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6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吉邮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锡林南路恩和大厦9号楼17层1705室。法定代表人：王丽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军，内蒙古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利，内蒙古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存喜，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内蒙古吉邮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存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2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军、冯利、被上诉人岳存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邮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内0103民初281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吉邮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即判决岳存喜支付吉邮公司财产损失赔偿113000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岳存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岳存喜于2017年5月16日入职吉邮公司处工作，入职后吉邮公司为岳存喜缴纳社会保险。由于岳存喜在外工作无法签订劳动合同，遂同意吉邮公司员工代为签署劳动合同，吉邮公司对劳动合同亦没有否认。2019年8月4日岳存喜从吉邮公司处离职后提起劳动仲裁，劳动仲裁裁决吉邮公司支付岳存喜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4000元。吉邮公司经过一审、二审均维持上述裁决款项。本案中认定事实为岳存喜与吉邮公司于2017年9月1日签订为期两年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2018）内0102民初7176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9）内01民终28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吉邮公司与岳存喜未签订劳动合同。就吉邮公司与岳存喜是否签订劳动合同这一个事实作出两份不同判决，该案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吉邮公司与岳存喜签订了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书》约定岳存喜严重失职，对吉邮公司造成重大损害，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二、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性赔偿，一审中吉邮公司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岳存喜离职前以及离职后故意给吉邮公司造成的损失，一审判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岳存喜系吉邮公司的技术人员，工资由吉邮公司发放。岳存喜在呼和浩特市五环信元科技有限公司借调期间不服从吉邮公司以及公司的工作安排。根据处罚通知单第一项可知岳存喜拒绝吉邮公司以及呼和浩特市五环信元科技有限公司的安排，态度不端正导致被京信通信系统（中国）有限公司罚款。根据处罚通知书第二项岳存喜在与吉邮公司工作存续期间没有交接工作，擅自离岗导致被扣分。第三项吉邮公司合作工程进行中，岳存喜于2018年8月4日离职，离职时应当及时交接工作，退还公司资料，但是岳存喜一直拒绝归还电脑，直到仲裁结束后才将电脑返还中国移动公司的相关人员。吉邮公司所签订的工程项目的均为时效性工程，岳存喜离职应当提前一个月告知用人单位，但是岳存喜当日离职，工作未及时进行交接导致吉邮公司被处罚。处罚通知单第四项因为岳存喜直到2018年9月4日仍然没有将工作所用电脑资料归还，庭审中岳存喜提供的电脑转发资料，但是提交人员并非吉邮公司处的工作人员，且提起时间距离职已经有一个月的期限。上述处罚单均因岳存喜的原因致使吉邮公司被处罚，吉邮公司根据内部奖惩制度第十一条规定，公司员工过错行为造成公司巨大损失时，公司有权向员工主张赔偿相应的损失。员工离职的，公司已无法从起工资中扣除相应的数额以弥补受损失，公司可以主张一次性赔偿。依据《工资支付暂时规定》第十六条：“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吉邮公司要求岳存喜赔偿其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望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吉邮公司的上诉请求。岳存喜辩称，吉邮公司与岳存喜一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岳存喜未在劳动合同上签字。岳存喜已与吉邮公司做了交接。京信通信系统（中国）有限公司的处罚是针对呼和浩特市五环信元科技有限公司，不足为信，且处罚系岳存喜离职后作出。员工奖惩制度不清楚，吉邮公司起诉后才说有员工奖惩制度。吉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岳存喜赔偿吉邮公司经济损失11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岳存喜（乙方）于2017年5月16日入职吉邮公司（甲方）处工作。2017年9月1日，双方签订了为期两年（自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的固定期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书第八条第五款规定：“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解除本合同：……（2）严重违反甲方规章制度的；（3）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甲方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4）……”；第十条规定：“乙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乙方在试用期内提前三日通知甲方，可以解除劳动合同。”2.2018年8月4日，岳存喜从吉邮公司处离职。3.2017年10月，岳存喜借调至案外人呼和浩特市五环信元科技有限公司担任技术设计人员，负责案外人内蒙古五环信元科技有限公司承接的案外人中国京信通信系统（中国）有限公司深度覆盖工程技术支撑工作。4.2018年5月11日，岳存喜从案外人呼和浩特市五环信元科技有限公司领取联想笔记本电脑一台。2018年9月21日，岳存喜将上述笔记本电脑归还给案外人呼和浩特市五环信元科技有限公司。5.案外人中国京信通信系统（中国）有限公司向呼和浩特市五环信元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处罚通知单，该通知单有项目负责人签字，并加盖中国京信通信系统（中国）有限公司公章，没有写日期。上述通知第1项载明“未配置甲方重要接口人员（本职工作），未延续承担前期接口人员成本；逾期未解决，项目沟通不畅，出现质量问题无人解决，严重影响客户满意度。你方配置呼分组负责人态度不端正，拒接电话。罚款金额80工时，备注（整改期限）：2018年6月10日。”上述通知第2项载明“由于岳存喜没有交接工作，擅自离岗导致区公司检查被扣分。罚款金额50工时，备注（整改期限）：2018年7月25日。”上述通知第3项载明“由于贵公司人员岳存喜没有交接工作，导致有大量站点重新勘察，严重影响工程进度，被区公司重点考核。罚款金额500工时，备注（整改期限）：2018年8月22日。”上述通知第4项载明“由于岳存喜资料没有上交，并且联系不上，施工设备没法放置导致多个站点无法进行施工，延误工期。罚款金额500工时，备注（整改期限）：2018年9月4日。”该处罚单下方备注：“1.……一个工时100元。”