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终4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通榆县八面乡宏大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王彦坤，职务：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娇，吉林景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景宇，男，196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白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杰，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通榆县八面乡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 负责人：张海龙，职务：主任。 上诉人通榆县八面乡宏大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宏大村）因与被上诉人杨景宇、原审第三人通榆县八面乡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八面乡农经站）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法院（2019）吉0822民初3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大村法定代表人王彦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娇，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杰、原审第三人八面乡农经站责任人张海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大村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通榆县人民法院（2019）吉0822民初339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内容，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理由是：原审判决超过原告的诉讼请求裁判，原审判决第二页上数第五行“杨景宇补充诉讼请求为：解除双方订立的土地承包合同，将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变更为要求被告给付占有使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根据2020年1月20日原审法庭审理笔录第二页记载“没有其他证据，根据今天庭审调查的情况，变更诉讼请求，将原有主张的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变更为被告占有使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另外根据被上诉人的原始民事起诉状其诉讼请求亦没有要求解除双方订立的土地承包合同的请求。虽然判决结果并没有体现解除合同事项，但是其判决的内容确是解除合同后的法律后果，因此从原审判决上看被上诉人遗漏了诉讼请求，即要求解除合同，其亦未增加诉求，而是原审法院为了达到其诉求，违法认定，因此原审法院程序违法。2、原审法院认定显失公平，理由是，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因其未按双方口头约定履行交纳承包费的先合同义务，导致双方未能达成签订书面承包合同，虽然其履行大部分义务，但是不足以认定上诉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其未按约定交纳承包费亦是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要求给付占有使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是因其先行违约造成的，不能导致上诉人承担给付利息的法定责任。另外被上诉人未足额交纳承包费的行为造成上诉人300公顷土地自2015年7月28日至今一直处于未利用状态，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经营收益的损失，虽然上诉人原审未提出反诉，但是该理由也是对被上诉人诉求的抗辩，因此被上诉人要求给付占有使用资金期间的利息的诉求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裁判。 杨景宇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合法，上诉人称原审法院显失公平没有根据，先合同义务为合同的附随义务，交纳承包费为主合同义务，因此，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应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 八面乡农经站述称，没有答辩意见，法院如果判决返还，同意配合宏大村返还。 杨景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订金及预付土地承包费192万元，并支付违约金暂计40万元（以192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7月28日起计至给付之日止）；2、第三人对上述款项协助返还；3、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原审中，杨景宇补充和变更诉讼请求：解除双方订立的土地承包合同，将原主张的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变更为被告占用使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事实与理由：2015年5月，原、被告经协商，被告同意将位于本村一块423公顷的盐碱地发包给原告。依被告请求，原告自5月4日至7月28日先后分三笔向被告支付订金及土地承包费192万元，均转入第三人账户。但至今日，被告既未订立书面土地承包合同，亦未将发包土地交付给原告。经原告多次催索无果。现原告为维护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杨景宇与宏大村口头磋商，宏大村将位于本村后夏屯家北一块盐碱地发包给杨景宇，约定承包期限自签订书面合同之日起30年，承包费总价款为240万元，该承包地四至：东至大安边界、北至八面乡四平山村边界、西至后夏屯中间通往四平山村的南北道道东、南至后夏屯屯北一条道（通往大安市××屯的道）。杨景宇于2015年5月4日向宏大村支付订金20万元、7月24日支付承包费100万元、7月28日支付承包费72万元，先后三次共向宏大村支付订金及土地承包费192万元，均转入八面乡农经站账户，用于宏大村修路和围墙。2016年3月，时任宏大村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于勇，要求杨景宇交纳尾欠承包费48万元后签订书面土地承包合同未果。2017年8月份，杨景宇找时任宏大村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王彦鹏，要求与村委会履行土地承包合同，王彦鹏明确表示按每公顷8,000元，杨景宇承包300公顷或400公顷都可以，承包费交齐后可以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亦未达成一致意见。现任村主任王彦坤明确表示，为了村民利益，再以2015年的土地承包费价格与原告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对我村来说显失公平，必须以当前的土地承包费价格才能签订书面合同。宏大村目前未提供发包该土地经民主议定程序和报八面乡人民政府批准的相关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5月杨景宇与宏大村口头磋商，杨景宇欲承包宏大村享有的盐碱地，双方对承包地的四至、价格、期限进行了约定，但对承包地的具体面积、单价、交付方式、承包期限的起止时间未明确约定。杨景宇非宏大村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宏大村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杨景宇，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宏大村未提供发包该土地经民主议定程序和报八面乡人民政府批准的相关证据。根据查明的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宏大村应当履行先合同义务，履行民主议定和报批等法定程序，并尽到通知、协助、告知、照顾等义务，再与杨景宇协商土地承包事宜，宏大村未履行先合同义务，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宏大村收取了杨景宇承包土地订金和承包费192万元后，经杨景宇找宏大村多次磋商，宏大村明确表示不同意以2015年双方口头磋商的土地面积、承包费总价格履行协议，致使双方订立的口头合同至今未成立，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宏大村存在过失，造成杨景宇的损失，宏大村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杨景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宏大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景宇返还人民币192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92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7月28日起计至给付完毕止。2、第三人八面乡农经站对上述款项协助返还。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宏大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宏大村出示了八面乡农经站的情况说明一份和八面乡八面村村民委员会与金柏土地整理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的盐碱地承包合同一份。证明自2015年至今双方合同约定的土地，上诉人一直处于待履行状态，没有自行利用和对外发包；双方签订的合同时间2015年，与2016年八面乡八面村村民委员会对外发包每公顷30年的价格为11,678.83元。经质证，杨景宇有异议，主张八面乡农经站是本案当事人，其出示的情况说明，只是当事人的陈述，不属于新证据；八面乡八面村村民委员会对外发包土地合同，与本案无关。本院支持杨景宇的质证意见，对上述两份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杨景宇与宏大村对于承包宏大村位于本村后夏屯家北一块盐碱地虽没有形成书面合同，但是口头协商发包的土地地块、四至是明确的，即标的物是清楚的；发包价款240万元、承包期限30年，交款方式和期限也是明确的，并且杨景宇已经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交纳了大部分承包费。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对合同的主要条款已经达成合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杨景宇与宏大村形成了事实的口头合同关系。杨景宇非宏大村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宏大村将集体土地发包给杨景宇，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宏大村、杨景宇均未提供发包该土地经民主议定程序和报八面乡人民政府批准的相关证据。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宏大村与杨景宇形成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宏大村应当返还收取杨景宇的承包费192万元。由于宏大村未经民主议定程序，即向外发包土地、收取承包费，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应当由宏大村承担。因此，杨景宇要求宏大村赔偿损失的请求应予支持。原审判决宏大村返还杨景宇承包费并赔偿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但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对赔偿利息损失的利率标准应予调整。 综上，宏大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法院（2019）吉0822民初33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维持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法院（2019）吉0822民初33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通榆县八面乡宏大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杨景宇承包费192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7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2,600元，由通榆县八面乡宏大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君 审判员  赵 亮 审判员  刘 昕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潘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