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宁山中路142号。负责人：陈福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蕾，北京市康达（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铎，北京市康达（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永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辉山农业高新技术开发区辉山街20号。法定代表人：何思，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巍，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研，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永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丰公司）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民初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0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铎，被上诉人永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巍、刘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融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华融公司在债权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永丰公司名下的29套房产以及位于沈北新区宗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沈北国用(2012)第208号，面积100000m2】享有优先受偿权；债权利息以债权本金76,816,800元为基数，按10%计算；逾期利息以债权本金、欠息为基数，按15%计算；违约金以债权本金、欠息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上述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7月26日原告起诉之日金额为28,905,736.86元。2、请求改判上诉人华融公司在债权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永丰公司名下的坐落于沈北新区【证号为沈北国用(2011)第066号，面积20754.51m2】和坐落于沈北新区【证号为沈北国用（2011)第067号，面积38370m2】的两宗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债权利息以债权本金109,676,000元为基数，按10%计算；逾期利息以债权本金、欠息为基数，按15%计算；违约金以债权本金、欠息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上述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7月26日原告起诉之日金额为41,270,472.03元。上述两笔债权对应的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合计为70,176,208.89元（暂计算至2018年7月26日原告起诉之日）。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按照抵押登记上记载的债权金额作为认定被上诉人抵押担保的范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对债务人（案外人）沈阳隆迪粮食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迪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金金额为2.8亿元，债务人隆迪公司尚拖欠上诉人借款本金为2.8亿元，同时还拖欠上诉人借款期间内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0%计算）以及逾期还款利息（按照年利率15%计算）。被上诉人抵押担保的范围应该是债务人隆迪公司拖欠上诉人的全部款项，而不应该是抵押登记上记载的债权金额。（一）一审判决认定的76,816,800元和109,676,000元是办理抵押担保时抵押物的评估金额，而不是抵押担保的范围。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在76,816,800元范围内对被上诉人名下的29套房产以及位于沈北新区宗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判令上诉人在109,676,000元范围内对被上诉人名下的坐落于沈北新区的2宗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述76,816,800元和109,676,000元分别是办理抵押登记时，不动产登记证明上所记载的“担保债权金额”和“被担保主债权金额”。这两个数字的来源是抵押合同上约定的抵押物的评估价值。（二）抵押登记上载明的债权金额不能理解为抵押担保的范围。《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抵押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抵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所在地、所有权归属或者使用权归属；(四)担保的范围。从该规定可以看出，第（一）项中“被担保的主债权数额”与第（四）项“担保的范围”为两项不同的合同条款。结合《房地产抵押合同》以及《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中第4条担保范围中均共同约定，本合同担保的被担保债务包括：（1）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债权人偿还或支付的所有本金、及累计利息（包括但不限于法定利息、约定利息、逾期利息及罚息）……。因此，本案中抵押担保的范围除包括主债权本金外，还包括利息和逾期利息。（三）抵押权人有权在抵押合同中约定的担保范围内就抵押物价值超出登记价值的部分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一条规定：“抵押物登记记载的内容与抵押合同约定的内容不一致的，以登记记载的内容为准”。不过，适用该条规定的前提是抵押登记记载的内容与合同约定内容指向同一对象。如果他项权证中只记载债权数额而未记载抵押担保范围，则不属于抵押物登记记载的内容与抵押合同约定的内容不一致，此时并不能当然得出要以登记记载的内容为准的结论。这并非对抵押登记以及不动产登记与物权变动制度的背离，相反，恰恰是基于登记制度的本质与实践的一种坚持，在本质上与《物权法》、《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对抵押登记制度的规定相符。（四）大量的案例也印证了上诉人的上述观点。针对部分法院完全按照抵押登记证明上的债权金额来认定为抵押担保范围的错误认识，最高人民法院先后作出了多份判例，用以纠正这一错误认识。这些司法判例包括：（2015）执复字第38号、（2016）最高法民终268号、（2016）最高法民终123号、（2016）最高法民申2895号、（2017）最高法民终30号、（2018）最高法民终352号。