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47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志伟，男，汉族，1960年4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莎，女，汉族，1963年11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绘绘，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汉族，1968年7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男，2006年9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理人：刘某，女，汉族，1968年7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庆华，男，汉族，1990年9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锦，广东智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志伟、陈丽莎因与被上诉人刘某、范某、范庆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20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冯志伟、陈丽莎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粤0305民初201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关于撤销《离婚协议书》有关财产分割约定的判决；二、刘某、范某、范庆华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理由：一、刘某、范某、范庆华应当知道《离婚协议书》有关财产分割内容。刘某、范某、范庆华分别于2016年10月19日（范秀茂生前起诉）和2017年4月6日（范秀茂身故后由其家人刘某、范某、范庆华起诉）提起民事诉讼【案号：（2016）粤0305民初13161号和（2017）粤0305民初6113号】时已到南山区民政局调取冯志伟、陈丽莎办理离婚时的档案，调取的档案资料包括：《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男女方结婚证、《离婚协议书》等一套完整离婚档案资料。《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中已明确记载了档案资料包含《离婚协议书》，即刘某、范某、范庆华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冯志伟、陈丽莎离婚及《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分割的详情。二、刘某、范某、范庆华故意隐瞒其知晓《离婚协议书》有关财产分割内容的证据。刘某、范某、范庆华在（2016）粤0305民初13161号和（2017）粤0305民初6113号民事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南山区民政局查询材料只有《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结婚证等资料，故意不提交《离婚协议书》，存在故意欺诈法院的恶意。冯志伟、陈丽莎作为被告的其他民事诉讼案件【案号：（2016）粤0391民初2244号、（2017）粤0306民初23981号】，相关案件的原告也向南山区民政局调取了冯志伟、陈丽莎办理离婚时的档案，档案资料包括《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男女方结婚证书、《离婚协议书》等一套完整离婚档案资料。可见，刘某、范某、范庆华调取的离婚档案资料必定也包含《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已清楚记载财产分割情况，刘某、范某、范庆华却故意向法院隐瞒该证据。因此，刘某、范某、范庆华在2016年、2017年实际上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冯志伟、陈丽莎在《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详情。三、刘某、范某、范庆华故意隐瞒法院。刘某、范某、范庆华在提起撤销权诉讼【案号：（2018）粤0305民初20108号】时，才向法院提交《离婚协议书》，并在庭审过程中故意隐瞒其在2016年、2017年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离婚协议书》有关财产分割内容的客观事实，谎称不知道冯志伟、陈丽莎离婚的财产分割情况，欺骗法院，违背事实依据，作出虚假陈述。四、刘某、范某、范庆华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离婚财产分割内容的情况下，超过将近2年不行使撤销权，已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依法不应再享有撤销权。刘某、范某、范庆华于2018年8月13日向法院提出撤销权诉讼【案号：（2018）粤0305民初20108号】，刘某、范某、范庆华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冯志伟、陈丽莎离婚财产分割内容之日起至该案提出已过去将近两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的规定，已明显超出除斥期，刘某、范某、范庆华依法不再享有撤销权，不得主张撤销《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分割的有关约定。五、请二审法院依职权向南山区民政局调取刘某、范某、范庆华2016年、2017年查阅冯志伟、陈丽莎离婚档案的具体时间和资料情况等，以证事实。六、本案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况。陈丽莎与冯志伟的感情已经破裂。冯志伟未主动报告相关借款情况，因此在离婚前，陈丽莎并不知晓冯志伟存在对外借款的情况。离婚后陈丽莎收到法院的传票才知道借款的存在。陈丽莎是先离婚后得知债务的存在，而恶意串通要求的是先知道债务的存在，后转移财产，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七、2016年1月离婚前，冯志伟用房产贷款400万元拿走了房产价值的一半，另外惠州两套房产当时市值大约80万元左右，冯志伟将其中一半赠送作为对女儿的赠与。