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4087号 申请再审人（案外人）：福建印福油脂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元洪投资区（城头镇梁厝）。 法定代表人：林克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玮，福建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梅，福建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清分行，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音西街道清昌大道胜田广场。 负责人：张凌，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培卿，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晓莉，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福建旺景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福州元洪投资区（城头镇梁厝）。 法定代表人：刘春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斌，福建臻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福建臻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松下码头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乐市滨海工业区松下牛头湾。 法定代表人：王长康，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福州米乐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江滨东大道108号留学人员创业园综合楼715室（自贸试验区内）。 法定代表人：孙桂兰，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江苏方泽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保税区粮油交易市场209室。 法定代表人：樊文娟，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刘春华，男，197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原审被告：黄丽红，女，197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原审被告：樊文静，男，198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扶余县。 原审被告：李晓玲，女，197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诸城市。 上列原审被告福州米乐粮油食品有限公司、江苏方泽粮油食品有限公司、刘春华、黄丽红、樊文静、李晓玲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斌，福建臻永律师事务所律师；王锋，福建臻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申请再审人福建印福油脂工业有限公司（下称印福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清分行（下称福清中行）及原审被告福建旺景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下称旺景公司）、福州米乐粮油食品有限公司、江苏方泽粮油食品有限公司、福州松下码头有限公司、刘春华、黄丽红、樊文静、李晓玲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的（2017）闽民终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印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玮律师和杨旭梅律师，福清中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培卿律师和欧阳晓莉律师，旺景公司、福州米乐粮油食品有限公司、江苏方泽粮油食品有限公司、刘春华、黄丽红、樊文静、李晓玲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斌律师和王锋实习律师到庭陈述意见并应询。福州松下码头有限公司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意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案外人印福公司申请再审称：（2017）闽民终592号民事判决和（2016）闽01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内容错误，侵害印福公司的合法物权：1.一二审法院均认定“旺景公司作为抵押人将其所有的5000吨立式油罐、2000吨立式油罐、1000吨立式油罐、分提设备、精炼设备……”、“《最高额抵押合同》签约各方当事人主体适格”错误。旺景公司经营使用的厂房、分提设备、精炼设备及厂房内的所有油罐均系印福公司所有。旺景公司并非上述设备及油罐的所有权人。印福公司由出资人先后以三批进口设备包含案涉分提设备、精炼设备进行出资。1997年-2011年间陆续进行油罐及基础建设安装工程。案涉厂内所有油罐均是印福公司在2011年4月前建造完成（案涉裁定拍卖的三座油罐分别于1996年、2009年、2010年由印福公司与施工方签订油罐施工合同，印福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建设完成）。而旺景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14日，并开始承租印福公司所有的厂房、案涉相关设备及油罐等。故上述设备及油罐实际所有权人为申请人，并非旺景公司。2.旺景公司仅为承租人，仅对厂房及厂房内的附属设备、设施享有使用权。2013年8月1日，印福公司与旺景公司签署了《厂房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申请人将其所有的厂房、附属设备、设施出租给旺景公司。