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1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雯敏，女，198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兵兵，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即墨市小商品城振兴文化用品批发部，住所地青岛即墨市鹤山路668号小商品城厂家直销区B型商业楼27号。 经营者：于淑清。 原审被告：武汉玛丽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六支沟玛丽文化。 法定代表人：胡家元，董事长。 上诉人任雯敏因与被上诉人即墨市小商品城振兴文化用品批发部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2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书第四项；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万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即墨市小商品城振兴文化用品批发部不构成合法来源，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只承担侵权行为不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关于“合法来源的举证责任与证明尺度”中的指导精神，合法来源抗辩是法律赋予善意的侵权产品销售者的一种权利，侵权产品的销售者在行使合法来源抗辩权时，应提供合法获取侵权产品的证据，如合同、购货发票以及付款凭证等。这种举证责任的分配方式，既可以规范流通环节的市场秩序，也可以防止侵权产品的销售者与他人串通，以提供虚假合法证据的方式逃避赔偿责任。侵权产品的销售者与生产者应就各自的行为分别承担法律责任，不能因查明或认定了侵权产品的生产者就当然地推定销售者的合法来源抗辩成立而免除其赔偿责任。一审中，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两者之间有供货销货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参照上诉人著作权的知名度、被上诉人的年收益额酌情予以判决。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被上诉人系原审被告武汉玛丽文化用品有限公司的经销商，涉案产品由其生产并销售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主观上没有过错。二、被上诉人一审中已经提出合法来源抗辩。综上，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立即停止侵犯著作权的行为；2.二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200000元；3.二被告在《中国知识产权报》、《武汉日报》、《半岛都市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不小于24CM×12CM；4.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著名卡通形象“摩丝摩丝”的著作权人。2008年，原告以“幸福爱情”为主题，创作完成“摩丝摩丝”的卡通形象。“摩丝摩丝”的卡通形象自诞生以来迅速在网络掀起热潮，其恋爱小漫画受到网友热烈追捧，成为超人气卡通明星。同时，原告在互联网和移动终端上，通过“摩丝摩丝”的微博、微信等媒体渠道，持续不断的更新漫画、表情等健康娱乐的元素。至2016年，在形象授权领域，“摩丝摩丝”已经成功跨界与汽车用品、休闲食品、毛绒玩具、拍立得相机、3C数码配件、黄金产品、床上用品、服装、生活家居用品等行业品牌携手合作，成功打造出当今非常流行的一款卡通形象。原告调查发现，被告将享有著作权的“摩丝摩丝”动漫形象用于生产便条纸并出售，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被告的侵权行为旨在充分利用“摩丝摩丝”在消费者中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来吸引广大消费者，以获取巨额的商业利益。被告主观恶意明显，造成的侵权后果十分严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第二被告作为商业销售者，未尽合理审查义务，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请法院依法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东省版权局于2014年5月26日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登记号：粤作登字-2014-F-00002421，作品名称：Mocmoc摩丝摩丝系列卡通图，作品类别：F美术，作者：任雯敏，著作权人：任雯敏，首次发表时间：2008年5月15日，首次出版日期：2008年4月15日”。该作品登记证书附摩丝摩丝系列卡通图，作品主题为男、女孩的卡通形象。 2016年11月11日，青岛天地人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晓伟向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6年11月13日，在该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在青岛市即墨市小商品城内027号的一家商铺（该商铺招牌展示有玛丽纸品-振兴文化用品批发字样），购买便条纸18本（包装袋上展示有玛丽纸品-振兴文化用品批发字样），现场还取得印制有于淑清名字等信息的名片一张、号码为7507265并加盖即墨市小商品城振兴文化用品批发部印章的《山东省青岛市统一收款收据》收款联一张，公证人员对上述物品进行拍照并对所购物品封存，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为此出具（2016）莱西证经字第869号公证书。 另查明，被告即墨市小商品城振兴文化用品批发部成立于2015年4月10日，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于淑清。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等，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权属的依据。原告任雯敏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可以证明其为涉案美术作品“Mocmoc摩丝摩丝”（登记号：粤作登字-2014-F-00002421）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上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本案中，被诉侵权产品所使用的卡通形象与涉案美术作品形象进行比对，二者均为女孩卡通形象，两者女孩头形、面部表情、身躯、头肢比例等相对应部分的美术元素和主要特征基本一致，两者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实质性差异，构成实质性相似，故应当认定被告武汉玛丽公司生产、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构成对原告任雯敏著作权的侵害，其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因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或者被告武汉玛丽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艺术美感与知名度、被告武汉玛丽公司侵权主观过错程度生产销售侵权产品的数量和销售价格，结合原告任雯敏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20000元。因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的行为对其商誉造成影响，综合考虑涉案产品的侵权情节，对原告要求登报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涉案产品系被告武汉玛丽公司生产并销售给被告振兴批发部，但因涉案产品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被告振兴批发部也应停止继续销售涉案产品。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玛丽文化用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作品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4-F-00002421，作品名称为“《Mocmoc摩丝摩丝系列卡通图》”美术作品著作权产品的行为；二、被告武汉玛丽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0元（含原告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三、被告即墨市小商品城振兴文化用品批发部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作品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4-F-00002421，作品名称为“《Mocmoc摩丝摩丝系列卡通图》”美术作品著作权产品的行为；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武汉玛丽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为其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欲以证明其系武汉玛丽文化用品有限公司在青岛地区的指定经销商，其销售的涉案商品具有合法来源。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在其后予以论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上诉人任雯敏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可以证明其为涉案美术作品“Mocmoc摩丝摩丝”的著作权人，因此，其著作权依法应予以保护。本案中，被诉侵权产品使用的卡通形象与涉案美术作品形象相比较，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故原审被告武汉玛丽文化用品有限公司生产、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构成对上诉人任雯敏著作权的侵害，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现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即墨市小商品城振兴文化用品批发部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合法来源抗辩作为销售商的免除赔偿事由，须由当事人提出该抗辩，对于是否具有合法来源，应当由销售者举证证明被诉侵权产品从合法销售渠道以合理的价格购得，并提供直接销售者的信息。销售者的该举证责任，并不因查明或确认了生产者就得以减轻或免除。本案二审中，被上诉人即墨市小商品城振兴文化用品批发部称其系从原审被告武汉玛丽文化用品有限公司进货，但其仅提交了武汉玛丽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为其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并未提交采购合同、发票、进货单、付款凭证等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对其抗辩主张无法予以采信。因此，被上诉人即墨市小商品城振兴文化用品批发部的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其作为涉案侵权商品的销售者，也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本院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被上诉人的经营规模、侵权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其赔偿金额为5000元。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判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260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 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2608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 三、被上诉人即墨市小商品城振兴文化用品批发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任雯敏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5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任雯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任雯敏负担1881元，被上诉人即墨市小商品城振兴文化用品批发部负担60元，原审被告武汉玛丽文化用品有限公司负担23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任雯敏负担458元，被上诉人即墨市小商品城振兴文化用品批发部负担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燕 审判员 石利华 审判员 李 丽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陈冬 书记员张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