综上，一审判决仅支持了上诉人一审的部分诉讼请求，而非全部。上诉人针对没有被一审法院支持部分的诉讼请求，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准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庭审中，华融公司当庭变更上诉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华融公司在债务人沈阳隆迪粮食制品有限公司应偿还欠款[以债权本金28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3日起至2017年3月20日，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自2017年3月21日起，以债权本金28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至债务人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复利、罚息及违约金]的范围内，对永丰公司所提供的抵押物[位于沈北新区（6门）等共计29套房产，面积共计11662.96平方米及其所占有的位于沈北新奇辉山经济开发区蒲北路8号的1宗土地，面积100000.00平方米；位于沈北新区宗土地，面积共计59124.51平方米]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永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华融公司与永丰公司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中，原诉讼请求为：一、请求判令华融公司在债务人沈阳隆迪粮食制品有限公司应偿还欠款（本金280,000,000元，借款期内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逾期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的范围内，对被告沈阳永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所提供的抵押物[位于沈北新区（6门）等共计29套房产，面积共计11662.96平方米及其所占有的位于沈北新奇辉山经济开发区蒲北路8号的1宗土地，面积100000.00平方米；位于沈北新区宗土地，面积共计59124.51平方米]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永丰公司承担。因华融公司主张的计算利息、复利、罚息及违约金标准没有起止日。永丰公司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贵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上诉人的观点发表意见：本案上诉人因以登记公示的抵押内容承担优先受偿权，上诉人提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债权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等事项，但该事项是上诉人与债务人签订主合同而确定。被上诉人签订的相应担保协议属于从合同，其应在债务人确认数额的情况下在登记公示的抵押内容内承担相应的抵押地位。现上诉人的相应请求并未得到所债务人的确认，因此该诉请应予驳回。经被上诉人了解，上诉人已向债务人进行了破产债权申报，本案应在破产方案及对上诉人清偿后再确认被上诉人应承担的相应义务。关于破产利息的计算方式是管理人及受理破产案件的法院一致的处理方式应遵循破产法的规定利息计算日至破产案件受理时。对利息计算的基数有异议，应以原审判决为准。华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华融公司在债务人沈阳隆迪粮食制品有限公司应偿还欠款（本金280,000,000元，借款期内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逾期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的范围内对永丰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位于沈北新区蒲河北路的29套房产及位于沈北新区经济开发区蒲北路8号的1宗土地、位于沈北新区的两宗土地）享有优先受偿权。2.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2日，华融证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融证券）作为委托人，与借款人隆迪公司、贷款人韩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以下简称韩亚银行）签订《委托贷款合同》【编号：委字410-（2017）-002号】，约定华融证券委托韩亚银行向隆迪公司提供贷款，贷款本金2.8亿元，贷款期限从2017年1月12日至2017年12月11日，年利率10%，按季结息，每季末月的20日为结息日。借款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未能偿还的按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收罚息。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收复利。韩亚银行《贷款凭证（回单联）》显示，2017年1月20日韩亚银行依照该合同约定发放了2.8亿元贷款，目前无证据显示隆迪公司偿还过该笔贷款本金及利息。同日，韩亚银行与永丰公司签订一份抵押合同，约定以永丰公司名下的沈北新区（6门）等的29套房产（面积11662.96㎡，证号沈房权证中心字第××等）及其所占用的沈北新区经济开发区蒲北路8号的1宗土地【100000㎡，证号沈北国用（2012）第208号】为本案所涉贷款进行担保，约定的担保范围包括：本金、累计利息以及费用等。韩亚银行就上述房产和土地使用权办理了抵押登记，辽（2017）沈阳市不动产证明第0018367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担保债权数额（人民币）76,816,800.00元。同日，韩亚银行与永丰公司又签订一份抵押合同，约定以永丰公司名下的沈北新区的2宗土地使用权【面积分别为20754.51㎡和38370㎡，证号分别为沈北国用（2011）第066号和沈北国用（2011）第067号】为本案所涉贷款进行担保，约定的担保范围包括：本金、累计利息以及费用等。韩亚银行就上述土地使用权办理了抵押登记，辽（2017）沈阳市不动产证明第9000004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担保债权数额10967.60万元。2018年3月20日，华融公司与华融证券、韩亚银行签订《华证价值336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现状返还协议》，约定将上述贷款合同、担保合同项下全部权利和从权利一并转让给华融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永丰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应视为自行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相关诉讼权利，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情况对本案缺席判决。本案中，韩亚银行与永丰公司依法签订了抵押合同并进行了抵押登记。