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4民初6753号 原告唐香花，女，195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代理人刘勇军（特别授权），浙江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福龙，男，195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东区。 被告谢华飞，男，198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沈建萍、李勤（特别授权），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被告谢某，男，201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法定代理人谢华飞，系谢某父亲。 委托代理人沈建萍、李勤（特别授权），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某，男，200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法定代理人黄志强，男，197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系黄某父亲。 原告唐香花诉被告林福龙、谢华飞、谢某、黄某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原告于2018年7月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维专独任审判，于2019年9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香花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勇军，被告林福龙、被告谢华飞、谢某及委托代理人沈建萍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黄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唐香花诉称：原告唐香花与被告林福龙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79年12月31日在台州市椒江区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一女，女儿取名林敏（于2017年1月8日交通事故去世），儿子取名林杰。后因夫妻感情不和，于1999年4月7日办理离婚手续。离婚时，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有财产依法进行分割，共有财产中包括位于杭州市江干区车库一处，两处不动产均登记于被告林福龙名下。在离婚协议中，二人充分考虑保障子女的利益，同意将景芳六区21幢1单元502室房产离婚后归婚生女林敏以及婚生子林杰所有。双方离婚后，原告一直与林敏共同生活，照顾其家庭生活，故案涉房产也由原告及林敏共同居住至原告出资另行购买位于广景苑房产时搬离。后考虑林敏家庭所需，案涉房产一直由林敏在经办出租事宜至2016年下半年，原告自行办理出租手续时，发现包括车库在内的两处产权均已经变更登记至林敏的名下。原告责问，林敏表示其父亲林福龙早已于2005年就将两处不动产变更登记至她名下，且未告知原告及儿子林杰。知道真相后，原告要求林敏一定要将此事与弟弟好好协商，毕竟案涉房产是父母一致同意给姐弟二人所有。如今被告林福龙却在原告及林杰不知情的前提下，将案涉房产过户至林敏一人名下，已经严重违背了二人的婚离婚协议约定。当时林敏也表示本意不想占有该住宅，会处理好后续的事宜，但几个月后，林敏就因交通事故意外身亡。 2017年5月，原告向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及杭州市房管局查询和确认，被告林福龙已于2005年1月23日与林敏通过虚构买卖关系的方式（实际为赠与）变更登记至林敏的名下，根据贵院（2017）浙0104民初9000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目前为止尚无证据可以证明林敏实际支付了合同约定的转让款72万元，相反根据部分证据反而能够进一步说明林敏在当时根本无力承担如此高额的房款。 被告林福龙在没有与产权共有人原告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擅自将房产赠与他人的行为，即违背了法律的规定，也违背了双方离婚协议的约定，对于案涉房产林福龙始终不具备单独处分的权利。故案涉房产赠与行为应当属于无权处分。 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林福龙在未经原告同意，事后也未经原告追认的赠与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属于无效的法律行为，故原告有权要求受赠人林敏返还该财产（现在林已经于2017年1月8日交通事故死亡，其法定继承人分别有唐香花、林福龙、谢华飞、谢某、黄某）。现提起诉讼，要求判令：1、确认原告系杭州市江干区景芳六区21幢1单元502室房产共有权人，享有房产二分之一的份额；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林福龙辩称：原告讲的都是事实的话。房子是唐香花和林福龙两人没有离婚之前买的，离婚协议写得很清楚，房子是要给林敏和林杰的。后来没有跟原告商量，将房子给了林敏。对原告诉请的案涉房屋原告是共有人，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没意见。 被告谢华飞、谢某辩称：一、如果原告无充分证据支持的事实和理由，两被告不予认可，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两被告表示尊重。原告在诉状当中所称的其与林敏母女之间的对话，因为林敏去世，无法得到核实，现在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两被告对其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二、唐香花和林福龙在1999年4月7日办理离婚登记时，签订的离婚协议当中，对于案涉房屋等财产进行分割的协议条款，合法有效，所以多年之后，原告不管以何种理由要求收回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是缺乏法律依据的。三、对于林福龙将案涉房屋登记到林敏名下的行为，原告诉称在2016年下半年才知道，与事实不符，而且也不符合常理，两被告认为不能成立。按照常理并且根据一系列证据，两被告有理由认为原告是知情，并且同意的，至少在事后是追认的，主要是三个方面的事实：1、2005年，林敏当时已结婚，且有一个儿子，林杰也已有一个女儿，案涉一套房屋客观上无法满足两姐弟的两个家庭需要，根据谢华飞所知道的情况，唐香花、林福龙为了平衡子女的利益，最终解决的方案是林敏一直居住案涉房屋登记给林敏，另外在滨江买一套房子给林杰。