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4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门子（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中环南路七号。法定代表人：赫尔曼（LotharHerrmann），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华，广东权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会婷，广东权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西门子股份公司，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慕尼黑维特斯巴赫广场2号。法定代表人：诺伯特·莫里茨博士（Dr.NorbetMoritz）、沃克玛·邦博士（Dr.VolkmarBonn）。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华，广东权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会婷，广东权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秀如电器有限公司(原名长沙西门子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望城坡街道望城景园1栋5单元507房。法定代表人：杨秀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秀如。上诉人西门子（中国）有限公司、西门子股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秀如电器有限公司、杨秀如侵害企业名称（商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2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门子（中国）有限公司、西门子股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长沙秀如电器有限公司、杨秀如共同连带赔偿两上诉人经济损失560000元(含合理维权开支)。事实和理由：1、“西门子”企业字号和商标显著性强，在国内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西门子”和“SIEMENS”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而被上诉人的侵权时间长达三年多，侵权影响范围广，侵权恶意明确，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过低；2、杨秀如是长沙西门子电器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总经理和执行董事，对该公司具有经营管理权力，对长沙西门子电器有限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负有经营管理责任，与长沙西门子电器有限公司构成了共同侵权。西门子（中国）有限公司、西门子股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沙西门子电器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西门子（中国）有限公司、西门子股份公司企业名称权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判令长沙西门子电器有限公司限期向企业登记机关变更“西门子”字号，并不得在变更后的字号中使用与“西门子”字号相同或近似的企业名称；3、判令长沙秀如电器有限公司、杨秀如赔偿西门子（中国）有限公司、西门子股份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60000元（含律师费支出）；4、判令长沙秀如电器有限公司、杨秀如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门子股份公司成立于1847年，是位于德国慕尼黑的知名电气电子公司，系世界五百强企业之一。该公司于1872年开始在中国开展业务，至今已超过140多年的经营合作历史。现已在中国境内设立了60多家全资子公司以及合资公司，70多个分公司和办事处，业务涉及电气、自动控制、能源、交通、医疗等多个行业，并且凭借其优质产品与西门子品牌具备良好的盈利能力。西门子股份公司于1994年成立全资子公司“西门子（中国）有限公司”，管理中国区域内业务，并在中国投资经营数十家以“西门子”为字号的公司从事商业活动。经过百余年的持续经营，西门子企业字号及西门子商标除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外，在中国获得较多奖牌、奖杯，具有较高的显著性和特定的指向性。西门子股份公司在中国注册了“西门子”文字商标（注册号g683430），核定使用在第7类、第9类、第10类、第11类的等多个类别的商品及服务上，有效期至2027年4月11日；原告在中国注册“siemens”字母商标（注册号g637074），核定使用在第7类、第9类、第10类、第11类的等多个类别的商品及服务上，有效期至2025年3月31日。其中第11类商品包括电动家庭用具、电动厨房用具等。“西门子siemens”家电产品销售遍及全球，西门子家用电器于1994年正式进入中国，目前在中国推出的有冰箱、洗衣机、干衣机、吸油烟机、灶具、消毒柜、微波炉和其他小家电。鉴于“西门子”、“siemens”具有较高知名度，并为公众所熟知，现已被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穗中法民三初字第168号判决认定在第9类控制器上为驰名商标，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西门子”在第11类家电产品上为驰名商标。长沙西门子电器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7日设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为杨秀如和陈晓娜，各占股50%，法定代表人杨秀如。其在公司名称中使用“西门子”作为企业字号，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电子设备、电子元器件、家用电器的销售；开关、插座、接线板、电线电缆、灯具、电子产品的零售等。2019年9月23日，长沙西门子电器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变更为长沙秀如电器有限公司。中国质量认证中心产品认证证书查询显示，产品名称为带保护门单相两级双用、两级带接地暗装插座（地板插座），编号为2016010201886062的产品认证证书申请人为长沙西门子电器有限公司，首次发证日期为2016年7月22日，截止日期为2019年6月16日，证书对应的制造商为长沙西门子电器有限公司，生产厂家为乐清市正选电器有限公司。本案审理过程中，西门子（中国）有限公司、西门子股份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长沙秀如电器有限公司、杨秀如的淘宝网店登记注册和销售情况调查取证，经该院多次向淘宝（中国）软件有限公司发出《协助查询通知书》，均未能调取查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企业名称（商号）权纠纷，西门子股份公司为在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注册成立的公司，故本案属涉外知识产权侵权纠纷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长沙西门子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故该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本案系知识产权侵权纠纷，西门子（中国）有限公司、西门子股份公司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来处理本案所涉纠纷，长沙秀如电器有限公司、杨秀如对此未提出异议，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关于长沙西门子电器有限公司是否侵犯了西门子（中国）有限公司、西门子股份公司的企业名称权，构成不正当竞争。