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37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立顺，男，195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昌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茜，山东大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飞龙，男，199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丽华，南通市崇川区实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韵，南通市崇川区实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建，男，198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昌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国友，山东勋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立丰，男，195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昌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国友，山东勋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波涛，男，199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昌邑市。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住所地在山东省潍坊市。 主要负责人：李东峰，该分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 主要负责人：张渝，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在沧州市沧州市运河区。 主要负责人：李敏，该支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 主要负责人：朱礼荣，该分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苏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主要负责人：江丽华，该支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黄浦区。 主要负责人：毛寄文，该分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刘立顺因与被上诉人张飞龙、赵建建及原审被告赵立丰、徐波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潍坊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财险上海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沧州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1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立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张飞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并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判决依据张飞龙提交的南通全技纺织涂层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废旧物资回收合同、南通开发区华阳织造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认定张飞龙误工费标准按江苏省零售行业标准51286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计算，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南通全技纺织涂层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南通开发区华阳织造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仅有经办人签字，无单位负责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为无效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述两份证明材料未进行调查核实，直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废旧物资回收合同系南通全技纺织涂层有限公司与韩景凡签订，乙方盖章处没有张飞龙签字，甲方盖章处也没有南通全技纺织涂层有限公司负责人及经办人签字，不能确定该合同的真实性。该合同不能证明张飞龙从事废品收购工作。且该合同期限是自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1日，从2016年4月1日至本案事故时间2016年11月18日，不足一年，即使该合同真实存在，也不能证明张飞龙长期在南通市从事废品收购工作。因赔偿计算标准发生变化，要求按新标准计算受害人损失。2.一审判决赔偿精神抚慰金30500元明显过高，无事实与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假肢配置计算至80周岁，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残疾辅助器具费1055597.35元，明显过高，与实际情况不符。4.赵建建应与其父亲赵立丰共同承担责任。柳富荣驾驶的涉案车辆系赵建建与其父亲共同出资50%购买。平时经营管理由赵建建参与，该事实根据刘立顺在一审中提交的刘立顺与赵建建通话录音、徐波涛与赵建建通话录音及赵建建妻子刘维维在南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侦查大队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 张飞龙辩称，1.张飞龙的误工费按照江苏省零售行业标准51286元/年计算，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张飞龙提交的南通全技纺织涂层有限公司及南通开发区华阳织造有限公司的证明由单位盖章且经办人签名，虽无单位负责人签字，但不影响该证明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已对上述证明进行调查核实，因此认定案件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废旧物资回收合同系南通全技纺织涂层有限公司与韩景凡签订，乙方盖章处没有张飞龙签字，但是南通全技纺织涂层有限公司的废旧物资回收确实是张飞龙、韩景凡、姬峰三人合作收回，仅是由韩景凡出面签订合同，南通全技纺织涂层有限公司与韩景凡、姬峰出具的证明都能证明该事实。