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晨，男，198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刚，江苏瑞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雁南，江苏瑞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法如，男，198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刚，江苏瑞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雁南，江苏瑞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金宫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城北路178号（华芳国际大厦）B623。法定代表人：包德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瑶瑶，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天宇，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一岚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镇湖街道寺桥西街10号。法定代表人：崔中华，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中华，男，197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原审被告：薛彩萍，女，198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北塘区。上诉人林晨、史法如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金宫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金宫公司）、苏州一岚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一岚公司）、崔中华、薛彩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2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晨、史法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江苏金宫公司、苏州一岚公司、崔中华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江苏金宫公司与苏州一岚公司实际履行了煤炭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苏州一岚公司结欠货款465050.68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崔中华向江苏金宫公司出具《承诺书（欠条）》是个人行为，并非苏州一岚公司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苏州一岚公司按《承诺书（欠条）》中的约定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崔中华确认其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5000万元对苏州一岚公司进行出资，此后以公司借款的名义将注册资金转入崔中华个人名下，注册资金从实缴到被抽逃均由崔中华个人操作，林晨、史法如作为代持股东全程未参与也不知情。因此，苏州一岚公司偿债能力的削弱以及对公司债权人权益的侵害并非由林晨、史法如造成。在林晨、史法如既无抽逃出资行为也对抽逃出资不知情的情况下，抽逃出资的相应责任不应由其承担。江苏金宫公司辩称，第一，其已履行《煤炭买卖合同》约定的义务，一审中提交的合同预付款明细、发票、承诺书可以相互佐证交付事实，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第二、承诺书载明苏州一岚公司尚有货款465050.68元未付，崔中华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下方印有苏州一岚公司，崔中华是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权利义务应由苏州一岚公司承担。第三，江苏金宫公司一审中提交了2015苏中民终字第0753号民事判决书，系确认林晨、史法如存在抽逃出资的终审判决，该判决已经生效，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林晨、史法如承担相应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州一岚公司、崔中华辩称，希望和解处理。薛彩萍未作陈述。江苏金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州一岚公司支付货款465050.68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崔中华、林晨、史法如、薛彩萍在抽逃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苏州一岚公司不能清偿前述债务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判令诉讼费、保全费由苏州一岚公司、崔中华、林晨、史法如、薛彩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5日，苏州一岚公司（买受人）与江苏金宫公司（出卖人）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约定：苏州一岚公司向江苏金宫公司购买煤炭，数量为6000吨左右（按实际计量数据为准），价格为436元/吨；提货前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80%预货款，提货结束后，凭结算10日内付清尾款，出卖人开具增值税发票；买受人在2015年8月31日之前完成提货，逾期产生的码头堆存费由买受人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由违约方承担责任。合同另对煤炭质量、交货地点、解决合同纠纷方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5年8月27日，苏州一岚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江苏金宫公司汇款2060000元，交易用途为货款；2015年8月28日，苏州一岚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江苏金宫公司汇款32800元，交易用途为货款。2015年9月1日，江苏金宫公司向苏州一岚公司开具了货物名称为煤、金额总计2557850.68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22张。2016年2月6日，苏州一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中华向江苏金宫公司出具《承诺书（欠条）》，主要内容为：我司苏州一岚公司根据双方合同尚有货款肆拾陆万五千零伍拾元陆角捌分（465050.68元），原合同规定在货发出后一星期内付清余款。至今未付余款，经双方友好协商，我司承诺在2016年3月初付清该余款，同时我司愿意承担余款每月2分息。利息起止日期根据合同约定。如果在承诺期内不能付清本金及利息，我司愿意承担一切违约责任及损失。崔中华在该《承诺书（欠条）》苏州一岚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处签名。一审庭审中，崔中华表示愿意对苏州一岚公司结欠江苏金宫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江苏金宫公司表示认可。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24日作出的（2014）张民初字第0413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苏州一岚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8日，其发起股东为崔中华、李忠石、林晨、薛彩萍。苏州一岚公司的注册资金为5000万元，其中崔中华认缴出资4100万元，李忠石、林晨、薛彩萍各认缴出资300万元。在苏州一岚公司设立时实收资本1000万元，其中崔中华交纳出资820万元、李忠石、林晨、薛彩萍各交纳出资60万元。2013年4月23日林晨将其认缴出资300万元中的60万元（认缴但未出资）股权转让给史法如，李忠石将其认缴出资300万元中的240万元（认缴但未出资）股权转让给史法如，因此苏州一岚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崔中华、李忠石、林晨、薛彩萍、史法如，各股东认缴出资额为崔中华认缴出资4100万元、李忠石认缴出资60万元、林晨认缴出资240万元、薛彩萍认缴出资300万元，史法如认缴出资300万元。