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暴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鑫。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丽群，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振茹。上诉人暴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暴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振茹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7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振茹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暴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2.判令暴风公司向廖振茹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12000元（2×7×月工资8000元）；3.判决暴风公司向廖振茹支付限制性股票回购返还金额15662元。一审庭审时，廖振茹撤回了第3项诉请。一审法院判决：一、暴风公司解除廖振茹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二、暴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廖振茹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12000元。案件一审受理费10元，由暴风公司负担。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后，上诉人暴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全部判项；2.改判确认暴风公司与廖振茹解除劳动合同合法；3.改判暴风公司无需向廖振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12000元；4.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廖振茹承担。事实和理由：暴风公司在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范围内调整廖振茹的上班地点，属于企业用工自主权范畴，该调整合法、合情、合理。一、暴风公司与廖振茹于2012年8月6日签署的《劳动合同书》及2017年5月14日签署的《劳动合同续订书》明确约定工作地点为广州，暴风公司在广州市行政区划内调整廖振茹的上班地点，由广州市天河区调整到广州市黄埔，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二、暴风公司调整廖振茹的上班地点，不属于变更劳动合同约定内容的情形，不需要与廖振茹协商一致，且对于上班地点调整的情况，暴风公司有提前告知廖振茹。本案中，将廖振茹的工作地点由广州市天河区变更到黄埔，该调整没有变更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所以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需要双方协商一致的规定。调整上班地点是因为暴风公司在原天河办公地点于2019年1月底租赁期满，事出有因，并非无必要或者具有针对性。在2018年12月27日、28日的年终述职会议上，暴风公司也已经提前告知包括廖振茹在内的员工因原天河办公地点租期将至，届时会提供其他办公地点，2019年1月25日暴风公司又通过邮件再次告知廖振茹办公地点调整情况，廖振茹对此是明确知晓的。暴风公司重视员工利益，充分做到了提前告知。三、暴风公司此次调整上班地点，没有针对性，是充分考量廖振茹的实际情况作出的安排。1.暴风公司此次调整一方面是因原办公地点租期将至，另一方面是暴风公司计划将广州市场调整到深圳。当时除了廖振茹及郑某英二人外，原在广州上班的其他同事都调至深圳，暴风公司考虑到上述二人仍在哺乳期，为方便二人上班将二人的工作地点仍安排到广州。2.在选取调整后的上班地点时，暴风公司了解到的情况是各区收费并不一致，黄埔比较便宜，且承租后并不能随意变动。暴风公司基于成本考量，结合交通便利等情况，最终选择定在黄埔。暴风公司不认可廖振茹提交的世联空间官网截图、廖振茹与世联空间香雪店工作人员的微信聊条件截图及《2019年推租表》的真实性。3.调整上班地点是否合理主要考量是否对员工的生活造成实质性影响。廖振茹调整后的上班地点在广州市黄埔，其从家中到新办公地点有地铁直达，开车也非常方便，并非路途遥远。上班时间是9：30-18：30，午休时间1小时，上班时间情况合理。该调整不会造成廖振茹夫妻分居，孩子无法照顾等情况，也不会造成廖振茹与原有生活圈脱离，所以并未对廖振茹的生活造成实质性影响。另外，廖振茹2018年7月已经生育小孩，至2019年1月底暴风公司调整办公地点，其小孩已经6个多月，产假早已经结束，本就该按照暴风公司规定正常上班，其上班后难免有心理落差，不会像休假时方便哺乳或时刻陪伴孩子。暴风公司已经给予廖振茹充分理解，无针对性，也并非强人所难。四、暴风公司考勤制度，员工理应遵守，员工不能自认为公司上班地点安排不合理就不按规定上班。廖振茹未经暴风公司批准无故不上班，连续旷工15个工作日，属于严重违反暴风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暴风公司依法依权有权与廖振茹解除劳动关系，且无需支付任何赔偿金。廖振茹入职时签署的《入职确认函》清楚写明“我已阅读并接受北京暴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提供公司相关制度”，其中包括《暴风考勤管理规定》，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书》第四十四条约定“甲方根据国家政策及当地政府法律法规所制定并已发布及不时发布的公司管理规定、各项规章制度……，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即廖振茹清楚暴风公司管理制度且承诺遵守。