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881刑初54号 公诉机关神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鑫，男。曾因犯抢劫罪于2016年12月8日被神木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因犯盗窃罪于2017年12月16日被神木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因盗窃摩托车于2018年7月18日被神木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又因涉嫌犯引诱幼女卖淫罪于2019年5月19日被神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神木市看守所。 辩护人杜治平、陕西冲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乔鹏飞，陕西冲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被告人杜皓程，男。因涉嫌犯引诱幼女卖淫罪于2019年5月19日被神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神木市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折林霞，女，1974年4月5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612722197404051417。陕西省神木市人，现住神木市神木镇。系被告人杜皓程之母。 指定辩护人孟娇，陕西秦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海龙，男。因涉嫌犯引诱幼女卖淫罪于2019年5月19日被神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神木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白勇，陕西英培律师事务所律师。 神木市人民检察院以神检一部刑诉〔2020〕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鑫、杜皓程、吴海龙犯引诱幼女卖淫罪、引诱卖淫罪，于2020年2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故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神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阎丁毅、刘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鑫就及其辩护人杜治平、乔鹏飞、被告人杜皓程及其法定代理人折林霞和指定辩护人孟娇、被告人吴海龙及其指定辩护人白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被告人王鑫、杜皓程、吴海龙伙同董某某（14岁）以赚钱为由，采取哄骗手段给未满十四周岁的被害人李某购买衣服、食物，引诱李某在XXX、XXX、XXX、XXX向他人多次卖淫。被告人王鑫全面负责，并提供住所，董某某、李某负责联系嫖客，王鑫、董某某收取嫖资管理，被告人杜皓程、吴海龙负责接送李某卖淫，卖淫所得用于五人日常生活开支。2019年5月16日13时许，被告人王鑫、杜皓程、董某某、李某在神木市兴南路与东兴街交汇处路西XXX以带着张某玩耍为由，采取监视手机、跟随、语言恐吓等方式限制张某自由，董某某提出让张某卖淫赚钱。2019年5月18日凌晨1时许，李某某将被害人高某某带到王鑫家中，后董某某提出让高某某卖淫赚钱。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王鑫等人的供述，证人董某某等人的证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信息、到案经过、无犯罪记录证明、刑事判决书，扣押笔录及照片、勘验笔录、辨认笔录、指认照片等证据。据此，指控被告人王鑫、杜皓程、吴海龙犯引诱幼女卖淫罪、引诱卖淫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鑫辩称，他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对事实有异议，认为他没有全面负责李某卖淫一事，也没有跟随控制张某。辩护人提出在引诱卖淫活动中王鑫仅是参与人之一，不起关键性作用，作用地位明显次于董某某，王鑫系从犯。其次，无证据证明王鑫引诱张某、高某某卖淫，对引诱二人卖淫的犯罪未遂行为不承担法律后果。再次王鑫犯罪时年仅17周岁，系未成年人犯罪，且王鑫自愿认罪认罚，诚恳悔罪，应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杜皓程辩称，他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他不知道李某未满十四周岁，高某某卖淫的事他不知情。 被告人杜皓程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并不知李某系未满十四周岁未成年人，亦未引诱其卖淫，不构成引诱幼女卖淫罪，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其次，被告人实施犯罪行为时系未成年人，又系初犯、偶犯，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再次，如被告人构成引诱幼女卖淫罪，系从犯，应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吴海龙辩称，2018年他没有参与卖淫，2019年3月份他参与卖淫二次，他不知道李某是幼女。被害人高某某与张某系其被拘留的前一天认识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知道被害人的真实年龄，只是听从董某某的安排负责接送李某卖淫，其行为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其次，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依法可从轻处罚。