因此，即便双方离婚财产分割时是平均分割，冯志伟获得离婚后的财产大约为40万元，本离婚协议不存在逃避债务或者导致冯志伟丧失偿还债务的可能，因此不符合适用撤销权的条件。刘某、范某、范庆华答辩称，一、离婚以及分配夫妻共同财产是冯志伟与陈丽莎的合法权益，但是冯志伟明知其欠有巨额的外债，仍然将所有的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时全部分配给陈丽莎一人，严重侵犯了刘某、范某、范庆华以及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对其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的分配应当予以撤销。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在（2017）粤0305民初6113号案件及其他案件的判决中，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明确支持了刘某、范某、范庆华的诉讼请求，判决陈丽莎与冯志伟对刘某、范某、范庆华的债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丽莎不服提起上诉，恰逢我国2018年出台了《婚姻法》的司法解释，并以该司法解释支持了陈丽莎的上诉请求。此时，刘某、范某、范庆华才知晓陈丽莎以及冯志伟的离婚财产分配行为侵犯了刘某、范某、范庆华的合法权益，诉讼时效应当从刘某、范某、范庆华收到该二审民事判决之日起计算，因此刘某、范某、范庆华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三、刘某、范某、范庆华提起的撤销权之诉并未超过除斥期。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冯志伟、陈丽莎上诉状中的事实和理由均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冯志伟、陈丽莎的上诉。刘某、范某、范庆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冯志伟、陈丽莎于2016年8月26日在深圳市民政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对凡是陈丽莎名下的物业【（1）深圳市商业文化中心锦隆花园锦华阁B1003房产一套；（2）惠州大亚湾西区大亚湾大道229号仁和卫城花园5栋二单元508号房产一套；（3）惠州大亚湾西区五月花花园5栋一单元1302房产一套】归陈丽莎所有的约定；二、判令冯志伟对涉案房产享有等额财产权即50%的产权；三、判令陈丽莎将出售惠州大亚湾西区五月花花园5栋一单元1302房产所得房款的50%归冯志伟所有；四、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冯志伟、陈丽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秀茂于2017年1月31日死亡，死因为呼吸衰竭。范秀茂生前身份信息：范秀茂，男，196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深圳市户籍。范秀茂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系其妻即刘某、其子即范某、范庆华，共3人。本案当事人刘某、范某、范庆华因范秀茂与冯志伟、陈丽莎的民间借贷纠纷，分别于2016年10月24日、2017年1月13日、2017年4月6日起诉至法院，案号为：(2016)粤0305民初13161号、（2016）粤0305民初11572号、（2017）粤0305民初6113号；涉案标的额分别为：440万元、240.5万元、252.5万。上述三案的一审判决分别为：冯志伟、陈丽莎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刘某、范某、范庆华借款本金440万元、240.5万元、252.5万。陈丽莎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终审判决，案号分别为：（2018）粤03民终7671号、（2018）粤03民终9640号、（2018）粤03民终12611号，二审判决均变更为：冯志伟归还上述借款。刘某、范某、范庆华于2018年9月4日、2018年9月14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件受理案号为：（2018）粤0305执6020号、（2018）粤0305执6386号，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向刘某、范某、范庆华出具了（2018）粤0305执6020号《查证结果通知书》，显示：（2018）粤0305执6020号案在执行过程中，法院依法对冯志伟的财产进行了调查。经向深圳市国土、不动产、工商、证券、车管、银行等相关部门及全国查询系统查询，未发现冯志伟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冯志伟、陈丽莎于1985年4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8月26日在深圳市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对财产的处理如下：凡是陈丽莎名下的物业：南山区后海路锦隆花园锦华阁B1003房产一套；惠州大亚湾西区大亚湾大道229号仁和卫城花园5栋二单元508号房产一套；惠州大亚湾西区五月花花园5栋一单元1302房产一套归陈丽莎所有，汽车（车牌：粤Ｂ×××××）归冯志伟所有，各自银行存款归各自所有，各自名下债务由各自处理。涉案的隆花园锦华阁B1003房产和仁和卫城花园5栋二单元508号房产目前均登记在陈丽莎名下，五月花花园5栋一单元1302房产在2016年12月1日被陈丽莎以70万元的价格转卖给案外人林新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陈丽莎辩称冯志伟、陈丽莎的离婚有效性应当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调整，而刘某、范某、范庆华却请求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撤销权来判定离婚有效性问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刘某、范某、范庆华诉请为撤销涉案《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配的约定协议，《离婚协议书》中有关财产分配的协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所规定的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故一审法院对于陈丽莎称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抗辩不予支持。