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6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成美，女，197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群，吉林从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原名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北京西路1399号18楼。负责人：陆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原丽娜，吉林亿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南京浦口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浦外路9号01幢106室。负责人：刘义笋，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胤博，男，199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上诉人孙成美、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国任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胤博、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南京浦口分公司（以下简称一嗨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2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成美上诉请求：1.请求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268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决：“驳回孙成美的其他诉讼请求”；2.请求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保护孙成美的误工费45,500元（月3,500元＊13）；3.请求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判决第二项保护律师代理费3,000元，改判为5,0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国任保险公司、黑胤博、一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驳回孙成美关于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关于孙成美主张误工费一节。由于孙成美仅提供长春市运城涂料厂出具的误工证明，可该证明上未有单位负责人和制作材料人签名或盖章，可见不符合法律规定形式要件，况且国任保险公司已提出无法证明误工损失金额的合理性，对此表明证明效力不强，对此还应提供其他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但孙成美并未提供补强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此孙成美仅依误工证明主张其因交通事故导致误工实际减少收入的事实，不予采信，故孙成美主张的误工费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上述认定，有如下错误：1.孙成美在交通事故中受伤，病休13个月，是本案不争的事实。孙成美在长春市运城涂料厂工作，月工资3500,一级伤残，也是事实。在一审中，长春运城涂料厂向法庭提供了上述证明，加盖了公章。一审两次开庭，主审法官均没有向孙成美明示，需要补强上述证据，如果一审法官向孙成美明示证据有瑕疵，孙成美一审就补强了证据，本案不会涉及二审。孙成美接到一审判决书后，当天就向长春运城涂料厂出示了判决书，驳回误工费的理由，长春运城涂料厂立即重新给孙成美出具了证明，补强了一审所需要的经营者签字和制作材料人签字，在二审时作为新证据向法庭出示，另外，长春运城涂料厂的经营者徐艳波，在二审开庭时愿意出庭向法庭作证。2.国任保险公司在孙成美二审向法庭提交了新的证据后，应当在理赔范围内予以赔偿。二、关于一审法院保护律师费3000元问题：孙成美一审的诉求是：医疗费40,119.83元，误工费45,500.00元，交通费3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总计90,919.83元。律师事务所收费5,000元，并开具了正规发票，收费标准完全符合（吉林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2017年4月1日起试行）。而且收费5,000元低于收费标准，一审法院纯属错判，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保护律师代理费5,000元，保护孙成美合法权益。孙成美本身是一级伤残，生活极其不便，家境十分困难，又遭遇交通肇事，生活更加艰难，不得已提起诉讼，希望得到司法救助，但一审法院的不公正判决，损害了孙成美的部分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和法律，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268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决，保护孙成美的误工费请求，改判判决书第二项保护律师代理费3,000元，改判为5,000元，保护孙成美合法权益。国任保险公司对孙成美的上诉辩称，对于孙成美主张的误工费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对于律师费我方认为判决合理，因此应当依法驳回孙成美的上诉请求。国任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叛国任保险公司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孙成美医疗费24,095.06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国任保险公司承担。上诉理由：原审法院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嗨公司系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旗下公司，由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统一向国任保险公司购买保险。本案涉案车辆的实际投保险种为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商业保险系合同险，投保人及保险人遵循公平互利协商一致的自愿订立原则，本案投保人未要求投保商业三者险的不计免赔险、亦未支付此部分费用，故此车辆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的保险责任是按照没有投保不计免赔险的赔偿标准予以赔偿，即全责事故按照损失金额的80%予以赔偿。其次现行商业险条款为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制定、经中国保监会批准的全国统一条款，国任保险公司所收取保费是保险行业精算师按照投保险种及赔付率计算，同时报保监会批准备案后才予以销售的，如果一嗨公司在没有缴纳不计免赔险的保费，法院却判决其享受不计免赔险的保险待遇，违法公平原则。再次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自2015年起向我司进行投保，至今已持续多年。即一嗨公司已经在我司多次投保相同险种，而在该公司向我司第一次投保时，我司就按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履行了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被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内容明确知悉。因此，免责条款有效。故本案国任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七项规定以及第二十七条第一项的约定，国任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律师费、诉讼费，同时在全责事故在中，国任保险公司应对孙成美的损失在去除交强险后扣除20%，即按80%进行赔偿。扣除部分的损失应由实际侵权人进行赔偿。综上，国任保险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国任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孙成美对国任保险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国任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孙成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黑胤博赔偿孙成美医疗费40,119.83元、误工费（3,500元／月＊13）45,500.00元、交通费30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00元，总计90,919.83元；2．判决一嗨公司对黑胤博的赔偿总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决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保险额度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国任保险公司、黑胤博、一嗨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2日，黑胤博驾驶车辆号为×××小型客车在长春道路东宁一胡同倒车时，其车后部与孙成美接触，致孙成美受伤事故。随即孙成美到吉林大学第二医院未住院治疗，该院诊断为：“颈部外伤、颈脊髓损伤、颈间盘突出”。孙成美支付医疗费40,118.83元。本次事故发生于黑胤博与一嗨公司租赁期间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关区大队制作第22010242018000348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黑胤博负全部责任；当事人孙成美无责任。”在庭审中，各当事人均对事故认定书无异议。孙成美未举证证明一嗨公司对黑胤博租赁使用中存在哪些过错。事故车辆×××小型客车所有人为一嗨公司，该车辆由一嗨公司租给黑胤博使用，事故发生时在租赁期间内。