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民终10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培焕，男，194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峨峰，四川盛豪（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袋富，男，196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四川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男，197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洋，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射洪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射洪县太和镇沱牌大道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222063618487。 法定代表人：江德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袁良源，四川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培焕因与被上诉人唐袋富、刘军、第三人四川省射洪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射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陈培焕于2017年7月14日向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7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0922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唐袋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川09民终984号民事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8）川0922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陈培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培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峨峰、被上诉人唐袋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被上诉人刘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射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培焕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川0922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即：一、判令被告唐袋富、刘军向原告唐袋富支付射洪县“盛唐国际·二期”项目应分得的合伙利润6402211.5元，并按25%的比例向原告陈培焕支付未售的营业用房及车库；二、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审计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06年12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唐袋富、案外人陈德川签订了《合伙协议》，购买射洪县的土地。2007年1月5日，陈凤英（陈培焕之女）、唐袋富、陈德川签订《退股协议》，约定“以陈德川的名义购买的土地所交的土地款400万元，陈德川未实际投入，该款属陈凤英、唐袋富共同筹集，该宗土地所有权人属唐袋富、陈凤英所有，32.418亩地价款资金全部由唐袋富、陈凤英投入，两人各占50%股份和投资。”案外人陈德川退出合伙。2007年6月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唐袋富、刘军、案外人贺泽金签订了《联合购买土地开发建房协议书》，将购得的32.418亩土地中的16.209亩以每亩7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贺泽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唐袋富、刘军、案外人贺泽金共同开发盛唐国际一期使用了22.6604亩土地，剩余的9.7576亩土地用于“盛唐国际·二期”的开发建设。在上述两份协议的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不仅投入了425万购买“盛唐国际”一、二期开发房产所用的土地，而且还用登记在自己名下的1626㎡的土地使用权进行了出资。上述两份协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唐袋富、刘军的书面《合伙协议》。但原审判决认定“各方当事人由于没有形成书面的合伙协议，无法通过书面协议确认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合伙份额”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所举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陈培焕在“盛唐国际·二期”项目中享有25%的份额是名副其实的合伙人。同时，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证明自己的合伙份额，被上诉人唐袋富、刘军亦未提供案涉项目的相关资料，且该项目现尚未完成竣工验收，故无法确定该项目的应收情况”错误，因该项目的销售记录和财务资料全部由被上诉人唐袋富、刘军掌握，上诉人无法取得，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申请一审法院责令被上诉人提供，一审法院裁定准许上诉人的申请，并作出（2017）川0922民初187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责令被上诉人提供。