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15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文兰，女，197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亮，上海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万都佳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阳西路98号。法定代表人：胡德山，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德山，男，1958年1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上诉人曹文兰因与被上诉人扬州万都佳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美物业公司）、胡德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民初9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文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在一审判决支持8万元违约金的基础上改判佳美物业公司另外增加支付给曹文兰7万元违约金，并判决胡德山对该增加支付的7万元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佳美物业公司、胡德山支付给法院，由法院将诉讼费退给曹文兰。事实与理由：一、违约金数额的约定是曹文兰和佳美物业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数额的确定有特殊原因，违约金不存在过高。二、一审庭审时，一审法官主动多次提示佳美物业公司、胡德山违约金过高并多次告知佳美物业公司、胡德山是否调整违约金，这不同于佳美物业公司、胡德山主动抗辩违约金过高的情形，即便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不应以此为由调整违约金。三、一审判决由佳美物业公司、胡德山履行判决义务时直接支付给曹文兰案件受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生效后，胜诉方预交但不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人民法院应当退还，由败诉方向人民法院交纳，但胜诉方自愿承担或者同意败诉方直接向其支付的除外。当事人拒不交纳诉讼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强制执行。因此，曹文兰有权直接要求将判决由佳美物业公司、胡德山承担的案件受理费退还给曹文兰。至于判决由佳美物业公司、胡德山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可直接要求佳美物业公司、胡德山交给法院。佳美物业公司、胡德山未答辩。曹文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佳美物业公司支付曹文兰15万元（逾期利息不再主张）；2.判令佳美物业公司支付违约金15万元；3.判令佳美物业公司赔偿曹文兰律师费26000元；4.胡德山对佳美物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1日，一审法院以（2019)苏1003民初1157号受理了曹文兰诉佳美物业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该案中，曹文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判令佳美物业公司支付曹文兰50万元及利息（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自2019年1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该案在诉讼过程中，曹文兰（作为甲方）、佳美物业公司（作为乙方）、邗江区城康保洁服务中心（作为丙方）于2019年7月30日达成《和解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经协商，就甲方诉乙方案件（2019)苏1003民初1157号及其他相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和丙方确定解除乙方、丙方于2017年8月17日签订的《万都装饰城保洁承包合同》；二、乙方支付丙方保洁费人民币35万元（大写叁拾伍万元整），该35万元为合同期限届满前乙方应支付而尚未支付的保洁费总金额减去应支付给工人的工资总金额以后的余额。本协议签订时30日内乙方支付丙方35万元，如乙方未能按期及时足额支付，甲方和丙方任何一方均有权随时要求乙方全额支付尚未支付的款项，并有权要求乙方承担违约金15万元，且乙方还应承担甲方或丙方通过诉讼向乙方索要该费用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当日，曹文兰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佳美物业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2019年9月30日，胡德山向曹文兰出具担保书，明确佳美物业公司因未按期履行《和解协议》支付款项，尚欠25万元，胡德山自愿以个人名义对《和解协议》中佳美物业公司负担的所有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支付保洁费及违约金等）承担担保责任。本案诉讼过程中，邗江区城康保洁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明确同意由曹文兰依法诉讼佳美物业公司、胡德山主张2019年7月30日达成《和解协议》中的债权，有关款项直接支付曹文兰。曹文兰因本案，委托上海申通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产生代理费26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曹文兰所主张的违约金15万元及律师费26000元是否过高，应否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具体到本案，2019年7月30日，曹文兰、佳美物业公司、邗江区城康保洁服务中心签订的《和解协议》系在诉讼过程中达成，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和解协议》签订后，佳美物业公司仅支付了其中的20万元，尚有15万元至今未能支付，显然违反了上述协议的约定。依法应支付剩余款项、并承担违约金和律师费。胡德山在佳美物业公司逾期给付后自愿对佳美物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未明确保证方式，依法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邗江区城康保洁服务中心在诉讼中明确同意由曹文兰向佳美物业公司、胡德山主张剩余款项15万元及违约金、律师费，故佳美物业公司、胡德山应向曹文兰支付剩余款项1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律师费。因此，曹文兰主张佳美物业公司、胡德山承担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具有合同依据，且26000元的数额符合律师行业收费标准，依法应予支持。协议签订后，佳美物业公司在约定的期限内支付了20万元，现仍余15万元未能支付，构成违约，应支付违约金。《和解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为固定金额，15万元显然过分高于曹文兰的损失，应予以调整。但调整违约金应具体到本案《和解协议》的签订情况。首先，从《和解协议》签订的时间来看，该协议系在诉讼过程中双方自行达成，双方当事人均清晰的知晓己方的权利和义务，曹文兰基于对该《和解协议》合理期待，于协议签订当日即向法院申请撤回了对佳美物业公司的起诉。然佳美公司未按期履行协议义务，现又提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显然有违诚信。其次，从《和解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来看，双方约定的35万元的给付期限为30日，佳美物业公司在协议签订时理应对自己是否具备履行能力进行谨慎的评估。再次，从曹文兰所发生的实际损失来看。虽然协议约定的给付款项的金额为35万元，但该35万元系佳美物业公司承诺在30日内付清以及曹文兰同意撤回诉讼等多种条件作用下双方当事人互谅互让的结果。综上，结合双方当事人合同的履行情况、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酌情调整违约金为8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佳美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曹文兰合同款15万元；二、佳美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曹文兰违约金8万元、律师费26000元；三、胡德山对判决确定给佳美物业公司的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胡德山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佳美物业公司进行追偿；四、驳回曹文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26元，依法减半收取3113元，由曹文兰负担113元，由佳美物业公司、胡德山负担3000元（由佳美物业公司、胡德山履行判决义务时直接支付给曹文兰）。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曹文兰提出的一审判决调整违约金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对方违约为由主张支付违约金，对方以合同不成立、合同未生效、合同无效或者不构成违约等为由进行免责抗辩而未主张调整过高的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当就法院若不支持免责抗辩，当事人是否需要主张调整违约金进行释明……。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7月30日达成的《和解协议》约定，30日内佳美物业公司支付给邗江区城康保洁服务中心35万元；如佳美物业公司未能按期及时足额支付，曹文兰和邗江区城康保洁服务中心任何一方均有权随时要求佳美物业公司全额支付尚未支付的款项，并有权要求佳美物业公司承担违约金15万元……。佳美物业公司未及时履行该协议，曹文兰起诉请求判令佳美物业公司、胡德山履行该协议，支付合同款及承担违约金，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向佳美物业公司、胡德山释明是否需要调整违约金，并无不当。因曹文兰未提交佳美物业公司违约造成其损失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据佳美物业公司调整违约金的请求，同时考虑了协议形成的背景，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15万元调整为8万元，亦无不当。对于曹文兰提出的一审判决佳美物业公司、胡德山履行判决义务时直接支付给曹文兰案件受理费不当，应由一审法院直接将曹文兰预交的案件受理费退还的上诉理由，不属二审审查范围，本案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上诉人曹文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曹文兰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明霞审判员  孙建瑢审判员  陈少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蔡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