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12行终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兴化市联鹏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兴化市戴南镇董北不锈钢市场5区9排16号。 法定代表人倪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芳芳，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兴化市楚水路43号。 法定代表人朱学美，该局局长。 参与诉讼负责人沈舟，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孙金荣，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徐建庆，江苏兴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翁乃羊，性别××年××月××日生，××族。 委托代理人葛存宗，江苏楚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兴化市联鹏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因社会保险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行初2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兴化市联鹏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鹏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设立于2018年2月7日，经营范围为：不锈钢板、不锈钢管及其他金属材料、金属制品销售。第三人翁乃羊之妻周爱琴于2018年7月前后至联鹏公司处工作，工种为打包工（不锈钢废料打包），工作时间为7：00-17：30（中午休息一个半小时），工作一天报酬100元，工作时使用联鹏公司提供的工具。2018年8月27日17时47分左右，周爱琴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周爱琴受伤，经泰州市姜堰中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兴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第32128112018000029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调查交通事故事实为：2018年8月27日17时47分左右，王瑞辉驾驶辽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辽Ｈ×××××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兴化市××线××路段（何姚市场门口），碾压到周爱琴及其所骑二轮自行车，事故发生时，欧林雨将苏Ｍ×××××轻型厢式货车停在事故地点占道经营，事故造成二轮自行车受损、周爱琴经抢救无效后死亡。交警部门同时认为：王瑞辉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此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欧林雨在道路上摆摊，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妨碍交通安全，此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因无法查清周爱琴倒地的原因，致使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之规定，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分别送达当事人。 另查明，翁乃羊、翁磊另于2019年2月25日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之诉，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9）苏1281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在责任承但部分分析认为：“被告王瑞辉驾驶机动车安全设施不全，存在安全隐患，在下班高峰期，通过人流及车流较多、人车混行的路段；未能尽到谨慎义务，按照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欧林雨占用非机动车道从事非交通活动，妨碍交通安全，致使受害人周爱琴驾驶自行车借道在机动车道行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周爱琴在非机动车道被占用的情况下，短时间借用机动车道，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在事故中无责任。” 2019年6月10日，翁乃羊向兴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兴化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兴化市人社局经审查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同日，兴化市人社局向联鹏公司发出《限期举证通知书》及第三人申请工伤认定时提交的材料副本，通知联鹏公司：“如你单位不认为是工伤，请你单位在接到本通知之日起15日内提供相关证据；如在规定时限内不提供证据，视为举证不能”。联鹏公司于次日接到通知，但此后未向兴化市人社局提交证据或其他书面材料。兴化市人社局另向联鹏公司法定代表人倪玲、工友翁根罗调查，倪玲陈述：交通事故发生前周爱琴在该公司工作40天左右，周爱琴属公司短期用工，周爱琴这样的打包工流动性很强，未签订劳动合同，工作一天报酬按100元计算，公司业务是不锈钢废料打包后出售；工资结算时间是打包工不做时结算或一批货结束时，工作放假时结算；打包工具、打包机由公司提供。兴化市人社局后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泰化人社工认〔2019〕31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周爱琴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予以认定工伤，并送达联鹏公司和翁乃羊。联鹏公司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该工伤认定决定。 又查明，翁乃羊之妻周爱琴出生于1966年2月14日，未领取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待遇。 以上事实有兴化市人社局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医疗诊断证明、营业执照、企业登记信息查询表、调查笔录、交警部门交通事故调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民事判决、《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邮寄凭证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周爱琴受伤事故是否符合工伤认定情形，即1.联鹏公司与周爱琴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对于案涉事故，交警部门未作责任认定，是否影响兴化市人社局所做工伤认定。 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兴化市人社局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工伤保险工作，具有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第十九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联鹏公司对周爱琴系从其公司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并无异议，但否认与周爱琴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认为周爱琴在公司打零工、按天计酬。经查，周爱琴在联鹏公司从事打包工作，联鹏公司法定代表人倪玲陈述，该公司主营不锈钢废料打包后出售，即周爱琴从事的工作系联鹏公司生产经营业务的主要组成部分；此外，周爱琴按照联鹏公司确定的作息时间上下班，使用联鹏公司提供的劳动工具进行生产，由联鹏公司发放报酬，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并非联鹏公司所称周爱琴系“打零工”，故联鹏公司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周爱琴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后死亡，交警部门出具了未载明事故责任划分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兴化市人社局结合案情作出工伤认定是否合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本案中，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确未载明事故责任划分，但在第三人及案外人提起的民事诉讼中，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已认定周爱琴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兴化市人社局因此认定周爱琴此次事故非其“本人主要责任”，并无不当。联鹏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合分析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周爱琴是在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应认定为工伤。联鹏公司虽主张周爱琴不应认定为工伤，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兴化市人社局认定周爱琴的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在程序上，兴化市人社局在第三人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后，在期限内审查予以受理，经调查核实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认定工伤的决定，并依法予以送达，行政程序合法。 综上，兴化市人社局所作的泰化人社工认〔2019〕31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主体适格、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联鹏公司要求撤销涉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联鹏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联鹏公司负担。 联鹏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周爱琴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仅是劳务关系。周爱琴在上诉人处打零工，属于短期临时用工，工资按天计算，可以随时终止工作，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兴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是该起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不能否定周爱琴在事故中的责任，因此，不能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处理本案。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兴化市人社局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否认与周爱琴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证据不符。周爱琴按照上诉人确定的作息时间上班，由上诉人发放劳动报酬，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承认周爱琴的工作是上诉人生产经营业务的主要组成部分，这一切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3.在案涉交通事故引起的民事诉讼中，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周爱琴在事故中无责任，依法可以作为工伤认定的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一审法院据以定案的相关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认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周爱琴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周爱琴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是否存在责任。 原劳动与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年5月25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首先，上诉人作为自然人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具备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周爱琴亦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者。其次，周爱琴所从事的不锈钢废料打包工作，系上诉人生产经营业务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周爱琴按照上诉人确定的作息时间上下班，接受上诉人的劳动管理，并由上诉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上诉人关于其与周爱琴不具有劳动关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 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相关交通管理部门虽然未能确认周爱琴在事故中应当承担何种责任，但兴化市人民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已确认周爱琴在本起事故中不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是如果发现裁判文书或者裁决书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的，应当中止诉讼，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纠正后恢复诉讼。因本院并未发现兴化市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存在重大问题，故该院判决关于周爱琴事故责任的认定，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即周爱琴在本起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 综上，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书》及一审判决均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亦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兴化市联鹏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金才 审判员  刘春生 审判员  蔡 鹏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秦 檑 附：本案适用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