该《民事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但被上诉人拒绝向一审法院提供。致使“盛唐国际·二期”项目的利润和未销售的营业房、车库无法通过司法鉴定予以确认。该不利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正确做法是一审法院根据生效裁定责令被上诉人继续提供相关财务资料对“盛唐国际·二期”项目的利润，未销售的营业房、车库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作出司法鉴定，或依照法律规定和生效裁定，按上诉人提供的“盛唐国际·二期”项目《工程竣工结算书》予以判决。但一审法院对自己作出的责令被上诉人唐袋富、刘军提供财务资料的（2017）川0922民初187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不予执行，也不采信上诉人提供的《工程竣工决算书》，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同时，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也能证实，涉案的“盛唐国际·二期”项目于2016年10月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商业用房早已办理房屋产权证。并且被上诉人唐袋富、刘军在“盛唐国际·二期”项目未正式开工前，对“盛唐国际·二期”的房屋销售款1800万元以退土地款的名义进行了分配，涉案工程的合伙结算条件早已成就，应当依法由被上诉人唐袋富、刘军向上诉人分配诉请的项目合伙利润及未销售的营业房面积和车库面积的25%，故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唐袋富答辩称，陈凤英、陈德川拍卖土地是受唐袋富的委托，二人未真实出资。陈培焕将其女的名字变更在陈培焕名下，已经在2006年操作了所有事情。在“盛唐国际·二期”项目开发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合伙协议，上诉人也未出资，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合伙开发的事实，不是合伙关系。作为“盛唐国际·二期”项目开发的合伙人刘军也不知道上诉人是合伙人。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盛唐国际·二期”项目中没有形成合伙关系，其上诉请求应被驳回，并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合伙关系成立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刘军答辩称，在“盛唐国际·二期”项目开发建设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事先未有任何约定，上诉人也未实际参与和投入。上诉人不是“盛唐国际·二期”项目的股东，不能提起合伙清算，且在项目完工后，也未对合伙利润进行结算，被上诉人也未对分配作出决定，项目也未竣工验收，项目还欠应付税费和对外债务没有付清。即使法院认定上诉人是合伙人，也未达到分配合伙利润的条件。如上诉人拿钱走人，是对债权人不负责任的表现。本案的实质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唐袋富之间的纠纷，被上诉人刘军属于被连累，他们之间的纠纷与刘军无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射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提供书面陈述意见，也未到庭参加诉讼。 陈培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培焕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唐袋富、刘军向原告陈培焕支付合伙开发射洪县“盛唐国际·二期”项目的利润6402211.5元，对合伙开发射洪县“盛唐国际·二期”项目未销售的营业房15240㎡和未销售的地下室10825.3㎡，原告陈培焕享有25%的份额；二、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10日，陈凤英（原告陈培焕之女）、被告唐袋富、案外人陈德川签订《合作协议》，主要约定：三方联合购买和开发位于射洪县××一宗32.418亩的土地；购买土地款以及开发建设中所需资金由三方平均投入；土地使用证以唐袋富、陈凤英名义办理，唐袋富、陈凤英名下各16.209亩。2006年12月12日，陈凤英、唐袋富、陈德川、案外人四川金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受让人，与作为出让人的射洪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主要约定：出让人出让给受让人的宗地位于太和××西，宗地总面积33977.7㎡，其中出让土地面积21612㎡，用途为商业、住宅；2007年2月20日前交付出让宗地，出让金总额为14912200元。同日，陈德川分两次向射洪县国土资源局交纳土地出让金270.18万元、100万元，共计370.18万元。另外，陈德川于2006年12月1日向射洪县国土资源局交纳土地拍卖费用29.82万元。2007年1月5日，陈凤英、唐袋富、陈德川签订《退股协议》，主要约定：就沱牌大道子昂文化广场西北角一宗土地（面积32.418亩），达成一致意见；2006年12月12日，陈凤英、唐袋富委托陈德川参加前述土地的拍卖会，以陈德川的名义报名、竞买成交；购买该宗土地原本各占三分之一股份，由于陈德川是重庆人不便管理遂自愿放弃股份和投资，虽是以陈德川名义已交的400万元土地款，但该款全属陈凤英、唐袋富共同筹集，陈德川没有投入资金，该宗土地所有权人属唐袋富、陈凤英所有，尔后，32.418亩地价款资金全部由唐袋富、陈凤英投入，两人各占50%股份和投资，陈德川不再主张任何权利，请国土局将该宗土地使用权证办在唐袋富、陈凤英名下。同日，陈德川向唐袋富、陈凤英出具授权委托书，同样表达了前述《退股协议》的意思。