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6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玉,女,198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于勤，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智杰，男，198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玉瑞，男，195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文，莆田市秀屿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黄丽玉与上诉人吴智杰、吴玉瑞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03民初3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丽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丽玉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智杰、吴玉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黄丽玉提出确认黄丽玉与吴智杰于2014年2月20日签订的两份《离婚协议书》有效。一审法院未将其作为争议焦点之一，未引用法律规范也未审理和说理认定其有效或无效。二、黄丽玉一审第三点诉求：“确认坐落于莆田市涵江区的房屋所有权、使用权在黄丽玉与吴智杰、吴玉瑞签订上述三个协议时均属于黄丽玉所有”，黄丽玉这一诉求的法律关系是物权所有权和使用权权属确认，与诉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无关。同样能找到适用于本案该争议的法律即《物权法》的规定，但一审判决书未引用一句物权法的条文于本案，因此得出的判决结论必然错误。本案不存在土地使用权权属纠纷，一审法院却引用了土地法的有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引用的大前提法律规范错误，因而判决结果错误非常明显。三、黄丽玉第4点诉求是：“判令吴智杰、吴玉瑞立即归还黄丽玉坐落莆田市涵江区室的房屋”，对此返还房屋的请求权，黄丽玉的法律依据既有上面物权保护请求权的物权法条文（如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也有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占有保护请求权的法条依据。本案自双方签订几份协议后，多年间黄丽玉一直占有，使用诉争房屋，吴智杰、吴玉瑞私自破坏门锁，以非法手段侵占黄丽玉一直占有使用的房屋，不仅构民事侵权，同时也构成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罪的刑事犯罪。本案诉讼过程中，黄丽玉也同时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吴智杰、吴玉瑞犯罪的控告状。四、黄丽玉上诉提出的赔偿损失请求，且吴智杰、吴玉瑞的侵权事实有派出所报案证明，有黄丽玉举证证明，同样一审法院未作审理，未找到、未适用上述物权法的条文就作出判决，其错误判决非常明显。五、本案一审归纳的争议焦点1、关于建设诉争房屋出资情况的问题，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可谓认真且基本正确，结论是吴智杰、吴玉瑞及吴玉瑞妻子除了吴玉瑞借给黄丽玉36000元，且黄丽玉已以柴火间抵债外，无证据证明吴智杰、吴玉瑞和吴玉瑞妻子蔡秋玉有其他出资。判决书也查明并载述：能够证明建设讼争房屋的资金主要由黄丽玉向他人借款筹措，且借款也已由黄丽玉归还清楚的情况下，又有双方就诉争房屋和柴火间的归属和使用达成协议并已履行多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驳回黄丽玉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六、本案一审归纳的争议焦点2、关于黄丽玉、吴智杰是否有权处置诉争房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本案争议焦点是解决讼争房屋的占有使用在双方当事人在不管是合法建设和非法建设的房屋，当事人对建成的房屋如何占有使用和由谁占有使用，依据民法和合同法均有权在共同出资人之间进行约定，这种约定是合法有效的。