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中心支公司。负责人：王×1。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山西丰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2，山西省临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1，临县法律援助中心法援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山西省临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梁万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2。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吕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2、李×、吕梁万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轮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4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吕梁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4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确定的住院期、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等期限明显过长。①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一审按办理出院的日期计算住院天数明显不合理，结合吕梁市中医院及其主治医生二次手术需住院15天的意见来看，被上诉人实际只需住院15天左右，被上诉人迟延办理出院扩大了损失，让上诉人承担不合理，一审确定的84天+15天住院天数明显超出了实际需要的天数。②被上诉人2018年8月28日受伤住院，于2018年11月20日办理出院，而出院两到三个月就具备鉴定条件，但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8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之后才向法院提起的伤残等级鉴定，导致定残日在一年之后，一审不顾实际情况将误工期确认为定残前一天明显不合理，且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一直处于持续误工中。③一审确定被上诉人护理期限的依据是吕梁市中医院出院医嘱，但此医嘱仅为医生个人意见，且医嘱用了“绝对”等词语，作为一个严谨的医疗工作者这样描述显然不合适，病人的病情好转情况依个人身体素质、用药、营养供给、心情等情况决定，出院医嘱的结论不符合生活经验法则也不符合医生的职业操守，一审按照出院医嘱确定护理时间明显不合理，且出院后的护理程度和护理等级也随着病人病情的不断好转而降低，被上诉人哪怕需要绝对卧床三个月，但能下地时也不需要全职护理，医院医嘱也是建议护理而不是必须绝对护理，一审按照医嘱推断护理日期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确定的住院期、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明显过高，故相关费用判决不合理，住院天数应确定为最长15日，对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应以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准，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数额应重新确定。2.医疗费用判决不合理。被上诉人迟延办理出院增加了医疗费的支出，加大了上诉人的赔付责任，再加上医院诊断被上诉人有高血压、冠心病，住院期间必然会相应的治疗这些病症，出院医嘱也陈述高血压、冠心病如有需要前往门诊心血管科进一步治疗，说明被上诉人在住院期间对高血压、冠心病进行了一定治疗，这些病症与交通事故无关，该费用应从医疗总费用合理剥离一部分。3.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收入无依据。被上诉人居住在离石区星晨小区，但户口在临县，是居民户口。被上诉人是否从事农、林、牧、渔业或相近行业无证据支持，被上诉人年龄已超过60岁、也不是专业技术人员，劳动能力和就业能力显著降低，一审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收入明显不合理。4.二次手术费主张15000元无实际依据。吕梁市中医院及主治医生的建议并不能成为主张15000元二次手术费的依据，只是建议并不是会必然发生这些费用，具体费用应以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准或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5.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驾驶人秦学文无运输资格证，按照《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上诉人不负责赔偿，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无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2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审确定的住院期、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关于医疗费一审也是凭医院出具的正规票据判决符合客观实际和法律规定。且一审判决误工费、二次手术费均正确。关于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其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万轮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王×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庭审时变更的诉讼请求为：1.医疗费29443.49元；2.误工费（按山西省2018年农、林、牧、渔业标准52963元/年计算到评残前一天共370天再加二次手术住院15天：52963元/年÷365天×385天=55865元；3.护理费：护理费按2018年山西省统计局发布的卫生行业标准计算（206+15）天：66134元/年÷365天×221天=40043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84+15）天×100元=9900元；5.必要的营养费：200天×50元=10000元；6.交通费3600元；7.残疾赔偿金按山西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035元计算为：31035元/年×16年×10％=49656元；8.二次手术费（取内固定物）15000元；9.鉴定费15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220007.49元。由被告人寿财险吕梁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险内按80%赔偿剩余损失。同意退出被告李×预付的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8日10时21分许，被告秦学文驾驶晋1847X/晋J650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省道248线(三大线)16公里+600M处路段起步时，因未确保车辆周围安全且操作不规范与由西向东张来旺无证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使张来旺、王×2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造成一起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第1411241201800003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秦学文应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来旺应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王×2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王×2当即被送往吕梁市中医院就诊，于2018年11月20日出院，住院84天，支医疗费29443.49元。出院医嘱为：出院医嘱：（1）每三月返院复查；（2）加强营养，多食用含钙较多或促骨折愈合食物；（3）出院后绝对卧床3个月，视复查情况决定下地活动时间；（4）下地时需拄拐杖辅助行走3个月，禁止独自下地活动，建议专人陪护；（5）高血压、冠心病如有需要前往门诊心血管内科进一步治疗。吕梁市中医院及其主治医生根据王×2病情建议：一年后行二次手术取出胫骨远端外侧钢板，固定钉需要住院费、化验费、麻醉费、手术费、护理费及必要的药物治疗费用等，总计约为15000元，需住院半个月左右。审理中，经王×2申请，于2019年9月3日经山西省汾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1、王×2车祸致右胫骨下段骨折，计右踝关节丧失功能66.5%，应评定为十级伤残。支鉴定费月1500元。原告一家户口系属居民户口（家庭户），原告丈夫李占银为肢体四级残疾，加之上了年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出事前家庭收入主要来源王×2种地劳动收入。