2007年6月4日，陈培焕、唐袋富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四川金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刘军签订了《联合购买土地开发建房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购买位于射洪县××一宗地的土地使用权（面积32.418亩），联合乙方共同购买该宗土地进行开发建设，甲方将前述土地的一半作价1231.884万元转让给乙方，之后甲方占16.209亩，乙方占16.209亩；为了便于该开发项目整体立项和过规委会，甲方土地证上应为乙方（四川金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称；除去国家所有的税费后，风险共担，利益均沾。2007年11月，涉案土地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用地单位：四川金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地项目名称：金泽•盛唐国际；用地位置：城西沱牌大道中段；用地面积：33.24亩。”2008年3月27日，唐袋富、陈凤英、四川金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射洪县国土资源局提出申请：联合竞买的土地面积32.418亩，其中四川金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购买16.209亩，已于2007年6月21日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现将剩余的16.209亩土地予以分割办理给唐袋富、陈凤英名下。2008年5月8日，陈培焕、陈凤英作出《关于陈培焕与陈凤英属父女关系的说明》，载明：2006年12月12日，陈培焕、唐袋富共同筹资与金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联合竞买位于太和镇沱牌大道一宗土地32.418亩，陈培焕与陈凤英是父女关系，在投标时并以陈凤英的名义竞得，为此，在办理土地使用证时，请国土资源局按筹资人陈培焕的名义办理，特此证明。2009年3月，陈培焕取得了涉案土地中1626㎡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射国用（2009）第××号］，该证还载明：土地坐落于太和镇沱牌大道西侧二期，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地类（用途）为商住。2009年3月，四川金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唐袋富、刘军、陈培焕向射洪县国土资源局提出申请：“我公司在射洪位于沱牌××以西、望江路以北，于2006年12月竞买的32.418亩土地，用于盛唐国际商住小区建设，2008年1月已顺利开工……申请国土局办理以下事务：一、将现已修建的一期用地22.6604亩（15107平方米），按金泽公司占9.3302亩，刘军占2亩，唐袋富占9.8302亩，陈培焕占1.5亩进行分摊；二、将二期修建用地9.7576亩（6505平方米），按金泽公司占2.4394亩，刘军占2.4394亩，唐袋富占2.4394亩，陈培焕占2.4394亩进行分摊……”2011年9月17日，陈培焕、唐袋富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案外人罗腾广达成《协议》，主要载明：“甲乙双方于2006年共同出资购买位于太和镇沱牌大道子昂广场西侧一宗土地32.418亩，总投资1521万元，乙方投资150万元占10%的股份，2007年因需要将16.209亩转让给贺泽金、刘军合伙开发，2011年9月第一期开发结束。经甲乙双方收支进行清算，乙方将剩下二期未开发的项目股份作价138万元转让给甲方（除乙方已领走的现金外），合计乙方应收利润222.1008万元，应收未售出商业门面乙方应分126㎡，乙方用一期、二期利润以4800元／㎡价格购买甲方二层392.96平方米……”2012年10月14日，陈培焕、唐袋富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案外人汪厚明达成《协议》，主要载明：“甲乙双方于2006年共同出资购买位于太和镇沱牌大道子昂广场西侧一宗土地32.418亩，总投资1521万元，乙方投资140万元占9.33%的股份，2007年因需要将16.209亩转让给贺泽金、刘军合伙开发，2011年9月第一期开发结束。经甲乙双方收支进行清算，乙方将剩下二期未开发的项目股份作价转让给甲方……合计乙方应收利润410.03万元……乙方用一期、二期利润以4800元／㎡价格购买甲方二层404.25平方米……”案外人四川省天德土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射洪建设集团作出承诺：射洪县“盛唐国际·二期”建设工程土地拥有人唐袋富、刘军、陈培焕邀请四川省天德土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参与盛唐国际二期项目工程的修建……实际承包价按1248元／平方米计算……中标价为8486.3203万元，该中标价只作为住建局的备案……四川省天德土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朱建国与贵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的实质业主为唐袋富、刘军、陈培焕，该项目的工程款由土地拥有者唐袋富、刘军、陈培焕三人支付，与射洪建设集团无关……2013年4月17日，涉案工程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建设项目名称：盛唐国际二期；建设位置：沱牌大道中段；建设规模：64953.98㎡。”2013年5月8日，射洪建设集团（发包人）与四川省天德土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盛唐国际建设项目（二期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主要载明：合同工期：540天；建筑规模：约68000㎡；本工程为固定总价承包，本工程合同总额为8486.3203万元……2013年7月，涉案工程通过建筑工程施工许可，建筑工程施工许可技术审查表载明：“项目名称：盛唐国际建设项目（二期工程）；建设地址：射洪县；建筑面积：64953.98㎡；施工总承包单位：四川省天德土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6月15日，射洪建设集团发出关于成立盛唐国际二期项目部的通知，确定唐袋富为项目负责人。