事实上张飞龙等三人自2015年4月就开始在南通全技纺织涂层有限公司回收废品，该公司出具了证明。因赔偿政策有变，同意按新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2.一审法院根据张飞龙的伤情及侵权方的过错程度判决赔偿精神抚慰金30500元，并无不当。3.参考南通地区平均寿命，结合鉴定报告，为减轻诉累，一审判决张飞龙假肢配置计算至80周岁正确。 赵建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张飞龙的各项损失，由二审法院依法处理，不另行发表意见。刘立顺称赵建建应该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问题已经查明，并作出正确的认定。刘立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 赵立丰述称，其意见同赵建建上述答辩意见。 太保财险上海公司述称，其公司对本起事故中《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沪Ｃ×××××车辆驾驶员范钦栩无责无异议。一审判决其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张飞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立丰、徐波涛、刘立顺、赵建建、人保财险潍坊公司、太保财险上海公司、华安财险沧州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156156.51元；并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8日17时15分许，柳富荣驾驶鲁Ｇ×××××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Ｇ×××××重型仓栅式半挂车，途经G15高速公路（苏州往南通方向）1199km+900m路段，由南向北行驶时，所驾车分别碰撞同方向行驶的郭春华所驾苏Ｊ×××××小型轿车、韩景凡所驾皖Ｓ×××××重型仓栅式货车、刘令强所驾苏Ｅ×××××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Ｅ×××××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后，致皖Ｓ×××××重型仓栅式货车碰撞范钦栩所驾沪Ｃ×××××小型轿车及夏仲长所驾冀Ｊ×××××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Ｊ×××××重型普通半挂车，冀Ｊ×××××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Ｊ×××××重型普通半挂车又碰撞张生所驾赣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Ｌ×××××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该事故造成柳富荣当场死亡，鲁Ｇ×××××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Ｇ×××××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乘坐人李高金、皖Ｓ×××××重型仓栅式货车乘坐人张飞龙受伤，七车不同程度损坏。交警部门认定，柳富荣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郭春华、韩景凡、刘令强、范钦栩、夏仲长、张生、张飞龙、李高金无责任。 鲁Ｇ×××××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潍坊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苏Ｊ×××××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苏Ｅ×××××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沪Ｃ×××××在太保财险上海公司投保交强险，冀Ｊ×××××在华安财险沧州公司投保交强险，赣Ｌ×××××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在一审法院（2017）苏0611民初264号案件中，人保财险潍坊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张飞龙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80819.55元。在一审法院（2017）苏0611民初1998号案件中人保潍坊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张飞龙97907.07元。人保财险潍坊公司在上述两案中所承担的诉讼费、鉴定费均属于诉讼费用，不属于人保财险潍坊公司在保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故不应计入人保财险潍坊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已赔偿款。另人保财险潍坊公司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赔偿沪Ｃ×××××车辆车损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500元。综上，人保潍坊公司共计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万元，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482226.62元，剩余交强险伤残限额11万元，商业三者险限额517773.38元。 事故发生后，徐波涛垫付给张飞龙25000元，刘立顺垫付给张飞龙25000元。 2016年11月18日，张飞龙被送往南通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多发性损伤，双下肢多发开放性骨折，失血性休克，头面部外伤，鼻骨骨折，于12月10日出院；2016年12月10日，张飞龙又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进行扩创植皮术，入院诊断为：左大腿截肢术后，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术后，右小腿植皮术后，头面部外伤术后，鼻骨骨折，于12月22日出院。张飞龙两次住院天数共计35天（该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已由人保财险潍坊公司全部赔偿给张飞龙）。 张飞龙又分别于2017年2月10日住院治疗，3月3日出院；2017年5月31日住院治疗，6月20日出院；2018年1月15日住院治疗，1月22日出院；2018年9月10日住院治疗，10月6日出院。上述期间张飞龙共计住院74天。 