这种约定只要《合同法》和民法总则有关不损害国家利益、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则是有效的。黄丽玉、吴智杰两人，还包括吴玉瑞当然有权以约定的形式处置讼争房屋的占有使用问题。而蔡秋玉与吴玉瑞因感情不和，长期分居，且蔡秋玉对讼争房屋无出一分钱，无需经其同意才能处分。吴思莹系未成年人，无出一分钱，无需经其同意才能处分。吴智杰无出资，反而要求黄丽玉给10万元补偿款，这10万元补偿款用柴火间抵销。也是有民事行为能力人，有权处分。吴玉瑞有借3.6万元给黄丽玉告买房，后来黄丽玉用柴火间给他抵债，其有民事行为能力所作处分不违反法律，不损害国家利益，不违背公序良俗，其处分有效。 吴智杰、吴玉瑞辩称：一、黄丽玉上诉请求第一至四点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黄丽玉非“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上的共有人，无资格参与“村建”讼争套房。1.2008年10月15日，获芦镇乡镇建设规划管服务中心通知，定于2008年10月20日下午3时在获芦镇政府三楼会议室确定抽签建房等有关事宜，请上、下吴组涉及的家庭户各派一名代表准时参加。吴玉瑞准时出席，并抽签。2009年3月24日获芦镇柑园小区新农村建设协议书第一条第六项规定：各户必须提供有效证件，协助办理建房土地手续（一审已认定真实、合法、予以采信）。吴玉瑞提交给负责第1幢建房负责人吴国珍1993年荔集建（1993）字034858号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属吴玉瑞、蔡秋玉所有，吴玉瑞与妻子蔡秋玉商量决定出资“村建”讼争套房，套房登记吴玉瑞、蔡秋玉。故黄丽玉非“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上的共有人，无资格参与“村建”讼争套房。2.黄丽玉提供的涵江区农村村民住宅（小区）用地与建设申请表。混淆“村建”与“自建”性质不同概念，该证据与本案无关。黄丽玉无资格参加“村建”讼争套房。请看申请表记载：（1）涵江区农村住宅（小区）用地与建设申请表。这张申请表是表格式的。一审认定黄丽玉申请小区用地与建设，经审批参与住宅（小区）建设，属认定事实错误的。（2）申请表中申请理由：旧宅破旧且交通不便申请新建。新建：建筑面积52m㎡，房屋层数2层，高度7m，建筑占地25.92m2。与“村建”讼争套房层次，高度、面积四至不符。非参与住宅（小区）建设。（3）申请表中记载：其旧宅同意由村集体收回处置。旧宅是指吴玉瑞家搭盖房屋（无审批手续），本申请旧宅翻建是以家庭名义补办用地手续。并非荔集建（1993）字034858号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收回（且村委会也无权决定收回，行政机关也无依程序撤销，现该证还在吴玉瑞、蔡秋玉手中）。（4）申请表中记载。2012年5月28日莆田市国土资源局涵江分局才同意上报。而“村建”讼争套房是2008年10月15日吴玉瑞参加获芦镇抽签，2009年3月24日吴玉瑞提交有效证件（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2011年5月“村建”讼争套房竣工。相隔一年多才上报，时间不符。故黄丽玉无资格参加“村建”讼争套房，所提交的申请表是吴玉瑞家旧宅新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3.本案关键性的证据《套房转让协议》上黄丽玉签上“代”，自认“村建”讼争套房不拥有产权。是替吴玉瑞、蔡秋玉代签。一审有意（或疏忽）不列入证据，偏袒一方当事人。吴玉瑞于2010年7月第一次交给吴国珍地皮、地基款1.5万元；以后套房每盖一层交款给吴国珍约1万多元，最后一次全部付清给吴国珍，总计13.5万元。2011年5月楼房“封顶”，吴玉瑞与蔡秋玉分得“村建”讼争套房一套，套房钥匙由吴国珍拿给吴玉瑞。1幢上下楼六家利用屋面加层建套房一套，转卖吴荔辉得人民币24.6万元，每家分得4.1万元，款由吴玉瑞收。吴玉瑞所得款主持装修套房。2011年5月17日，六家加层套房一套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黄丽玉不拥有“村建”讼争套房产权，在《套房转让协议书》上签上“代”，已自认是替吴玉瑞、蔡秋玉“代”签，产权属吴玉瑞、蔡秋玉所有。4.“村建”讼争套房的资金全部由吴玉瑞、蔡秋玉出资，上诉人黄丽玉无出资。