而2018年3月20日，华融公司与华融证券、韩亚银行签订《华证价值336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现状返还协议》依法受让了对永丰公司的全部权利，故华融公司具有提起诉讼要求就涉案抵押物优先受偿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二）建设用地使用权；（三）以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的荒地等土地承包经营权；（四）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五）正在建造的建筑物、船舶、航空器；（六）交通运输工具；（七）法律、行政法规未禁止抵押的其他财产。抵押人可以将前款所列财产一并抵押”以及该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本案中，韩亚银行与永丰公司依法签订了书面抵押合同并就约定的不动产在不动产登记部门进行了登记，依法应认定本案所涉抵押权在登记时生效。但本案中，韩亚银行与永丰公司签订的两份抵押合同与不动产登记证明上载明的担保范围存在差异。抵押合同虽能证明该合同双方真实目的为就贷款本金2.8亿元及利息、费用等进行担保，但由于我国法律规定抵押权的设立既需要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还需要进行登记才能生效，故应以不动产登记证明上载明的担保范围为准。对于登记的担保范围以外的债权债务，虽有抵押合同约定，但用于担保该部分债权债务的抵押权尚未生效。华融公司就本案中已登记的抵押权主张优先受偿权，予以支持。华融公司就本案中未经登记的（即未生效的）抵押权主张优先受偿权，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确认华融公司就永丰公司名下的29套涉案房产——即：1.坐落于沈北新区（1门）（证号为N060882861，面积为523.95㎡）2.坐落于沈北新区（2门）（证号为N060882866，面积为352.02㎡）3.坐落于沈北新区（3门）（证号为N060882867，面积为541.14㎡）4.坐落于沈北新区（5门）（证号为N060882871，面积为415.63㎡）5.坐落于沈北新区（6门）（证号为N060882858，面积为728.72㎡）6.坐落于沈北新区（1门）（证号为N060882876，面积为421.52㎡）7.坐落于沈北新区（2门）（证号为N060882873，面积为386.19㎡）8.坐落于沈北新区（3门）（证号为N060882877，面积为360.55㎡）9.坐落于沈北新区（5门）（证号为N060882880，面积为360.55㎡）10.坐落于沈北新区（6门）（证号为N060882609，面积为639.42㎡）11.坐落于沈北新区（1门）（证号为N060882805，面积为409.94㎡）12.坐落于沈北新区（2门）（证号为N060882807，面积为384.97㎡）13.坐落于沈北新区（3门）（证号为N060882810，面积为306.19㎡）14.坐落于沈北新区（5门）（证号为N060882814，面积为242.78㎡）15.坐落于沈北新区（6门）（证号为N060882817，面积为213.77㎡）16.坐落于沈北新区（7门）（证号为N060882819，面积为431.10㎡）17.坐落于沈北新区（1门）（证号为N060882823，面积为93.86㎡）18.坐落于沈北新区（2门）（证号为N060882824，面积为116.22㎡）19.坐落于沈北新区（1门）（证号为N060882825，面积为143.88㎡）20.坐落于沈北新区（2门）（证号为N060882828，面积为115.93㎡）21.坐落于沈北新区（1门）（证号为N060882830，面积为146.55㎡）22.坐落于沈北新区（2门）（证号为N060882831，面积为148.09㎡）23.坐落于沈北新区（1门）（证号为N060882840，面积为146.63㎡）24.坐落于沈北新区（2门）（证号为N060882843，面积为148.17㎡）25.坐落于沈北新区（1门）（证号为N060882845，面积为441.48㎡）26.坐落于沈北新区（1门）（证号为N060882847，面积为441.48㎡）27.坐落于沈北新区（1门）（证号为N060882849，面积为441.48㎡）28.坐落于沈北新区（1门）（证号为N060882852，面积为1665.99㎡）29.坐落于沈北新区（2门）（证号为N060882853，面积为894.76㎡）——以及位于沈北新区【证号为沈北国用（2012）第208号，面积100000㎡】的土地使用权在76,816,8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此外，华融公司就永丰公司名下的坐落于沈北新区【证号为沈北国用（2011）第066号，面积20754.51㎡】和坐落于沈北新区【证号为沈北国用（2011）第067号，面积38370㎡】的两宗土地使用权在109,676,0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华融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华融公司在76,816,800.00元范围内对永丰公司名下的29套房产（详见附表）以及位于沈北新区宗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沈北国用（2012）第208号，面积100000㎡】享有优先受偿权；二、华融公司在109,676,000.00元范围内对永丰公司名下的坐落于沈北新区【证号为沈北国用（2011）第066号，面积20754.51㎡】和坐落于沈北新区【证号为沈北国用（2011）第067号，面积38370㎡】的两宗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华融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1,800.00元，由永丰公司负担974,264.00元，由华融公司负担467,536.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永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有关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担保债权数额能否作为抵押担保的债权最高限额。（二）华融公司主张的债权数额是否以破产债权为限，破产受理后的利息应否支持。一、关于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担保债权数额能否作为抵押担保的债权最高限额的问题。经审理认为，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担保债权数额不能作为抵押担保的债权最高限额。理由如下：第一，华融证券与隆迪公司、韩亚银行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韩亚银行与永丰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华融公司与华融证券、韩亚银行签订的华证价值336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现状返还协议，均是本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主体资格具备，合同内容及交易程序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应为合法有效。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对不动产包括房屋、土地使用权权属的确定必须以依法登记为准。本案中，华融公司与永丰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后，对合同项下的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物登记手续，该相关抵押权已依法设立。