2018年4月26日，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关于张飞龙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被鉴定人张飞龙因交通事故致左小腿开放性骨折，右小腿开放性骨折，失血性休克，头面部外伤，鼻骨骨折，左大腿截肢术后，构成五级伤残；面部见10.5线条状创口瘢痕，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误工期为受伤当日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为180日，护理人数住院期间为二人、出院后为一人，营养期为120日。3、被鉴定人外固定支架拆除费用为1500元。2018年11月28日，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又出具一份关于张飞龙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被鉴定人张飞龙因交通事故致左小腿开放性骨折，右小腿开放性骨折，失血性休克，头面部外伤，鼻骨骨折，左大腿截肢术后，右胫骨骨不连，误工期为受伤当日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为210日，护理人数住院期间为二人、出院后为一人，营养期为150日。2、被鉴定人先右胫骨骨不连，后续需继续治疗，右胫骨内固定在位，需择期手术取出，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 2018年5月28日，江苏省伤残人康复中心出具关于张飞龙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根据患者的年龄、体重、活动量及伤情的特殊情况，假肢的安装必须确保伤者的安全，尽量弥补因截肢给患者生活带来的影响，恢复部分生活自理能力，由于站立时稳定性较差，左侧下肢需配置普通适用型特殊装置大腿假肢，价格为37359元，此假肢的使用年限为四年，每年维修费为产品总造价的5%。2、左侧下肢需配置大腿凝胶套，凝胶套价格为6000元，此凝胶套使用年限为一年，无维修费。3、右侧下肢需配置普通适用型小腿矫形器，价格为6800元，此矫形器的使用年限为三年，每年的维修费为产品总造价的10%。4、由于患者为初次安装假肢，为了能够更好地适应及穿戴、使用假肢，需住院康复训练30天，康复训练住宿费用为60元/天，住院康复训练期间需陪护一名。5、患者配置假肢的使用年限建议为当地人均平均寿命。 人保财险潍坊公司辩称，1.对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的伤残等级没有异议，但三期期限偏高；2.江苏省伤残人康复中心出具关于张飞龙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确定的使用年限偏低，每年维修费用应为造价的5%。徐波涛、刘立顺的意见与人保潍坊公司一致，另认为江苏省伤残人康复中心评定的假肢费用、维修费用均过高，认购协议中的假肢费用过高。赵立丰、赵建建辩称，对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的伤残等级有异议，该鉴定所依据的《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已于2017年1月1日废止，该鉴定标准错误，依法无效。 关于赵建建是否为鲁Ｇ×××××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是否为柳富荣的雇主。张飞龙认为赵立丰、徐波涛、刘立顺、赵建建均系鲁Ｇ×××××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柳富荣系其四人共同雇佣的驾驶员，对张飞龙超过保险限额部分的损失，由其四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赵立丰辩称，之前多份生效判决已经认定，鲁Ｇ×××××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Ｇ×××××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实际车主系赵立丰、徐波涛、刘立顺，柳富荣系其三人共同雇佣的驾驶员。徐波涛、刘立顺共同辩称，案涉鲁Ｇ×××××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Ｇ×××××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系由赵立丰、赵建建共同出资50%，徐波涛、刘立顺各出资25%购买，对于张飞龙超过保险范围的损失应由其四人按照出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赵建建辩称，其既不是鲁Ｇ×××××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Ｇ×××××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所有人，也不是柳富荣的雇主，故对张飞龙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张飞龙的损失范围。1.医疗费：张飞龙主张175791.5元。赵立丰、徐波涛、刘立顺、赵建建辩称，张飞龙提供的门诊票据应有相应的病历记载，另对人血白蛋白、南通市群益大药房及南通市通州区先卫药房有限公司的医疗费票据不予认可。2.住院伙食补助费：张飞龙主张1332元（18元/天×74天）。3.营养费：张飞龙主张1150元[10元/天×（150天-35天）]。4.护理费：张飞龙主张31900元[100元/天×（210天+109天）]。5.误工费：张飞龙主张95515.92元（67423元/年÷12个月×17个月）。赵立丰、徐波涛、刘立顺、人保财险潍坊公司、赵建建辩称，张飞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工作情况，故对其误工费不予认可。6.残疾赔偿金：张飞龙主张575840元（47200元/年×20年×61%）。赵立丰、徐波涛、刘立顺、人保财险潍坊公司、赵建建辩称，张飞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故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农村标准。7.被扶养人生活费：张飞龙主张125802.74元（29462元/年×14年×61%÷2）。赵立丰、徐波涛、刘立顺、人保财险潍坊公司、赵建建辩称，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8.精神损害抚慰金：张飞龙主张30500元。赵立丰、徐波涛、刘立顺、人保财险潍坊公司、赵建建辩称，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9.残疾辅助器具费：张飞龙主张1100324.35元（37359元×14+37359元×53×5%+6000元×53+6800元×18+6800元×53×10%+1857元）。赵立丰、徐波涛、刘立顺、人保财险潍坊公司、赵建建辩称，对张飞龙的计算方法不予认可，且假肢费用应待其实际安装后另行主张。10.安装假肢期间的护理食宿费：张飞龙主张6600元（30×60×2+3000）。赵立丰、徐波涛、刘立顺、人保财险潍坊公司、赵建建辩称，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在本案中应不予支持。