再次，被告人没有参与让高某某的卖淫活动，不构成引诱卖淫罪未遂。最后，被告人到案后积极配合调查，系坦白，应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被告人王鑫、杜皓程伙同董某某（14岁）以赚钱为由，采取哄骗手段给未满十四周岁的被害人李某购买衣服、食物，引诱李某多次卖淫。被告人吴海龙于2019年3月也参与其中。期间，被告人王鑫提供住所，董某某、李某负责联系嫖客，王鑫、董某某收取嫖资管理，被告人杜皓程、吴海龙负责接送李某卖淫，卖淫所得款项用于五人日常生活开支。现查明2019年5月份，李某分别在神木市“XXX”、“XXX”、“XXX”、“XXX”各卖淫一次。 2019年5月16日13时许，王鑫、杜皓程、董某某、李某在神木市兴南路与东兴街交汇处路西“XXX”以带张某玩耍为由，采取监视手机、跟随、语言恐吓等方式限制张某自由，并由董某某负责说服张某卖淫赚钱。2019年5月18日凌晨1时许，李某某将被害人高某某也带到王鑫家中，后董某某提出让高某某卖淫赚钱。2019年5月18日10时，因张某家属报警，神木市公安民警在神木市东山坡路东十二巷6号王鑫家中将王鑫、杜皓程、吴海龙、董某某、李某抓获，并解救被害人张某、高某某。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在案证实：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神木市公安局接到张文刚报警称，其侄女张某被人控制，后民警在被告人王鑫家中将被害人张某、高某某解救，同时查获被告人王鑫、杜皓程、吴海龙，经查其行为涉嫌组织卖淫罪，遂于当日将该案立为刑事案件侦查。 （2）拘留证、逮捕证。证实神木市公安局依法对被告人王鑫、杜皓程、吴海龙采取强制措施，于2019年5月19日将三被告人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逮捕。 （3）户籍信息、户口本、出生证明复印件。证实王鑫于2000年7月5日出生，杜皓程于2002年10月11日出生，吴海龙于2000年2月17日出生，案发时均系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董某某出生于2004年7月20日，李某出生于2006年2月6日出生，张某出生于2005年12月16日，高某某出生于2004年2月13日，案发时均未满十六周岁。 （4）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5月18日，神木市公安局民警接到报警电话称被害人张某被人控制，张某发出求救信号，后民警在神木市东山坡路十二巷6号王鑫家中将被告人王鑫、杜皓程、吴海龙和董某某抓获，并解救被害人张某、高某某、李某。 （5）刑事判决书、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王鑫因犯盗窃罪于2017年12月16日被神木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被告人杜皓程、吴海龙无犯罪前科。 （6）扣押笔录及照片。证实神木市公安局民警依法将被告人王鑫、杜皓程、吴海龙和董某、李某的所用的手机依法予以扣押，并拍照固定。 2、证人证言： （1）证人董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组织李某卖淫过程中，其用陌陌或微信为“小孩”的微信名联系嫖客，收钱，获利由她和王鑫保管，王鑫、杜皓程和吴海龙负责接送李某和她，她会在酒店楼下等李某，几人平日的开销有她买单。他们通过朋友认识张某，张某联系吴海龙，她和王鑫、李某、杜皓程去见的张某，并将其带回王鑫家中，后他们又找到高某某，目的就是让二人卖淫赚钱。 （2）证人项敏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10日左右，他通过陌陌认识了一个女孩，后又加了该女孩的微信“小孩”。2019年5月12日下午20时许他联系到了“小孩”，按约定在“神木市宾馆”他见到两个女孩，给了其中一个1100元，他和另一个女孩发生了性关系。2019年5月15日，微信名为“小孩”的主动约他，晚上22时许，在“城南印象”他给了“小孩”1000元（包括前台的押金300元），又与另一女孩再次发生性关系。 (3)证人张文刚，系张某姑父。其证实2019年5月16日14时许，张某电话里说她在朋友家。此后，与张某有电话和视频联系过，但一直未回家。直到5月18日凌晨，他意识到张某被人控制所以报警。 3、结扎证明书、证明及证人证言。刘利平、张海平、张润金、杜光忠、贾怀斌等人出具的证明书及证人刘利平、梁永凯、张海平的证言，该组证据证实2001年8月份王鑫母亲张改平在内蒙生一男孩，上述证明人经组织到内蒙对其做结扎手术，后因登记错误导致户籍信息中王鑫的出生日期信息不实。 4、被告人王鑫的供述。证实其于2018年认识李某，知道其卖淫。2019年3月份至5月份，他又给该李提供住宿，由董某某和李某联系嫖客，由他、吴海龙、杜皓程负责接送李某卖淫，卖淫获得的嫖资由他和董某某掌管，用于他们几人的生活开销。为了引诱李某顺利卖淫，董某某会时常给该李说些好听的话，他和董某某会给她买想买的衣服和想吃的等东西。后来他们找到张某和高某某也准备让她们参与卖淫，但还没有实施就被抓获了。 5、被告人杜皓程的供述。证实他从2019年3月份开始和王鑫、吴海龙、董某某组织李某卖淫。期间他们住在王鑫家中，董某某和李某负责联系嫖客，他和吴海龙负责接送李某。嫖资由王鑫和董某某掌管，给他们一些零花钱并管他们吃喝，王鑫和董某某对李某最好，经常给李某买衣服、吃的等东西，为的是让李某卖淫挣钱。后来他们又从微信上联系并找到张某，带至王鑫家中后控制，张某走到哪里他们都跟着，并定期查看张某的手机。高杰（绰号“板脑”）带过来高某某，他们是准备让张某和高某某也卖淫，并由董某某负责跟二人说，但该二人还没有卖过淫就案发了。 6、被告人吴海龙的供述。证实他和王鑫、董某某、杜皓程让李某卖淫，期间他们住在王鑫家中，董某某和李某负责在微信和陌陌上联系嫖客，他和杜皓程负责接送李某卖淫。为了引诱李某卖淫，他们出去会给其买衣服、吃喝。2019年5月份，他通过微信认识张某，并将其微信推荐给杜皓程，由杜皓程联系张某见面，后王鑫等人将张某约出来说服让其卖淫。案发前，王鑫的朋友高杰（绰号“板脑”）又带来一个女孩高某某。 7、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11月份她通过杨波认识了董某某、王鑫、吴海龙。