应认定购买“村建”讼争套房的资金全部由吴玉瑞、蔡秋玉出资，产权归吴玉瑞、蔡秋玉所有。二、黄丽玉事实与理由的第五、六点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片面的，不客观的，故意遗漏了本案最关键的争议焦点：“村建”讼争套房的所有权属谁？一审认定讼争房屋建设资金主要由黄丽玉向他人借款筹措，属认定事实错误；“村建”讼争套房的所有权属吴玉瑞、蔡秋玉所有，黄丽玉、吴智杰非“村建”讼争套房的产权人，无权处置诉争套房。三、黄丽玉诉称蔡秋玉与吴玉瑞因感情不和、长期分居，且蔡秋玉对讼争房屋无出一分钱，无需经同意才能处分不是事实。吴玉瑞与蔡秋玉是合法夫妻，共同决定购买“村建”讼争套房，是夫妻共同财产。吴玉瑞在不知吴智杰与黄丽玉离婚的情况下，被黄丽玉所骗，于2014年2月20日（吴智杰与黄丽玉离婚是2004年2月17日）签上一份《协议书》，为了家庭和睦，签上套房归黄丽玉所有，柴火间归吴玉瑞所有，但吴玉瑞无权处分蔡秋玉的共同财产。2014年2月20日吴智杰为了复婚，又签上一份《声明书》，女方付给男方拾万元，现经再次协商，女方黄丽玉以柴火间抵押男方吴智杰。《协议书》、《声明书》将一间柴火间，一次归吴玉瑞，一次用于抵押吴智杰，意思表示不真实。四、吴智杰为了复婚，女儿吴思莹健康成长，2015年下半年黄丽玉购买涵江区涵西街道塘北街288号1号楼1802室投资了大量资金。吴智杰借给黄丽玉十几万元，录音中黄丽玉“自认”借款9万多元，还有一张借条3万元，拿现金给黄丽玉抚养女儿吴思莹2万元，支付宝23500元。而黄丽玉起诉吴智杰离婚后一分钱不付抚养，一审判决吴智杰已付抚养费23500元。 吴智杰、吴玉瑞上诉请求:1.维持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3民初3124号民事判决。2.撤销一审判决书中事实认定:讼争房屋系吴玉瑞、蔡秋玉、吴智杰、黄丽玉、吴思莹共同占有;讼争房屋建设资金主要由黄丽玉向他人借款筹措。应认定“村建”讼争套房的资金全部由吴玉瑞、蔡秋玉出资，产权属吴玉瑞、蔡秋玉夫妻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黄丽玉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讼争房屋系吴玉瑞、蔡秋玉、吴智杰、黄丽玉、吴思莹共同占有(吴智杰一审已确认无出资，吴思莹未成年不拥有占有权)属认定事实错误。1.黄丽玉无资格参与“村建”讼争套房。2008年10月15日，萩芦镇乡镇建设规划管服务中心通知，定于2008年10月20日下午3时在萩芦镇乡镇政府三楼会议室确定抽签建房等有关事宣，请上、下吴组涉及的家庭户各派一名代表准时参加。吴玉瑞准时出席，并抽签。2009年3月24日蔌芦镇柑园小区新农村建设协议书第一条第六项规定:各户必须提供有效证件，协助办理建房土地手续(一审已认定真实、合法、予以采信)。吴玉瑞提交给负责第1幢建房负责人吴国珍1993年荔集建(1993)字034858号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属吴玉瑞、蔡秋玉所有，吴玉瑞与妻子蔡秋玉商量决定出资“村建”讼争套房，套房登记吴玉瑞、蔡秋玉。故黄丽玉非“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上的共有人，无资格参与“村建”讼争套房。2.一审认定黄丽玉提供的涵江区农村村民住宅(小区)用地与建设申请表，能够证明讼争房屋系以黄丽玉代为申请人经审批参与住宅(小区)，予以采信。属认定事实错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请看申请表记载:(1)涵江区农村住宅(小区)用地与建设申请表。这张申请表是表格式的，而认定黄丽玉申请小区用地与建设，经审批参与住宅(小区)建设，属认定事实错误的。(2)申请表中申请理由:旧宅破旧且交通不便申请新建。新建:建筑面积52m，房屋层数2层，高度7m，建筑占地25.92㎡。与“村建”讼争套房层次，高度、面积四至不符。非参与住宅(小区)建设。(3)申请表中记载:其旧宅同意由村集体收回处置。旧宅是指吴玉瑞家搭盖房屋(无审批手续)，本申请旧宅翻建是以家庭名义补办用地手续。并非荔集建(193)字034858号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收回(且村委会也无权决定收回)。(4)申请表中记载。2012年5月28日莆田市国土资源局涵江分局同意才上报。而“村建”讼争套房是2008年10月15日吴玉瑞参加萩芦镇抽签，2009年3月24日吴玉瑞提交有效证件(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2011年5月“村建”讼争套房竣工。