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2民终5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伯康，男，196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忠华，浙江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延安路528号11、12层。负责人：胡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燕，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银丝，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宁波伟和弘泽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梅山保税港区行政商务大楼2109-2室。法定代表人：涂光国，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余姚市梁弄灯具市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梁弄镇湖东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涂光国，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涂光国，男，196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孙伯康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资产浙江公司）、原审被告宁波伟和弘泽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和弘泽公司）、余姚市梁弄灯具市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梁弄灯具公司）、涂光国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6民初3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伯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孙伯康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为抵押财产的事实认定错误，混淆了房屋转让合同效力和物权变动效力的区别，孙伯康基于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合法占有了涉案房屋，故涉案房屋已不能认定系梁弄灯具公司的责任房产；2.一审法院认定原债权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宁波分行）抵押行为有效的事实错误。民生银行宁波分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未作任何贷前审查，仅凭不动产权属登记即办理抵押贷款，程序不合法，其抵押权存在重大瑕疵，抵押行为无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审查孙伯康就涉案房屋所主张的权利能否阻却人民法院的执行，而孙伯康的民主张的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利完全符合上述第二十八的规定，有权阻却人民法院的执行。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信达资产浙江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孙伯康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而被上诉人信达资产浙江公司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抵押权已由生效判决所确定，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并不成立。二、上诉人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主张的无过错一般买受人物权期待权仅能对抗普通债权人的执行，不能对抗被上诉人的抵押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即使可以适用上述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并未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占有涉案房屋，自身对未办理过户亦有过错，不符合该条规定的全部要件。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伟和弘泽公司、梁弄灯具公司、涂光国未作陈述。孙伯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余姚市梁弄镇灯具市场二期137、139号房屋为孙伯康所有；2.解除对余姚市梁弄镇灯具市场二期137、139号房屋的保全措施，并停止对该房地产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3日，案外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宁波分行）与伟和弘泽公司签订《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综合授信）》一份，约定伟和弘泽公司在2012年12月3日至2015年12月2日期间可向民生银行宁波分行申请使用的最高授信额度为2000万元。同日，民生银行宁波分行与梁弄灯具公司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梁弄灯具公司以其名下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多套房产为《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综合授信）》项下发生在2012年12月3日至2015年12月2日期间的主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2000万元，并于2012年12月5日办理了相应抵押登记。2014年2月25日，民生银行宁波分行因与伟和弘泽公司、梁弄灯具公司、涂光国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诉至一审法院，该院于2014年7月24日作出（2014）甬仑商初字第73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伟和弘泽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归还民生银行宁波分行借款本金2000万元，支付利息1044305.52元，并从2013年12月17日起按合同约定支付罚息及复利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伟和弘泽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民生银行宁波分行实现债权的律师费200000元；三、若伟和弘泽公司未按期支付上述一、二项款项，则民生银行宁波分行有权在抵押范围内就梁弄灯具公司抵押的坐落于余姚市抵押房地产行使抵押权，就该房产拍卖、变卖或折价方式取得价款优先受偿；四、梁弄灯具公司对10000000元借款本金及对应的利息、罚息、复利、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履行保证责任范围内的款项向伟和弘泽公司追偿；五、涂光国对上述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履行保证责任范围内的款项向伟和弘泽公司追偿。判决生效后，信达资产浙江公司从民生银行宁波分行处受让了上述判决确定的债权，并于2019年2月1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中，该院依法查封了民生银行宁波分行享有抵押权的余姚市梁弄镇灯具市场二期137、139号房屋，并将依法评估拍卖。2019年4月9日，孙伯康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涉案房屋的保全措施，并中止对该房屋的执行。该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浙0206执异20号执行裁定，驳回孙伯康的执行异议。孙伯康不服，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和不动产所有权至今均登记在梁弄灯具公司名下。