林杰在2007年已经住进滨江的房子，所以2005年，林福龙将案涉房屋登记到林敏名下，唐香华应该知道，并且同意的，至少是和林福龙有相互默契的，否则2005年案涉房屋登记到林敏名下，至2016年原告所说的长达十年的时间内，一家人唐香花、林福龙、林杰、林敏等往来还是频繁，那么如果原告对离婚分割的财产结果在这么长时间内，不闻不问、漠不关心是不符合常理的。另外，从林杰买房子这个角度，也能说明事实。2、原告诉称林敏从案涉房屋搬去另一住处，到2016年下半年案涉房屋一直由林敏经办出租事宜，刚好说明其实原告对案涉房屋由林敏一人行使占有使用、收益权利是知情权，也是同意的。林敏当时是一人，不是与弟弟共同来占有使用、收益的。3、在2006年下半年原告办理涉房屋的出租，但对其所说的自行办理有异议，房屋在1999年4月离婚时已经处分了，之后已经不能再原告本人自行办理。到林敏遇难前，从没有听她提出过对林福龙将房子登记到林敏名下的行为提出过异议，到目前为止，原告也没有提交这方面的证据，只是一个说辞。事实上，林敏不幸出事之后，原告是出于不愿意谢华飞分得林敏遗产的想法，才提出其不知情和不同意的说辞。四、退一步，即便原告能够提供证据推翻谢华飞以上第三条答辩意见，那也只能说明林福龙违反了与原告之间的离婚协议，是林福龙对原告构成违约，原告应当向林福龙去主张权利，无权向两被告主张权利，两被告并无过错。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黄某未作答辩。 经审理，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原告唐香花与被告林福龙原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一女林敏，一子林杰。林敏与被告谢华飞系再婚，两人育有一子谢某。林敏与前夫黄志强育有一子黄某。林敏于2017年1月8日因交通事故去世。 1998年3月，林福龙购买了杭州市江干区景芳六区21幢1单元502室房屋。2001年4月9日，该房屋登记至林福龙名下，共有情况为“无”。 1999年4月7日，唐香花与林福龙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签订了《离婚协议书》一份，对子女抚养、财产处理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其中，第5条约定：坐落在杭州东站景芳小区21幢502室一套房屋归婚生女林敏、子林杰所有。 2005年1月23日，林福龙与林敏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约定林福龙将景芳六区21幢1单元502室房屋以7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林敏。林福龙的再婚妻子何君静作为共有人也在合同上签了字。2005年2月4日，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林敏名下。林敏实际未支付林福龙72万元。 唐香花与林福龙离婚后，与林敏居住生活在案涉房屋。后搬至唐香花购买了另外的房产处。搬离后，案涉房屋用于出租。2013年7月3日，唐香花曾作为林敏的代理人签署《房屋租赁意向书》。 另查明，1998年3月，林福龙还购买了景芳六区23幢2号车库。2005年1月23日，林福龙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林敏。2017年11月24日，唐香花起诉至本院，经审理，本院作出（2017）浙0104民初900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该车库由唐香花、被告林福龙登记其名下，二人按份共有，份额均为50%，谢华飞、谢某、黄某予以协助。 还查明，2017年11月24日，林杰起诉至本院，要求确认林杰系景芳六区21幢1单元502室房屋共有权人（享有二分之一份额），经审理，本院作出（2017）浙0104民初90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林杰的诉请。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离婚协议书》、《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不动产权属信息查询记录、死亡证明及户口注销证明、道路交通事故死亡及家庭情况登记表、（2017）浙0104民初9000号民事判决书，被告谢华飞、谢某提交的房屋产权信息查询记录、（2017）浙0104民初9001号民事判决书、《房屋租赁意向书》、《杭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系唐香花与林福龙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离婚时约定将该房屋赠与给林敏、林杰，此系双方对共同财产所作的处分，合法有效。虽然，唐香花、林福龙离婚后，该房屋的产权登记在林福龙一人名下，但不影响该房屋系唐香花与林福龙的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唐香花、林福龙对该房屋仍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 林福龙于2005年以房屋买卖的形式将景芳小区该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林敏一人名下，现无证据证明林敏实际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款，可认定双方房屋买卖并非真实意思，实质上为林福龙将案涉房屋赠与给林敏。 鉴于案涉房屋系唐香花与林福龙共同财产，林福龙有权决定自己的二分之一份额是赠与给林敏、林杰两人还是全部赠与给其中一人，且赠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是可以撤销赠与的，因此，虽然林福龙在《离婚协议书》中表示将案涉房屋赠与给林敏、林杰两人，但其最终以实际行为撤销了对林杰的赠与，而将份额全部赠与给了林敏。林福龙将自己的财产份额赠与给林敏的行为，合法有效。但林福龙在未征得唐香花同意情况下，无权将唐香花的二分之一份额也全部赠与给林敏，且唐香花事后也未进行追认。故唐香花要求确认其系案涉房屋共有人，享有二分之一份额的诉请，于法有据，可予以支持。被告谢华飞提交的《房屋租赁意向书》仅能证明唐香花曾作为林敏的代理人签署过该意向书，并不能证明唐香花对林福龙将房屋过户给林敏的事是知情的，也不能证明唐香花对此事进行了追认，谢华飞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唐香花对坐落于杭州市江干区景芳六区21幢1单元502室房屋享有二分之一的所有权份额。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40元，由原告唐香花负担。 原告唐香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维专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李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