相隔一年多才上报，时间不符。故黄丽玉无资格参加“村建”讼争套房，所提交的申请表是吴玉瑞家旧宅新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3.本案关键性的证据《套房转让协议》上黄丽玉签上“代”，自认“村建”讼争套房不拥有产权，是替吴玉瑞、蔡秋玉代签。二、一审认定:讼争房屋建设资金主要由黄丽玉筹措，属认定事实错误。1.黄丽玉无出资“村建”讼争套房。黄丽玉在庭审中陈述和《离婚协议书》记载:购买“村建”讼争套房全部由她出资，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2.“村建”讼争套房的资金全部由吴玉瑞、蔡秋玉出资，吴玉瑞提供的证据充分，足以认定。吴玉瑞陈述:出资7万元(4万元是历年储蓄，3万元向吴某借款)。蔡秋玉出资7万元。证人吴某出庭作证，吴玉瑞有向他借款3万元，并提供工商银行流水帐凭证(吴某系退休职工，与双方都没有利害关系何须作伪证)，借款3万元已还。蔡秋玉出庭作证:其出资7万元，向王丽香借款7万元。王丽香出庭作证:蔡秋玉有向她借款7万元，并提供福建省农村信用合作社储蓄凭证(王丽香系银行退休职工，双方都没有利害关系，何须作伪证)，借款已还(蔡秋玉次子上门招赘，收抚养费7万元，还给王丽香。三名证人出庭作证，陈述又是真实的，足以认定。 黄丽玉辩称：1.吴智杰、吴玉瑞主张本案涉案房屋由吴瑞玉、蔡秋玉出资没有法律依据，一审经过庭审已经十分清楚，黄丽玉一审已经提供过证据证实在建房当中逐步流水开支，系黄丽玉出资的事实，一审提供的蔡秋玉与王丽香证人证言相互矛盾，无法证实吴玉瑞、蔡秋玉、吴智杰对涉案房屋有过出资，一审对讼争房屋系黄丽玉出资认定事实正确。2.吴智杰、吴玉瑞主张黄丽玉无资格参加村建讼争套房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黄丽玉已经提供过申请表，申请表明确记载黄丽玉的名字，黄丽玉自与吴智杰结婚后，户口就已经迁入吴智杰家，2014年离婚后，2017年才迁出，黄丽玉完全有资格作为村建申请人参与审批。吴智杰、吴玉瑞对申请表中建筑占地25.92㎡有异议，认为这个面积与实际住宅小区不符，实际上原本旧宅131平方米，一层每户占地25.92平方米。套房转让协议中的黄丽玉签字的代字，系代前夫吴智杰，而非其他二人。因房屋出资是黄丽玉，已以柴火间对抵了结债权债务关系。综上，一审认定的本案涉案房屋由黄丽玉出资建造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认为吴玉瑞与蔡秋玉有出资与事实不符。 黄丽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黄丽玉与吴智杰于2014年2月17日的两份《离婚协议书》有效；2.确认黄丽玉与吴玉瑞于2014年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3.确认坐落莆田市涵江区的房屋所有权、使用权在黄丽玉、吴智杰、吴玉瑞签订上述三个协议时均属于黄丽玉所有；4.判令吴智杰、吴玉瑞立即归还黄丽玉坐落莆田市涵江区的房屋；5.判令吴智杰、吴玉瑞赔偿黄丽玉经济损失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玉瑞、蔡秋玉系夫妻关系。吴智杰系吴玉瑞、蔡秋玉之子。吴智杰、黄丽玉原系夫妻关系。吴玉瑞名下有一处宅基地，用地面积131平方米，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码为荔集建（1993）字第034858号。2008年间，莆田市涵江区萩芦镇人民政府为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拟在规划建设小区，安排上、下吴村民小组群众建房。吴玉瑞、蔡秋玉、吴智杰、黄丽玉、吴思莹家庭户以黄丽玉作为申请人以旧宅破旧且交通不便为由申请村民住宅（小区）用地与建设，且黄丽玉、吴玉瑞与村民委员会签订《旧宅基地使用权收回合同》，同意由村委会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号为034858的旧宅基地。2009～2011年间，随着房屋建设进度，黄丽玉陆续筹资约14万元用于讼争房屋建设，其中3.6万元系吴玉瑞出资，其余款项由黄丽玉向案外人黄某1同、黄某1荣、黄志华等人借取。2011年房屋建成后，同一幢的各家庭户将加盖的顶层的一套套房卖与他人，黄丽玉家庭户分得款项4.1万元。2014年2月17日，黄丽玉与吴智杰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涵江区房屋归女方所有，女方支付给男方10万元人民币。