故华融公司具有提起诉讼要求就涉案抵押物优先受偿的权利。第三，韩亚银行与永丰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能够证明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费用是双方的真实目的，而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担保债权数额分别为29套涉案房产为76,816,800.00元，两宗土地使用权为109,676,000.00元，并不能否定韩亚银行与永丰公司之间有关担保范围的约定，亦不能直接证明抵押双方当事人约定了最高抵押限额。因此，本案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抵押双方当事人达成了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担保债权数额为最高抵押限额的一致意思表示。第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据此，他项权利证书记载权利数额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以合同约定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一条规定“抵押物登记记载的内容与抵押合同约定的内容不一致的，以登记记载的内容为准。”该规定是对抵押登记内容的规定，而非是对抵押担保范围的规定，本案不属于此情形。因此，登记记载与抵押合同不一致时，不能够发生否定抵押合同及抵押权的效力，华融公司应在抵押合同约定的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的范围内对永丰公司名下的29套涉案房产和两宗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二、关于华融公司主张的债权数额是否以破产债权为限，破产受理后的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永丰公司认为，华融公司主张的债权数额应以破产债权为限，破产受理后的利息不能支持。对此，本院认为，破产受理后主债务的利息在实体法上并没有灭失，仅是不能作为破产债权在破产程序中受偿，该部分利息仍然属于债权人所享有的实体债权的一部分。理由如下：首先，华融公司在一审的原诉讼请求为在债务人沈阳隆迪粮食制品有限公司应偿还欠款（本金280,000,000元，借款期内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逾期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的范围内，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在二审中，其上诉请求变更为[以债权本金28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3日起至2017年3月20日，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自2017年3月21日起，以债权本金28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至债务人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复利、罚息及违约金]的范围内，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此，华融公司主张的利率并不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有关利率的规定。其次，破产是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种方式，《破产法》规定的是债权人可以通过破产程序实现债权的一种方式，而债权消灭应当具备民法、合同法等实体法律规定的条件，因此，尽管《破产法》规定了破产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后停止计息，但对于破产受理之后的利息作为劣后债权予以保护，该部分债权并未消灭。《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是破产债权的范围，并不能推导出破产受理之后的利息债权消灭，该债权实质上仍然存在，只不过无法在破产程序中得到保护，故将破产受理之后的利息纳入担保范围并不违反担保的从属性。再次，破产债权停止计息规则是《破产法》的特殊规则，规范的是破产债务人和债权人之间的破产法律关系，仅适用于破产债务人，对抵押担保人没有约束力，对抵押担保责任并不因破产债权停止计息而减少。《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部分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该条中未受清偿部分的“债权”指定的相对于保证人来讲的，包含破产受理后利息的“实体债权”，而不仅仅是“破产债权”。另外，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和解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和解协议的影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据此，无论是破产清算、重整、还是和解，抵押担保人所承担的担保责任，均不受主债务人破产的影响。因此，抵押担保人在主债务人破产后，仍应当对破产后所产生的利息，承担担保责任直至债权完全清偿之日。故永丰公司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融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确认华融公司就永丰公司名下的29套涉案房产和两宗土地使用权在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担保债权数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民初98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在本金280,000,000.00元及相应利息、逾期利息（自2017年1月13日起至2017年3月20日，以280,0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计付利息；自2017年3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80,0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付逾期利息）范围内，对沈阳永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29套涉案房产以及位于沈北新区宗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沈北国用（2012）第208号，面积100000㎡】、坐落于沈北新区【证号为沈北国用（2011）第066号，面积20754.51㎡】、坐落于沈北新区【证号为沈北国用（2011）第067号，面积38370㎡】的两宗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92,681.00元，由沈阳永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本营审判员  蒋 策审判员  薛 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孟识睿书记员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