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81民初7744号 原告：周云卿，女，195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原告：陈淑华，女，197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原告：陈志忠，男，198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飚，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佳，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福清音西康士美口腔门诊部，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音西街道清荣中路102-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50181MA32GW8Y8Y。 经营者：俞桂英，女，198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第三人：何传强，男，196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玮、黄连友，福建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云卿、陈淑华、陈志忠与被告福清音西康士美口腔门诊部（以下简称康士美口腔门诊部）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经案外人何传强申请，本院依法追加何传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何传强向本院提起独立的诉讼请求，本院合并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12月27日、2020年5月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陈志忠及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飚、陈雨佳，被告康士美口腔门诊部的经营者俞桂英，第三人何传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玮、黄连友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周云卿、陈志忠及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飚、陈雨佳，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连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停止侵害，搬离并腾空位于福清市的房产[不动产权证号：闽（2019）福清市不动产权第0005061号]，将该房产归还原告；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陈其发（已故）系周云卿之夫，双方婚后育有长女陈淑芳（已定居国外）、次女陈淑华、长子陈志忠。1995年陈其发申请住房许可，福清市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向其颁发建筑许可证，准许陈其发在奎岭村一块用地面积一分七厘三毫的土地（东至本坪出3米邻路，西至本坪出0.5米邻闲杂地、南至本坪与池忠仁合坪、北至本坪出0.5米邻路）上盖一栋五层建筑，建筑面积545平方公尺。其后陈其发在上址建房，于1998年6月15日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4年8月19日陈其发去世，2019年4月8日各原告为上述土地使用权补办不动产权证书，登记在陈其发名下。因陈其发去世后未对该遗产进行分割，且陈其发长女陈淑芳已声明放弃对陈其发遗产的继承，因此案涉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属各原告共同共有。2019年，各原告发现被告未经各原告同意，擅自占用案涉房产开设牙医诊所，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并搬离涉案房产，但被告始终置之不理，至今仍未搬离。陈其发享有案涉房产所在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并因合法建房行为原始取得房产所有权，且不动产权属证书具有权利推定的作用，因此陈其发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陈其发去世后，各原告作为合法继承人亦对案涉房产享有排他性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康士美口腔门诊部辩称：讼争房产属于俞桂英（康士美口腔门诊部经营者）丈夫的舅舅何传强（即本案第三人）所有。案涉土地使用权有一块属于俞桂英婆婆，有一块属于俞桂英丈夫，有一块属于何传强，所以就给俞桂英免费使用。被告自2005年10月18日开始占有使用店面，经过何传强口头同意，何传强未收取房租。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何传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何传强与周云卿、陈其发于2000年7月18日签订的《卖断契》合法有效；2.判令原告协助何传强将位于福清市不动产登记号为闽（2019）福清市不动产权第0005061号的不动产变更登记在何传强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原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99年何传强认识周云卿的弟弟周祖华（时任奎岭村书记，亦是村基金会负责人）。