11.交通费：张飞龙主张3000元。赵立丰、徐波涛、刘立顺、人保财险潍坊公司、赵建建辩称，交通费没有票据不予认可。12.鉴定费：张飞龙主张8400元。人保财险潍坊公司辩称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起事故的责任认定问题，本案事故责任已经由交警部门根据事故事实作出责任认定书，且已经过（2017）苏0611民初264号、（2017）苏0611民初1998号案件生效判决书予以认定，徐波涛、刘立顺认为郭春华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柳富荣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郭春华、韩景凡、刘令强、范钦栩、夏仲长、张生、张飞龙、李高金无责任。 二、关于各原审被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2017）苏0611民初264号、（2017）苏0611民初1998号判决书及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2017）鲁0786民初2941号民事判决书均确认刘立顺、赵立丰、徐波涛系案涉鲁Ｇ×××××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Ｇ×××××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实际车主，柳富荣系赵立丰、刘立顺、徐波涛三人共同雇佣的驾驶员。车辆转让协议书中的乙方为赵立丰、徐波涛、刘立顺，刘立顺、徐波涛辩称该协议书中的“赵立丰”系赵建建所签，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即便系赵建建代签属实，但赵立丰对赵建建的代签行为予以追认，其认可系其与徐波涛、刘立顺共同购买了案涉车辆，合伙经营，故一审法院认定，对张飞龙超过保险限额部分的损失由赵立丰、刘立顺、徐波涛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生效判决确定的赔偿原则，对超出保险限额部分的损失,由赵立丰承担50%，刘立顺、徐波涛各承担25%,三人并互负连带责任。 根据本案事故事实，张飞龙乘坐的韩景凡驾驶的皖Ｓ×××××车辆被柳富荣驾驶鲁Ｇ×××××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Ｇ×××××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碰撞后，分别碰撞范钦栩所驾沪Ｃ×××××小型轿车及夏仲长所驾冀Ｊ×××××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Ｊ×××××重型普通半挂车，除柳富荣外，其余人员均不负事故责任，故承保范钦栩及夏仲长所驾车辆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张飞龙因事故造成的损失，郭春华、刘令强、张根生所驾车辆未与韩景凡所驾皖Ｓ×××××车辆发生碰撞，与张飞龙的伤情并无因果关系，故承保该三辆车的保险公司无须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定张飞龙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人保财险潍坊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太保财险上海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华安财险沧州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优先赔偿，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人保财险潍坊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柳富荣的雇主赵立丰承担50%，刘立顺、徐波涛各承担25%，三人互负连带责任。 三、关于张飞龙的伤残鉴定情况。关于张飞龙的伤残等级，根据相关规定，本案事故发生于2016年11月18日，仍应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评定伤残，故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评定张飞龙构成五级伤残的鉴定结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张飞龙的三期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张飞龙于2018年4月26日进行伤残及三期鉴定时，一般应视为其伤情稳定、治疗终结，该鉴定意见书中评定的三期情况也应予以确认。但之后，张飞龙于2016年9月11日因胫骨骨折不连续再次入院，病情发生变化。2018年11月28日，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考虑此因素后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更符合实际情况，可予以确认。 关于江苏省伤残人康复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意见系权威机构出具，该意见根据张飞龙的伤情及治疗情况确定的假肢价格、更换年限、维修费用均较为合理，该费用将来势必发生，为减少当事人讼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证据及诉辩意见，核定张飞龙的损失为：1.医疗费，一审法院认为，门诊票据上记载的治疗内容均系张飞龙每月摄片检查、换药等相关费用，与张飞龙因交通事故所受的伤情具有因果关系，予以确认。关于人血白蛋白的费用，张飞龙提供了相应的医嘱予以佐证，予以支持。关于2018年5月23日及10月24日南通市通州区先卫药房有限公司的票据，该票据记载为中成药，但未记载药品名称，张飞龙亦未提供相应的医嘱，无法核实该药品与张飞龙伤情的关联性，故对该票据项下的医疗费90元不予支持。关于南通市群益大药房销售小票2张及南通市先锋先卫大药房的销售小票6张，该销售小票并非正式票据，张飞龙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上述销售小票中的药品是否为治疗其伤情所必须，故对上述销售小票项下的医疗费共计100元，不予支持。综上，经核实，确认张飞龙的医疗费共计为175601.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332元（18元/天×74天）。3.营养费1150元[10元/天×（150天-35天）]。4.护理费31900元[100元/天×（35天+74天）×2人+100元/天×（210天-35天-74天）]。5.误工费，张飞龙提供的南通全技纺织涂层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废旧物资回收合同、南通开发区华阳织造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张飞龙事发前长期在南通从事废品回收工作，误工费标准酌情按照江苏省零售业行业标准51286元/年计算，误工天数根据鉴定意见书，从受伤当日至评残前一日共计517天。