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终9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运英，女，1955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德海，男，195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泽，男，194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赣州市兴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罗运英、郭德海因与被上诉人杨德泽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3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庭审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运英、郭德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3918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杨德泽的诉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杨德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1.根据章贡区人民法院（2016）赣0702民初1541号民事判决，罗运英享有涉案房屋1/3的产权，该房屋拆迁款由章贡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依法进行了分配，罗运英不构成不当得利；2.杨德泽至今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给付的18000元是购房款还是租金，也无法证明该款支付给罗运华还是丁三妹，根据法律规定，杨德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不应该由罗运英承担证明该3万元是租金的举证义务，更不应该由罗运英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7民终303号民事判决推定杨德泽支付的18000元是购房款没有事实依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4.杨德泽第一次诉讼的请求是确认《协议书》有效，但一审法院根本没有对该《协议书》的履行问题进行审理，而在二审中推定罗运英收取杨德泽18000元和12000元“购房款”，剥夺了罗运英的上诉权；二、本案不存在物权转化为债权的法律依据。罗运英与杨德泽签订的《协议书》已认定部分有效，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7民终303号判决也认定双方房屋买卖合同行为是一种债权行为，而罗运英领取拆迁款是以房产所有权份额依法所得属于物权行为，章贡区人民法院判决罗运英退还拆迁款显然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杨德泽的诉求。 被上诉人杨德泽辩称，一、自1998年开始，杨德泽一家就入住城脚下11号房屋，并与罗运英、罗运玉口头商定购买该屋的所有权，三方当时约定成交价为3万元，因双方是亲戚关系，且杨德泽家庭经济困难，故当时仅支付1.8万元，剩余1.2万元直至2014年1月支付完毕。双方为完善所有购房手续签订了《协议书》。2015年10月底，案涉房屋被拆迁并获得补偿款，上诉人因此获得并领取补偿款217256.65元。生效判决确认了双方之间的房屋转让有效，罗运英领取的房屋补偿款无法律依据；二、在原继承案中，杨德泽已申请证人证明房屋转让价为3万左右。杨德泽之妻罗运华是丁三妹的女儿，杨德泽在此居住可不支付任何费用，因杨德泽一家在此居住就要交纳房租，显然是荒唐的；三、从1998年开始直至房屋被拆，一直是杨德泽一家占有、使用，上诉人及罗运玉也从未主张过权利，证实因为上述理由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7民终303号民事判决才会推定双方转让成立；四、双方房屋转让早在1998年就已发生，且经生效判决确认，该部分物权是杨德泽的。因该房屋已灭失，且补偿款已被上诉人一家领取，上诉人领取该笔补偿款是无法律或合同依据，因此该笔补偿款是杨德泽的债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实，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杨德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房屋拆迁补偿款合计人民币215390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该利息从2018年3月1日开始计算，按月息2分计息，至款项全部返还为止）；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1539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杨德泽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补偿金额改为217256.65元，赔偿款的损失为217256.6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0日，原告杨德泽与被告罗运英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被告罗运英同意将其名下产权（赣州市章贡区城脚下11号2栋101室）及罗运玉名下的产权一并转让给杨德泽，总价款为30000元。2015年10月25日，罗运英、罗运玉及案外人杨姿荣、杨姒荣、杨杰荣（乙方）与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政府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甲方）、赣州市章贡区解放街道办事处（丙方）签订一份《国有土地上私有住宅房屋征收协议书》，约定：甲方征收赣州市章贡区城脚下11号2栋101室房屋，甲方支付乙方补偿、补助、奖励合计646169.96元。2017年5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赣0702民初15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坐落于赣州市章贡区房屋，由案外人杨姿荣、杨姒荣、杨杰荣共同享有三分之一的产权份额，罗运英、罗运玉各享有三分之一的产权份额。2018年1月4日，被告罗运英在一审法院领取了该笔补偿款计人民币217256.65元。2018年10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章民一初字第43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原告杨德泽与被告罗运英于2014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涉及转让被告罗运英享有房屋份额的内容部分有效；该协议涉及转让罗运玉享有房屋份额的内容部分无效。