该院认为，企业的名称权受法律保护。西门子（中国）有限公司、西门子股份公司企业名称中的“西门子”经长期使用，为相关社会公众所认可，具有相应的市场知名度，与西门子（中国）有限公司、西门子股份公司建立了稳定的关联关系，能够起到识别经营主体的商业标识的作用。长沙西门子电器有限公司在企业名称中擅自使用“西门子”字样，极易造成消费者混淆产品来源，侵犯了西门子（中国）有限公司、西门子股份公司企业名称权，构成不正当竞争。长沙西门子电器有限公司抗辩其字号是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合法审批登记，其自身无过错。按照诚实信用、维护公平竞争和保护在先权利等原则，即使有工商登记等的合法形式，但实体上构成商标侵权或者不正当竞争的，依法也应认定被告侵犯了西门子（中国）有限公司、西门子股份公司的企业名称权，构成不正当竞争。故其应当就上述侵权行为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庭审过程中，鉴于长沙西门子电器有限公司已将其企业名称变更为“长沙秀如电器有限公司”，故对西门子（中国）有限公司、西门子股份公司第一、二项诉求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杨秀如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第六十一条“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之规定，本案中擅自使用原告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系长沙西门子电器有限公司的行为，其法定代表人杨秀如对外承担公司责任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司法解释中关于股东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抽逃出资等相关规定，而本案中，西门子（中国）有限公司、西门子股份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杨秀如个人有不正当竞争行为，故杨秀如个人无需承担本案责任，本案侵权责任应由长沙西门子电器有限公司独立承担。关于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确定，由于本案中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均难以确定。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赔偿额可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故对于本案中的侵权行为，该院按照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计算方法确定。该院结合西门子（中国）有限公司、西门子股份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考量因素，综合考量：1、“西门子”属于臆造词、外文翻译词汇，具有突出的显著特征；2、自清末、民国时期至今，中国大陆的报纸期刊对于“西门子”品牌进行了持续广泛的宣传报道，西门子中国公司及以“西门子”为字号的关联公司取得了一系列社会荣誉，使得“西门子”字号具有很高的市场知名度；3、西门子股份公司、西门子中国公司经营范围广泛，涵盖家用电器行业；4、长沙西门子电器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为电子设备、电子元器件、家用电器的销售；开关、插座、接线板、电线电缆、灯具、电子产品的零售等等，其在中国质量认证中心产品认证证书登记了产品，于2019年9月22日变更名称为长沙秀如电器有限公司；5、西门子（中国）有限公司、西门子股份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律师费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所涉的侵权行为应赔偿西门子（中国）有限公司、西门子股份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400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长沙西门子电器有限公司（现名称：长沙秀如电器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西门子股份公司、西门子（中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0000元（包含合理维权开支）；二、驳回西门子股份公司、西门子（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长沙西门子电器有限公司（现名称：长沙秀如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如何确定赔偿数额；2、如何确定杨秀如的法律责任。一、关于如何确定赔偿数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四款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西门子（中国）有限公司、西门子股份公司既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因长沙秀如电器有限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遭受的损失，也未能证明长沙秀如电器有限公司因不正当竞争行为所获得的收益。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本案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西门子”名称的显著特征、“西门子”品牌的知名度、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时间和性质、律师费支出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额40000元(含合理维权费用)，系其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范畴，本院予以尊重。二、关于如何确定杨秀如法律责任的问题。经本院释明后，西门子（中国）有限公司、西门子股份公司明确表述，其主张杨秀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事实依据是杨秀如实施了共同侵权行为，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对此，本院认为，法人系法律拟制的人格，其民事行为均只能通过具体的自然人实施。既然法律已经赋予法人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那么自然人代表法人所实施的民事行为的后果，就理应由法人承担。杨秀如系长沙西门子电器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设立、经营、管理该公司的行为均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而非其个人行为，故本案并不存在共同侵权的事实。西门子（中国）有限公司、西门子股份公司以共同侵权为由，要求杨秀如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所在。综上所述，西门子（中国）有限公司、西门子股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西门子（中国）有限公司、西门子股份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武审判员 闵俊伟审判员 戴 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洋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