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05民初8272号 原告：邓金侠，女，1974年6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在本市秦淮区。 委托代理人：孙来平，南京市建邺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委托代理人：贝雅娣，南京市建邺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被告：江苏省妇联就业服务中心，住所地在本市太平北路51号。 法定代表人：施斌，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乔冉，江苏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家祥，江苏南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王丽，女，1976年11月3日生，汉族，户籍地在本市建邺区。 原告邓金侠与被告江苏省妇联就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妇江苏妇联”）、王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被告江苏妇联的委托代理人、被告王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邓金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承担医疗费38143.96元、鉴定费1800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庭审中，原告陈述，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谁是雇主，原告不清楚，因原告一直认为其与被告江苏妇联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已有生效文书予以了否定，故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到底何种关系由法院依法认定。事实与理由：2016年9月6日，原告接受被告江苏妇联的指派至被告王丽家从事家政服务工作。2016年9月15日，原告在为被告王丽买菜途中在王丽家一楼大厅时因雨天路滑摔伤，医院诊断为右膝前交叉韧带损伤，外侧半月板损伤。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于2017年4月17日申请劳动仲裁，历经一审、二审、再审，法院不支持原告要求确认与被告江苏妇联之间形成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认定存在雇佣关系。因原告家贫，为治伤负债累累，今起诉两被告赔偿医疗费，其他损害赔偿项目另案起诉。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现特诉至贵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江苏妇联辩称，1、被告与原告之间无雇佣关系。2、原告为王丽买菜，不属于既定服务事项。3、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半月板及韧带的损伤与2016年9月15日的受伤存在因果关系：原告分别在军区总院、省中医院、鼓楼医院就诊，通过调取首诊及后续急诊病历可见原告向医疗机构陈述是骑车摔伤，在受伤当日即进行了拍片，诊断为右膝软组织损伤，不涉及其他损害。医院采取对症治疗方案。2016年10月21日的急诊病历中记载，原告主述病情为扭伤，诊断为软组织损伤，医嘱记载应避免包括长距离行走在内的诸多行动。2016年11月27日急诊病历记载，原告主述是两个月前扭伤，现病史为服药后已好转，长时间行走后仍有疼痛不适，诊断为软组织损伤，医嘱记载包括应避免长距离行走在内的诸多行动。从现有证据可见，原告半月板损伤、韧带拉伤是在2016年12月，距离9月首诊期间长达三个月，且根据现有材料可以反映出原告虽有诊疗行为，但其主述的病史与医嘱要求不符。综上，原告2016年9月15日相关记载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综合分析看，并无证据支撑原告半月板损伤、韧带拉伤等系在9月受伤所致，两者之间无必然联系及因果关系。 被告王丽辩称，江苏妇联办的月嫂中心，从培训到管理到安排工作是有一个完成程序的，被告认为其很专业，原告的工资也不是被告支付的，是支付给江苏妇联，由江苏妇联付给原告，这是江苏妇联要求的。江苏妇联根据被告的要求安排阿姨，如果对阿姨有任何不满，也是向江苏妇联反映，不直接跟阿姨交谈此事。原告在被告家主要负责买菜做饭带孩子，阿姨的工资也是根据这样的工作要求由江苏妇联核算的。在本案中，被告也是受害者，阿姨是江苏妇联派过来的，应当给阿姨上保险，也收阿姨20%的费用。事故发生后，江苏妇联打电话给被告说要退20%，被告问原因，江苏妇联没有说，就让被告去拿，不拿就算。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邓金侠曾于2017年诉至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其与被告江苏妇联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苏0102民初2656号民事判决书。 在上述一审判决书中，该院查明：原告邓金侠于2016年5月参加“江苏好苏嫂职业学校”组织的母婴护理培训，于同年6月3日领取《家政服务员合格证书》，原告填写《家政服务员登记表》，专业技能为育儿嫂；2016年5月19日，王丽向被告江苏妇联预交月嫂定金1000元，同年9月3日交纳月嫂服务费6930元；当日，王丽与江苏妇联、案外人马荣凤签订《家政服务（母婴）护理协议》，三方主要约定，被告江苏妇联派出马荣凤为王丽提供家政服务；因马荣凤试工后王丽不满意，江苏妇联于2016年9月5日向原告发出派工单，其内容为“兹介绍邓金侠同志至你家做家政服务工作，请接洽面谈。”；同年9月15日，原告在为王丽买菜返回时在王丽所住单元一楼大厅摔倒伤及右膝关节，经医院诊断为右膝软组织受伤等。该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江苏妇联之间无人身依附关系，原告可以独立支配劳务，原告的劳动也没有纳入被告的组织体系之中，故双方之间不存在人格、组织和经济上的从属性，因此不存在劳动关系，故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不服上述判决，遂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8）苏01民终223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江苏妇联与其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仅是自愿参照协议的部分约定履行义务和享有权利，以实现王丽享有的权益，江苏妇联在此过程中仅是为王丽介绍家政服务员，收取一次性介绍费，并向王丽预收服务费转交原告，不对原告进行管理、指挥和监督，故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原告不服上述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提出再审申请，该院作出（2018）苏民申442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告与被告江苏妇联之间并未形成长期稳定的用工关系，原告系在有客户向江苏妇联提出服务需求时才根据江苏妇联的安排向客户提供短期服务，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驳回了原告的再审申请。 