涉案工程即盛唐国际二期项目从2012年开始预售，2013年开始修建，目前早已竣工且大部分房产已对外出售。2014年9月15日，陈培焕、唐袋富、刘军向射洪县国土资源局提出申请：“射洪县盛唐国际二期项目因开发建设需要，现需将以下四个土地证：射国用（2011）第××号，使用权面积1627㎡，持证人唐袋富；射国用（2009）第××号，使用权面积1626㎡，持证人唐袋富；射国用（2009）第××号，使用权面积1626㎡，持证人陈培焕；射国用（2009）第××号，使用权面积1626㎡，持证人刘军，过户到四川省射洪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特此申请。四川省射洪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本案第三人）盛唐国际二期项目部。”2014年9月，陈培焕向射洪县国土资源局提出申请：根据射洪县盛唐国际二期项目开发需要，将涉案1626㎡国有土地［射国用（2009）第××号，用途：商住；使用权类型：出让］使用权变更到四川省射洪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名下（受理编号ＢＧ-14-0003485）。同月,射洪县国土资源局批准同意了陈培焕的该申请。2014年10月11日，射洪县国土资源局将受理编号为ＢＧＤＪ-2014-0003485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射洪建设集团名下，土地证号为2014-××2。原告陈培焕于2017年7月14日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诉讼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川0922民初1878号民事裁定书，对涉案的部分房产进行了查封，产生保全费用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在射洪县盛唐国际（二期）项目中，陈培焕是否具有合伙人身份，二、如陈培焕确系项目合伙人，陈培焕应占的合伙份额为多少？三、射洪县盛唐国际（二期）项目是否存在利润，陈培焕应分配的合伙利润是多少？ 关于争议焦点一：陈培焕在射洪县盛唐国际（二期）项目中，陈培焕是否具有合伙人身份的问题。首先关于合伙出资，根据唐袋富、陈德川、陈凤英签订的《合作协议》、《退股协议》，《关于陈培焕与陈凤英属父女关系的说明》等证据可以确认：唐袋富、陈培焕共同筹集资金购买了案涉项目的土地使用权。虽然唐袋富辩称签订上述协议只是为了借陈凤英的名义贷款，陈凤英并未实际出资，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自己的观点，故对唐袋富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应认定陈培焕参与了共同出资购买案涉项目的土地使用权；第二关于合伙经营，陈培焕在案涉项目地下车库施工垮塌事故之前参与了该项目的财务管理、事故协调等事务，在事故后即未再参与该项目的日常事务。唐袋富虽辩称陈培焕参与案涉项目经营的身份系其私人雇请并表示在事故发生后“我认为他办事不力，就把他撵走了”，但没有举证证实，同时又表示未向陈培焕支付过劳动报酬，其说法明显违背日常生活逻辑，故应认定陈培焕参与了合伙经营。第三人刘军虽辩称案涉项目合伙人分为“遂宁方”和“射洪方”，表示案件争议在于“射洪方”（即唐袋富与陈培焕之间）与刘军无关，但未对陈培焕的合伙人身份提出否认。综上，对于射洪县盛唐国际（二期）项目，陈培焕参与了出资购买土地，以及项目前期的财务管理等事务，具有该项目合伙人身份。关于争议焦点二：陈培焕应占的合伙份额是多少。根据法律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个人合伙中各合伙人所占的合伙份额应当由各合伙人共同约定。在实践中个人合伙中各合伙人确定份额的因素包括了货币出资、实物出资、劳务出资、商业信誉等多个方面。而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由于没有形成书面的合伙协议，无法通过书面协议确认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合伙份额，故陈培焕作为原告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即其占有25%的合伙份额负有举证责任，在其没有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时，陈培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和已查明的事实，只能确认陈培焕与唐袋富共同出资购买了案涉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各自土地所占份额为50%，后双方又共同将土地使用权的50%转让给了案外人金泽公司,故无法确认陈培焕所占合伙份额。关于争议焦点三：射洪县盛唐国际（二期）项目是否存在利润及陈培焕应当分配的合伙利润为多少。由于本案中一方面陈培焕未证明自己的合伙份额，同时二被告亦未提供案涉项目的相关财务资料，且该项目现尚未完成竣工验收，故无法确认该项目的营收情况，陈培焕亦未提供足以证明该项目存在经营利润的证据。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培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0800元，由原告陈培焕负担。” 本院审理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培焕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一）2016年3月28日第三人与遂宁市现代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盛唐国际·二期”1、2、3号楼住宅《消防工程安装合同》和地下室及商业《消防工程安装合同》；（二）2017年8月13日“盛唐国际·二期”《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三）2018年2月8日，射洪县公安局消防大队作出的射公消验（2018）第0013号《消防验收意见书》；（四）2013年11月15日，唐袋富、刘军从“盛唐国际·二期”项目部借款40万元的借支单，和2013年11月15日陈雪梅向唐袋富转款40万元客户转款凭证。