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2MA35NBHX0R。法定代表人：余祖旺，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程黄顺因与被上诉人张伟星、原审被告上饶市唯尚嘉贸易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法院（2019）赣1121民初3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黄顺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伟星对程黄顺的各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程黄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借款中未还款金额为借条载明的34万元本金，与张伟星举证的出借资金及其起诉时自认出借金额及庭审时自认的出借金额严重不符。程黄顺己归还实际借款，无需再承担还款责任。一审中双方当事人都确认本案张伟星向程黄顺的借款均通过张伟星妹妹张秀娟的银行账户转入程黄顺及相关工作人员的账户，归还款项亦通过转账给张秀娟进行代还。本案中张伟星提供的张秀娟15万元借条及34万元借条均写明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程黄顺。因此，依据程黄顺与张秀娟及张伟星与张秀娟之间的银行转账流水，均可清楚表明本案具体借款金额及还款金额。本案一审中张伟星第一次庭审表示借款本金为96万元，程黄顺偿还62万元本金及部分利息，第二次庭审张伟星又表示借款本金为69万元，程黄顺偿还了34万元及部分利息，本案查明的所有银行转账流水程黄顺统计的数据为601,871元。一审中张伟星提供了一份“程黄顺出具给张秀娟的15万元的欠条”，以此证明程黄顺与张秀娟个人存在借贷关系，从而证明程黄顺通过向张秀娟银行账户转账给其的部分还款为程黄顺还张秀娟的个人欠款。然而本案张秀娟与程黄顺之间的所有银行转账流水总共不足690,000元，可知张秀娟总计转账给程黄顺的金额包含了两张借条的借款。假设张伟星主张69万元借款加张秀娟个人借款15万元，那么张秀娟理应向程黄顺转账84万元。因此程黄顺认为张伟星所诉称的借款金额不真实。经法庭调查，张秀娟的借条是张伟星要求程黄顺出具的，该事实张伟星本人认可。案涉借条的事实法庭未向张秀娟本人核实，存在程序违法。客观上，张秀娟与程黄顺不存在借贷关系。二、案涉借贷是否约定了月利率3%，一审法院未查清，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张伟星诉称案涉借款当时约定月利率3%，但未提供书面证据，仅依据张秀娟个人陈述。另，程黄顺申请了公司股东出庭作证，证实案涉借款系股东临时借调给公司经营所用，是不收取利息的。张伟星自认的还款金额为62万元（诉状载明），在第二次庭审时自认偿还了34万元本金及152,648元利息，合计归还492,648元。基于上述意见第一点中已经陈述的出具本金的矛盾之处，程黄顺认为，张伟星在二次庭审中的自认金额与其提供的证据间不能相互印证。民间借贷系实践合同，张伟星对其出借事实负有举证义务。张伟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出借本金及还款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后果。因此，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错误，本案一审判决亦有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判令程黄顺向张伟星偿还34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中存在事实未查清、程序违法的情形，严重损害了程黄顺的合法权益。张伟星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饶市唯尚嘉贸易有限公司未陈述意见。张伟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340,000元及到期利息20,400元（按月利率2%，从2019年4月1日暂时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之后利随本清）；2、判令本案律师费用10,000元及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程黄顺和被告上饶市唯尚嘉贸易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7日向原告张伟星出具借条，借条载明截至2019年4月27日，原告以银行转账方式汇给案外人张秀娟（原告妹妹），再通过张秀娟汇款给两被告共计人民币340,000元整；借款期限为10个月，两被告承诺于2019年5月10日前归还人民币60,000元，剩余借款于2019年6月30日前付清；如两被告未按约定的期限还款，原告有权要求两被告提前还清全部借款；如两被告逾期还款，则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如双方发生争议，两被告需承担律师费、利息、交通费等原告因追讨债务而发生的一切经济损失和费用。借条出具当日，被告程黄顺在与原告微信聊天过程确认借款本金340,000元系用于公司经营。后因借条时间书写有误，被告程黄顺在借条中更改后的截止时间（2019年4月27日）处捺印确认。借条出具后，两被告未再向原告归还过借款本金或利息。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自愿要求利息起算时间由2019年4月1日推后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存在以下争议：一是关于案涉借款本金是否属实的问题；二是关于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偿还全部借款的问题；三是关于借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四是关于两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原告律师费的问题。一、关于案涉借款本金是否属实的问题。原告当庭提供案涉借条、张伟星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和张秀娟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主张截至2019年4月27日，两被告共结欠原告借款本金340,000元。被告程黄顺和被告上饶市唯尚嘉贸易有限公司辩称，出具借条前，其与原告并不相识，出具借条时，双方并未对之前的借款和还款进行核对，且根据程黄顺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被告上饶市唯尚嘉贸易有限公司员工尹楠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被告上饶市唯尚嘉贸易有限公司员工田沁玉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可以证实借条出具前，两被告已经通过汇款给张秀娟的方式向原告还款计人民币563,987元。