有共同债权债务，用于建置房屋的债务都由女方承担”。同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内容更详细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坐落在涵江区房屋一套（建筑面积180平方米）产权归乙方（黄丽玉）所有，乙方有权自行对该房屋作出处分（包括但不限于设置抵押、转让、出租等），若乙方将该房屋转让的，乙方在转让上述房屋过程中需甲方（吴智杰）配合的，甲方应当无条件予以配合”“甲、乙双方在共同建置的坐落在涵江区房屋一套（建筑面积180平方米）时向黄某1堂借款6万元、向黄某1荣借款3万元、向黄志华借款2.6万元、向吴玉瑞借款4万元用于建房的债务由乙方黄丽玉承担”。2014年2月20日，吴玉瑞、黄丽玉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坐落于的房屋（面积180平方米）。甲方（吴玉瑞）分得柴火间（面积22平方米），乙方（黄丽玉）分得套房第五层（面积158平方米），产权归各自所有，甲方用于建房的3.6万元，用柴火间抵，经后没有债务关系”。同日，吴智杰出具给黄丽玉一份《声明书》，声明“吴智杰与黄丽玉于2014年2月17日的离婚协议书上的，女方付给男方拾万元人民币。现经再次协商，女方黄丽玉以柴火间抵押给男方吴智杰。经后没有债务关系”。2019年7月15日，黄丽玉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登记在吴玉瑞名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码为荔集建（1993）字第034858号的宅基地目前尚未被村民委员会收回，该处住宅仍由吴玉瑞的妻子蔡秋玉居住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讼争房屋虽有《涵江区农村村民住宅（小区）用地与建设申请表》，但该申请表记载的房屋所处位置、用地面积、建筑面积、房屋结构及层数等与讼争房屋实际情况不符，不足以证明讼争房屋系合法建造。黄丽玉主张讼争房屋经审批合法建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设、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规定，讼争房屋自建成之时发生物权设立效力，该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只能认定讼争房屋自建成之时由建设人占有。讼争房屋虽由黄丽玉作为申请人申请用地与建设，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的规定，结合申请表中记载的家庭成员包含吴玉瑞、蔡秋玉、吴智杰、吴思莹的事实，应认定黄丽玉申请住宅（小区）用地与建设是代表家庭户并非代表其个人。且黄丽玉在申请住宅（小区）用地与建设时与吴玉瑞共同作为旧宅基地使用权人与村民委员会签订合同，同意由村委会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号为034848的旧宅基地，也就是说黄丽玉申请在住宅小区内建住宅，是以吴玉瑞作出同意退出原使用的住宅用地并交由村委会重新安排使用的承诺为前提的。综上，应认定讼争房屋系吴玉瑞、蔡秋玉、吴智杰、黄丽玉、吴思莹共同占有。虽然讼争房屋建设资金主要由黄丽玉向他人借款筹措，但不能由此否认吴玉瑞、蔡秋玉、吴思莹对讼争房屋享有的权益。吴智杰、黄丽玉在离婚时未经共有权人吴玉瑞、蔡秋玉同意，擅自处分共同占有的讼争房屋，系无权处分行为。黄丽玉、吴玉瑞签订《协议书》处分讼争房屋，亦系无权处分行为。上述无权处分行为均未取得蔡秋玉的追认，应属无效行为。综上所述，黄丽玉要求确认《离婚协议书》《协议书》有效，确认讼争房屋所有权属于黄丽玉，要求吴玉瑞、吴智杰归还讼争房屋并赔偿经济损失，均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黄丽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黄丽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黄丽玉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吴智杰、吴玉瑞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莆田市涵江区萩芦镇深固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欲证明：蔡秋玉用自己儿子吴智军入赘给付的7万元用于建房还债。