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民辖终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雪松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北京西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48517376U。法定代表人：林伟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词荣，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莲，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杰，男，197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世春，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洋，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鑫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内大街2号华电大厦B座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935256543。法定代表人：褚玉，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雪松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松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杰、华鑫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公司）营业信托纠纷管辖权异议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民初767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雪松公司上诉称：1.雪松公司作为优先级受益人与陈杰作为劣后级受益人之间，因差额补足义务约定而产生的借款合同纠纷，雪松公司与陈杰同是受益人，之间从未签订过信托合同，不属于信托合同纠纷。2.《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90条第2款规定“信托文件中关于不同类型受益人权利义务关系的约定，不影响受益人与受托人之间信托法律关系的认定”，故雪松公司与陈杰之间差额补足义务的约定，和华鑫公司作为受托人与雪松公司、陈杰作为受益人之间的信托法律关系，两种法律关系分别独立存在。本案不能以华鑫公司作为受托人与雪松公司、陈杰作为受益人之间的信托法律关系，作为合同履行地及认定管辖法院的依据。3.本案为合同纠纷，雪松公司要求陈杰支付差额补足款，争议的是给付货币，雪松公司是接收货币的一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8条第2款“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的规定，雪松公司住所地在南昌市，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原审裁定将案件移送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是错误的。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陈杰答辩称：1.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以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之资金信托合同为表现形式和基础法律关系的多层嵌套证券投资法律关系，涉及配资银行（优先级投资人）、华鑫公司（A类劣后级投资人）、陈杰（B类劣后级投资人）三个投资人、该集合理财投资计划的创始人创金合信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注册地深圳）、资管产品的受托人华信国际信托有限公司、托管银行招商银行深圳分行在整个集合资金资管产品的发起、募集、运营、管理、清算、分配过程中是否合规合法的问题，才能确定各方在全过程中有无过错，是承担过错责任还是违约责任。2.本案纠纷系因信托法律关系产生的信托合同纠纷，而不是单纯的担保合同纠纷，更不是借款纠纷。对合同效力的认定、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认定，需结合信托法、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管理办法、《资金信托计划》及其全部附件进行全面审理才能做出客观公正的认定。3.即使不认定陈杰、雪松公司与华鑫公司签订的《资金信托计划》系一个有机整体，但陈杰为雪松公司和华鑫公司之间的《资金信托计划》出具了《承诺书》，应该认定《资金信托计划》系主合同，《承诺书》是从合同，在从合同对管辖没有约定的前提下，也应遵循主合同关于地域管辖的约定。4.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原告就被告的基本管辖原则，及信托合同由信托事务履行地管辖的原则，本案也应移送深圳法院管辖。5.雪松公司与陈杰之间不具有借贷法律关系，雪松公司为规避管辖，申请将华鑫公司由共同被告变更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错误的。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华鑫公司未进行答辩。本院经审查查明，2016年8月，华鑫公司分别与中江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雪松公司前身）、陈杰签订了文本内容相同的《华鑫信托·华昇13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之资金信托合同》（编号：【华鑫集信字第2016318号-资金】，以下简称：《资金信托计划》），发起设立《华鑫信托·华昇13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委托人雪松公司投资人民币7500万元认购该信托计划项下A类劣后级相应信托单位，委托人陈杰投资人民币7500万元认购信托计划项下B类劣后级相应信托单位，受托人为华鑫公司。根据《华鑫信托·华昇13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说明书》（编号：【华鑫集信字第2016318号-说明书】，以下简称《计划说明书》），本信托计划项下全部信托资金拟投资的【创金合信-招商银行-定鑫66号资产管理计划】的保管人、资产托管人是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资金信托计划》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约定“B类劣后级委托人承诺按照本信托计划文件约定的方式和方法，对优先级受益人的委托资金及信托利益和A类劣后级收益人的委托资金及信托利益提供保障，并承担相应的后果”；第六十二条约定“对于委托人（受益人）和受托人在履行本合同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有权将争议提交到深圳辖区法院或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地为深圳”；《资金信托计划》的附件《计划说明书》第十一条第5款约定“B类劣后级委托人/受益人的特别承诺，B类劣后级委托人/受益人承诺按照本信托计划文件约定的方式和方法，对优先级受益人的委托资金及信托利益和A类劣后级受益人的委托资金及信托利益提供保障，并承担相应的后果，且B类劣后级委托人/受益人陈杰在本合同项下的差额补足义务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义务，差额补足义务人连带责任担保义务期间为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所有被担保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五年”。2018年7月31日，陈杰向中江信托出具《承诺函》“鉴于陈杰、中江信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华鑫公司签订了《资金信托计划》……陈杰未履行差额补足承诺，中江信托有权要求其一次性履行相应差额补足义务”。本院认为，1.雪松公司没有举证其与陈杰之间签订了相关合同，且华鑫公司是分别与雪松公司、陈杰签订《资金信托计划》，故雪松公司与陈杰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根据三方签订的《资金信托计划》，并结合雪松公司以营业信托纠纷起诉陈杰的诉讼主张，确定本案案由是营业信托纠纷，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由规定》将营业信托纠纷列在第一级案由第八部分“与公司、证券、保险、票据有关的民事纠纷”项下、第二级案由“信托纠纷”项下的第三级案由，并没有列在第一级案由第四部分“合同、无因管理、不当得利纠纷”项下、第二级案由“合同纠纷”中，说明“信托纠纷”与“合同纠纷”实质不同，营业信托资金的募集可能用合同的形式订立，但实质还是依据《信托法》、《信托公司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管理办法》等进行资金运作，与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到期返还并支付利息的借款合同有别。故雪松公司提出本案是因差额补足义务而产生的借款合同纠纷，在合同履行地不明时，由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法院管辖的主张不能成立。2.根据雪松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的起诉状，其向陈杰主张支付差额补足款6404万余元及相应违约金，是依据陈杰签署的《承诺函》和雪松公司与华鑫公司之间签订的《资金信托计划》第27条及附件《计划说明书》第11条第5款约定；但该《资金信托计划》第62条也有关于争议解决方式诉讼/仲裁管辖的约定，雪松公司依据《资金信托计划》起诉陈杰支付差额补足款，但对《资金信托计划》中管辖条款却要求排除适用，没有法定理由，割裂了合同的完整性。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约定争议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协议无效”的规定，《资金信托计划》中对仲裁的约定无效，但其中关于诉讼管辖条款的约定符合法律所规定的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仍然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本案的诉讼标的超过5000万元，属中级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故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宏审判员 吴志华审判员 孙 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曾琤书记员熊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