6.2019年1月3日，案外人呼和浩特市五环信元科技有限公司向吉邮公司出具催款函催款函载明：“我公司承接中国京信通信系统（中国）有限公司深度覆盖工程施工过程中，由于贵公司员工岳存喜为我公司做支撑工作时，故意带走公司联想电脑一台及电脑中设计的工程图纸，造成我公司被京信公司做出处罚通知4次，金额达113000元整，此罚款将从我公司施工款总额中被扣除，所以此项损失均应由贵单位承担。多次催告贵公司，截止目前尚未支付我公司此笔款项，造成我公司非正常运转，请贵公司及时付款为谢。”7.2019年1月3日，吉邮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呼和浩特市五环信元科技有限公司支付11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吉邮公司向法庭的提交的中国京信通信系统（中国）有限公司处罚通知单第三项处罚及第四项处罚发生在岳存喜离职后，但该处罚单第三项处罚具体扣分事项为岳存喜没有交接工作，第四项处罚具体扣分事项为岳存喜材料没有上交。但经庭审查明，岳存喜于2018年8月4日从吉邮公司处离职。故吉邮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处罚通知单记载的扣分事项与岳存喜已离职的客观事实不符，故该院不予采信吉邮公司向法庭提交的上述处罚通知单。吉邮公司亦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案外人呼和浩特市五环信元科技有限公司因岳存喜过错被中国京信通信系统（中国）有限公司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吉邮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吉邮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岳存喜于2017年5月15日应聘至吉邮公司处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岳存喜于2018年8月4日离职后因欠付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等与吉邮公司发生争议，遂向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新劳仲裁字[2018]25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吉邮公司于本裁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岳存喜支付2017年7月4日至2018年8月4日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4000元（4000元/月×11个月）；二、吉邮公司于本裁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岳存喜支付2018年6月份工资4000元；三、吉邮公司于本裁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岳存喜支付2018年7月份的基本工资4000元；四、吉邮公司于本裁决生效后十日内为岳存喜补缴2018年5月至2018年8月4日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单位和个人的比例和数额以社会保险经办部门核定为准）；五、驳回岳存喜的其他仲裁请求。吉邮公司不服向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决吉邮公司不给付岳存喜双倍工资差额44000元（4000元/月×11个月）；2.诉讼费用由岳存喜承担。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8）内0102民初71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驳回吉邮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吉邮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次性支付岳存喜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4000元；三、吉邮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次性支付岳存喜欠付的6月份工资4000元；四、吉邮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次性支付岳存喜欠付的7月份工资4000元。吉邮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内01民终28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吉邮公司主张岳存喜被借调到呼和浩特市五环信元科技有限公司工作期间领取一台联想笔记本电脑未及时归还，导致通信施工图纸不能及时提供给施工地使用，造成工期延误被大量投诉，中国京信通信系统（中国）有限公司为此对呼和浩特市五环信元科技有限公司罚款113000元，该罚款由吉邮公司实际承担。吉邮公司认为岳存喜过错行为造成吉邮公司重大损失，遂依据其内部管理奖惩制度规定向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岳存喜赔偿吉邮公司损失人民币113000元。2019年4月9日，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新劳仲定字[2019]150号仲裁决定书，以吉邮公司申请的损失费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受理范围为由裁决驳回吉邮公司仲裁请求。吉邮公司遂以相同事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岳存喜应否向吉邮公司赔偿损失，具体数额是多少。针对该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劳动者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另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鉴于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了吉邮公司拖欠岳存喜2018年6月、7月工资的事实，岳存喜亦因吉邮公司拖欠工资而离职，故岳存喜与吉邮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岳存喜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违反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的行为。岳存喜离职时未及时交接电脑虽存在过错，但因吉邮公司与岳存喜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且岳存喜亦于2018年9月21日归还了电脑，其已完成了工作交接的法定义务，故吉邮公司主张岳存喜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向吉邮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吉邮公司虽主张其内部奖惩制度中有公司向员工主张赔偿的相关规定，但吉邮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制度的产生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制度已公示或者已告知岳存喜，且岳存喜对该制度不认可，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吉邮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吉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瑕疵，但其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内蒙古吉邮通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特尔仓审 判 员 何 建 军审 判 员 蔡 世 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樱  子书 记 员 宋 晓 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