故确定误工费为72643.46元（51286元/年÷365天×517天）。6.残疾赔偿金，张飞龙提供的南通全技纺织涂层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废旧物资回收合同、南通开发区华阳织造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张飞龙在事故发生前一年以上在南通市区工作生活，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确定残疾赔偿金为575840元（47200元/年×20年×61%）。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张飞龙的伤情及侵权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500元（该费用在人保财险潍坊公司的交强险伤残限额内优先赔偿）。8.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张飞龙的收入来源于城镇，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张飞龙负有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为张飞龙之子张恩泽，2014年1月2日出生，其被扶养人年限为14年，故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5802.74元（29462元/年×14年×61%÷2）。9.残疾辅助器具费，关于假肢、维修费用、凝胶套及锁具的价格根据鉴定意见书确定，相关的更换年限，张飞龙的假肢配置应计算至80周岁。（1）关于左侧下肢装置大腿价值费用，张飞龙提供的德林义肢康复器材（上海）有限公司开具的义肢装配发票可以证明其首次安装假肢时为27周岁，四年更换一次，计算至80周岁共需更换13次，维修年限为53年。故确认上述假肢费用及维修费共计584668.35元（37359元×13次+37359元×5%×53年）。（2）左侧下肢大腿凝胶套，根据鉴定意见书，确认为318000元（6000元×53年）。（3）右侧下肢小腿矫形器，根据鉴定意见书，该矫形器三年更换一次，至张飞龙80周岁共需更换17次，维修年限为53年，故确认该小腿矫形器费用及维修费共计151640元（6800元×17次+6800元×53年×10%）。（4）关于衡水金裕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记载项目为残疾人用车，根据张飞龙的伤情，其配置该车辆实属合理，且价格较为合理，对该票据项下的1289元予以支持。关于永康市翔驰贸易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记载为体育用品动感单车，泗洪康妍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记载为医疗器械，无法核实该票据项下的物品与张飞龙伤情具有关联性，故对该两张票据项下的费用共计568元不予支持。故确认残疾人用具费用为1289元。综上，确定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1055597.35元。10.安装假肢期间的护理、食宿费，关于陪护人员的住宿费用应计入护理费中，不再另外计算住宿费用。护理费标准酌定为100元/天。故确定安装假肢期间的护理、食宿费共计4800元（100元/天×30天+60元/天×30天）。11.交通费，根据张飞龙的伤情及治疗情况，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12.鉴定费，该笔费用属于诉讼参与人辅助诉讼的费用，应计入诉讼费用一并处理。综上，张飞龙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7560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32元、营养费1150元、护理费31900元、误工费72643.46元、残疾赔偿金5758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5802.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55597.35元、安装假肢期间护理、食宿费48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2076167.05元。 五、具体损失分担，根据上文确定的赔偿比例，张飞龙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人保财险潍坊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赔偿11万元，由太保财险上海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12000元、华安财险沧州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12000元，人保财险潍坊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17773.38元，由赵立丰、徐波涛、刘立顺共同赔偿1424393.67元（该款分别由赵立丰赔偿712196.84元，由刘立顺、徐波涛各赔偿356098.42元，扣除刘立顺、徐波涛已各垫付款25000元，徐波涛、刘立顺还需各赔偿331098.42元，赵立丰、徐波涛、刘立顺对应赔款款项互负连带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项、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赵立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飞龙712196.84元，徐波涛、刘立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赔偿张飞龙331098.42元，赵立丰、徐波涛、刘立顺对以上债务互负连带责任；二、人保财险潍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飞龙627773.38元；三、太保财险上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飞龙12000元；四、华安财险沧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飞龙12000元；上述款项均直接汇至张飞龙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77。五、驳回张飞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80元，减半收取计5590元，由张飞龙负担349元，赵立丰、徐波涛、刘立顺共同负担3551元，人保财险潍坊公司负担1628元，太保财险上海公司负担31元，华安财险沧州公司负担31元；鉴定费8400元（其中3900元由张飞龙交至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4500元由张飞龙交至江苏省伤残人康复中心），由张飞龙负担1620元，由赵立丰、徐波涛、刘立顺共同负担3390元，由人保财险潍坊公司负担339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张飞龙的误工费标准。