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6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才军，男，197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杰，女，197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怀成，上海天之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相友，男，1968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学兴，临海市申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才军、李杰因与被上诉人陈相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2民初8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才军、李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8月4日，被告李才军向原告陈相友借款50万元”与事实不符。事实上，上诉人李才军并没有向被上诉人陈相友借过钱，涉案款项系案外人郑斌强与案外人李百万之间款项往来，李才军与担保人王圣巧是双方的朋友，碍于情面被套入资金周转之中。陈相友一审时当庭承认借钱、要钱都是“老三”（即李百万）出面的，也说明李才军没有向陈相友借过钱。2.借条上记载的“按月利息2%”是被上诉人恶意篡改添加的，一审判决竟然没有认定。原条据中没有“按月利息2%”这个字迹，利息是李百万与郑斌强口头约定的高利贷月息8分（后改成月息5分），郑斌强向李百万支付了近两年的高利息，直到郑斌强因其他事情被公安刑拘才停止支付。李百万收到的利息款早已超过了本金。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李杰不认识陈相友，从来没有见过陈相友，更没有向陈相友借过钱。一审判决确认借钱、要钱只发生在陈相友、李才军之间，但论理部分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却认为李杰应该知道借钱，并认为借钱发生在李才军、李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共同承担。这一评判不仅自相矛盾，也严重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李杰的合法权益。三、一审判决违背法定程序。1.被上诉人陈相友篡改2015年8月4日的借条，擅自添加“按月利息2%”的字迹，一审中陈相友拒不承认篡改伪造的事实。上诉人李杰依法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一审判决却以“原告陈相友对于利息支付不向被告李杰主张，故该鉴定已无必要”为由不予准许，严重违背了法定程序。2.一审法院在送达当事人的举证通知书中明确规定：举证期限为开庭三日前，变更诉讼请求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一审开庭时间是2019年12月19日，当天辩论终结，庭审结束。2020年2月20日，原告陈相友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变更原要求李杰承担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对此欣然接受并于当天作出相应判决，严重违背了法定程序。 陈相友答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被上诉人陈相友经李百万等人介绍借款给上诉人李才军，并按上诉人指定的账户汇款给上诉人妻子李杰，借款事实清楚。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上也明确约定月利率为2%。关于李杰是否应当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如果李杰对借款不知情的话，为什么会提供银行卡号给上诉人，如果李杰不知情，50万元肯定取不出来。关于有无违反程序问题，被上诉人一开始起诉是让李才军、李杰两人承担利息，后变更为由李才军一人承担利息，对两人的利益没有影响，不需要重新开庭。 陈相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李才军、李杰偿还原告陈相友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308200元，并支付从2019年7月19日起按1%月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诉讼过程中，原告陈相友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李才军、李杰偿还原告陈相友借款本金50万元，由被告李才军支付前期的利息308200元，并从2019年7月19日起按1%月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才军与被告李杰系夫妻关系（2014年4月24日被告李才军与被告李杰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5年8月4日，被告李才军向原告陈相友借款50万元。被告李才军向原告陈相友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用于生意上周转。在该借条上并载明，承诺不得将该借款用于任何其它用途，如与承诺使用用途不符而引起任何问题，其责任均由借款人承担，承诺于2015年11月4日前全部归还。被告李才军出具借条后，原告陈相友按照被告李才军指定，于当日将借款50万元汇入被告李杰开设在浙江泰隆商业银行上海浦东支行账号62×××28的账户内。被告李才军借款后，经原告陈相友催讨，被告李才军于2019年7月7日出具承诺书。被告李才军出具的承诺书载明，2015年8月4日被告李才军向原告陈相友借到50万元，约定月利率2%，该50万元借款由原告陈相友直接汇入被告李才军指定的李杰62×××28账户内。（注：该承诺书内另有载明：“2016年9月3日被告李才军向原告陈相友借到20万元，约定月利率2%。”未在本案诉讼）上述70万元借款从2015年11月至2019年2月期间原告陈相友每年多次向被告李才军催讨，因被告李才军经济困难，于2019年2月16日双方协商上述70万元借款利息截止2019年6月1日按40万元结算。被告李才军曾向原告陈相友承诺借款本金70万元，利息40万元，于2019年6月1日前还清。因经济周转困难，被告李才军现承诺上述借款本金70万元，利息40万元，合计110万元，于2019年7月18日前还清。本案被告李才军多次承诺还清借款本息，至今未还，被告李杰也未还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相友与被告李才军、李杰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被告李才军借款后，经原告陈相友催讨，未及时返还借款本金、支付借款利息，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陈相友将所借款项汇入被告李杰名下的银行账户内并支出，应认定被告李杰明知汇入款项、借款存在。被告李杰辩称其不知晓，原告陈相友认为，如此大笔进出，银行必须本人同意，否则银行不予支取。并且被告李才军与被告李杰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被告李杰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李才军认为借款当时没有约定利息等，但在2019年7月7日被告李才军出具给原告陈相友的承诺书中明确载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及原告陈相友多次催讨、被告李才军多次承诺还款等，故对被告李才军的未约定利息的主张及无此借款等抗辩，不予认可。