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住所地：孝感市文化路1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00880814669X。负责人：陶俊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湖北律之心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09201711501277。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锋，男，198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宝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金花，女，198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新连，女，195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浠水县组。被上诉人肖锋、肖金花、朱新连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国忠，湖北东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1010988490。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小龙，男，1991年8月6日出生，汉族，团风县村。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希贤，黄冈市罗田县凤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1710011103277。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冈道安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黄冈市黄州区花园村综合楼二楼西三间2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020867238150。法定代表人：马龙坤，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锋、肖金花、朱新连、熊小龙、黄冈道安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安咨询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罗田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3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减少赔偿款281610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肖锋、肖金花、朱新连近亲肖某桥死亡赔偿金654645元有误。本案中肖锋、肖金花、朱新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肖某桥生前长期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二、一审认肖某桥亲属办理丧葬事故误工费2238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肖锋、肖金花、朱新连未提交相关误工证据，法律上并未规定有该赔偿项目，且该费用已计算在丧葬费内。三、本案肇事司机负事故主要责任，已构成刑事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不应再赔付精神抚慰金。肖锋、肖金花、朱新连、熊小龙、道安咨询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肖锋、肖金花、朱新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熊小龙、道安咨询公司、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支付交通事故责任赔偿款662148元。2、本案诉讼费由熊小龙、道安咨询公司、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8日10时10分许，熊小龙驾驶道安咨询公司所有鄂Ｊ×××××2重型自卸货车自罗田县三里畈镇新桥往蔡店河方向行驶与前方同向左转弯肖某桥的两轮摩托车碰撞，致两车受损肖某桥伤后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发生。2018年11月26日罗田县交警大队制作第421123120180000046号事故认定书。认定书载明：熊小龙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肖某桥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熊小龙驾驶的自卸货车属道安咨询公司所有，该公司在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投保了强制险和商业险，保险单号为PDZA201842090000104258和PDZA201842090000091587。另查明：朱新连系死肖某桥妻，肖锋系死肖某桥之子，肖金花系死肖某桥之女。死肖某桥1957年8月29日生。死亡时年满61周岁肖某桥生前户籍登记地浠水县××庙村村，但其与女儿、女婿一起居住浠水县镇青云社区，并一直在湖北青苹果装饰工程公司务工。肇事机动车实际车主为熊小龙，挂靠于道安服务公司，其保险、年检等费用由实际车主熊小龙负责。熊小龙为死肖某桥垫付医疗费7594.78元。对于肖锋、肖金花、朱新连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核定如下：一、医疗费：根据住院费发票、结合病历、费用清单、出院记录、病情诊断证明书等，确认医疗费为7594.8元；二、丧葬费30280.5元。三、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肖某桥死亡后，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确需支出交通费用，其中死肖某桥之子肖锋从深圳回家处理丧葬事宜，证据充足。一审法院酌定此项费用2000元。四、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肖锋、肖金花、朱新连提供了肖锋从深圳回家处理丧事的请假证明，但未提供减少收入的证明。一审法院酌定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直系亲属三人七天，即2238元（38897÷365×7）。五、死亡赔偿金：死肖某桥虽为农业户籍，但其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死肖某桥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肖某桥年满61周岁，只能计算19年。即34455×19=654645元。六、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30000元。以上肖锋、肖金花、朱新连经济损失共计726758.3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熊小龙驾驶小客车与死者肖某驾驶的两轮摩托车相碰撞，致肖某死亡的交通事故发生，熊小龙负主要责任，肖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因该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故熊小龙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肖锋、肖金花、朱新连的损失有：住院医疗费7594．78元。由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赔偿；另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肖锋、肖金花、朱新连的损失为719163．5元（丧葬费30280．5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2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238元、死亡赔偿金6546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609163．5元，由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在商业险中承担70％的责任，即609163．5×70％=426414．5元。其他损失由肖锋、肖金花、朱新连自行承担。综上，遂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肖锋、肖金花、朱新连因亲属肖某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金额544009．3元。二、肖锋、肖金花、朱新连在其所得保险赔偿款中返还熊小龙为其垫付医疗费7594．8元。三、驳回肖锋、肖金花、朱新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10元，由熊小龙负担2957．2元，由肖锋、肖金花、朱新连负担1113元。二审中，上诉人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上诉人道安咨询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上诉人肖锋、肖金花、朱新连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20年4月12日湖北青苹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务工证明一份、尹绪林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肖某生前在湖北青苹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务工，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证据二，2020年4月13日浠水县青云社区居委会出具的房屋补充说明一份、门牌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肖某生前居住在其女儿家，位于城镇。被上诉人熊小龙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罗田县人民检察院罗检公诉刑不诉（2019）23号不起诉决定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罗田县检察院未对熊小龙提起刑事公诉。经本院二审组织质证，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对肖锋、肖金花、朱新连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应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或者完税证明等材料予以佐证；对证据二真实性请法院核实，认为该证据中并未显示肖某居住在城镇是否满一年以上，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熊小龙对肖锋、肖金花、朱新连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认为是真实的。道安咨询公司未予质证。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对熊小龙提交的证据罗田县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肖锋、肖金花、朱新连对熊小龙提交的证据不起诉决定书无异议。道安咨询公司未予质证。本院认为，肖锋、肖金花、朱新连提交的证据一务工证明有湖北青苹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签名，且加盖公章，结合一审中肖锋、肖金花、朱新连提交的肖某生前所属项目部经理尹绪林所出具的《证明》及二审中提交的尹绪林身份证复印件，可以证实肖某生前在该公司务工、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肖锋、肖金花、朱新连提交的证据二房屋补充说明、门牌证复印件与其一审中提交的浠水县××庙村村委会和浠水县青云社区居委会的《证明》互相印证，能够证明肖某生前居住在城镇的事实，本院亦予以采信。熊小龙提交的证据罗田县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客观真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另查明，罗田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罗检公诉刑不诉（2019）23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熊小龙因本案交通事故所涉嫌交通肇事罪不起诉。本院认为，一、关于肖某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之精神,在城镇生活、居住的农村户籍公民,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镇的,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本案中，虽然肖某系农村户籍，但结合其近亲属一、二审中提交的务工证明、原籍地村委会证明、现居地居委会证明等证据，可以证实肖某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肖某死亡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依据上述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死亡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且丧葬费并不包含上述费用。本案中,虽然受害人肖某亲属未向法庭提供办理丧葬事宜导致误工损失的证据,但上述费用系客观存在的,一审依据本地消费及收入水平,按居民服务业标准酌定直系亲属三人七天的误工费为2238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称肖某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不应支持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应否支付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依据上述规定，只有在侵权人已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形下,赔偿义务人才依法不承担精神抚慰金。本案经二审查明，熊小龙由罗田县人民检察作出不起诉决定,未被追究刑事责任，故一审在本案中判决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上诉认为熊小龙应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应支付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1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亚平审判员  骆 骥审判员  张 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栋书记员刘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