2016年9月15日摔伤后，原告就诊，诊断为“右膝部软组织损伤”；2016年10月21日，诊断为“右膝关节软组织损伤：右膝关节韧带损伤？右膝关节半月板损伤？……”；2016年11月27日，诊断为“右膝部软组织损伤”；2016年12月9日，诊断为“右膝外伤三个月……右膝MR：关节积液，半月板损伤”；2017年1月7日，原告入鼓楼医院治疗，记录到，“患者4月前右膝关节因外伤致右膝关节疼痛肿胀伴活动受限……采取保守治疗，患者二十天前右脚踏空再次扭伤右膝关节，伤后右膝疼痛感加重，肿胀程度增加，右膝关节活动程度受限……”，于2017年1月10日手术。 原告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就原告2019年9月15日受伤与原告右膝前交叉韧带损伤、外侧半月板损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南京两江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该所作出了相应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人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病历资料显示，被鉴定人邓金侠在2017年1月10日手术前，其右膝关节存在两次外伤史，除了2016年9月15日之外，原告在2016年12月发生了第二次外伤。因缺乏伤后及时的双膝磁共振片等病历资料，故两次外伤的主次关系难以区分，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邓金侠2016年9月15日受伤与其右膝前交叉韧带损伤、外侧半月板损伤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2016年9月15日与2016年12月的两次外伤共同的原因力为次要因素。鉴定费1800元由原告先行支付。关于该鉴定结论，被告江苏妇联陈述，原告一直向法院隐瞒了重要的事实，即2016年12月11日原告二次受伤，直至鉴定时原告才将二次受伤相关的医疗资料交给鉴定机构，且第二次受伤才是原告手术的直接原因。 关于受伤经过。原告当庭陈述，2016年9月15日，其在上班时间为被告王丽买菜，回来时推车经过王丽家楼道一楼大厅（必经之路），因为雨天路滑，原告滑到了，滑倒后车子砸在膝盖上，当时原告就通知了江苏妇联的工作人员，王丽的爱人把原告买的菜取回家，随后与楼层管家约了车去医院，去医院后医生问原告哪里不舒服，原告说膝盖被车子砸伤，估计两个小时了，至于医生怎么写的原告并不清楚。 另，原告提供了由被告王丽所写的证明一份，载有，9月6日公司则派邓金侠来上门为被告服务，9月15日，邓金侠在上班途中约8:40左右在被告家楼下一楼大厅摔伤，由楼栋管家通知被告，被告喊丈夫下楼与管家配合搀扶邓金侠，为她打了一辆出租车上医院，9月16日公司又派一位周阿姨月嫂继续为被告服务直至满月。被告王丽对上述证明的真实性认可，原告在被告家主要负责买菜做饭带孩子，阿姨的工资也是以同样的条件由被告江苏妇联核算的。 被告江苏妇联陈述，原告受伤的过程被告并不清楚，所以才有了上述鉴定以及相关病例。对此，被告江苏妇联申请调取了南京军区总院2016年9月15日、10月21日、11月27日的急诊病例以及X光片诊断报告单一组，当时原告在医院陈述说是骑车受伤，与其在本案中的说法大相径庭，在前述确认劳动关系案件中原告又陈述是买菜受伤的。 庭审中，经双方确认，原告截止起诉前共计产生医疗费38143.96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1、原告邓金侠与被告江苏妇联、王丽之间是何关系？2、原告的受伤经过以及是否发生在为被告王丽服务的过程中？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曾就确认其与被告江苏妇联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起过诉讼，并且已经过一审、二审以及再审程序，均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江苏妇联仅是为客户王丽介绍家政服务员，收取一次性介绍费，并向王丽预收服务费转交原告，不对原告进行管理、指挥和监督；原告向被告王丽提供劳务，接受王丽的指派从事买菜做饭带孩子，由王丽实际获得原告提供的服务，王丽将原告劳动后应得的报酬转交给江苏妇联由其代付给原告，故原告与被告王丽之间形成劳务关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之精神，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根据原告的当庭陈述以及确认劳动关系案件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并结合被告王丽的证明，能够确信原告所述的其系在为王丽买菜骑电动车的过程中因雨天路滑在王丽楼下一楼大厅摔倒并砸伤膝关节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被告江苏妇联辩解原告说话存在前后不一致，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原告的主张，故本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雨天路滑的情况下骑行电动自行车应该高度注意，其疏忽大意摔倒受伤，应当对自身损伤承担60%的主要责任；被告王丽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安排原告雨天买菜时应加以提醒，其应为原告的损害承担40%的次要责任。 关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8143.96元、鉴定费1800元。首先，该部分的赔偿责任应由原告与被告王丽按照上述过错比例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次，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邓金侠2016年9月15日受伤与其右膝前交叉韧带损伤、外侧半月板损伤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2016年9月15日与2016年12月的两次外伤共同的原因力为次要因素”，本院酌定两次外伤的次要责任为40%，其中2016年9月15日的外伤比例为20%。故，被告王丽应当赔偿原告（38143.96元+1800元）×40%×20%=3195.52元。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邓金侠损失3195.52元； 二、驳回原告邓金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00元，由原告负担240元、被告王丽负担160元（此款被告应当承担的部分原告已垫付，由被告王丽连同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并给付原告，以冲抵其预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00元（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南京市汉口路支行，帐号：43×××18）。 审 判 长  程隽秀 人民陪审员  黄 艺 人民陪审员  傅庭笙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