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3民终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昌安祥园殡仪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金昌市金川区重庆路70号。法定代表人：廖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清，甘肃金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昌市云霄瑞气殡葬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金昌市金川区北京路公司医院对面平房12号。法定代表人：王雪，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男，1986年7月26日出生，满族，住金昌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甘肃清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昌安祥园殡仪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祥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昌市云霄瑞气殡葬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霄公司）、王雪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9）甘0302民初3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祥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廖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清、被上诉人云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雪、被上诉人王雪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祥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9）甘0302民初3439号民事判决；2.解除安祥园公司与云霄公司、王雪签订的聘任经理合同；3.云霄公司、王雪向安祥园公司支付经营费166666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安祥园公司与云霄公司、王雪形成承包经营合同关系的事实证据不足。安祥园公司与云霄公司、王雪之间签订的聘任经理合同虽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但形成的是聘任与被聘任、管理与被管理、监督与被监督的关系，这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存在本质区别。2.一审认定云霄公司、王雪在经营期间按约定向安祥园公司交清了经营费的事实证据不足。安祥园公司提交的形成于2019年8月25日的通知、付款凭证及聘任经理合同第四条第九项条款，可证明云霄公司、王雪未依约于每月15日前向安祥园公司支付经营费，已构成违约。3.双方在聘任经理合同第六条约定“董事会认为乙方因重大过失、不能胜任经理工作而决定不再聘任时，合同终止”，该条款确立了安祥园公司行使聘任经理合同解除权的条件，一审对双方的该项约定视而不见，认定合同中未约定解除条件错误。4.云霄公司、王雪在经营中因收费高、服务差等原因被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整改，说明云霄公司、王雪存在违规经营的行为。一审认定“金昌市民政局的通知也不能证实云霄公司、王雪存在违规经营的情况”的事实错误，安祥园公司依约享有合同解除权。云霄公司辩称，1.该公司与安祥园公司签订了聘任经理合同，王雪个人不是安祥园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根据聘任经理合同约定，安祥园公司不向聘任经理发放工资，云霄公司独自经营、自负盈亏并向安祥园公司支付保证金和经营费。安祥园公司、云霄公司不存在业务上的隶属关系，双方之间形成平等的民事法律关系，所签的聘任经理合同实质是承包经营合同。2.双方在聘任经理合同第四条第九项约定了云霄公司向安祥园公司支付经营费的开始时间，但未约定最后时限。双方对云霄公司是否应提前支付每月的经营费存在争议，云霄公司按月付清了每月的经营费，不存在拖欠经营费的问题。安祥园公司要求解除聘任经理合同没有事实根据，请求驳回该公司的上诉请求。王雪辩称，同意云霄公司的答辩意见。安祥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安祥园公司与云霄公司、王雪签订的聘任经理合同；2.云霄公司、王雪向安祥园公司支付经营费1666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4日，安祥园公司、云霄公司签订聘任经理合同，约定：安祥园公司聘任云霄公司的王雪担任金昌市殡仪服务中心经理，聘任期限自2018年6月4日至2021年6月4日。云霄公司向安祥园公司交纳风险保证金100万元，并按月缴纳经营费，三年的经营费分别为120万元、200万元、240万元。安祥园公司有权监督金昌市殡仪服务中心的经营管理，但不得以任何名义将合同项下的经营项目（殡葬服务、殡葬超市、餐厅及商品超市等）另交他人经营。云霄公司在聘任期内拥有独立经营权和人事调配权，对安祥园公司移交的金昌市殡仪服务中心的财产只有使用权，没有处分权，不得将房屋、设施、树木等资产进行转让、抵押、质押、担保和出租。云霄公司在聘用期内违反合同约定，经安祥园公司指出后10日内不纠正的，或者安祥园公司董事会认为云霄公司因重大过错，不能胜任经理工作而决定不再聘任时，合同终止，风险保证金不再退回。安祥园公司不承担云霄公司在经营期内的一切债权债务。合同签订后，安祥园公司将其全部建筑、室内配套设施移交给云霄公司。2018年6月6日，王雪与案外人方某某、沈某某签订协议，将金昌市殡仪服务中心的餐厅、超市租赁给方某某、沈某某，租赁期限自2018年6月16日至2021年6月16日。云霄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开业经营。2019年6月20日，金昌市民政局向安祥园公司下发整改通知书，载明：要求安祥园公司对群众投诉举报反映的2018年6月15日至2019年6月15日期间收费不合理等18个问题进行整改，合理确定收费项目、制定收费标准，于2019年8月底完成整改工作。2019年8月25日，安祥园公司书面通知要求云霄公司、王雪于2日内交纳2019年8月的经营费，否则解除聘任经理合同。云霄公司在经营期间已按约定期限向安祥园公司交清了经营费。