1.暴风公司安排上班地点、设置考勤，属于公司自主管理范畴，是公司管理和发展的必要。2.暴风公司有向廖振茹发放2019年2月1日至3月15日期间在家办公的工资，只能说明暴风公司给予廖振茹充分理解及体谅，但并不意味着暴风公司同意廖振茹在家办公，更不意味着暴风公司调整办公地点缺乏必要性。3.2019年1月17日暴风公司已经将《暴风集团2019年度考勤管理制度》通过邮件方式发送给包括廖振茹在内的公司全体员工，廖振茹在一审中也确认收到过该制度。该管理制度明确规定了公司的考勤要求。根据上述考勤管理制度的第八条及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书》第十九条，在暴风公司明确要求廖振茹到上班地点上班的情况下，廖振茹无故连续旷工15个工作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暴风公司因此与廖振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不属于违法解除，无需支付赔偿金。被上诉人廖振茹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暴风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中关于“工作地点：广州”，属于约定工作地点不明确。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劳动者在签订劳动合同后，已经在实际履行地点工作的，视为双方确定具体的工作地点，用人单位不得无正当理由变更劳动者的工作地点。廖振茹在劳动合同签订后，实际工作地点一直在广州市天河区，且工作了6年多，该实际工作地点就是双方确定好的具体工作地点，且双方签订合同中没有提及工作地点将变更，故暴风公司无正当理由变更廖振茹的工作地点，违反法律规定，属于违法无效的行为。二、暴风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暴风公司的负责人知道廖振茹每天在佛山居住，上班往返于广州与佛山之间，以及廖振茹哺乳期相关困难的情况下，仍在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将廖振茹的工作地点由天河区天河城大厦变更至距离廖振茹居住地更为偏远的黄埔，使得廖振茹上班时间和成本大大增加，也未为廖振茹安排1小时哺乳假，反而恶意调动工作地点，延长了廖振茹的上班时间，变相缩短了哺乳时间。三、暴风公司制定的《暴风集团2019年度考勤管理制度》并未经过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职工讨论，不具有合法性，不能对于公司员工适用。廖振茹也并未无故旷工，而是暴风公司违法在先，廖振茹有权拒绝暴风公司不合法和不合理的安排。同时，廖振茹在家期间并没有影响到工作进度，而是全部完成了公司的工作任务。四、暴风公司特意在黄埔公共租赁城所租赁一个工位迫使廖振茹在哺乳假期间花费大量时间在上班路途，是不合法和不正常的，也不符合业务需要。首先，暴风公司是互联网企业，在黄埔没有任何业务经营需要，且黄埔上班地址是一个刚装修投入运营不久的租赁场所，现场只有桌子，无电话、电脑、打印设备，空调设备未安装到位。廖振茹曾到该现场打卡上班，但是该办公场所一直没有电话、电脑，也未接通网线，不符合互联网公司的业务需要和业务目的。此次地址变更，也不是华南区全体员工搬至黄埔，而是仅安排廖振茹和另外一位哺乳期员工郑某英，该名同事因为暴风公司违法调动工作地点无法兼顾哺乳，被迫放弃仲裁与暴风公司签订辞职协议。其次，暴风公司选择的未与黄埔新的办公地点所属的业主方为世联空间，其在天河石牌桥和天河区的其他区域同样有临时连锁办公地点出租，且价格与黄埔一致，办公环境更为成熟。廖振茹曾多次与暴风公司协商沟通该上班地点变更的不合理和不正当。暴风公司没有考虑更换到世联空间同等条件和租金但交通便利的天河区办公地点，而是仍要求廖振茹到黄埔上班，不顾廖振茹的合理诉求。暴风公司想通过调动远离生活的工作地点，达到廖振茹主动离职的目的，暴风公司损害了女职工“三期”的合法权益。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询时，暴风公司确认世联空间其它分店的工位个人会员项目价格为599元/人/月，但是主张除了涉案店铺是一月一租外，其他分店都是三月起租。公司是综合考量才承租现在的黄埔香雪店工位的。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暴风公司应否支付廖振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对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暴风公司系以廖振茹无故旷工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但是本案的起因为暴风公司将包含廖振茹在内的两名正在哺乳期的劳动者单独从天河区调至位置较为偏远的黄埔移动工位工作，对此廖振茹亦已经提出异议并且提出距离更近的地点有同样价格的移动工位，而且此前暴风公司的华南区副总经理亦同意廖振茹在家办公并且支付了相应的报酬，故结合廖振茹工作岗位性质对于地点依赖性不强、暴风公司所租赁的工位地点可替代性以及灵活性较强、廖振茹仍处于哺乳期需合理安排工作时间等事实，暴风公司在廖振茹对调岗地点提出合理异议并且持续在家办公的情况下，依然以廖振茹无故旷工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依据尚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审理期间，暴风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暴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暴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小迪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威淞杨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