2019年3月份杜皓程参与进来，他们共同住在王鑫家中。她卖淫所得的钱由王鑫与董某某保管，平时给她买衣服、买好吃的。后来，他们又找到张某、高某某，目的是让二人卖淫赚钱。 8、被害人张某的陈述。2014年5月16日14时许，她与韩奥在东兴街南段“鲜檬吧冷饮店”等人，她认识的杜皓程过来让她和他们一起去玩，她害怕挨打，就上了董某某等人的车，当晚与董某某、李某等人住在王鑫家中。直到5月18日凌晨，一个外号叫“板脑”的男子带高某某找王鑫并住下。中午12时许，民警过来将他们带到派出所。期间，他们说服让她卖淫，虽然没有强迫她做什么，但控制她不让乱走动，其与姑姑电话联系过，但因害怕被打没有告诉实情。 9、被害人高某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5月18日凌晨1时许，她以前的同学李建琦带她到了王鑫家，董某某跟她说让她去卖淫。另一年龄小的女孩告诉她卖淫很挣钱，还有一身着白色上衣女子没有说话在玩。次日早上警察来了把他们带到了继业路派出所。 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害人李某能辨认出项敏系与其发生性关系的男子，项敏能辨认出李某系与他发生两次性关系的女孩。郄文英通过照片能辨认出李某系她女儿。 11、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王鑫、杜皓程、吴海龙对其引诱李某卖淫的酒店及几人的住所地（王鑫位于神木市东山坡路东十二巷6号家中）、使用的车辆陕K51311号小轿车进行指认并予以拍照固定。 12、物证：手机三部。王鑫、董某某、李某所使用的手机中有联系嫖客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卖淫微信转账记录的事实。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本案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鑫、杜皓程、吴海龙引诱幼女李某卖淫，其行为已构成引诱幼女卖淫罪；三被告人采取同样手段引诱被害人张某、高某某卖淫，却在控制被害人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其行为又构成引诱卖淫罪（未遂），依法应予惩处，并实行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杜皓程、吴海龙不知被害人李某的真实年龄，不构成引诱幼女卖淫罪，应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的观点。经查，三被告人与被害人李某共同居住在被告人王鑫家中，时间较长，且李某身上携带身份证放于王鑫家中，杜皓程和吴海龙在与李某共同生活中应当知道其系未满十四周岁的幼女。另本案罪名虽与组织卖淫罪在主观方面及侵犯客体上相似甚至相同，但二罪名区别的关键在于引诱、容留、介绍的行为是否具备一定的组织性、纪律性，行为人能否对所引诱、容留、介绍的卖淫者的卖淫活动作出任意的安排，并且具有长期性或具有长期活动的计划。本案被告人虽然实施了引诱（幼女）卖淫，并且数人共同实施，但却对具体卖淫活动不统一策划、指挥，未形成系统的、有组织的卖淫团伙，故不构成组织卖淫罪，从而被告人杜皓程、吴海龙亦不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 另关于辩护人提出因王鑫、杜皓程、吴海龙没有引诱被害人张某、高某某卖淫，故不应当承担引诱卖淫罪（未遂）的法律后果的观点。经查，在案证据中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能形成证据锁链，证实是由被告人吴海龙主动通过微信联系张某，由杜皓程、王鑫等人约张某见面并将其带回王鑫家中控制。另，被害人高某某被带至王鑫家中时，上述人员均在现场，且三被告人在供述中均供述欲让二人卖淫获利，故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鑫提供住所、保管获利、接送卖淫人等行为可见其主观参与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予以处罚，但被告人在作案时未满十八周岁，具有法定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被告人杜皓程、吴海龙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比照主犯从轻或减轻处罚。另被告人杜皓程现仍系未成年人，具有法定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综合上述各情节，决定对被告人王鑫、杜皓程、吴海龙均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四款和第五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鑫犯引诱幼女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犯引诱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9日起至2024年5月18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杜皓程犯引诱幼女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犯引诱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9日起至2022年5月18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吴海龙犯引诱幼女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犯引诱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9日起至2022年5月18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宋塬远 审 判 员  王改霞 人民陪审员  李子录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温爱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