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9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全德华，男，196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赣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伟，山东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信，山东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广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中路208号。 法定代表人：曹广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强，青岛西海岸衡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锡清，男，196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山东琴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喆，山东琴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全德华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广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军建筑劳务公司）、被上诉人张锡清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6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全德华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全德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广军建筑劳务公司、张锡清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以结算单是复印件存在瑕疵，无法推翻张锡清结算单原件，且全德华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佐证为由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全德华的证据足以证明张锡清、广军建筑劳务公司欠款数额。1、全德华提交的全德华组劳务结算虽然本身是复印件，但该结算单是双方对账无误后张锡清自愿在复印件上签名确认，且该签名经过司法鉴定后，确认为张锡清本人所签，那么该复印件和原件具有同等效力，且该结算单内容是经过张锡清确认的，该结算单是双方进行的最终对账，应该以该结算单来确认双方的欠款数额。2、张锡清提交的原件前半部分和全德华提供的复印件一致，但因为后边内容是张锡清单方提出要进行扣减的，没有认可没有签名，只有张锡清单方签名，说明该对账单未经对账确认，且该结算单时间在全德华提供的结算单时间形成之前，也可以看出应该以全德华的对账单为准。3、补充：通过双方的对帐单可以看出合计1167.35万元、已经支付962.5万元，这是两份对账单一致的地方，双方争议的是全德华不认可扣减项目，广军建筑劳务公司、张锡清不认可增加项目。 广军建筑劳务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全德华的上诉。 张锡清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双方并未进行过结算。本案双方并未进行过结算对账，只是在2013年6月份张锡清让全德华以工人上访的方式帮着向项目甲方要回罚款，才出具过所谓的“结算单”，数据也仅是估算，双方未经过对账，原件也一直由张锡清自己保存，全德华仅有复印件，全德华便是通过复制该复印件并进行添加得到的本案所谓的“结算单”，并不知以何种方式骗取了张锡清的签字。2、全德华提交“结算单”的中间部分是全德华自行添加的，且其内容与张锡清持有的原件完全相反，不符合常理。全德华提交的《全德华组劳务结算》其内容经比对，明显可知其结算单复印件来源于张锡清提交的《全德华组劳务结算》原件，该原件由张锡清持有，全德华系复制后自行添加中间追加部分，而张锡清提交的结算单是中间部分是应扣除部分，内容上一加一减，完全矛盾，此处与劳务结算惯例明显不符，按照全德华的主张，追加部分劳务费用达到72万元，数额较大，如果双方真实结算对账，如果是已经发生的劳务内容，一般不会在结算时漏掉进行追加确认。3、全德华在“结算单”自行添加的追加部分内容与整个工程的实际严重不符，除与原件内容明显相反的结算单外，全德华并无其他证据证实所谓的追加部分劳务真实发生过。全德华主张的追加部分主要为道路、塔吊及零工，其中道路部分费用为42万元，按照全德华提交的劳务协议，道路硬化单价为10元/平方米，按此计算，追加道路部分发生的工程量应为42000平方米。而项目甲方与张锡清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中载明的张锡清所承包部分“项目部办公区及工地临时道路石硬化”工程量仅为4045.56平方米，该数据是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通过现场勘察等得出的实际数据，全德华主张的数据与实际严重不符（相差38000余平方米），且不合常理。此外，如果全德华主张的数据真实发生，张锡清应按照此数额向项目甲方主张才对，张锡清不可能干了活而不向项目甲方主张费用。其余不符合实际之处已在一审过程中陈述，不再一一赘述。综上，即便经鉴定全德华提交的“结算单”左下角“张锡清”三字与张锡清本人笔迹一致，也不能据此认定劳务费金额，全德华的证据与实际存在严重出入，不应作为认定劳务费结算的依据，涉案劳务未经结算，全德华仅凭现有证据，其诉求不应得到支持。另，张锡清从来没有认可对帐单，对全德华所声称的双方均认可劳务费1167.35万元、已经支付的962.5万元，是不认可的。通过一审时张锡清提交的证据可以得出，已经实际支付的金额与全德华提交的证据中的962.5万元是不一致的，这说明即便张锡清手中原件也记载了这个数额，该数额也是一个估算，没有经过具体的对帐。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全德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广军建筑劳务公司、张锡清支付全德华劳务费2768500元及自2013年6月16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广军建筑劳务公司、张锡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1年8月23日，案外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广军建筑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由广军建筑劳务公司承包泰山会展中心建设项目。发包人处加盖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泰山会展中心项目部公章，承包人处加盖广军建筑劳务公司公章及张锡清签字。附件中《委托书》载明，“委托我单位张锡清同志，负责泰安动态会展中心项目一切劳务事务。”并加盖广军建筑劳务公司公章。广军建筑劳务公司主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盖公章并非广军建筑劳务公司备案公章，并辩称《委托书》上加盖公章的事情其公司并不知情。