被告李杰请求对被告李才军于2015年8月4日出具的借条上的“按月利息2%”计算，提出笔迹鉴定。因该借款利率，被告李才军在承诺书中予以确定，并且原告陈相友对于利息支付不向被告李杰主张，故该鉴定已无必要，该院不予准许。原告陈相友请求按照被告李才军于2019年7月7日出具的承诺书按比例计算利息，该院予以准许。该承诺书载明两次款项分别为2015年8月4日借款50万元、2016年9月3日借款20万元，均按月利率2%计算，承诺书又载明，截止2019年6月1日，利息按40万元结算。而自2015年8月4日至2019年6月1日按本金50万元、月利率2%计算，则息为459666.67元；自2016年9月3日至2019年6月1日按本金20万元、月利率2%计算，则息为132000元。而该两笔款项按总息40万元，按比例得出310760.56元和89239.44元。也即本金为50万元借款截止2019年6月1日利息为310760.56元，原告陈相友请求判令被告李才军支付前期利息308200元，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陈相友与被告李才军、李杰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李才军借款后，未及时返还借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李杰对被告李才军向原告陈相友借款明知，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李杰认为本案借款利率为借条出具后添加的，现原告陈相友对被告李杰不主张利息支付，该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才军、李杰共同返还原告陈相友借款本金50万元。二、被告李才军支付给原告陈相友2019年7月18日前的借款利息308200元。并支付按本金50万元、月利率1%计算，自2019年7月19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上述款项被告李才军、李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1922元，减半收取计5961元，由被告李才军、李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杰提交证据：证据一、临海市人民法院向李杰送达的举证通知书，用于证明被上诉人在庭审辩论结束后变更诉讼请求违反了相关的规定；证据二、陈相友的代理人在移动微法院上提交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用于证明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是在一审开庭结束后提交的；证据三、涉及陈相友民间借贷的裁判文书7份，用于证明陈相友涉及民间借贷案件较多，可能系职业放贷人。被上诉人陈相友质证认为，一审庭审结束后变更诉讼请求程序是合法的，一审原告起诉两夫妻共同承担本息变更为本金由两夫妻共同承担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按照浙江省和台州市的规定，陈相友虽然涉及一些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但还没有达到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陈相友在庭审结束后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的事实，以及陈相友在2016年至2019年在上海、浙江等地法院涉及7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事实，但按照浙江和台州职业放贷人认定标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难以认定被上诉人陈相友为职业放贷人。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才军是否向陈相友借到款项500000元，双方有无约定利息；二、李杰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一审有无违反法定程序。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李才军出具的借条、银行汇款凭证以及还款承诺书等证据，上诉人认为李才军没有向陈相友借过钱，涉案款项系案外人郑斌强与案外人李百万之间款项往来，上诉人应当对该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目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利息问题，上诉人李才军在一审中陈述利息是每个月5分，承诺书中也明确约定月利率为2%，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起诉前按月利率2%、起诉后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的诉请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李杰认为借条上没有李杰的签名，李杰事后未追认，借款也未用于其家庭共同生活，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杰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对超出家庭日常生活范围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证明责任在于债权人，即此时应由债权人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被上诉人将所借款项汇入上诉人李杰名下的银行账户内并支出，如此大笔款项进出，一般情形下应当征得李杰本人同意，故可以推定李杰知道汇入款项和该笔借款的存在，也可以推定该债务是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其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同意被上诉人提出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违反了法定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为“因该借款利率，被告李才军在承诺书中予以确定，并且原告陈相友对于利息支付不向被告李杰主张”，故本案无鉴定必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李杰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不违反法定程序。关于同意被上诉人提出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的问题，一审法院准许被上诉人在庭审结束后变更诉讼请求，确实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关于举证时限与证据交换的相关规定，程序上存在一定瑕疵，但该变更诉讼请求申请系被上诉人放弃权利，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而应予以发回重审的情形。 综上所述，李才军、李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22元，由上诉人李才军、李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包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