2013年4月27日崔中华实际交纳原认缴的出资余额3280万元、薛彩萍实际交纳原认缴的出资余额240万元、林晨又实际交纳原认缴的出资余额180万元，史法如实际交纳认缴的出资额300万元。2013年4月28日，上述2013年4月27日交付至苏州一岚公司账上的4000万元股金又以向崔中华还款的名义全部支付给崔中华。2013年11月11日林晨将其在苏州一岚公司的股权240万元转让给薛彩萍、李忠石将其在苏州一岚公司的股权60万元转让给薛彩萍。苏州一岚公司的股东崔中华、薛彩萍、林晨、史法如将对公司的出资款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属于抽逃出资。公司股东抽逃出资，现苏州一岚公司不能清偿债务，已经对张德明造成了损害。张德明作为苏州一岚公司的债权人要求薛彩萍、林晨、史法如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苏州一岚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可以支持，故判决薛彩萍在抽逃出资240万本金及利息范围内、林晨在抽逃出资180万本金及利息范围内、史法如在抽逃出资300万本金及利息范围内，对苏州一岚公司应归还张德明的借款本金189万元及利息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崔中华对（2014）张民初字第0413号民事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2日作出（2015）苏中民终字第0075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再查明，2014年2月19日，薛彩萍将其在苏州一岚公司的600万元股份转让给崔中华。2014年12月8日，史法如将其在苏州一岚公司中的5%股权（计25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崔中华，将1%的股权（计5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南京赤马电子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江苏金宫公司与苏州一岚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及形式均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江苏金宫公司提交的《煤炭买合同》、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回单、《承诺书（欠条）》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明苏州一岚公司结欠江苏金宫公司剩余货款465050.68元的事实，应予认定。苏州一岚公司理应按约支付江苏金宫公司剩余货款465050.68元，未能按时支付，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苏州一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中华出具的《承诺书（欠条）》中承诺苏州一岚公司应在2016年3月初付清货款，且苏州一岚公司愿意承担余款每月2分息，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此，江苏金宫公司要求苏州一岚公司承担自2016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关于崔中华、林晨、薛彩萍、史法如的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另根据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已经生效的（2014）张民初字第0413号民事判决，崔中华、薛彩萍、林晨、史法如在将对苏州一岚公司的出资款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该四人属于抽逃出资，且本案中，崔中华、薛彩萍、林晨、史法如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已经补缴抽逃的出资或者已经在抽逃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苏州一岚公司的其他债权人承担了补充清偿责任，因此崔中华、薛彩萍、林晨、史法如未全面履行对苏州一岚公司的出资义务，理应在各自抽逃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苏州一岚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庭审中，崔中华表示自愿对苏州一岚公司结欠江苏金宫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且江苏金宫公司表示认可，应予认定，因此，崔中华应对苏州一岚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案中，虽然薛彩萍、林晨、史法如在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时已经转让了其持有的苏州一岚公司的股权，不再担任苏州一岚公司的股东，但股东抽逃出资后将股权进行了转让，在其足额补缴所抽逃出资之前，对债权人权益的侵害处于持续状态，股权的转让并不能免除其抽逃出资的法律责任，仍应在抽逃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权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江苏金宫公司主张薛彩萍、林晨、史法如各自在抽逃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苏州一岚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薛彩萍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到庭答辩、质证的权利，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苏州一岚公司、崔中华共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江苏金宫公司货款465050.68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薛彩萍在抽逃出资240万本金及利息（以24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范围内、林晨在抽逃出资180万本金及利息（以18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范围内、史法如在抽逃出资300万本金及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范围内，扣除其各自已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部分，对苏州一岚能源有限公司的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1240元、保全费432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16160元，由苏州一岚公司、崔中华、林晨、史法如、薛彩萍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苏州一岚公司对其与江苏金宫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结欠金额确认无异议，其应按约支付结欠款项。崔中华系苏州一岚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代表该公司签署的《承诺书（欠条）》对苏州一岚公司具有约束力。林晨、史法如上诉认为《承诺书（欠条）》系崔中华个人出具，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苏州一岚公司欠款金额，依据并不充分。生效判决认定林晨、史法如存在抽逃出资事实。关于林晨、史法如主张对崔中华借款4000万元转入公司后又转出的行为不知情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林晨、史法如作为股东在未能举证证明已向公司履行出资义务或已向其他债权人承担未出资的补充赔偿责任的情形下，仍应当分别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林晨、史法如主张其持有的股份系代他人持有的问题，即便其主张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股东以其为名义股东而非实际出资人为由进行抗辩的，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林晨、史法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0元，由上诉人林晨、史法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水娟审 判 员 唐 蕾审 判 员 李 诚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俊生书 记 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