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204刑初76号公诉机关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女，汉族，1962年10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文盲，农民，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男，汉族，1981年4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与高某系母子关系。被告人张秀玲，女，汉族，1970年3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文盲，农民，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28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宋建林，安徽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以泉检一部刑诉[2020]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秀玲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3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被害人高某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决定合并审理，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羁押场所为防控新冠肺炎疫情而采取的封闭管理举措，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依托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远程提审系统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某，书记员段海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被告人张秀玲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宋建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10月31日10时许，被告人张秀玲在阜阳市颍泉区闻集镇李关行政村张湾村因琐事与被害人高某发生口角，张秀玲持水泥砖块将高某左脸部砸伤。经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高某左侧颧骨骨折，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秀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其在有期徒刑一年以下量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诉称：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张秀玲故意伤害罪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判令被告人赔偿医疗费10500元、误工费2700元、护理费10500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交通费3600元、鉴定费600元、伤残补助费40000元，合计7255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供了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交通费票据等书证予以证实。被告人张秀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自愿认罪。不同意赔偿高某的经济损失。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定性不持异议。被告人具有以下从轻或减轻量刑情节。1.被告人构成自首。案发后3、4天时，被告人听说公安机关来找过他，曾去派出所问，后说不是找她，返回。被告人是文盲，不可能意识到自己涉嫌刑事犯罪；2.本案因民间纠纷引发，被告人主观恶性小，被害人具有过错，量刑时应予以考虑；3.被告人系初犯、偶犯、悔罪态度较好，自愿认罪认罚。综上，应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对于民事部分,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2.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请求数额过高，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不应支持。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秀玲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同为本市颍泉区闻集镇李关行政村张湾村民，毗邻而居。因张秀玲认为高某在种植的树木妨碍了其对相邻土地利用权利的行使而心生不满，发生矛盾。2019年10月31日10时许，被告人张秀玲在高某家门口路上，再次因上述事宜挑起事端与高某产生口角，继而相互辱骂，张秀玲遂拾起砖块掷向高某，致高某面部受伤，倒地。当日17时许，高某入住颍泉区苏屯卫生院，19时许出院，至阜阳市第五人民医院门诊诊疗，急诊留观，次日至阜阳市人民医院、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诊查;2019年11月2日再次转入颍泉区苏屯卫生院，同年12月2日出院。经诊断为左颧骨骨折、头痛头晕待查、左手软组织损伤。共花费医疗费用5452.24元。经鉴定，高某外伤致左侧颧骨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属农业家庭户口。依照相关规定及票据，高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确定为16071.92元，其中医疗费5452.24元、误工费3731.64元（113.08元／天×33天）、护理费4074.84元（123.48元／天×3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50元／天×33天）、营养费990元（30元／天×33天）、交通费173.2元。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公诉机关提供证据1.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张秀玲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一案，由被害人高某2019年10月31日通过110指令报案至阜阳市公安局苏屯派出所。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2019年11月28日立案侦查。