双方于2013年8月15日办理设备资产移交手续，并制作了《设备资产移交清单汇总表》进行确认。此后，由于旺景公司无法履行合同，双方经协商同意终止上述租赁合同，并于2016年6月2日签署《租赁终止协议书》、2016年6月29日办理设备资产移交手续。《租赁终止协议书》、《设备资产接收清单汇总表》均清楚记载案涉5002＃、2505＃、1006＃油罐及分提设备一套、精炼设备一套均在设备清单中，且由于旺景公司在该三座油罐中还有棕榈油存货，印福公司同意就该三座油罐的交付期限给予延期三个月。3.对于福清市人民法院错误执行查封一事，旺景公司曾向印福公司出具两份《情况说明》：①针对分提设备、精炼设备，旺景公司称其与福清中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中其提供的抵押物为旺景公司投入一千余万元的零配件，而非印福公司所有的主体设备，并且为办理抵押登记，旺景公司提供了该零配件的详细清单和发票，但由于其员工在办理抵押登记过程中未能及时跟进而导致福清市工商局的错误登记；②针对三座油罐，旺景公司称其与福清中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中其提供的抵押物为油罐保温层等材料，而非油罐本身。旺景公司曾作为异议人向福清市人民法院提交《执行异议申请书》。因此，旺景公司并非涉案设备及油罐的所有权人，当然也无权抵押他人所有的财产。对于抵押登记错误，福清中行和旺景公司均存在过错，应当共同承担不利后果，而不能就此侵害印福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1.撤销（2016）闽01民初23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017）闽民终592号民事判决。2.驳回福清中行第3项诉讼请求，确认5000吨立式油罐一座、2000吨立式油罐一座、1000吨立式油罐一座、分提设备一套及精炼设备一套系印福公司所有。 福清中行辩称：1.印福公司的再审申请已经超过了法定的申请再审期限。涉案设备于2014年11月25日办理抵押登记，2016年5月11日被福州中院查封。若抵押物为印福公司所有，为何自抵押物被抵押登记且被法院查封多年未提异议；印福公司述称租赁关系终止于2016年5月31日，其申请再审超过了司法解释规定的“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利益被损害之日起三个月”期限。2.旺景公司提供的抵押物非印福公司所有的物品。福建华兴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闽华兴评报字2014第020号《福建旺景粮油工业有限公司拟抵押贷款固定资产评估报告》中，抵押的设备包括5000吨、2000吨、1000吨三个立式油罐及分提设备、精炼设备均为2010年3月29日之后购买并启用，与印福公司关于分提设备、精炼设备系于1995年到1996年左右出资的时间不同，印福公司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抵押物为其所有。从抵押至二审诉讼多年间，旺景公司均未提出涉案抵押物非其所有，现其出具《情况说明》系逃避债务。3.即便涉案抵押物为印福公司所有，根据物权法的规定，福清中行也属于善意取得涉案抵押物的抵押权。 旺景公司辩称：1.涉案抵押物的所有权人系印福公司，旺景公司仅是承租人。2013年旺景公司承租印福公司厂房及设备，因印福公司停厂多年，旺景公司对精炼分提设备进行维修。旺景公司向福清中行申请抵押贷款时，明确仅提供升级改造部分办理抵押登记，而非将整个油罐和两套分提设备进行抵押登记。2.因旺景公司与福清中行办理抵押登记存在疏漏，在福州中院作出的238号裁定中查封的设备是5台机器，直至2019.4.15福清法院出具2820号执行裁定书，将5台设备设施变更为5000吨立式油罐一座、2000吨立式油罐一座、1000吨立式油罐三台，分提精炼设备一套流水线，不仅与旺景公司办理抵押登记的设备设施不符，也与事实不符。3.抵押物评估报告是应福清中行的要求出具的，相关报告内容不代表完全真实有效。 印福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护照及护照翻译文本、外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2.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1民初238号民事判决书、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闽民终592号民事判决书、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财产清单》；3.福清市人民法院查封公告、福清法院《查封、扣押物品清单》、《动产抵押登记书》、《抵押物概况表（附页）》；4.查封现场照片。拟证明申请人所有的5000吨立式油罐、2000吨立式油罐、1000吨立式油罐各一座、分提设备及精炼设备各一套被查封。5.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书、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年7月25日（2019）闽0181执异111号执行裁定书。6.福建华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2000年8月25日闽华信所［2000］验字第555号《验资报告》。拟证明申请人于2000年8月25日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载明投资者印福国际（维尔京群岛）以现汇包含案涉分提设备、精炼设备各一套进行出资。7.融头国用［98］字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8.2505＃油罐《工程合同书》、福建省轻工业安装公司收款收据、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存根、油罐上标的铭牌；甲方印福公司与乙方泉州市丰泽南方设备安装有限公司2009年9月1日签订的YF-XM20090804号《5950立方储油罐施工合同》、中国建设银行电子转账凭证、中信银行电汇凭证、2010年7月28日甲方印福公司与乙方泉州市丰泽南方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的《立式油罐施工合同》。9.福清市玉融公证处公证员张某2019年8月2日（2019）闽玉融证内民字第3519号《公证书》。10.甲方印福公司与乙方旺景公司2013年8月1日签订的《厂房设备租赁合同》、设备资产移交清单汇总表（2013.8.15）、租赁终止协议书、设备资产接收清单汇总表（2016.6.29）。11.情况说明2份；执行异议申请书。 