原告及其丈夫李占银从2017年12月8日开始租房居住在离石星晨小区。被告李×所有肇事车×××/×××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属合法营运，驾驶员秦学文属合法驾驶；该车车籍挂靠于万轮公司，其实际车主是李×。被告万轮公司将肇事车×××/×××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向本案被告人寿财险吕梁支公司投保交强险，该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有责任的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有责任死亡赔偿限额为110000元、有责任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有责任财产赔偿限额为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分别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同时查明，被告李×已经预付原告王×2医疗费用30000元。另查明，根据山西省统计局公布的《山西省2018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以及人社厅公布的2018年全省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的有关数据：2018年山西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46693元、农、林、牧、渔52963元，2018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035元，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790元。一审法院认为，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对本起事故的责任认定为：秦学文应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来旺应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王×2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对该认定书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原审对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予以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第三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原告王×2主张的赔偿费用的赔付项目，符合以上条款规定，原审予以确认。具体如下：1、医疗费29443.49元，均系正规票据及实际支出费用的票据，原审予以认定。2、误工费，按山西省2018年农、林、牧、渔业标准52963元/年计算，时间从受伤之到评残前一天共370天，再加二次手术住院15天：考虑王×2年龄为60岁以上，劳动能力受限，酌情按照70%的劳动能力计算每日的误工费用，52963元/年÷365天×385天=55865元×70%=39105.50元；3、护理费：按2018年山西省统计局发布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标准计算（住院84天＋根据医嘱出院后绝对卧床3个月为90天二次手术住院15天＋下地时需拄拐杖辅助行走3个月＋禁止独自下地活动，建议专人陪护90天=279天，原告方请求221天，故按221天计算：46693元/年÷365天×221天=28271.65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84+15）天×80元=7920元；5、必要的营养费：200天×30元=6000元；6、交通费，原告居住情况以及就医情况，酌情考虑交通费1000元；7、残疾赔偿金，原告出生于1954年6月20日，现年65周岁，按山西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035元计算为：31035元/年×15年×10％=46552.50元；8、二次手术费（取内固定物）15000元；9、鉴定费1500元；10、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179793.14元。在本起事故中，属于第三责任强制保险的公司应在强制保险限额内优先进行赔偿，其余赔偿部分应按各方责任进行赔偿。综上，本案原告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费用为179793.14元，应由被告人寿财险吕梁支公司应在强制保险限额内先进行赔偿，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为110000元（包括除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之外的其它费用）、有责任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医疗费等）；剩余款项59793.14元，应按照主次责任进行负担，由被告人寿财险吕梁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李×为原告王×2垫付的医疗费用30000元应在被告人寿财险吕梁支公司赔偿数额内予以扣除。综上所述，因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按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责任的认定，结合涉案车辆的投保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http://baike.baidu.com/view/84119.htm)》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王×2因交通事故受伤形成的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合计179793.14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强制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负担共计1200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负担41855.19元（其中包括被告李×垫付的30000元），剩余17937.19元不属于本案请求赔偿赔偿范围。（上述款项应于判决生效后一月内全部付清）；（二）驳回原告王×2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1270元（缓交），由原告负担22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850元，被告李×负担200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人寿财险吕梁支公司对被上诉人王×2的住院期、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医疗费、二次手术费及赔偿标准提出异议。关于住院期，被上诉人王×2受伤后于2018年8月28日住院，2018年11月20日出院，住院天数为84天。上诉人主张住院天数只需要15天无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护理期、营养期按照出院记录，一审认定合理。误工期，一审按照法律规定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正确。医疗费，上诉人认为医疗费中治疗高血压、冠心病与交通事故无关，首先，从一般医学常识不能明显排除该二者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其次，上诉人也未提供该二者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的专家意见等证据，故上诉人要求将治疗高血压、冠心病的费用从医疗费中剔除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王×2的残疾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符合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的通知。误工费的赔偿标准亦参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正确。二次手术费，按照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的规定，后续治疗费包括在赔偿范围之内的，且吕梁市中医院出具了证明，需要进行二次手术取出胫骨远端外侧钢板，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上诉人应予支付。上诉人主张驾驶人没有运输资格证，按照保险条款的规定，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款系免责条款，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故上诉人主张在商业险内不予赔偿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险吕梁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3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