被告罗运英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赣07民终3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杨德泽认为，通过诉讼确认的双方房屋转让有效，被告罗运英应返还已领取的补偿款，并赔偿原告未能取得罗运玉该部分产权份额的损失，原告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依法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章民一初字第4318号民事判决及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7民终303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被告罗运英转让享有房屋份额有效的事实，并已查明，原告杨德泽2000年以后至丁三妹去世一直在诉争房屋内居住，并持有该房屋的所有权证，而被告罗运英没有提供该房屋系出租给原告使用的相关证据；在订立《协议书》之前，原告杨德泽早已入住多年，支付总计18000元款项，可见双方买卖合意的达成在2014年1月10日订立《协议书》之前，《协议书》是对已形成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书面确认，落款时间并不是转让行为实际发生的起始时间，故原、被告之间房屋转让合同成立。因涉案房屋被拆迁，物权已转化为债权，现原告要求被告罗运英返还房屋拆迁补偿款217256.65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被告认为在签订《协议书》后收取原告的12000元系租金，因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被告此答辩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两被告于1980年9月18日登记结婚，被告罗运英继承所得房产份额属夫妻共有财产，故被告罗运英因拆迁而取得补偿款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被告郭德海具有共同返还拆迁补偿款义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息属于孳息，应当返还，利息在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情形下，应按法定利息计算，即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问题，因本案系不当得利之诉，被告只是承担返还义务，赔偿损失之诉请不宜在本案中做出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罗运英、郭德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杨德泽房屋拆迁补偿款计人民币217256.65元；二、由被告罗运英、郭德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杨德泽支付孳息（以217256.65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杨德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62元，由被告罗运英、郭德海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1.申诉状一份；证据2.2015年10月4日朱尚伦等七人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据3.土地庙社区居委会2016年6月1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证据4.丁三妹西门城脚下1号2栋101室房屋产权证复印件一份；证据5.郭德海，罗运英、丁三妹、郭萍户口本复印件各一份；证据6.丁三妹死亡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据7.房屋拆迁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据8.国有土地私有住宅房屋征收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据9.放弃继承房产权利书复印件一份。上述证据拟证明我方在诉状中陈述的属实。被上诉人杨德泽质证认为，对证据1，该申诉状是对（2019）赣07民终303号民事判决书的申诉，该判决书已经生效；对证据2，该证明已经在（2016）赣0702民初1541号案中已经确认七人无法证明关于是否支付抚养费的问题，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情况说明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5、6、7、8的三性不持异议；对证据9，在（2016）赣0702民初1541号案件中出具了该份证据，1999年8月6日当事人罗运华应该都还在世，1999年12月23日办理的房产登记手续，两者之间可以充分证实该份放弃继承房产权利书是作废的。本院认为，对证据1的关联性、证据2、3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4、5、6、7、8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9的三性予以确认。 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双方诉争的标的为案涉房产被政府征收后给予的补偿款，而该补偿款的权属如何认定是本案处理的关键，前提又必须查实案涉房产的权属。本案中，上诉人罗运英及其姐姐罗运华、罗运玉的母亲丁三妹有案涉房产，2014年1月10日，被上诉人杨德泽与上诉人罗运英签订协议，上诉人罗运英同意将其名下产权和罗运玉之产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杨德泽，价款为30000元，章贡区人民法院（2015）章民一初字第4318号和本院（2019）赣07民终303号民事判决对该协议中约定的罗运英转让其产权的事实和效力予以确认，但未确认对该协议中转让罗运玉部分产权之效力。被上诉人杨德泽与罗运华协议离婚后仍与罗运华居住在案涉房屋，至诉讼时已有20余年。上诉人罗运英未提供证据证明丁三妹及其他家人向被上诉人杨德泽催交过租房租金，其在章贡区人民法院（2015）章民一初字第4318号和本院（2019）赣07民终303号两案中陈述的被上诉人杨德泽交租金方式也有悖常理，因此，上诉人罗运英上诉提出的被上诉人杨德泽支付的款项系租房租金的主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且在章贡区人民法院（2015）章民一初字第4318号案中，经鉴定，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中“罗运英”的字迹系上诉人罗运英本人亲笔所写。法律规定，按份共有人可以转让其享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份额。因此，可以认定上诉人罗运英将其享有的案涉房产份额转让给被上诉人杨德泽的事实，从而被上诉人杨德泽取得上诉人罗运英原享有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及因征收拆迁而产生的拆迁补偿款的权利，上诉人罗运英丧失了取得房屋征收补偿款的物权基础，其领取案涉房产拆迁补偿款无法律依据，属不当得利，应依法返还案涉房产的权利人即被上诉人杨德泽。综上所述，上诉人罗运英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36元，由上诉人罗运英、郭德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卫真 审判员  宋玉玲 审判员  沈象筠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黄婧 书记员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