（2）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张秀玲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3）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11月28日阜阳市公安局苏屯派出所民警在张秀玲家中将其抓获。（4）前科情况查询证明附和解协议，证明被告人张秀玲无前科。2.证人张某证言高某是其妻子。2019年10月31日上午，高某与张秀玲打架时其不在现场，等接孙子放学回来时看见高某在家门口的地上睡着，脸上在流血，张秀玲在其家西边骂人。其到现场后没有与张秀玲发生任何争执，直接打电话报警了，当时没有看到张秀玲的丈夫，民警来后，看见张秀玲的丈夫在其家西边蹲着。高某与张秀玲打架因伐树的事，其两家的地之间有一个南北坡，其把树种在其家后面，离张秀玲的地有两米左右的距离，张秀玲讲树罩着她家的地了，让把树伐掉，其认为树种其地里面，不想伐，之后张秀玲一直在其家门口不远处辱骂，其和妻子一直没敢讲话，一直忍着，被骂急了，就躲在一边。张秀玲种的地是张秀玲租种刘启德的。张秀玲家在其家西边，离有40米左右。平时与张秀玲没有矛盾，张秀玲经常在村子里与别人发生打架，派出所多次出警。3.被害人高某陈述其和张秀玲是邻居，她在其家西边，离二三十米。其家厨房后面有几棵洋槐树，张秀玲认为洋槐树根长到她地里了，影响她家红薯生长，让其砍掉，其认为洋槐树长在其家地里，离张秀玲地有2米远，其没有答应。2019年10月31日前两天，张秀玲一直在其门口骂其，其没有吭声，其丈夫不让其惹她，让其躲起来。10月31号上午10点左右，其丈夫接孙子不在家，张秀玲抱着她孙女到其家门口，上来就骂其，如“叫你儿子跟你闺女过，靠你孙女”这样的话，其骂她“你咋不靠你孙女”，这时候张秀玲从地上拿起一块石头，直接砸到其脸上了，其当时就被砸的躺在地上了，没还手。张秀玲砸其时，张洪田的妻子在场。以前跟张秀玲没有矛盾。张秀玲平时在村里，人都不敢惹她，经常骂人。（出示照片）张秀玲砸其的石头就是现场拍照提取的这块石头。4.被告人张秀玲的供述与辩解其和高某没什么关系，是邻居。今天（2019年10月31日）10点半左右，其抱着我孙女到高某家门口的路上，跟高某说她家的洋槐树“烤”其红薯地，红薯长得不好，高某说其混蛋，其说她，说着说着就骂起来了，其骂的是“烤你娘”这样的话，她也骂其“靠你娘”，还骂其“烤你孙女”，其一听她骂其孙女，很生气，拿起砖头朝她身上砸，砸到高某的头了，然后其就走了，他家人报警。参与打架和骂人的就其和高某，高某没有动手打其。其没有用手打她，就拿了一块砖头砸了她。其先骂的高某。不知现场有谁。其地在高某家西边挨着她家。（出示照片）不确定是不是照片中的石头，是青色的，一面有水泥块。5.鉴定意见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阜）公（法临）鉴字〔2019〕34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高某左侧颧骨骨折，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5.勘验、辨认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附提取痕迹登记表、现场图、现场照片、关于张秀玲故意伤害案现勘时间情况说明等，证明中心现场位于高某家门口，在高某家门口位置发现水泥块子并进行拍照固定，高某面部流血拍照固定。（2）现场指认笔录附照片。证明2019年11月28日张秀玲对作案现场进行指认，指认出阜阳市颍泉区闻集镇李关行政村张湾高某家门口是2019年10月31日其伤害高某的地点并拍照固定。（3）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11月29，经混杂辨认，高某辨认出6号就是拿砖头砸她的张秀玲。二、被告人提供证据：书证住院病历档案资料、检查报告单、医疗费票据、交通费票据，证明高某住院治疗及花费情况。本院认为，邻里间理应相互谦让，发生纠纷应通过正当途径解决。被告人张秀玲未能正确对待相邻关系，采取极端的方式解决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虽刑事诉讼中以自首为代表的罪轻事实的证明责任应由控方承担，但结合辩护人提出的辩护理由可以得出，被告人事发后未寻求公力救助，虽有到公安机关的情形，但其目的是打听、了解情况，未认识到自己的行为的危害性，在不存在阻碍被告人如实供述的客观原因的情形下，其未主动向公安机关作出任何说明，不符合自首的评价标准,不构成自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问题。经查，考量被害人的过错，应从以下分析，首先，被害人在与被告人发生口角前并未实施违反法律规定、道德风俗和公序良俗的不当行为；其次，被害人在自己土地上种植农作物并非当然地侵害了被告人的正当权益或社会公共利益，不足以成为引发被告人犯罪行为的诱因；再次，被害人虽有与被告人互骂的言语，但此事件由被告人首先挑起事端，在当时的情境下，不能苛求被害人保持心平气和、沉声静气，苛以如正式场合般谨慎斟酌、小心调整用语的严格责任；最后，被告人张秀玲的不法行为直接、单独地致使被害人高某受伤这一后果发生。综上，被害人不存在可以受指责的致害因素，不具备主观状态中的可归责性，不足以认定在本案中具有过错。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公诉机关建议“对张秀玲在有期徒刑一年以下”量刑的意见适当，本院予以支持。事发后，高某即至颍泉区苏屯卫生院、阜阳市第五人民医院、阜阳市人民医院、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等诊疗，医疗记录衔接、连贯，能够反映原告受伤时间、受伤原因、受伤部位，原告伤情亦符合被硬物砸中倒地的致害原理，无疑点及证据指向原告伤情系因其他原因造成，足以认定涉案事件与原告治疗之间的因果联系成立。被告人张秀玲应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在无证据证明高某有固定收入或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下，其作为以农业生产为主要收入来源的农民，按照农、林、牧、副、渔行业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更贴合实际。原告的病症，住院期间必然会有家属陪护，不仅是为了照顾病人的饮食起居，也是为了配合医护人员的诊疗，故护理费应予支持。原告人要求鉴定费及伤残补助，或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或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张秀玲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秀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8日起至2020年10月27日止。）二、被告人张秀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各项经济损失16071.9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程        芳人民陪审员 宁国品人民陪审员白云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刘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