由周祖华牵头协商，2000年周祖华联系何传强说其与陈其发、林大秋、陈金宋、池忠仁等人合作经营一个养鳗厂亏损，之前向村基金会借钱并将包含讼争房屋在内的四栋连体房屋抵给村基金会，为偿还债务房子可以便宜点卖掉。何传强经过一个多月的了解，与周祖华商定四栋房屋出卖总价355万元。2000年7月18日周云卿、陈其发已将讼争房屋及房屋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何传强，《卖断契》系周祖华转交给何传强，其余三栋房屋的卖断契均是周祖华带着出卖人与何传强面签。何传强全额支付买房款后，周祖华将房屋交付给何传强使用至今。讼争房屋仅办理了土地证，未办理其他权属登记。《卖断契》合法有效，何传强已获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原告无权提出本案返还原物之诉。 原告针对第三人何传强的起诉辩称，根据何传强主张的讼争房屋的交易过程，足以体现并非陈其发、周云卿直接签订讼争房屋的卖断契，何传强占有房屋的事实不足以证明其系房屋所有权人。经与周云卿确认，讼争房屋的卖断契上落款不是陈其发、周云卿本人签字及捺印，卖断契无效，与讼争房屋无关。故原告没有配合将讼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变更到何传强名下的义务。请求驳回第三人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当事人对原告提交的居民身份证、亲属关系证明、 居委会证明、放弃遗产声明书及鉴定意见书、企业信用公示信息、企业档案查询资料、福清市民宅建筑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不动产权证书、现场照片户口注销证明、死亡户口注销单，第三人何传强提交的居民身份证、福清市卫生文化健康局出具的证明、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福清市供电公司出具的用电信息表、三份落款时间为2000年7月23日出卖人分别为林大秋、池忠仁、陈金宋的《卖断契》，本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对第三人何传强提交的讼争房屋的落款时间为2000年7月18日出卖人为陈其发的《卖断契》有异议，经鉴定落款处“陈其发”签名上的红色指印与样本上两处“陈其发”字迹上的指印不是同一手指所留，“在见妻：周云钦”签名上的红色指印不是样本捺印人（周云卿）中可检的九个手指所留。仅凭该证据并不能认定陈其发与何传强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上述证据认定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陈其发（因死亡于2016年3月25日注销户口）与周云卿原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长女陈淑芳（已移民加拿大）、次女陈淑华，长子陈志忠。1995年6月25日福清市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向陈其发颁发福清市民宅建筑许可证，准予陈其发在福清市一块壹分柒厘叁毫的土地（东至本坪出3米邻路，西至本坪出0.5米邻闲杂地、南至本坪与池忠仁合坪、北至本坪出0.5米邻路）上建五层房屋一幢。后陈其发在该土地上建房。1998年6月15日福清市土地管理局向陈其发颁发证号为“融阳国用(98)字第0012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土地位于福清市，用地面积171.37平方米，四至为：东：本墙邻公路预留地（其它以红线为准），西：本墙邻楼梯（其他以红线为准），南：本墙邻空地（其它以红线为准），北：共墙邻林大秋店面（其它以红线为准）。陈其发死亡后，经原告申请，2019年4月8日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颁发权利人为陈其发的不动产权证书，该证书记载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附记中记载：不动产来源方式：补证登记；原土地证号：融阳国用(98)字第00126号；房产未确权，权利人已死亡。 本案审理过程中，何传强主张讼争房屋系其所有，2000年7月18日由陈其发、周云卿出卖给何传强。何传强向本院提交落款时间为2000年7月18日出卖人为陈其发买受人为何传强的《卖断契》（即讼争卖断契），该卖断契（除落款外均为为打印字体）载明：“立卖断契陈其发管有手置私产，坐落在福清下岭尾，即北门立交桥尾清荣大道南侧与福腾大道西侧交接环岛原逢源养鳗场四户联建大楼南楼梯东柒层楼房壹座，东至福腾大道，西至林大秋共有墙，南至卢爱金宅基地，北至与池忠仁共有墙，上至水泥平顶天，下至磉石基地，以及门窗户木扇建筑物齐全。占地面积171.37M2，建筑面积1197M2。今因管业不便，托中介绍愿将上述柒层楼房壹座卖断与何传强为业，得出卖断价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正，其款即日随契同中三面收讫，该柒层楼房壹座即听凭何传强迁入居住管业永远所有权。该柒层楼房确系陈其发手置私产，与任何人一概无干，在前并无重张典当及来历不明等情。自卖断之日起，陈其发及其子孙均不得言赎言尽，或有其他弊端，如有前情，由陈其发出头抵当，不涉何传强之事，今欲有凭，特立此卖断契壹纸连同国有土地使用证融阳国用(98)字第00126号壹本，民宅建筑许可证融建许字（95）第0000332号壹张，发票壹拾张一并附与收执为据。公元二○○○年七月十八日”，卖断契右下方记载了“立卖断契：陈其发（手写并加盖手印），在见妻：周云钦（手写并加盖手印），中证人：吕贤清（手写并加盖手印）”。