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03行终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泥高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泥高镇政府）。地址：务川自治县泥高镇街上。法定代表人：覃如双，镇长。委托代理人:邹启贤，系贵州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小兵，系贵州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学，男，1983年2月9日出生，土家族，住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进康，男，1981年8月26日出生，土家族，户籍所在地：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现住贵阳市小河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凤娟，女，1987年12月11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素桃，女，1959年3月25日出生，苗族，住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泥高镇政府因行政强制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4行初10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11日（农历正月初七），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村民田茂成去世，原告吴素桃系田茂成之妻，原告田学、田进康、田凤娟均系田茂成的子女。原告方在田茂成死亡后，于同年2月15日在泥高社区办理了田茂成死亡的证明，拟于同年2月17日将田茂成遗体送务川自治县火化场火化后安葬。2019年2月16日晚，当地气温骤降。次日凌晨，泥高镇至务川自治县火化场的公路，个别路段出现凝冻，道路无法通行。原告方在早上4时许，通过电话向被告泥高镇政府的领导反映，要求对田茂成遗体实施土葬。因路上情况不明，泥高镇政府的领导未同意原告方的请求。天亮后，泥高镇政府领导即组织泥高镇政府工作部门、泥高社区的工作人员奔赴发生凝冻的路段，开展除冰保畅行动。在当日上午9时50分左右，除冰完毕，泥高镇泥高社区应塘组原告家所在地至务川自治县火化场的公路已经能够通行，泥高社区领导即通过电话方式，将道路已经能够通行的情况通知原告方，但原告方在未经乡镇政府报民政部门审批的情况下（因不可抗力的自然原因导致运送遗体受阻的特殊情况），仍然将田茂成的遗体装入大棺材，通过土葬方式，安葬在务川自治县（当地公墓以外的地方），并建造了坟墓。2019年2月21日、2月22日，泥高镇政府两次与原告方进行座谈，均要求原告方自行将田茂成遗体挖掘后，自行送务川自治县火化场火化，但原告方在同年2月27日前仍未自行将田茂成遗体送务川火化场火化。同年2月27日，泥高镇政府作出《泥高镇人民政府关于田茂成未实施殡葬改革问题的整改通知》，告知原告田学、田进康，要求在同年2月28日早上9时30分前，主动将田茂成遗体送务川自治县火化场进行火化后到公墓山安葬，逾期未整改，泥高镇将依照相关法规依法执行，期间不再另行通知。2019年2月28日，原告方未按泥高镇政府的通知，将田茂成的遗体送务川自治县火化场火化，泥高镇政府遂组织人员挖掘田茂成坟墓，将田茂成遗体取出后，送务川自治县火化场进行了火化。原审法院另查明，从2018年4月15日零时起，务川自治县范围内，一律对死亡人员的遗体实行火化。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贵州省殡葬管理条例》第三条“各级人民政府应当加强对殡葬工作的领导，制定殡葬工作规划，把殡葬服务设施建设列入城乡建设规划和基本建设计划。”和第二十三条“将应当火化的遗体土葬或者将骨灰装棺埋葬的，或者在公墓和农村公益性墓地以外的其他地方埋葬遗体、建造坟墓的，由民政部门责令当事人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依法强制执行。”之规定，以及《务川自治县殡葬管理办法（试行）》第三十四条“将应当火化的遗体土葬或者将骨灰装棺埋葬的，或者未经许可在公墓和农村公益性墓地以外的其他地方埋葬遗体、建造坟墓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当事人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由乡（镇）人民政府依法强制执行”的规定，泥高镇政府对应当将火化的遗体进行土葬、在公墓和农村公益性墓地以外的其他地方埋葬遗体、建造坟墓的行为，在民政部门依法作出责令限期改正的行政行为，当事人逾期不改正的情况下，根据务川自治县政府的明确授权，依法才可以实施行政强制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在本案中，泥高镇政府虽然作出《泥高镇人民政府关于田茂成未实施殡葬改革问题的整改通知》，但民政部门没有作出限期改正的行政行为，也没有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亦未依法履行催告、公告程序，且泥高镇政府在强制执行过程中，没有制作强制执行笔录，无法客观反映其强制执行的整个过程。综上，泥高镇政府的行政强制执行的程序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综上所述，原告方未将田茂成遗体火化，擅自将田茂成遗体在公墓和农村公益性墓地以外的其他地方埋葬遗体、建造坟墓的行为，违反了《贵州省殡葬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一款“在实行火葬的地区，死亡者的遗体必须实行火化；禁止土葬遗体、骨灰入棺土葬。”的规定、第三款“土葬改革地区，遗体或者骨灰应当葬入公墓或者农村公益性墓地。”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禁止在公墓、农村公益性墓地以外建墓立碑。”的规定，但被告泥高镇政府挖掘田茂成坟墓，将田茂成遗体取出的行政强制行为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但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原告田学、田进康、田凤娟、吴素桃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为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泥高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2月28日挖掘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村民田茂成坟墓，取出田茂成遗体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泥高镇人民政府承担。泥高镇政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改判或者变更原审法院的判决；2、上诉费及原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部分案件事实不清。2019年2月21日、2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座谈，要求被上诉人自行将遗体挖掘后火化，但被上诉人在2月27日前一直未将遗体火化。后2月27日上诉人作出通知，告知被上诉人在同年2月28日早上9点30分前主动将遗体火化。原审法院对该事实基本查清，但遗漏了上述两次上诉人主持的座谈记录认定。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贵州省殡葬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将应当火化的遗体土葬或者将骨灰装棺埋葬的，或者在公墓和农村公益性墓地以外的其他地方埋葬遗体、建造坟墓的，由民政部门责令当事人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由民政部门会同有关部门依法强制执行。”《务川自治县殡葬管理办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将应当火化的遗体土葬或者将骨灰装棺埋葬的，或者未经许可在公墓和农村公益性墓地以外的其他地方埋葬遗体、建造坟墓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当事人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由乡（镇）人民政府依法强制执行。”等法规、文件之规定，上诉人将逝者田茂成遗体进行火化的行为合法。务川县政府的上述文件应当视为对上诉人采取强制执行行为的授权，故上诉人的强制行为不需要务川县政府的二次授权。被上诉人田学等四人二审期间未作书面答辩。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泥高镇政府将死者田茂成遗体挖出并火化的行为是否合法。根据《贵州省殡葬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一款“在实行火葬的地区，死亡者的遗体必须实行火化；禁止土葬遗体、骨灰入棺土葬。”、第三款“土葬改革地区，遗体或者骨灰应当葬入公墓或者农村公益性墓地。”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禁止在公墓、农村公益性墓地以外建墓立碑。”的规定，被上诉人未将田茂成遗体火化，擅自将田茂成遗体在公墓和农村公益性墓地以外的其他地方埋葬遗体、建造坟墓的行为违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泥高镇政府虽然作出《泥高镇人民政府关于田茂成未实施殡葬改革问题的整改通知》，但该通知不符合催告的形式，故不应认定依法履行了催告程序。且泥高镇政府将死者田茂成遗体挖出并火化没有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亦未依法履行催告、公告程序。另外，泥高镇政府在强制执行过程中，没有制作强制执行笔录，无法客观反映其强制执行的整个过程。因此，泥高镇政府的行政强制执行的程序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因该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原审判决确认泥高镇政府将死者田茂成遗体挖出并火化的行为违法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泥高镇人民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永群审判员  方 兵审判员  冯再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萍萍书记员胡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