另外，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主张借款本金为960,000元，两被告偿还了620,000元本金及部分利息，而第二次庭审中又主张借款本金为690,000元，两被告偿还了340,000元本金及部分利息，可以证实原告自身核算借款及还款的金额。综上，被告认为借款本金340,000元并不属实。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案涉借条载明的借款系原、被告双方对之前所有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后，两被告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被告程黄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辩称其在未经核算的情况下出具借条，不符合常理；其次，借条出具后，被告程黄顺在与原告微信聊天过程中对借款本金340,000元进行了确认，在之后更改借条时也没有对借款本金的问题提出任何异议；再次，根据原告提供的两被告出具给张秀娟的借条可以证明，张秀娟与两被告之间亦存在借贷关系，而两被告将支付给张秀娟的款项全部算作给原告的还款，亦与常理不符；最后，原告与张秀娟除案涉借款外，还有其他款项来往，故原告在核算时出现两次主张的本金及还款不一致的情况也属于正常，且两次核算出两被告结欠本金是一致的，另原告在第二次主张中两被告偿还的本金340,000元及利息152,648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的辩称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该院认定两被告结欠原告的借款本金为340,000元。二、关于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偿还全部借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本案借款的最后还款时间有争议（原告认为两被告在借条中承诺所有借款于2019年6月30日还清，而被告认为出具借条的是2019年4月27日，而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期限为10个月，因此最后还款时间应当为2020年2月20日），但是案涉借条中明确约定两被告应于2019年5月10日前归还60,000元，如两被告未按约定的期限还款，原告有权要求两被告提前还清全部借款，因两被告在借条出具后未偿还任何款项，故原告要求两被告提前偿还所有的借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借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条载明，两被告如逾期还款，则应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故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日开始以借款本金340,000元为基础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有事实依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四、关于两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原告律师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借款约定的借款利率已为年利率24%，原告提出的超过年利率24%的律师费请求，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故该院对原告的律师费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程黄顺和被告上饶市唯尚嘉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归还原告张伟星借款本金计人民币340,000元；二、被告程黄顺和被告上饶市唯尚嘉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张伟星从2019年8月1日开始以34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张伟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围绕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结欠借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双方一致认可张伟星将其提供的出借款打入张秀娟的银行账户后，再由张秀娟的银行账户转入程黄顺的相关银行账户。但是，张秀娟与程黄顺之间另有借贷往来，故程黄顺打款给张秀娟的还款，不足以全部认定为程黄顺支付给张伟星的还款。程黄顺依据其打款给张秀娟的还款记录，否定其在本案借条中确认的结欠本金数额，依据不足。相反，张伟星主张其结算后仍享有本金34万元的债权，有张伟星打款给张秀娟的银行凭证、程黄顺出具的尚欠借款本金34万元的借条、确认尚欠借款本金为34万元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因此，与程黄顺打款给张秀娟的银行凭证相比，张伟星的系列证据更具有优势。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规则，一审认定张伟星仍享有本金34万元的债权，并无不当。二、关于34万元本金中是否应当扣减结算利息的问题。程黄顺依据证人丁细喜一审庭审中关于“股东借钱给公司不需要利息”的证言，主张案涉借款不收取利息。本院认为，张伟星并非上饶市唯尚嘉贸易有限公司股东，故该公司内部是否有“股东借钱给公司不需要利息”的规定，并不代表张伟星借钱给程黄顺及其公司不需要利息，何况证人丁细喜关于“股东借钱给公司不需要利息”的证言并无其他事实依据相印证，故程黄顺关于本案结算的34万元本金中应当扣减全部利息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程黄顺还主张一审法院未查清借贷双方在结算34万元本金时是否约定了月利率3%，其目的在于主张本案结算的34万元本金中含有高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但是，程黄顺没有证据证明该笔34万元本金在双方结算之前约定的利率及结算当中实际采用的利率。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当由程黄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程黄顺主张结欠34万元本金中应当扣减超出约定利率部分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程黄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70元，由上诉人程黄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晓霞审判员  徐迎风审判员  程 锐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周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