一审法院认为，安祥园公司与云霄公司签订的聘任经理合同合法有效，根据该合同内容认定双方形成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云霄公司依约交纳了经营费，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安祥园公司提交的金昌市民政局的通知，不能证明云霄公司存在违法违规经营的情况。王雪将安祥园公司的餐厅、超市租赁给案外人经营的行为，因违反合同约定而构成违约，但安祥园公司、云霄公司未将该情形约定为解除聘任经理合同的条件，且王雪的租赁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不影响安祥园公司实现合同目的。安祥园公司据此要求解除聘任经理合同的理由不成立。安祥园公司和云霄公司虽为聘任经理合同相对人，但约定的部分合同内容将云霄公司和王雪的人格混同，履行合同中也存在云霄公司和王雪人格混同的情形，因此云霄公司和王雪均为本案适格的被告。遂判决：驳回安祥园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安祥园公司提交的聘任经理合同、房屋租赁合同、整改通知及王雪、云霄公司提交的交费凭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4日，安祥园公司作为甲方，云霄公司、王雪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聘任经理合同，约定：甲方聘任乙方王雪同志担任甲方金昌市殡仪服务中心的经理，聘任期限自2018年6月4日至2021年6月4日；乙方向甲方交付当年度聘任经理风险保证金100万元。甲方有权监督金昌市殡仪服务中心的经营管理，但不得以任何名义将合同项下的经营项目（殡葬服务、殡葬超市、餐厅及商品超市等）另交他人经营。乙方在聘任期内拥有独立经营权和人事调配权，对甲方移交的金昌市殡仪服务中心的财产只有使用权，没有处分权，不得将房屋、设施、树木等资产进行转让、抵押、质押、担保和出租。待甲方全部办理完政府相关手续，达到开业经营标准，乙方开业经营之日时，开始向甲方上缴第一年起的经营费，乙方必须按时向甲方上缴经营费，经营费第一年、第二年、第三年分别为120万元、200万元、240万元，按月缴纳，延迟付款则按每日5000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超过5日拒不交付的，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并不退还保证金。乙方聘用期内违反合同约定，经甲方指出后10日内不纠正的，或者甲方董事会认为乙方因重大过错，不能胜任经理工作而决定不再聘用乙方时，合同终止，风险保证金不再退回，甲方不承担乙方在经营期内的一切债权债务。安祥园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印章，云霄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印章，王雪在乙方处签字。合同签订后，安祥园公司将其全部建筑、室内配套设施移交给云霄公司、王雪。2018年6月6日，王雪与案外人方某某、沈某某签订协议，将金昌市殡仪服务中心的餐厅、超市租赁给方某某、沈某某。2018年6月15日，云霄公司开业经营。2019年6月20日，金昌市民政局向安祥园公司下发整改通知书，记载：安祥园公司自2018年6月15日至2019年6月15日运行期间，出现群众投诉举报，主要反映收费不合理、收费高、服务差等问题18起，要求安祥园公司进行整改，合理确定收费项目、制定收费标准，于2019年8月底完成整改工作。安祥园公司于2019年8月25日书面通知云霄公司、王雪2日内交纳2019年8月经营费，否则解除聘任经理合同。截止安祥园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王雪分别于2018年7月15日、8月15日、9月15日、10月15日、11月15日、12月15日、2019年1月15日、2月15日、3月17日、4月15日、5月15日、6月15日、7月15日、8月15日、9月15日、10月15日向安祥园公司交纳上一个租赁月的费用1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166666元、166666元、166666元、166666元。本院认为，云霄公司、王雪在聘任经理合同乙方处签字盖章，其均为聘任经理合同中安祥园公司的合同相对人。三方签订的合同虽冠以“聘任经理合同”名称，但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应根据合同约定的主要权利义务内容确定。根据聘任经理合同关于“甲方聘任乙方王雪同志担任金昌市殡仪服务中心的经理”的条款内容，认定安祥园公司任命王雪为该公司的管理人员。王雪在履行金昌市殡仪服务中心经理职务过程中与安祥园公司形成的是管理与被管理的纵向法律关系，不构成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安祥园公司是否解聘王雪的职务属公司内部事务，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本院不作处理。根据聘任经理合同关于“乙方在聘任期内拥有独立经营权和人事调配权”“乙方必须按时向甲方上缴经营费”“甲方不承担乙方在经营期内的一切债权债务”的条款内容，本院认定云霄公司、王雪共同租赁安祥园公司的相关财产从事经营活动，安祥园公司按约定标准向云霄公司、王雪收取租赁费用，因此，双方形成的是企业租赁经营合同关系。一审认定安祥园公司与云霄公司形成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不当，应予纠正。“在聘用期内，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经甲方指出后十日内不纠正的，或者甲方董事会认为乙方因重大过失，不能胜任经理工作而决定不再聘用乙方时，合同终止”的合同条款，是关于王雪履行经理职务的约定，该条款中的乙方特指王雪，故该条款不规范安祥园公司与云霄公司、王雪之间的企业租赁经营合同关系。安祥园公司依据该条款行使企业租赁经营合同解除权，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约定云霄公司、王雪应按月缴纳经营费，但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云霄公司、王雪于每一个租赁月满后合理期间内按月支付费用，其行为不构成违约。王雪将租赁安祥园公司的餐厅和超市出租给案外人，违反了双方关于乙方不得将房屋出租他人的约定，但该情形不是双方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也不影响安祥园公司实现取得租赁费的合同目的，安祥园公司不能因此而享有合同解除权。综上所述，安祥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3元，由上诉人金昌安祥园殡仪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伟审判员 贾春花审判员 冯保立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冯玉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