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冯志伟、陈丽莎在《离婚协议书》处分涉案房产的行为是否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刘某、范某、范庆华是否有权请求撤销该房产的约定条款。首先，冯志伟对范秀茂的涉案债务形成于冯志伟、陈丽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冯志伟、陈丽莎离婚之时对该债务未进行合理处理。其次，纵观冯志伟、陈丽莎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夫妻共同财产分配绝大部分倾向于陈丽莎，体现在价值较高的房产全归被告陈丽莎，价值较低的车辆归冯志伟。再次，根据法院执行案件查证的结果来看，冯志伟在协议离婚后，没有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偿还刘某、范某、范庆华的款项。因此，冯志伟、陈丽莎的上述行为对刘某、范某、范庆华的债权造成了损害。关于刘某、范某、范庆华是否有权行使撤销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冯志伟、陈丽莎称刘某、范某、范庆华在借贷案件一审中就已经知道了双方离婚的情况，时隔两年后才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过了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刘某、范某、范庆华虽在一审借贷案件中知道冯志伟、陈丽莎离婚的状况，但并不清楚其《离婚协议书》的财产分配内容，冯志伟、陈丽莎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刘某、范某、范庆华在当时就知晓财产分配内容。且当时借贷案件的一审判决均判决陈丽莎要承担还款责任，在二审全部改判陈丽莎不承担还款责任且冯志伟名下无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时，即此时刘某、范某、范庆华才知晓撤销事由。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刘某、范某、范庆华提起的本撤销权之诉，并未经过除斥期。对冯志伟、陈丽莎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冯志伟、陈丽莎协议离婚时，明知道冯志伟存在大额债务，但却约定将夫妻共同所有的大额财产均无偿归陈丽莎所有，其行为损害了债权人即刘某、范某、范庆华的合法权益，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刘某、范某、范庆华诉请撤销冯志伟、陈丽莎于2016年8月2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夫妻共同所有的涉案房产归陈丽莎所有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刘某、范某、范庆华的第二项和第三项诉求，与本案撤销权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冯志伟与陈丽莎于2016年8月2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将（1）深圳市商业文化中心锦隆花园锦华阁B1003房产一套、（2）惠州大亚湾西区大亚湾大道229号仁和卫城花园5栋二单元508号房产一套、（3）惠州大亚湾西区五月花花园5栋一单元1302房产一套归陈丽莎所有的约定；二、驳回刘某、范某、范庆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648.23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某、范某、范庆华负担7324.23元，由冯志伟、陈丽莎负担7324元。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本院根据陈丽莎的申请，前往深圳市民政局调取刘某、范某、范庆华的查证资料。深圳市民政局答复:调查取证记录为纸质登记，未进入进行电脑记录，且只在当年度保存，过期已经销毁，故无法查证2016年、2017年、2018年以前的调查记录。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冯志伟与范秀茂的涉案债务形成于冯志伟、陈丽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冯志伟、陈丽莎在离婚之时未对冯志伟的债务进行合理处理，却将价值较高的房产全归陈丽莎所有，价值较低的车辆归冯志伟，导致冯志伟在协议离婚后，没有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因此，冯志伟、陈丽莎的《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分配对三被上诉人的债权造成了损害。三被上诉人虽在另案中知道冯志伟、陈丽莎离婚的状况，但无证据显示三被上诉人知晓冯志伟、陈丽莎离婚的财产分配内容。且当时另案一审判决均判决陈丽莎承担还款责任，在二审全部改判陈丽莎不承担还款责任且冯志伟名下无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时，三被上诉人才知晓撤销事由，因此三被上诉人提起的本撤销权之诉，未超过撤销权行使期限。一审撤销冯志伟、陈丽莎于2016年8月2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夫妻共同所有的涉案房产归陈丽莎所有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陈丽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296.46元，由上诉人陈丽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麦绮梨(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