证据2、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二份，欲证明：黄丽玉自2014年离婚后就再未住在，吴智军2017年后就居住在柑园小区。 黄丽玉质证认为，三份证明均没有证明人的署名，应是无效的，也无法证明吴智杰、吴玉瑞的主张。深固村民委员会证明与本案无关，不能证实当时蔡秋玉有出资7万元用于建房。一审时蔡秋玉的证人证言因相互矛盾不予采纳。关于黄丽玉离家出走的证明与事实不符，离婚后黄丽玉为了子女就学，在放假的时候有回去的。第三份证明也不能证实吴智杰、吴玉瑞的主张，当时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等，吴玉瑞与吴智杰都没有居住在里面，而在2017年吴玉瑞与吴智杰将门砸了，强行进去居住，黄丽玉当时有报案。 本院审查认为，该三份村委会证明其证明内容属于证人证言性质，但证明上均无经手人签名，无法核实证明的真实性，故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黄丽玉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其中3.6万元系吴玉瑞出资”有异议，认为该3.6万元不是出资，性质是借款，后来以柴火间对抵，了结债权债务关系；黄丽玉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吴智杰、吴玉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对“2008年间，莆田市涵江区萩芦镇人民政府为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拟在规划建设小区，安排上、下吴村民小组群众建房。吴玉瑞、蔡秋玉、吴智杰、黄丽玉、吴思莹家庭户以黄丽玉作为申请人以旧宅破旧且交通不便为由申请村民住宅（小区）用地与建设，且黄丽玉、吴玉瑞与村民委员会签订《旧宅基地使用权收回合同》，同意由村委会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号为034858的旧宅基地”有异议，认为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并非本案讼争房屋，吴玉瑞总共有三处房屋，以黄丽玉名义申请的房屋仅有两层，就在吴智杰、吴玉瑞房屋的附近，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针对的是村建的八层房屋，并非以黄丽玉名义申请的建房。2、对“2009～2011年间，随着房屋建设进度，黄丽玉陆续筹资约14万元用于讼争房屋建设，其中3.6万元系吴玉瑞出资，其余款项由黄丽玉向案外人黄某1同、黄某1荣、黄志华等人借取”有异议，认为建房费用是吴玉瑞出资7万元，蔡秋玉借款7万元，建房14万元都是吴玉瑞、蔡秋玉夫妇出资的。3、对“2011年房屋建成后，同一幢的各家庭户将加盖的顶层的一套套房卖与他人，黄丽玉家庭户分得款项4.1万元”有异议，认为这4.1万元是吴玉瑞自己经手领取的，不是黄丽玉分到款项。吴智杰、吴玉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待下文一并分析。 另查明，经现场走访涵江区委会调查，以黄丽玉为户主申请的《涵江区农村村民住宅（小区）用地与建设申请表》建设的就是本案讼争房屋，故吴智杰、吴玉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该事实有异议，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黄丽玉对讼争的坐落于莆田市涵江区房屋是否具有返还原物的请求权,亦即黄丽玉提出的由吴智杰、吴玉瑞返还其讼争房屋的主张应否得到支持。首先，2014年2月17日黄丽玉与吴智杰签订的二份《离婚协议书》关于讼争房屋的归属作出约定。黄丽玉与吴智杰在协议中明确约定讼争房屋归黄丽玉所有，且亦约定建设讼争房屋时有向案外人借款，借款均由黄丽玉偿还。其次，2014年2月20日，吴玉瑞与黄丽玉签订《协议书》一份，再次对讼争房屋的归属作出约定，载明讼争房屋归黄丽玉所有，吴玉瑞分得22平方米的柴火间。虽然以黄丽玉为户主申请的《涵江区农村村民住宅（小区）用地与建设申请表》载明家庭其他成员为：吴玉瑞、蔡秋玉、吴智杰、吴思莹，现吴智杰、吴玉瑞均以协议方式确认讼争房屋的归属，而吴思莹系未成年人且由黄丽玉抚养，那么吴玉瑞、吴智杰签订的协议是否侵犯蔡秋玉的共有权，应结合讼争房屋的出资情况及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分析。