张锡清认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 2、2011年4月21日，全德华与张锡清签订《泰山会展中心中国四冶施工一处劳务协议》载明：甲方泰山会展中心中国四冶施工一处张锡清与乙方全德华共同协商，就泰安会展中心工程主体部分全部劳务费一次性承包给乙方全德华（模板支拆、钢筋制作绑扎，混凝土浇灌，塔吊工、现场硬化及架子工操作、零工等至全部主体验收合格），模板55元/平方，钢筋520元/吨，塔吊5000元/台月，混凝土25元/立方，零工平均120元/天，基础砖0.60元/块（含基础抹灰），现场道路硬化10元/平方米，架子8元/平方米，现场管理费1050000元。工程量最终以结算为准。 3、全德华提交《全德华组劳务结算》载明：基础砌筑制做45.5万，模板528万，钢筋291.2万，混凝土74.25万，塔吊7万，架子36万，零工80.4万，现场管理费105万，合计1167.35万元。至2013年5月30日支给劳务方9625000元。追加部分：道路、临建、公司办公区42万元，塔吊工资20万元，零工调整10万元，合计2768500元。该结算单中记载的内容除“张锡清”签字及追加部分所盖某公司公章外，其余内容均为复印件形式，张锡清在该结算单左下角签字确认，张锡清对该签字不认可系其本人所写，经张锡清申请鉴定，青岛联科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落款时间为“2013.6.15号”的《全德华组劳务结算》中左下角“张锡清”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样本张锡清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张锡清辩称该结算单并非全德华与其真实对账单，劳务费其已全部付清。该结算单中所盖得公司公章名称模糊，无法识别，全德华及广军建筑劳务公司、张锡清均不清楚该公司名称。一审庭审中全德华自认张锡清在签订上述结算后又向其支付30000元，同意在主张的款项2768500元中进行扣除，张锡清辩称该笔款项系另一工程款，并非本案工程款。 4、张锡清提交《全德华组劳务结算》原件载明：基础砌筑制做45.5万，模板528万，钢筋291.2万，混凝土74.25万，塔吊7万，架子36万，零工80.4万，现场管理费105万，合计1167.35万元。至2013年5月30日支给劳务方：9625000元，扣出民工上访甲方罚款546079元，因民工原因造成火灾罚款120000元，因伤亡事故扣出805000元，丢失工具287000元，返工材料费112000元，扣除四冶公司罚款19700元，合计158721元。张锡清、孙永征在该结算单中签字确认。 5、2012年5月20日，全德华与广军建筑劳务公司签订《劳务资质使用协议》载明，工程名称：泰安会展中心工程。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青岛广军建筑劳务公司按工程劳务总造价的5%向乙方全德华收取，作为资质挂靠服务费。该协议加盖广军建筑劳务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曹广军印章和全德华的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全德华提交《全德华劳务结算》证明张锡清尚欠其劳务费2768500元，张锡清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另一份《全德华劳务结算》，比对全德华与张锡清提交的两份结算单可知，全德华提交的结算单中载明的内容为复印件形式，张锡清提交的为原件，全德华与张锡清提交的结算单内容中“基础砌筑制做45.5万……合计1167.35万”及下方“泰山会展中心中国四冶施工一处孙永征2013.6月10日”内容、笔记、间距完全一致，可以认定全德华提交的结算单中的上述内容系复印自张锡清提交的结算单中内容，全德华提交的结算单中间部分为追加部分，张锡清提交的中间部分为扣除款项部分，该两处内容不一致。全德华提交的结算单中所加盖的公司公章双方均无法说清该公司名称，不符合一般常理。全德华提交的《全德华劳务结算》中主要结算内容为复印件，且全德华自认结算单中追加部分是由全德华书写，但全德华未提交结算单原件，其提交证据存在瑕疵，无法推翻张锡清提交的结算单原件，且全德华对所欠劳务费数额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全德华主张的诉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全德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68元，由全德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全德华称，其持有的《全德华劳务结算》中追加部分是由其书写，先称由张锡清签名确认了两次，原件在张锡清处，后称先由张锡清的技术人员在右下处签名，后张锡清在该技术人员签名后的复印件上签名。 另，全德华自认其雇佣的工人张典安在涉案工地施工期间死亡，对张典安的补偿金75万元由张锡清支付。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全德华在一审中提交的结算单能否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根据。 全德华主张本案双方已经对其施工的劳务费进行了结算，虽全德华持有的结算单与张锡清持有的结算单不一致，但两张结算单在合计总额、至2013年5月30日支给劳务方的数额上是一致的，仅是双方对扣除数额、追加部分未达成一致意见，其持有的结算单形成时间在后，且张锡清已经在其持有的结算单复印件（有追加部分）上签名确认，故应以该结算单为准。张锡清对此不予认可，称双方并未实际进行过结算对账，只是在2013年6月份张锡清让全德华以工人上访的方式帮着向项目甲方要回罚款，才出具本案中的结算单。对此，本院认为，虽全德华提交的结算单中“基础砌筑制做45.5万……合计1167.35万”及下方“泰山会展中心中国四冶施工一处孙永征2013.6月10日”系复印自张锡清提交的结算单原件中内容，张锡清在其持有的复印件上签名确认，但是，全德华对追加部分72万元费用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具体的工程量，且张锡清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亦能证明按照上述费用推出的工程量明显超出广军建筑劳务公司向涉案工程发包方主张工程款经法院委托司法鉴定认定的工程量。此外，全德华与张锡清在2012年8月3日的《泰山会展中施工一处钢筋量》中确认钢筋总吨5600吨（最后以结算为准），并确认应扣除事项。而全德华提交的结算单中并无应扣除事项，与结算惯例不符，其中根据全德华的自认其雇佣的工人张典安的补偿金75万元由张锡清支付，对该相关款项也没有记载，有违常理。再结合全德华与张锡清对涉案结算单形成过程的陈述及双方在本案中的举证情况，张锡清的主张可信性更高一些，因此，本院对全德华提交的结算单不予采信，全德华提出其持有的结算单为双方最终结算单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故，全德华提出要求广军建筑劳务公司、张锡清支付其劳务费数2768500元及自2013年6月16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上诉诉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能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868元，由上诉人全德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臧丕红 审判员  徐 明 审判员  潘红燕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高仁青 书记员王繁 书记员胡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