福清中行质证认为：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的证明对象均有异议。法院查封的是旺景公司的财产。抵押物自2014年11月25日办理抵押登记，且自2016年5月11日被查封起，印福公司从未向法院提出任何异议。证据5没有异议。证据6的真实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报告书中仅体现以设备出资，该设备出资未明确指向就是涉案抵押物“分提设备及精炼设备”。即便名称一致，也不等同于就是同一套设备。证据7的证明对象有异议，即便涉案油罐及设备厂房所在地系印福公司享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也不能等同于涉案油罐及设备为印福公司享有所有权的物品。证据8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均不认可。无法证明印福公司建造的油罐即是涉案油罐，涉案抵押油罐的建造方是福建省冠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证据9的证明对象有异议，公证书中只体现2015年后的地图，不能证明涉案油罐已于2011年建成。证据10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对象有异议。厂房设备租赁是旺景公司与印福公司之间的关系。从《厂房设备租赁合同》约定上看，旺景公司有权对现有生产设备进行维修、添置、辅助或局部变更，且应对油罐、管道等进行维修。故旺景公司在承租印福公司等厂房后进行油罐建造及设备添置，是正常的。况且，从2013年8月15日的《设备资产移交清单汇总表》中也未见有移交涉案油罐。证据11的三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旺景公司在2014年办理抵押登记，至本案一二审诉讼结束从未提过错误登记之事，现提出错误登记，可能是配合印福公司诉讼损害福清中行的利益。 旺景公司质证认为：证据3的查封公告，写明分提设备1台，精炼1台，该分提设备与精炼设备的相关表述为一台而非一套。福清中行一审的证据中，抵押物概况表里面是5000吨立式油罐一台、2000吨立式油罐一台和1000吨立式油罐一台。福清中行跟旺景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是5000吨立式油罐数量为3个、2000吨立式油罐数量为2个、2000吨立式油罐数量为2个，总共是7个油罐。这一情况说明登记错误真实存在。不管是旺景公司，还是福清中行，在登记时都疏忽了。旺景公司认可印福公司提供的相应证据证明，旺景公司仅是因设备老化而对设备维修升级。 福清中行也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福建华兴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2014年11月20日作出的闽华兴评报字（2014）第020号《福建旺景粮油工业有限公司拟抵押贷款固定资产评估报告》。2.《动产抵押登记书》，结合印福公司提供的（2016）闽01民初238号民事判决书。 印福公司质证认为：1.对评估报告的三性均有异议。评估报告体现的当事人不是印福公司，无法证明物权关系。三个立式油罐以及分提设备和精炼设备是2010年3月29日之后购买并且启用的，评估公司到底是以什么标准，以及什么的材料，作出购置时间的判断。评估报告中没有体现冠盛公司承接建造这三个油罐的建造合同以及发票和付款的凭证，仅体现厂家是冠盛，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我方对于该证据三性均存异议。2.对动产抵押登记书的证明对象有异议。存在登记错误，不能采用，不适用善意取得的规则。 旺景公司质证称：评估报告第7页“权属依据”中提及旺景公司的票据问题，旺景公司的确提供该部分材料，现仅对购置发票作说明：1.旺景公司仅是向深圳公司购买零配件，对于涉案设备进行更换和维修，主体还是属于印福公司。2.因印福公司的油罐停用了很久，存在老化现象，旺景公司接手后投入1000多万元对7座油罐进行升级，之后旺景公司将对油罐翻新升级相关支出票据以及精炼设备翻新票据给评估公司评估。旺景公司从未明确向评估公司提交过整套的分提设备、精炼设备的相关票据合同。 应本院要求，旺景公司2019年12月23日补充提交了其向福清市工商局查询得的《住所/经营场所/营业场所产权证明》和《厂房及设备租赁合同》各一份。 本院认为，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二十三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对驳回其执行异议的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印福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被福清法院2019年7月25日（2019）闽0181执异111号裁定驳回后，于2019年9月3日向本院申请再审，符合上述规定。第二，原审判决对《动产抵押登记书》的具体内容未作认定，也未将该登记书作为判决书的附件列明，使得抵押物的名称、生产厂家、新旧程度、价值等事实不明。第三，关于油罐、分提设备、精炼设备的生产厂家、生产时间之事实，印福公司与福清中行的证据存在差异。 印福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裁定如下： 一、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 二、再审期间，中止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1民初23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的执行。 审判长  李培新 审判员  陈建阳 审判员  **腴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叶舒燕 附：本案相关的主要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第二百零六条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裁定中止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执行，但追索赡养费、扶养费、抚育费、抚恤金、医疗费用、劳动报酬等案件，可以不中止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15年2月4日起施行） 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