另查明，2006年12月30日，孙伯康与梁弄灯具公司签订《认购协议书》，约定孙伯康以打折后价格977651元认购梁弄灯具公司开发的梁弄灯具城二期7幢137、139号房屋。2009年2月16日，孙伯康与梁弄灯具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孙伯康向梁弄灯具公司购买梁弄灯具城二期7幢137、139号房屋，建筑面积267.03平方米，房款合计1086278.04元，优惠价后为977651元，合同约定2009年2月20日交付以上房屋并在交付后90日内办理权属登记。孙伯康委托案外人宁波燎宁灯具有限公司分别于2006年12月30日、2008年3月17日、2009年2月16日向梁弄灯具公司支付购房款20万元、427651元及35万元。孙伯康于2009年11月2日发函要求梁弄灯具公司办理权证，同年12月13日，梁弄灯具公司回函承诺将于12月30日前协助其办理权利证书。梁弄灯具公司曾于2010年10月19日将涉案房屋进行过抵押登记，于2012年12月4日办理抵押注销。另涉案房屋曾分别于2014年3月3日、2016年2月23日、2019年3月7日被该院查封。2012年3月19日，孙伯康与梁弄灯具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孙伯康将余姚市梁弄镇灯具市场二期7幢137、139号房屋出租给梁弄灯具公司，建筑面积为267.32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2年4月7日起至2022年4月6日止。2015年5月1日，孙伯康与案外人徐立锋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徐立锋，租赁期限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25年4月30日止，房屋每年租金1.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孙伯康对执行标的即余姚市梁弄镇灯具市场二期7幢137、139号房产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该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孙伯康虽于民生银行宁波分行设立抵押及法院查封前即已协议受让涉案房屋，并已按约支付全部购房款，但因未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孙伯康尚未取得该房屋的物权，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是物权期待权。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在本案中，涉案房屋登记在梁弄灯具公司名下，于2012年12月5日经主管部门登记债权人民生银行宁波分行为抵押权人，民生银行宁波分行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抵押权这一优先受偿权已由生效判决所确定。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信达资产浙江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依法享有该抵押权。孙伯康认为原债权人民生银行宁波分行对涉案房屋的抵押行为无效，实为否定民生银行宁波分行对涉案房屋的抵押权，与生效的（2014）甬仑商初字第737号民事判决明显不符。再次，孙伯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主张其对涉案房屋的物权期待权应优先于被告信达资产浙江公司的抵押权，符合该规定第二十七条的例外情形。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情形”，指的是如符合法定情形的购房消费者享有的过户请求权、符合法定条件的租赁权等情形。本案并不存在上述除外情形。而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条件，仅能对抗对被执行人享有普通债权的债权人。因此，关于孙伯康是否符合第二十八条关于排除执行的条件该院无需进一步评判，无论其是否为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孙伯康对涉案房屋的物权期待权不能对抗信达资产浙江公司享有的抵押权，其对涉案房屋的权利不能够排除执行。综上，该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孙伯康之诉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伟和弘泽公司、梁弄灯具公司、涂光国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孙伯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0元，由孙伯康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生银行宁波分行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抵押权这一优先受偿权已由（2014）甬仑商初字第737号民事判决所确认，该判决也已生效，信达资产浙江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依法享有该抵押权。上诉人孙伯康认为民生银行宁波分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未作任何贷前审查，仅凭不动产权属登记即办理抵押贷款，程序不合法，其抵押权存在重大瑕疵，抵押行为无效，实系认为该生效判决错误，其应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该抵押行为是否属无效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本案能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如能，则孙伯康对涉案执行标的即位于余姚市梁弄镇灯具市场二期7幢137、139号房产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该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孙伯康认为本案应适用该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孙伯康的诉讼请求完全符合该规定第二十八条所规定的全部要件，被上诉人信达资产浙江公司认为本案不应适用该规定第二十八的规定，上诉人以该规定第二十八条主张的无过错一般买受人物权期待权仅能对抗普通债权人的执行，不能对抗被上诉人的抵押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并认为即使可以适用上述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孙伯康并未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占有涉案房屋，自身对未办理过户亦有过错，不符合该条规定的全部要件。可见，本案涉及到上述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关系和适用问题。其中第二十七条是关于案外人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与申请执行人优先受偿权产生冲突时如何处理的规定，其适用的一般原则是享有担保物权的申请执行人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普通债权的优先受偿权，在此情况下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而第二十八条是关于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条件，从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来看，该规定仅能对抗对被执行人享有普通债权的债权人，而信达资产浙江公司系被执行人梁弄灯具公司的抵押权人，故孙伯康是否符合第二十八条关于排除执行的条件无需进一步评判。孙伯康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浙江省宁波市北仑人民法院（2019）浙0206民初3192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0元，由上诉人孙伯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良宏审 判 员 沈路峰审 判 员 袁玮玮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代书记员 印孟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