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2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经济开发区沂河路6号创业服务中心西侧临沂软件园。 负责人：何余静，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和龙，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学苑北路学苑花都小区5号楼。 负责人：薛晓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荆红翠，女，197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森，男，198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芮城县古魏镇坑头村上郭三组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开师，芮城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芮城县顺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芮城县烟厂路。 法定代表人：王问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孟泽，男，196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中银南大道1号。 负责人：景继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山西明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鹏飞，男，198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芮城县东垆乡东壁村东巷80号居民。 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保险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焦森、芮城县顺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丰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姚鹏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芮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0830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商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款共计108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加重了上诉人赔偿责任。一审时，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答辩状，明确说明上诉人承保车辆鲁Ｑ×××××及驾驶员张东国无责，且一审法院审核认定的事故事实也认定张东国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按照道交法及最高院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仅应在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即最高赔偿为12000元。但一审法院在已认定事实的基础上判决上诉人承担120000元的赔偿责任，明显与法律违背，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原一审判决显失公平，与事实相左，故上诉人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 永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晋0830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减少承担23492.51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判决保险人超限额履行赔偿责任，加大了保险人理赔责任。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是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保险合同，其本质上是商业合同要依约行事，强调的是一种契约属性。被保险人芮城县顺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我公司就晋Ｍ×××××车签定商业保险合同，该车辆核定载客3人，车上人员责任险每座的保险限额是50000元。现芮城县人民法院判决我司承担焦森受伤各项费用合计73492.51元，超出了保险限额，违背了合同法及保险法。现请求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改判我司在责任限额内承担焦森的损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焦森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我的各项损失共计241088.01元是正确的，请予以维持。2、交强险的立法目的是为了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利，对交通事故的受害人进行及时有效的救济。所以根据法律规定，驾驶员即使存在饮酒、逃逸、无证等严重违法的情况下交强险也应当赔偿，而且在事故中不考虑事故责任的大小。保监会所制定的《交强险条款》中关于无责任限额的条款显然违背了交强险的立法本意，应当属于无效条款。二审法院在张东国无责的情况下，判决浙商保险公司赔偿12万元是正确的，符合交强险的立法本意，请求依法维持。3、答辩人所乘坐的晋Ｍ×××××号货车在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合同明确记载每座保额10万元，永安保险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所以一审判决该公司赔偿答辩人73492.51元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顺丰运输公司辩称，一、我公司晋Ｍ×××××号货车与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明确约定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5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乘客焦森各项费用73492.51元未超出保险限额，但认定数额错误。二、上诉人浙商保险公司上诉理由成立，上诉请求合理，一审法院认定其赔偿数额120000元错误。综上，为了维护被上诉人焦森、姚鹏飞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 姚鹏飞未答辩。 焦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责令各被告共同赔偿因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74923.49元，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内容，变更诉讼请求总额为253123.01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芮城县顺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将号牌为晋Ｍ×××××的重型仓栅式货车销售给被告姚鹏飞，实际车主为姚鹏飞。姚鹏飞雇佣李康康为该车司机。 2018年7月19日，李康康驾驶晋Ｍ×××××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载焦森），由永仁县城沿永景线往大姚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永景线K129+705M处会车时，车辆失控越过道路中心单实线与对向行驶张东国驾驶的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Ｑ×××××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相撞，造成晋Ｍ×××××号重型仓栅式货车驾驶员李康康，乘车人焦森受伤，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员张东国受伤，两车严重损坏、道路东侧挡墙受损，M92040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所载货物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后云南省楚雄州永仁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康康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东国、焦森不负此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后，原告为治疗先后在多家医院住院及门诊诊断治疗。①2018年7月19日在云南永仁县人民医院门（急）诊支出883.2元；②2018年7月19日--2018年7月20日，在成都军区昆明医院门诊支出1831.38元；③2018年7月20日至8月2日，在昆明三博脑科医院住院13天，支出门诊130元，住院费用61655.47元；④2018年8月至10月期间，先后在芮城县人民医院门诊支出680.1元；⑤2018年8月29日，在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和西安红会医院分别支出门诊费用130元和8元；⑥2019年2月11日至2月13日，在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住院2天，支出3514.34元；⑦外购药：芮城县恩惠来大药房购药支出117元；山西百姓乐大药房有限公司第9分店支出89元。以上治疗期间共支出医药费合计为69038.49元。 