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16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志浩（ＣＨＥＮＺＨＩＨＡＯ），男，1964年11月26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公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祥，浙江杭千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浙江杭千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潘树长，男，196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遂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浩松，浙江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勇勇，浙江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志浩（CHENZHIHAO）因与被上诉人潘树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1民初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通过移动微法院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志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祥，被上诉人潘树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浩松参加了本院于同年4月17日组织的微法院视频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树长于2019年11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陈志浩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2月6日起按月息2分标准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二、由陈志浩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潘树长确认已收到陈志浩支付的30万元利息，从应当支付的利息中扣除。起诉的事实与理由：陈志浩因承建青田县油竹新区“万基欧郡”二期项目需要，通过他人介绍在2013年2月6日向潘树长借款300万元，约定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借款发生后陈志浩拒绝归还。陈志浩一审答辩称：一、陈志浩与潘树长并不相识，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案涉300万元款项是案外人周章法的投资款，其支付的30万元是借给周章法，并非潘树长所主张的利息。二、潘树长与陈志浩之间并没有借贷合意。潘树长没有借款合同或借条佐证，转账记录中也没有附言或备注，不符合借贷习惯。本案系周章法与潘树长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请求驳回潘树长的全部诉请。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潘树长经周章法介绍，于2013年2月6日将300万元款项转账至陈志浩账户，后陈志浩又于2014年9月1日将30万元转账至潘树长账户。周章法于2017年9月22日与陈志浩商量案涉款项如何归还，潘树长于2019年8月12日电话联系陈志浩询问其款项如何归还。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陈志浩系美利坚合众国籍，本案系涉外商事纠纷案件，应适用涉外程序审理。原告潘树长住所地为遂昌县，故一审法院依法具有管辖权。现双方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准据法，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准据法。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潘树长与陈志浩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若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陈志浩尚欠潘树长的借款本息数额分别如何确定。对争议焦点一，陈志浩对收到300万元款项无异议，但主张300万元系周章法的投资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陈志浩对案涉款项系投资款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在庭审中法庭询问其投资相关事宜时，其对相关投资内容、投资利润如何分配等投资事宜均不能清楚陈述，故其抗辩案涉300万元款项系投资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另结合案涉款项往来均是在潘树长和陈志浩两人的账户之间发生，故可认定潘树长与陈志浩之间就案涉300万元款项存在借贷关系。双方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潘树长现诉请要求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争议焦点二，潘树长主张对案涉借款利息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支付，虽然案涉借款双方之间并未签订借款合同等书面协议，但依据潘树长提供的相关录音资料，在周章法代潘树长向陈志浩催讨款项、潘树长通过电话催讨款项的录音内容中，陈志浩对周章法、潘树长所称案涉借款约定2分息并未否认，并对还本付息给出了支付方案，结合在借款后陈志浩向潘树长转账30万元的事实和当地的交易习惯，可以确认潘树长主张案涉借款应由陈志浩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合法有据。陈志浩已支付给潘树长的30万元，应视为支付利息，从应当支付的利息中予以扣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20日判决：陈志浩（CHENZHIHAO）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潘树长借款本金3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3年2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3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980元，由潘树长负担2100元，陈志浩负担63880元。陈志浩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陈志浩与潘树长存在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300万元系周章法投资到陈志浩负责的“万基欧郡”房地产二期项目，双方约定盈亏按照最终的投资比例分红或负担。考虑到周的身份，只签订一份书面投资协议由周章法保存。因该项目出现困境，周章法曾要求将投资款转化为借款，其并未同意，故周章法便以潘树长的名义虚假诉讼。二、原判认定利息为月利2%错误。陈志浩与潘树长并不存在所谓的借贷关系，更谈不上借贷利率。三、原判适用法律及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陈志浩抗辩潘树长打入的300万元是代周章法打入的300万投资款，并非属于该司法解释规定的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的抗辩理由，不需要承担举证责任，应由原告即潘树长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四、原判理由显失公平，陈志浩已充分质证反驳潘树长、周章法的录音证据，一审法院仍然予以采信。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潘树长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潘树长答辩称：一、关于案涉款项性质，陈志浩主张该款系周章法的投资款，但周章法一审出庭作证并予以否认。潘树长与陈志浩虽然没有签订借款协议，但银行账户显示有出借款项及支付利息的往来，且通过电话录音也可证实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二、关于利息，电话录音显示，潘树长及周章法多次提及月利2分，陈志浩均未予以否认。三、原判适用法律正确，举证责任分配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陈志浩系美利坚合众国公民,故本案应适用涉外程序进行审理。双方一审中已明确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审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双方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以及如果借贷关系成立，利息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亦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潘树长提供了案涉借款的银行汇款凭证以及陈志浩归还部分利息的银行凭证，双方之间的通话记录以及周章法与陈志浩的通话记录，可以初步证明潘树长与陈志浩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陈志浩主张该300万元系案外人周章法的投资款，其应就上述投资关系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陈志浩一、二审并未提交投资协议等相应证据，也无法说明投资总股本、结算及还款方案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且，周章法在一审中已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明确支持潘树长的主张；案涉两份通话记录也显示陈志浩并未否认其与潘树长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此，原判关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认定有相应事实依据。陈志浩关于本案系投资关系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标准，潘树长和周章法在通话录音中多次提及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陈志浩均未予以否认；尤其是周章法提到利息2分时，陈志浩还回复：“想办法把本金还给你，利息我把房子卖掉再还给你”。因此，原判确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亦有相应依据。综上，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潘树长向陈志浩出借300万元款项的事实清楚，陈志浩关于该款系案外人投资关系的上诉理由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880元，由上诉人陈志浩（CHENZHIHAO）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裘剑锋审判员  黄 青审判员  吴云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游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