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对卖断契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主张卖断契上的签字和手印并非陈其发、周云卿本人所为。经何传强申请、本院委托，2020年4月17日福建弘正司法鉴定所司法作出闽弘正司鉴所[2020]痕鉴字第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讼争卖断契落款处“陈其发”签名上的红色指印与样本上两处“陈其发”字迹上的指印不是同一手指所留；二、讼争卖断契落款“在见妻：周云钦”签名上的红色指印不是样本捺印人（周云卿）中可检的九个手指所留。 何传强另提交三份落款时间均为2000年7月23日、卖断价均为100万元的卖断契（均为手写字迹），分别为林大秋将坐落于福清下岭尾即北门立交桥尾清荣大道南侧与福腾大道西侧交接环岛联建大楼（以下简称联建大楼）南楼梯西柒层楼房一座出卖给何梅钦，池忠仁将联建大楼北楼梯东柒层楼房一座出卖给何传强，陈金宋将联建大楼北楼梯西柒层楼房一座出卖给张良。何传强主张，何梅钦、张良分别是其姐姐、外甥。陈其发、林大秋、陈金宋、池忠仁合伙养鳗。1999年何传强认识周云卿的弟弟周祖华（时任奎岭村书记，亦为村基金会负责人）。2000年周祖华联系何传强说其与陈其发、林大秋、陈金宋、池忠仁等人合作经营养鳗厂，因向奎岭村基金会借钱将包含讼争房屋在内的四栋连体房屋抵给村基金会。后养鳗厂经营不善亏本，现想便宜点卖掉房子用于还债。后经周祖华牵头协商，何传强与周祖华商量后确定四栋房屋总价为355万元。讼争房屋的卖断契系周祖华交给何传强，其余三份卖断契均由周祖华带着出卖人当面签署。 何传强自2000年左右开始占有使用讼争房屋至今。根据何传强提供的由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福清市供电公司出具的用电信息表显示：用电地址为福清市融西路清泰路8号的客户名称为何传强，立户日期为2000年1月1日。何传强主张上述用电地址即讼争房屋（后变更为清荣中路102-9），立户日期因供电系统登记设置的问题显示为2000年1月1日，何传强于2000年买受讼争房屋后即去供电公司办理用电登记。 康士美口腔门诊部现在讼争房屋的店面经营。康士美口腔门诊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俞桂英。康士美口腔门诊部（医疗机构登记号：222329350181517145）自2015年10月18日执业登记，登记名称：福清阳下康士美口腔门诊部，登记地址：福清市阳下镇奎岭村（清泰路8号）。2019年3月5日，因所属辖区由阳下街道变更为音西街道，医疗机构更名为福清音西康士美口腔门诊部，地址门牌号变更为福清市。俞桂英主张其自2005年10月18日即开始在现址经营。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讼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系于2019年4月以补证登记的方式发放，该证记载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附记中记载原土地证号：融阳国用(98)字第00126号且房产未确权，权利人已死亡。原土地证系1998年6月15日颁发，记载土地使用者为陈其发。根据在案证据，案涉土地上的讼争房屋并未经过不动产登记机构确权。第三人何传强主张陈其发已将讼争房屋出卖给何传强，包含讼争房屋在内的四栋连体房屋以总价355万元一同出卖，何传强自2000年就长期占有、使用讼争房屋，并提交了四份卖断契、用电信息表、福清市卫生健康局证明等证据进行证明。从内容上看，四份卖断契记载的出卖房屋均属坐落于西侧交接环岛联建大楼，除讼争房屋的卖断契落款日期为2000年7月18日、卖断价为55万元外，其中三份卖断契落款日期均为2000年7月23日、卖断价均为100万元。原告未否认何传强长期占有使用讼争房屋的事实。第三人何传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虽然讼争房屋的卖断契经鉴定，落款处“陈其发”签名上的红色指印与样本上两处“陈其发”字迹上的指印不是同一手指所留，“在见妻：周云钦”签名上的红色指印不是样本捺印人（周云卿）中可检的九个手指所留，但仅凭该鉴定结论，并不能完全排除陈其发与何传强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可能性。故在讼争房屋未经不动产登记机构确权、何传强长期占有使用讼争房屋、根据在案证据讼争房屋可能存在产权争议的情况下，原告虽作为陈其发的继承人，仅凭以补证登记的方式发放、仅记载土地使用权的案涉不动产权证书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系讼争房屋的权利人，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仅凭第三人何传强提交的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陈其发与何传强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第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周云卿、陈淑华、陈志忠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第三人何传强的诉讼请求。 本案原告周云卿、陈淑华、陈志忠起诉受理费14250元，由原告周云卿、陈淑华、陈志忠负担（已交纳）；第三人何传强起诉受理费4650元、鉴定费5500元，由第三人何传强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游 捷 人民陪审员  林木金 人民陪审员  林民泽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俞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