2019年8月30日，山西省运城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焦森腰椎压缩性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右髁损伤等级为九级伤残。二次手术费评估为15000元。误工期评定为21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护理期为90日；支出鉴定费3500元。 另查明，事故车辆晋Ｍ×××××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被告“永安财保运城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2人）100000元以及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50000元；在被告“人保财险运城分公司”投保有限额30万元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另一涉案事故车辆鲁Ｑ×××××在被告“浙商财保临沂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原告在住院期间，被告姚鹏飞垫付原告医疗费30000元。原告焦森的女儿焦楚晗生于2016年9月15日。 关于原告本案中请求的实际损失，本院围绕诉讼请求依法组织了举证、质证。结合双方质证意见，具体确认如下： 1、医疗费：结合病历资料等相关证据及质证意见，认可69038.4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酌定为50元/天×15天=750元；3、营养费：依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为50元/天×60天=3000元；4、二次手术费：依据鉴定评估意见，确定为15000元；5、误工费：依据误工期评估意见，酌定为100元/天×210天=21000元；6、护理费：结合护理期评定意见，酌定为100元/天×90天=9000元；7、残疾赔偿金:依伤残评定等级，确定为20922元/年×20年×22%=92056.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172元/年×16年×22%÷2=16142.72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两处九级伤残的后果，酌定为30000元×22%=6600元；9、交通费：依据质证意见以及需陪护人员的实际，酌定为5000元。10、鉴定费：实际支出35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为241088.01元。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当事人陈述、庭审质证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云南省楚雄州永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关于本次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号牌为晋Ｍ×××××车辆驾驶员李康康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行驶，应负事故全部要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作为一方车辆乘坐人因本起事故所导致的合理损失，应先由对方车辆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即“浙商财保临沂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事故车辆在被告“永安财保运城公司”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100000元以及在被告“人保财险运城分公司”投保的限额30万元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承担。仍有不足的由车主即被告姚鹏飞予以承担。本案中，作为登记车主的被告芮城县顺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 经核定，原告本次事故中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浙商财保临沂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应赔付原告人民币120000元；被告姚鹏飞提前垫付原告的30000元应予扣减，应由被告“浙商财保临沂公司”退还给被告姚鹏飞。在交强险承担赔付责任后的部分，依原告的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永安财保运城公司”在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100000元限额内和被告“人保财险运城分公司”在投保的限额30万元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限额范围内共同承担，本院认为应依该两个保险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的应赔偿数额按比例予以分担为宜。被告“永安财保运城公司”应分担73492.51元，被告“人保财险运城分公司”应分担44095.5元。另原告预支的鉴定费用3500元，应由被告姚鹏飞依事故全部责任予以承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赔付原告焦森各项损失90000元;退还被告姚鹏飞垫付款30000元。二、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赔付原告焦森各项损失73492.51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赔付原告焦森各项损失44095.5元。四、被告姚鹏飞承担鉴定费用3500元给付原告焦森。五、驳回原告焦森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给付内容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765元减半收取882.5元，由被告姚鹏飞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浙商保险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判决永安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100000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颁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及《交强险条例实施细则》第八条第（四）项的规定：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本案中，浙商保险公司交强险的投保人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即浙商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12000元内承担对焦森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2，根据永安保险公司一审时提交的保单抄件及《机动车辆保险批单（副本）》中约定发生交通事故的晋Ｍ×××××号货车在该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责任限额为100000元，但未明确标明为2人，依法应作出对被保险人有利的解释，即每个乘客的责任限额为100000元，据此原审判决永安保险公司在100000元责任限额内赔偿焦森各项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认定焦森因事故造成的总损失为241088.01元，减去鉴定费3500元,再扣除浙商保险公司应承担的12000元，剩余225588.01元由永安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100000元内与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在30万元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内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永安保险公司应赔偿焦森各项损失225588.01元*1/4＝56397元，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应赔偿焦森的各项损失225588.01元*3/4＝169191.01元。原审判决适用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西省芮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0830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 撤销山西省芮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0830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焦森12000元；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焦森各项损失共计26397元,退还被上诉人姚鹏飞垫付款30000元；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焦森各项损失169191.01元。 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65元，减半收取882.5元，由被上诉人姚鹏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03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387元，被上诉人姚鹏飞负担23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军武 审判员  胡 玮 审判员  王玉林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