以上证据证实，涉案工程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消防工程也通过验收，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且该项目早已由唐袋富、刘军分配利润，分配利润的条件早已成就。被上诉人唐袋富、刘军应向上诉人陈培焕分配合伙利润。经组织被上诉人唐袋富、刘军质证，被上诉人唐袋富对上诉人提交的（一）至（三）组证据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消防工程安装合同》、《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消防验收意见书》的来源是天德土木公司，不是来源建设局，陈培焕没有参与整个工程，消防验收只是工程的一部分，不能证明整个工程已竣工合格备案，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上诉人陈培焕提交的（四）组证据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唐袋富、刘军是“盛唐国际·二期”项目真正的合伙人，双方在项目部借款干什么与上诉人无关，借款不一定就是项目的利润，该组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刘军对上诉人提交的（一）至（三）组证据质证认为，同意被上诉人唐袋富的质证意见，《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不是正式法律意义上的验收，对（四）组证据，借支单、转款凭证系复印件，三性均不予认可，上诉人所提交的（一）至（四）组证据均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经合议庭评议对上诉人提交的（一）至（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结合全案证据能够证明“盛唐国际·二期”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的事实，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唐袋富、刘军在项目部所借支的款项就是分配案涉项目利润。被上诉人唐袋富围绕其答辩意见提交了陈敏鹏的工作证、身份证复印件和陈敏鹏的《情况说明》，该说明证明2017年上年陈凤英持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去银行贷款的情况。证实：陈凤英名下的土地使用权不是陈凤英购买，是由陈凤英代持，贷款也是由唐袋富叫陈凤英去办理。经上诉人陈培焕质证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该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书写的《情况说明》是真实的，也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经被上诉人刘军质证认为，该《情况说明》有证人本人签字和捺印，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因系陈培焕和唐袋富个人之间的纠纷，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发表质证意见。经合议庭评议认为，对被上诉人唐袋富所提交的陈敏鹏的《情况说明》不能达到唐袋富的证明，对《情况说明》不予采信。二审庭审结束后，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向被上诉人唐袋富、刘军，原审第三人射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发出“限期举证释明通知书”限其在接到通知书七日内提交“盛唐国际二期”项目相关合同、协议以及所有不动产销售记录和全部财务资料。被上诉人唐袋富提交了以下几证据：（一）《律师函》、《催告函》证实：工程与建设施工单位存在纠纷，无法计算还要支出多少费用，不具备合伙结算条件；（二）盛唐国际二期合同编号明细表证实：盛唐国际二期已卖出部分房源，但并没有售完，不能计算全部收入情况；（三）2013年3月25日《临时用电工程勘察设计合同》、2016年5月29日《建设工程勘察合同》、2012年7月25日《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等共计20份合同，证实：盛唐国际二期工程支出大量勘察设计费，购买了大量设施、设备仍有部分款项未结清，不具备合伙结算条件，且所有事宜陈培焕均没有参与，与陈培焕无关。但被上诉人唐袋富、刘军、原审第三人未提交相关财务资料。经组织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唐袋富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对唐袋富提交的（一）、（二）组证据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达不到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经合议庭评议对被上诉人（一）、（二）、（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刘军和原审第三人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一）2006年12月10日，陈培焕之女陈凤英与唐袋富、案外人陈德川签订《合作协议》，由三人合伙购买射洪县沱牌大道子昂文化广场一宗土地（即本案涉案土地，“盛唐国际”一、二期）32.418亩，资金各按三分之一投入，土地使用权证办在唐袋富、陈凤英名下各50%，因陈德川未实际投入资金，三方于2007年1月5日签订《退股协议》，陈德川退出合伙，在该《退股协议》中明确载明“以陈德川的名义所交土地款实际由唐袋富、陈凤英投入，两人各占50%，土地使用权证请国土局办在各自名下。”为支付上述土地购买款，陈培焕于2006年12月11日以自己的名义分三次向射洪县地（矿）交易服务中心转入土地款150万、100万、30万共计280万元，2007年2月12日，陈培焕又向射洪县土地储备中心财政专户转入土地款100万元。