根据黄丽玉与吴智杰《离婚协议书》中对建设讼争房屋资金来源“向黄某1堂借款6万元、向黄某1荣借款3万元、向黄志华借款2.6万元、向吴玉瑞借款4万元”的记载，及黄丽玉的银行流水、证人黄某2证言、证人黄某1同证言、证人黄某1同儿媳吴丽娟的农业银行存款明细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建设讼争房屋的资金主要由黄丽玉向他人借款筹措，并由黄丽玉负责偿还。黄丽玉提供的其与吴玉瑞签订的《协议书》，双方均认可系在村、镇两级干部主持调解下签订的，该协议书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吴玉瑞与蔡秋玉系夫妻关系，而夫妻间因日常家庭事务与第三人为一定法律行为时有相互代理的权利，吴玉瑞与黄丽玉签订《协议书》的行为，应认定为吴玉瑞代表家庭所签，蔡秋玉作为吴玉瑞的配偶应承担该协议产生的法律后果。且蔡秋玉一审自认其无经济能力，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有出资建设讼争房屋，经村、镇两级干部主持调解下黄丽玉与吴玉瑞签订了《协议书》后，蔡秋玉亦未对此表示任何异议，故应认定吴玉瑞在《协议书》上签字系家事代理行为，其代理行为有效。黄丽玉要求确认其与吴玉瑞于2014年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应当予以支持。关于黄丽玉要求确认其与吴智杰于2014年2月17日签订的两份《离婚协议书》有效的问题，因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本院仅就该两份《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讼争房产约定的条款进行审查，应认定吴智杰处分讼争房屋的意思表示是真实有效的，其他内容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审查，故黄丽玉要求确认该两份《离婚协议书》有效本院不予支持。因讼争房屋至今未办理不动产权证书，故无法判决归一方所有，但黄丽玉可依据上述两份《离婚协议书》与《协议书》取得讼争房屋的使用权。关于黄丽玉主张吴智杰、吴玉瑞赔偿其经济损失4000元，因黄丽玉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支持。吴智杰、吴玉瑞主张讼争套房的资金全部由吴玉瑞、蔡秋玉出资，产权属吴玉瑞、蔡秋玉夫妻所有，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丽玉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吴智杰、吴玉瑞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3民初3124号民事判决； 二、黄丽玉与吴玉瑞于2014年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 三、坐落于莆田市涵江区的房屋归黄丽玉使用，吴智杰、吴玉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坐落于莆田市涵江区返还给黄丽玉； 四、驳回黄丽玉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吴智杰、吴玉瑞的上诉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黄丽玉负担50元，由吴智杰、吴玉瑞负担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黄丽玉负担50元，由吴智杰、吴玉瑞负担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珊珊 审判员  陈利强 审判员  彭赵龙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林夏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一）工资、奖金； （二）生产、经营的收益； （三）知识产权的收益； （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七条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