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行终175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代美兰，女，回族，1949年7月13日出生，住商丘市睢阳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商丘市睢阳区雪苑路1号。法定代表人栗朝举，区长。委托代理人陈恒利，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程德伟，河南梁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商丘市弘远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虞城县产业集聚区管委会大楼六楼（工业大道北侧）。法定代表人陈成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葛雷，河南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美兰因诉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睢阳区政府）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2019）豫14行初19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代美兰，上诉人睢阳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恒利、程德伟，上诉人商丘市弘远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葛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美兰一审诉称：2012年2月28日，代美兰与睢阳区政府房屋征收部门睢阳区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签订了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睢阳区政府应当在协议签订后30个月内交房并不收取任何费用。2016年8月11日，商丘市睢阳区橡胶厂棚户区改造指挥部发布交房公告，要求代美兰按照交房公告所列明收费项目和金额缴费，否则不向代美兰交付所选房屋的钥匙。代美兰对此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商丘市睢阳区橡胶厂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2016年8月11日发布的交房公告无效；2、确认该交房公告所载明的收费项目及收费金额无效；3、判令睢阳区政府返还收取其33144元费用。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睢阳区政府于2012年10月15日作出《关于对睢阳区橡胶厂棚户区改造项目实施房屋征收的决定》，代美兰的房屋位于该征收决定确定的征收范围内。2012年12月11日，睢阳区政府成立商丘市睢阳区橡胶厂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2013年2月3日，代美兰与睢阳区政府房屋征收部门即商丘市睢阳区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睢阳区政府按1：1对代美兰安置房屋，并向其支付征收补偿资金共计9422元；安置房屋的标准是：1.毛坯房，2.入户防盗门，3.水电一户一表，双气、电话、宽带、有线电视预留接头；安置房屋交付后，房产证由睢阳区政府协助办理，所产生的费用由双方按国家规定负担。第三人商丘市弘远置业有限公司是该睢阳区橡胶厂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建设单位。2014年6月23日，商丘市弘远置业有限公司在商丘市成立商丘市弘远置业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经营范围为仅限本公司业务联系。2016年1月28日，代美兰选定安置房为睢阳区橡胶厂棚户区改造项目1#楼东单元12层1-E西户，建筑面积为103平方米；西单元12层1-B户，建筑面积为77平方米。2016年7月21日，睢阳区政府组织涉案项目的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对涉案项目1#住宅楼工程质量进行了竣工验收。2016年8月11日，商丘市睢阳区橡胶厂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发布交房公告。该交房公告主要内容为，睢阳区橡胶厂（文化新城）棚户区改造项目安置房现已竣工，达到了交房条件。经研究决定：1.交房时间定于公历2016年8月15日，交房同时停止发放过渡费。安置户若因故未能前来办理交房手续，视为同意接受安置房屋；2.安置户从交房公告之日起，可以领取2016年8月15日之前所欠的过渡费；3.安置户办理交房手续时应备齐相关证件，并分别到置业公司财务室缴纳燃气接口费2800元/套、暖气接口费30元/平方米、有线电视接口费260元/套、维修基金72元/平方米和其他费用（测绘费、工本费、印花税等）2000元/套和到物业公司收费处缴纳物业服务应缴费用（装修押金、垃圾清运费、一年的物业费）。2016年12月17日及2017年3月4日，代美兰分别向第三人商丘市弘远置业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缴纳维修基金7416元、天然气初装费2800元、暖气初装费3090元、有线电视费260元及其他费用2000元计15566元（103平方米房屋）和维修基金5544元、天然气初装费2800元、暖气初装费2310元、有线电视费260元及其他费用2000元计12914元（77平方米房屋）。2016年12月17日及2017年3月4日，代美兰向河南省金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缴纳物业管理费和清运费等共计2592元。后代美兰和涉案项目部分安置户已经陆续领取所选安置房钥匙。2018年3月9日，商丘市弘远置业有限公司向商丘市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中心缴纳该建设项目专项住房维修资金570816元。商丘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3年10月14日印发《关于调整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缴交标准的通知》（商建【2013】171号）规定，首期房屋专项维修资金的交存标准为：无电梯房屋，由业主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48元交存；有电梯房屋，由业主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72元交存。涉案睢阳区橡胶厂棚户区改造项目被征收户闫前进等人不服商丘市睢阳区橡胶厂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发布的交房公告提起行政诉讼，经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及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依法确认该交房公告无效，上述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代美兰所提要求依法确认商丘市睢阳区橡胶厂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于2016年8月11日发布的交房公告无效的起诉，已以行政裁定方式予以处理。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虽然被诉交房公告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但判断被诉交房公告所载明的收费项目及收费金额是否应予返还，需要审查收取相关费用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燃气接口费、暖气接口费、有线电视接口费。据涉案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第五条，水电一户一表，双气、电话、宽带、有线电视预留接头属于交付安置房屋的标准，即睢阳区政府在向代美兰交付安置房屋时，该安置房屋就应当水电表、双气、电话、宽带、有线电视接头完备，睢阳区政府不顾该协议约定，在被诉交房公告中要求代美兰向第三人缴纳该项费用无事实依据，违背了其在协议中的承诺。