2007年2月15日，陈培焕与唐袋富共同向射洪县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借款90万元，以该公司的名义向射洪县土地储备中心财政专户转入土地款90万元（因在协议中各占50%，陈培焕计45万元）以上陈培焕交纳涉案土地款425万元；（二）2007年6月4日，陈培焕、唐袋富为甲方，四川金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刘军为乙方签订了《联合购买土地开发建房协议书》约定“将陈培焕、唐袋富购买的32.418亩土地的50%即16.209亩作价1231.884万元转让给乙方。”2007年6月21日，16.209亩土地使用权办在四川金泽房地产开发公司名下。对剩余的土地使用权16.209亩土地，唐袋富、陈凤英、四川金泽房地产开发公司于2008年3月27日向射洪县国土局申请要求分别办在唐袋富、陈凤英名下。因“盛唐国际·一期”开发以四川金泽房地产开发公司名义进行，实际占用土地22.6604亩，剩余土地使用权9.7576亩。2009年3月，四川金泽房地产开发公司、唐袋富、刘军、陈培焕共同向射洪县国土局申请要求对剩余的土地使用权9.7576亩各按25%的份额（即每人2.4394亩，1626㎡）分别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射洪县国土局根据申请于2009年3月27日给上述各申请分别办理了《国土使用权证书》，陈培焕取得的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射国用（2009）第××号，面积为1626㎡；（三）“盛唐国际·二期”的开发各合伙人以第三人的名义进行因开发建设的需要，2014年9月15日，唐袋富、刘军、陈培焕共同向射洪县国土局申请要求将各自名下的土地使用权1626㎡变更在第三人名下。2014年10月11日射洪县国土局将各自的土地使用权过户到第三人名下，用于“盛唐国际·二期”的开发建设；（四）在“富城花园项目”开发完工后，对未分配的资产唐袋富与陈培焕于2008年3月23日签订了《关于富城花园资产未分配的说明》，对剩余资产各占50%。2010年12月2日，唐袋富、陈培焕将剩余资产中的一部分以330万元的价格卖给陈世建、庞海燕，价款由唐袋富收取。2014年9月26日，四川金泽房地产开发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在“盛唐国际·一期”项目开发结束后，2011年6月20日，分配利润尾款80万元给合伙人唐袋富、陈培焕，80万元尾款由唐袋富领取。（五）案涉项目已于2017年8月13日通过工程竣工验收，2018年2月8日通过消防验收，对外销售的房屋已交付业主使用并办理房屋产权证。（六）2017年9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0922民初1878之一民事裁定书，限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于2017年10月12日前提交涉案项目的不动产销售记录和相关材料，否则认定上诉人提交的书证。但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未提交。上诉人委托四川宏建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涉案项目的利润和未销售的营业房、地下室进行评估，2018年2月28日四川宏建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作出“盛唐国际二期”商品房开发《工程竣工结算书》，载明“盛唐国际二期”总利润为2560.8846万元，未销售营业房15240㎡，地下室10825.3㎡。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在“盛唐国际·二期”项目，陈培焕是否具有合伙人身份；（二）如陈培焕系合伙人，陈培焕在该项目所占合伙份额如何确定；（三）“盛唐国际·二期”项目是否存在利润和未销售的营业房及车库，陈培焕要求按所占25%份额分配利润并享有未销售的营业房和车库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按照上诉人陈培焕之女陈凤英与被上诉人唐袋富、案外人陈德川于2006年12月10日所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三方联合开发位于射洪县××一宗32.418亩土地，购买土地款以及开发建设中所需资金由三方平均投入”，和2007年1月5日，陈凤英、唐袋富、陈德川签订的《退股协议》约定“购买土地已交的400万元属陈凤英、唐袋富共同筹集，土地所有权属唐袋富、陈凤英，32.418亩土地价款由陈凤英、唐袋富投入，各占50%。”以及2007年6月4日，上诉人陈培焕、被上诉人唐袋富为甲方与被上诉人刘军、案外人四川金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联合购买土地开发建房协议书》，约定“甲方购买位于射洪县××一宗地的土地使用权（面积32.418亩），联合乙方共同进行开发建设，甲方将前述土地的一半作价1231.884万元转让给乙方，之后甲方占16.209亩，乙方占16.209亩；为了便于该开发项目整体立项和过规委会，甲方土地证上应为乙方（四川金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称；除去国家所有的税费后，风险共担，利益均沾。”为购买涉案土地，上诉人陈培焕以自己的名义缴纳土地款425万元。上述协议的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之规定，上诉人陈培焕不仅在开发“盛唐国际·一、二期”项目投入资金，而且还用自己所持有的土地使用权1626㎡进行投入，上述协议的性质属于陈培焕、唐袋富、刘军之间就联合开发“盛唐国际·一、二期”项目达成的合伙协议，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且在上述协议签订后，射洪县国土局先后确认陈培焕竞买取得相关土地及享有所购买土地的开发建设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了上诉人陈培焕属“盛唐国际·二期”项目合伙人后，被上诉人唐袋富、刘军对此也未提出上诉，表示服从一审判决。