张飞龙提供的南通全技纺织涂层有限公司、南通开发区华阳织造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的《证明》，虽然有瑕疵，但是结合其提供的《废旧物资回收合同》等证据，以及事发之日张飞龙乘坐韩景凡驾驶的皖Ｓ×××××的事实来看，张飞龙陈述其事发前在南通从事废品回收工作较为可信，张飞龙受伤前具有劳动能力，一审法院对其误工费标准酌情参照2016年度江苏省零售业行业标准51286元/年计算，基本合理。 关于张飞龙的残疾生活辅助具费。一审法院根据赔偿权利人的请求、年龄、赔偿义务人的履行能力等具体案件情况，参照本地人均预期寿命，确定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给付年限至张飞龙80周岁，一次性赔偿，并无不妥。据此，对于残疾生活辅助具费，一审法院依照江苏省残疾人康复中心的鉴定意见进行计算，并无不当。刘立顺上诉认为一审判决残疾生活辅助具费，数额过高，与实际情况不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制定了《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依照该实施方案，张飞龙的残疾赔偿金为593585.14元[（21948+5386）×1.78×20×0.61]，其中，张飞龙之子张恩泽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6779.89元（25007×14×0.61÷2）。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关于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所应考虑的因素的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确定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500元，基本合理。 关于刘立顺主张赵建建应与其父亲赵立丰共同承担责任的问题。张飞龙一审主张赵立丰、徐波涛、刘立顺、赵建建等人赔偿其损失。对于张飞龙的损失，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部分，一审判决由赵立丰、徐波涛、刘立顺对外连带赔偿，对内分担损失，而没有对三人实际承担责任后的追偿问题作出判决。连带责任即在对外关系上，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债权人可以依其选择，向全部或者部分连带责任人请求清偿全部债务。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赵建建是否应与其父亲赵立丰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可能会影响张飞龙权利的实现，而张飞龙并没有对此上诉。如果赵立丰、徐波涛、刘立顺三人中有人实际偿还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份额，可以另案依法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故本案二审对赵建建是否应与其父亲赵立丰共同承担责任的问题，不予理涉。 本案中，张飞龙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7560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32元、营养费1150元、护理费31900元、误工费72643.46元、残疾赔偿金593585.14元（其中，张恩泽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6779.8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55597.35元、安装假肢期间护理与食宿费48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1968109.45元。由人保财险潍坊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赔偿11万元，由太保财险上海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12000元，华安财险沧州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12000元，人保财险潍坊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17773.38元，赵立丰、徐波涛、刘立顺连带赔偿1316336.07元（该款分别由赵立丰赔偿658168.03元，由刘立顺、徐波涛各赔偿329084.02元，扣除刘立顺、徐波涛已各给付25000元，徐波涛、刘立顺还应各给付304084.02元，赵立丰、徐波涛、刘立顺之间对应给付款项互负连带责任）。 综上，刘立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1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1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变更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1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赵立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飞龙658168.03元，徐波涛、刘立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给付张飞龙304084.02元，赵立丰、徐波涛、刘立顺之间互负连带责任； 四、驳回张飞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均直接汇至张飞龙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77。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80元，减半收取计5590元，鉴定费8400元，合计13990元，由张飞龙负担1544元，赵立丰负担4271元，徐波涛负担1972元，刘立顺负担197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负担4073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79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0元，由张飞龙负担879元，赵立丰负担5355元，徐波涛负担2473元，刘立顺负担24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勋 审判员  谭松平 审判员  吴 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