另据《商丘市城市基础设施配套征收管理实施细则》第五条、第十四条的规定，燃气接口费和暖气接口费属于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范围，项目建设单位向市城乡规划局实际缴纳的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应计入建设项目造价，商品房项目应计入房屋销售价格，开发商及其他部门和个人不得在房价外收取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即本案燃气接口费和暖气接口费均应属于第三人商丘市弘远置业有限公司建设涉案安置房屋的成本，即便其已向有关部门缴纳了该项费用，也不应再向代美兰收取。因此，该项收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向代美兰返还。（二）关于维修资金。据《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住宅专项维修资金，是指专项用于住宅共有部位、共用设施设备保修期满后的维修和更新、改造的资金。业主交存的住宅专项维修资金属于业主所有。建设部、财政部作出的《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规定了业主具有交存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的义务。本案安置房屋与其他商品住宅一样，存在住宅共有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的维修、更新和改造，且该项费用缴纳后仍属于全体业主共有，相关的法律法规即规章亦未将安置房屋的该项资金免除。商丘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调整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缴交标准的通知》规定，有电梯房屋，由业主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72元交存房屋专项维修资金。代美兰所选两处安置房屋均为有电梯房屋，建筑面积为180平方米，第三人商丘市弘远置业有限公司向代美兰分别收取房屋专项维修资金7416元和5544元共计12960（180×72）元，符合上述通知的要求。因此，睢阳区政府在被诉交房公告中要求代美兰向第三人缴纳该项费用依法有据。第三人在收取该项费用后应当及时依法依规向相应职能部门移交。（三）关于其他费用（测绘费、工本费、印花税等）。第三人商丘市弘远置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该项费用具体包括测绘费、办证工本费、代办房产证费用共计600元，余下1400元为其他费用。《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关于不动产登记收费标准等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为推进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减轻登记申请人负担，廉租住房、公共租赁住房、经济适用住房和棚户区改造安置住房所有权及其建设用地使用权办理不动产登记，登记收费标准为零。因此睢阳区政府要求代美兰缴纳该项费用依法无据，应当向代美兰退回该项收费。对于余下1400元的其他费用，睢阳区政府和第三人未向一审法院陈述该项费用的具体名目且第三人同意将该项费用退回，因此认为应当将该项费用一并退回代美兰。（四）关于物业服务应缴纳的费用。因代美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向睢阳区政府交纳了该项费用，因而该项费用无须向代美兰退回。综上，代美兰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对此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责令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代美兰返还其已交纳的燃气接口费、暖气接口费、有线电视接口费和其他费用共计15520元；二、驳回代美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代美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根据生效判决，本案涉案交房公告中载明的收费无效，上诉人不应再交纳交房公告中所收取的费用；（二）一审第三人弘远置业公司不能代替政府和行政部门收取任何费用，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中规定的房屋类型并不包含安置房屋，上诉人已经交纳维修基金，但是政府方至今仍然没有开具财政收费发票，一审第三人弘远置业公司收取该项费用违法；（四）一审法院认定的楼房验收只是竣工验收报告，并非交房合格验收报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五）物业费应属于安置户和提供公共服务机构之间的自主事项，房屋在没有验收合格的情况下该项费用应由开发企业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睢阳区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用2015年7月23日生效的规范性文件调整2012年11月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纠纷，违反了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二）一审法院判决返还暖气接口费、燃气接口费、有线电视接口费等费用违反了公平原则，这些费用理应由一审原告承担；（三）暖气、燃气开口费等配套费用由业主自行承担符合涉案征收补偿协议签订时商丘市房屋买卖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四）有关暖气、燃气的服务协议已经基本履行完毕，不具有撤销的可能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第三人商丘市弘远置业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涉案安置小区为2010年启动的项目，一审法院认定为2013年后的项目，违反了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系适用法律错误；（二）涉案安置补偿协议中约定的“双气、电话、宽带预留接头”是安置小区把基本设备安装到楼层，入户费用应由安置户自行承担，而不是计入基础配套费，该项费用应由安置户承担；（三）暖气、燃气开口费等配套费用由业主自行承担符合涉案征收安置补偿协议签订时商丘市房屋买卖的交易习惯；（四）一审法院用2015年7月23日生效的规范性文件调整2013年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纠纷，违反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代美兰诉讼请求系请求睢阳区政府返还其交房公告中载明的各项费用。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交房公告对安置户的交房异议权利进行了不当限制，并认为交房公告中的收费项目是否收取及如何收取问题，属于安置户与提供相应公共服务机构之间的自主事项，睢阳区政府无权要求安置户缴纳。因睢阳区政府发布的交房公告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故睢阳区政府依据交房公告收取代美兰各项配套费用已经丧失了依据，在交房公告被确认无效的情形下，睢阳区政府依法负有返还交房公告载明的各项费用的义务。另外，之前涉案征收项目的其他被征收人也提起过相同的行政赔偿诉讼，经中院、省法院和最高法院审理认为，交房公告被确认无效后，睢阳区政府依法负有返还相关费用的义务。为保证裁判统一性，本案也应当作出与前述判决一致的裁判。关于本案裁判后的后续处理问题。本案仅仅是判令睢阳区政府依据交房公告收取的各项费用予以返还，关于燃气接口费、暖气接口费、有线电视接口费、维修基金和其他费用的收取问题，如果需要收取各项费用，提供相应公共服务的机构仍可依据相关规定重新计算、收取。本案的裁判结果并不能当然导致相关费用以后均不能收取的法律后果。综上，代美兰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在维修资金方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4行初191号行政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4行初191号行政判决第二项；三、责令商丘市弘远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向代美兰退还维修资金12960元；四、驳回代美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继红审判员  王盛楠审判员  万宗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宁书记员陈瑞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