故在二审中，被上诉人唐袋富、刘军抗辩上诉人陈培焕在“盛唐国际·二期”项目中未参与实际出资，未参与项目经验管理，不具有合伙人身份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陈培焕系“盛唐国际·二期”项目的合伙人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足以证实，2006年12月，上诉人陈培焕、被上诉人唐袋富取得了案涉土地使用权32.418亩后，于2007年6月4日将其中的50%即16.209亩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刘军和四川金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双方共同开发“盛唐国际·一、二期”项目。“盛唐国际·一期”的开发建设实际使用土地22.6604亩，剩余9.7576亩用于“盛唐国际·二期”开发。2009年3月各方对剩余的土地使用权达成协议按25%进行分摊，上诉人陈培焕分摊取得25%即1626㎡的土地使用权，射洪县国土局为上诉人陈培焕颁发了［射国用（2009）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诉人陈培焕将取得的土地使用权投入到“盛唐国际·二期”项目的开发建设，也投入开发建设部分资金。因此，应当认定陈培焕在“盛唐国际·二期”项目中享有25%的份额。 关于争议焦点三、因“盛唐国际·二期”项目的开发建议，资金支配、房产的销售等全部工作由被上诉人唐袋富、刘军在实施和管理，相关财务资料应由唐袋富、刘军持有。陈培焕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唐袋富、刘军、第三人射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限期提供相关财务资料和房产销售记录，以便对“盛唐国际·二期”项目的利润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川0922民初1878之一号民事裁定，“限唐袋富、刘军、第三人射洪建设集团公司于2017年10月12日前提供，逾期不提供认定陈培焕提供的证据”。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但唐袋富、刘军、第三人射洪建设集团公司拒不提供，致使“盛唐国际·二期”项目是否有利润以及利润多少无法通过司法鉴定予以确认，其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唐袋富、刘军自行承担。陈培焕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8年2月28日四川宏建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作出的《盛唐国际（二期）开发项目投资、收入结算报告》、《“盛唐国际”商品房开发工程竣工决算书》，该报告和结算书对“盛唐国际·二期”开发项目的利润和未销售的资产作出了评估。一审法院应当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川0922民初1878之一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的事项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应当认定陈培焕所提交的四川宏建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作出的结算报告和竣工决算书。一、二审诉讼中，唐袋富、刘军、第三人射洪建设集团公司也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四川宏建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所作出的结算报告和竣工决算书。二审中，经本院发出书面限期举证、释明通知书，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为提供相关财务资料，致使本院无法通过司法鉴定确定“盛唐国际二期”项目的利润和未销售的资产，其不利后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按照生效裁定和法律规定，本院采信上诉人陈培焕提交的2018年2月28日，四川宏建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作出的《盛唐国际（二期）开发项目投资、收入结算报告》、《“盛唐国际”商品房开发工程竣工决算书》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且“盛唐国际·二期”项目已于2017年8月13日和2018年2月8日通过工程竣工验收和消防验收，对外销售的房产已交付业主使用，结算条件早已成就，陈培焕要求按照四川宏建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作出的结算报告和竣工决算书，按照所持有“盛唐国际·二期”项目25%的份额分配利润和销售未销售的资产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培焕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陈培焕所持份额无法确认，涉案项目是否存在利润不能确定，结算条件不成就”不当，致使判决结果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8）川0922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即驳回陈培焕的诉讼请求； 二、唐袋富、刘军给付陈培焕合伙开发射洪市“盛唐国际二期”项目利润6402211.5元，射洪市“盛唐国际·二期”项目未销售的营业房15240㎡、未销售的地下室10825.3㎡，陈培焕享有25%的份额，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陈培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5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0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800元，由唐袋富、刘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红兵 审判员  周 歧 审判员  魏 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