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汇鸿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石首市调关镇河西巷一号。法定代表人：刘圣陶，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属军，湖北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湖北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卫平，男，196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湖北神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冯少锋，男，199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博野县。上诉人湖北汇鸿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卫平、冯少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1民初1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被上诉人邹卫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冯少锋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鸿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邹卫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邹卫平之间通过《补充协议》的形式约定垫付的电费系向被上诉人邹卫平个人的借款不符合客观事实。首先，通过一审庭审调查，各方均认可了被上诉人邹卫平在上诉人处开展业务活动的行为是代表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其次，邹卫平垫付电费的原因是：在与被上诉人冯少锋合伙过程中，其一直没有按约定出资，之前所有的合伙出资都是被上诉人冯少锋提供的，此次垫付电费是为了能正常开展碎石业务的需要而作为合伙出资垫付，此点通过一审的庭审调查可以得到证实。其三，此次垫付电费是合伙人邹卫平与冯少锋之间协商作出的决定。其四，《补充协议》的内容明显属于对上诉人与合伙人之间所开展的碎石业务合作的补充约定，是之前合伙人与上诉人之间所签订《碎石加工协议》的补充与延续。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将明显属于合伙人的垫付行为认定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邹卫平的个人借款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二、上诉人已如期向合伙人退还了未开支完的电费余额。通过庭审调查可以证实，被上诉人邹卫平与冯少锋在上诉人处合作的碎石业务只实施了一段时间，停产终止合作后，上诉人与合伙负责人冯少锋进行了结算，并将结算后的电费余额9.1万元全部退回到了冯少锋指定的账户，此点被上诉人冯少峰也当庭予以了承认并对结算退款的过程进行了详细的说明。需要说明的是，被上诉人邹卫平在诉状中也承认其是受老板冯少锋的邀请，之前与上诉人之间所签的合作协议也都是冯少锋代表合伙人签订并负责履行。至此，上诉人已将被上诉人邹卫平代表合伙人垫付的所有电费结算并返还完毕。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仍有碎石加工费用未结算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一审庭审中，虽然被上诉人冯少锋在回答问话时称上诉人仍有八、九万元加工费用没有与其进行结算，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且被上诉人邹卫平也无法予以证实。而客观事实是上诉人已就加工费用与被上诉人冯少锋结算完毕。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邹卫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汇鸿公司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首先，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于2018年6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严格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其次，该《补充协议》第一条和第二条是两个完整的独立的意思表示，都应受法律保护。而该《补充协议》的第二条，是约定上诉人向答辩人借款7万元用于支付电费，并应在两个月内偿还，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的借款人是上诉人，出借人是答辩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答辩人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后，上诉人应严格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承担偿还义务，现上诉人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依法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及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是完全正确的。二、汇鸿公司上诉称已如期向冯少锋退还了未开支完的电费余额，现不应承担还款义务，这既不是事实，同时这一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补充协议》，依据该《补充协议》第二条，答辩人向上诉人提供7万元，用于支付上诉人欠缴的电费，此《补充协议》的第二条约束的是上诉人与答辩人双方的借贷行为，在答辩人未授权冯少锋向上诉人收取借款的情况下，冯少锋无权代理答辩人向上诉人收取借款，同时上诉人向冯少锋的履行行为也依法对答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应依约向合同相对方即答辩人履行还款义务。三、汇鸿公司上诉称其已冯少锋结清了全部加工费用，这既不是事实（如果已结算，上诉人应提供结算清单和付款凭证），同时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该结算是承包合同的结算，而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性。答辩人带着5名工人，前后在上诉人处工作20多天，生产碎石7000余吨，上诉人未支付一分钱的工资，所有工人的工资都是答辩人垫付的，而本案答辩人借给上诉人的7万元电费，上诉人也以各种理由拖欠至今拒不支付，这些都是答辩人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为了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冯少锋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邹卫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垫付的电费款7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11万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5日，原告与第三人合伙到被告公司进行碎石加工，因被告公司拖欠电力部门电费，无法进行碎石加工。故原告与第三人商议先垫付、预交电费以便尽快开工。2018年6月27日为被告垫付、预交电费120000元，其中70000元由原告实际垫付，50000元由第三人垫付，并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邹卫平为汇鸿公司代付电费70000元，分两个月还清。如果两个月电费没有还清按每个月10000元作为违约补偿。原告组织工人生产后不久，因故停产，被告于2018年10月12日向第三人冯少锋转款91000元。第三人陈述该91000元系原告与第三人代被告垫付、预交电费120000元的结算款项。另，原告与第三人均陈述，被告未同原告、第三人就碎石加工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邹卫平与汇鸿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邹卫平与汇鸿公司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邹卫平已实际代被告垫付、预交电费，被告承诺在两个月内付清，但时至今日仍未将该垫付、预交款返还给原告，已构成违约。被告和第三人均认为，涉案垫付、预交款被告已在扣减原告和第三人在碎石加工时实际使用的电费28000元后向第三人支付了多余的垫付、预交款91000元。对此，本院认为，《补充协议》是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被告应当按协议的约定将上述款项返还给原告。况且当时垫付和预交的电费为120000元，《补充协议》上仅就原告支付的70000元如何偿还进行了约定，不排除被告就余下由第三人支付的50000元与第三人另行进行约定的可能，对案涉70000元认定为原告个人支付给被告的借款更符合协议第二条的约定。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垫付电费7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的问题。根据原、被告的协议约定“没有还清按每个月10000元作为违约补偿”，原告方主张严格依照合同约定计算即从逾期之日2018年8月28日至起诉之日共计11个月，按约定的违约金即110000元，被告方抗辩即使存在违约但其计算标准太高，亦不公平。《合同法》规定的违约金实际上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双重功能，其主要功能是填补因违约而造成的实际损失，而非严厉惩戒违约方。况且违约金的数额应当与实际损失基本一致，即损益相当。本案被告逾期支付电费致使原告不能按期获得该款项，对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即为银行利息损失。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的违约金数额已明显超过应支付电费的数额，被告以《补充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要求减少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考虑到上述款项的性质属于借款，可比照民间借贷保护的最高年利率24%为上限计算违约金。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北汇鸿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邹卫平退还垫付款项7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7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8月6日）。二、驳回原告邹卫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湖北汇鸿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75元，原告邹卫平负担117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在一审庭审中，邹卫平向冯少锋发问“原告垫付的7万元，被告是否已支付给你？”冯少锋回答：“这个7万元没有支付给我，只给我支付了9.1万元。补充协议是我与原告商量后签订的。”冯少锋在回答法庭提问“你所收到的9.1万元，是否含所垫付的电费款”时陈述：“这个我不知道。我与原告共同交电费12万元，承包生产期间产生的电费是2.8万元，退给我9.1万元，公司找我借了1000元。9.1万元是用于生活开支和还账。”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8年6月27日邹卫平为汇鸿公司共交电费12万元，当日邹卫平与汇鸿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除了对承包结算进行约定外，还约定了：“邹卫平为湖北汇鸿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代付电费柒万元，分两个月还清。如果两个月电费没有还清按每个月1万作为违约补偿。”一审综合考量案涉《补充协议》对所交电费12万元中的7万元的代付性质、代付和偿还主体的单独约定，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认定该7万元系邹卫平的个人债权并无不当。至于汇鸿公司与邹卫平、冯少锋是否结算以及转款给冯少锋的9.1万元性质关涉其他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的范围。综上，汇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湖北汇鸿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元亮审判员  陶齐学审判员  全 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邱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