一嗨公司为事故车辆×××小型客车在国任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万元，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国任保险公司在庭审中，就商业保险合同中的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的内容已向投保人一嗨公司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并未举证。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因各方当事人对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且经审查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具有证明效力，故一审法院对事故认定书应予采信。由此，黑胤博的过错行为与孙成美的身体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并符合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对此黑胤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就案涉的问题及孙成美诉求的项目依法评判如下：案涉赔偿义务人问题。因一嗨公司系×××车辆所有权人，该车辆租赁给黑胤博使用，且一嗨公司对交通事故发生并无过错，故一嗨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基于一嗨公司为×××号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由此本案赔偿义务人为黑胤博和保险公司。赔偿义务人黑胤博、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方式。黑胤博驾驶的×××号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5万元），且发生事故时在保险合同期限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据此，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对孙成美的损失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再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如仍有赔偿不足的部分，就由黑胤博予以赔偿。关于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的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是否有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据此，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应由保险公司对其免责条款的内容已向投保人一嗨公司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可保险公司并未举证，对此保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商业三者保险合同中的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效力。关于国任保险公司应否承担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问题。因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被认定不产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因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已认定不产生效力，而且孙成美因交通事故提起诉讼而发生的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属于合理费用，故上述费用均由国任保险公司承担。就国任保险公司提出20％的免赔率是否成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20％的免赔率属于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的内容，可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已被认定不产生效力，因此国任保险公司提出20％的免赔率不能成立。关于孙成美主张误工费问题。由于孙成美仅提供长春市运城涂料厂出具的《误工证明》，可该证明上未有单位负责人和制作材料人签名或盖章，可见不符合法律规定形式要件，由此表明证明效力不强，对此还应提供其他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但孙成美未提供补强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孙成美仅依《误工证明》主张其误工损失，不予采信。故孙成美主张的误工费不予保护。本次交通事故给孙成美造成的损失，依其每项诉讼请求，依法评定如下：1．医疗费40,118.83元依据医疗费票据，确认医疗费40,118.83元。2．误工费：依上述评定，误工费不予保护。3．交通费300元考虑到孙成美未住院，且多次到医院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其主张300元交通费属于合理，应予保护。4．律师代理费5,000元根据行业收费标准、实际保护数额及律师代理费发票，经核算孙成美主张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过高，应以3,000元数额保护律师代理费。以上各项赔偿金数额合计为43,418.83元。依上述评定，赔偿义务人国任保险公司、黑胤博赔偿方式分配如下：一、国任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医疗费用限额项下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有交通费300元。合计10,300元。二、国任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在交强险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有医疗费30,118.83元、律师代理费3,000元，共计33,118.83元。三、黑胤博的赔偿因国任保险公司已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全额赔付了孙成美的各项请求，故黑胤博无需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孙成美医疗费10,0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10,300元；二、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孙成美医疗费30,118.83元、律师代理费3,000元，合计33,118.83元；三、驳回孙成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9元，由孙成美负担436元、国任保险公司负担443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孙成美提交残疾人证一份，证明其为听力一级伤残。国任财产保险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长春运诚涂料厂出具证明一份，该厂经营者徐艳波出庭作证。吉林大学第二医院出具19份门诊诊断书，处理意见中有8份记载休息一个月，3份记载休息半个月，8份记载休息2周。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国任保险并未举证其已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亦未证明一嗨公司向国任保险第一次投保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未扣除不计免赔率数额并判决国任保险公司承担律师费、诉讼费并无不当。长春运诚涂料厂在一审和二审分别出具的两份证明内容矛盾，其经营者徐艳波出庭作证的证言与证明材料内容矛盾，故对于其出具的证明及证人证言本院均不予采信。孙成美虽为听力一级伤残，但仍能通过劳动获取相应收入，故对于孙成美因本次交通事故误工造成的损失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进行保护，误工天数按照医疗机构出具全休证明予以保护，经计算孙成美误工费数额为：46,608.86元（3522.08×8+3522.08÷2×3+3522.08÷30×16×7），因孙成美要求保护的误工费数额为45,500元，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保护孙成美误工费45,500元。该费用首先由国任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黑胤博进行赔偿。依据孙成美因本次交通导致的损失结合吉林省律师行业收费标准，律师费5000在在合理范围之内，应予保护。综上所述，国任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孙成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268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26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孙成美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45,5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55,800元”；三、变更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26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孙成美医疗费30,118.83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合计35,118.83元；”四、驳回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79元由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元，由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50元，由黑胤博负担9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瑶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吕玉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 月书 记 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