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行终2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少怡，女，196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振龙，男，196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振武，男，196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东路189号。法定代表人：周春晖，区长。委托代理人：艾梦婕，系该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靥茜紫，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王建云不服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芙政征补字[2018]第19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于2019年1月3日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审理期间，王建云于2019年3月29日去世，王建云的子女胡少怡、胡振龙、胡振武书面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自愿作为本案原告继续本案诉讼。因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行初19号行政判决，上诉人胡少怡、胡振龙、胡振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2016年9月30日，被告芙蓉区政府作出芙政征字[2016]6-4号《蔡锷中路两厢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决定》，并于同日发布芙政征字[2016]6-5号《蔡锷中路两厢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决定公告》，对芙蓉区蔡锷中路两厢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房屋作出征收决定，公告载明了征收目的、征收范围、征收部门、实施单位、签约期限、征收补偿方案以及被征收人的权利义务。因蔡锷中路两厢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范围内部分住户不服被告作出的征收决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和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已确认该征收决定的效力。王建云房屋位于此次征收范围内。2016年7月20日，长沙市征收办发布《蔡锷中路两厢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评估信息发布及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报名公告》，将涉案项目征收评估相关事项予以公告，规定评估机构报名时间。7月28日，长沙市征收办发布《蔡锷中路两厢棚户区改造项目协商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公告》，告知被征收人于公告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将协商选定的2家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名单及相关资料报芙蓉区征收办。公告还告知，“协商不成的，我办将采用投票或者摇号（抽签）的方式确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8月12日，长沙市征收办发布《蔡锷中路两厢棚户区改造项目投票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公告》，公告明确“在公告规定的时间内本项目被征收人就选定评估机构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告知将采取投票方式确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并告知投票的时间和地点以及被征收人可以携有效证件参加。2016年8月20日上午长沙市征收办在蔡锷中路两厢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工作指挥部一楼组织验票、唱票，收到的有效投票数超过应投票户数的三分之二，确定得票最多的两家评估机构湖南中信发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简称中信发公司）和湖南思远四达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简称思远四达公司）为涉案项目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长沙市星城公证处对此进行了现场监督公证，长沙市征收办对投票结果予以公告，该公告在征收范围内张贴。2016年10月8日，评估公司出具了《芙蓉区蔡锷中路两厢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整体估价报告》。涉案被征收房屋位于长沙市芙蓉区，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王建云，产权面积82.57㎡，登记房屋用途为住宅。房产证上备注栏中记载：“另有临时三层15.97㎡，三层违章2.62㎡未计入产权”。涉案评估公司接受芙蓉区征收办的委托后对涉案被征房屋进行了估价作业，于2016年10月14日作出了房屋征收分户估价报告，该报告确定原告房屋在估价时点（2016年9月30日）评估单价为每平方米8979元，总价为741396元，该估价报告于2016年10月24日送达王建云。2018年6月21日，长沙市城市房屋征收和补偿管理办公室出具资金证明函，证明该办已监控征收补偿款21807937元，用于支付包括王建云户在内的9户的房屋征收补偿。芙蓉区征收部门经与原告协商被征房屋的补偿事宜，未能达成补偿协议。2018年6月8日，芙蓉区征收办依据评估公司的分户估价报告，对王建云作出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提供了货币补偿和房屋产权调换两种补偿方式供原告选择。其中货币补偿方式是补偿原告货币补偿总额（不含装饰装修和其他设施补偿费用）为742617元，其中房屋评估总价为741396元、搬迁费1221元。被征收房屋室内装饰装修价值补偿通过协商或者由评估公司另行评估确定后由区房屋征收部门给予补偿。其他设施补偿，由区房屋征收部门根据相关规定据实核算给予补偿。产权调换方式是提供位于芙蓉区东方新城（东玺门）M3栋2906号（期房，建筑面积93.26㎡）房屋用于产权调换供被征收人选择。上述产权调换房屋的价值与被征房屋的价值遵循等价交换原则进行结算，找补差价。根据评估公司2018年3月25日作出的产权调换房屋分户估价报告，用于产权调换房屋评估单价为每平方米7903元，房屋评估总价值为737034元。经市政府同意，由区政府确定参照市场评估价值并以低于市场评估价值为原则进行确定。区政府确定上述涉案产权调换房屋单价为7666元，总价为714931元。2018年6月8日，芙蓉区征收办向王建云作出《被征收人陈述申辩及申请调解权利告知书》，告知其相关的陈述申辩权利，并告知其可在收到告知书后3日内就拟定的补偿安置事宜书面申请调解，逾期未提交，视为放弃申请调解。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产权调换房屋分户估价报告和告知书于2018年6月9日送达王建云。同日，征收工作人员还向王建云送达了《被征收房屋室内装饰装修价值补偿协商情况表》。2018年6月19日，评估公司向王建云作出《被征收房屋装饰装修价值评估告知书》，告知被征房屋装饰装修价值评估和补偿有关事项，确定于2018年6月22日（9:00-18:00）对被征收房屋室内装饰装修进行入户实地查勘。2018年6月22日，评估工作人员未能实际入户实地查勘。2018年6月29日，芙蓉区征收办向被告书面申请依法对王建云作出征收补偿决定。7月9日，被告对王建云作出了涉案补偿决定并公告，涉案补偿决定于7月10日送达王建云并在征收范围内张贴。另查明，2016年7月27日,长沙中信发房屋测绘有限公司受芙蓉区征收办委托,对涉案房屋进行测绘,形成房屋测绘报告。根据该报告记载,涉案房屋总实测建筑面积为116.99平方米，另有棚面积25.99平方米。2018年6月6日，长沙市城乡规划局芙蓉区分局向长沙市芙蓉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大队作出《关于对当事人王建云在定王台街道所建建筑物的规划专业咨询意见的复函》，明确涉案房屋除产权面积82.57平方米以外的建筑物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且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又查明，2018年5月13日，街道工作人员汤泽以征收工作人员身份上门与王建云协商补偿事宜，并在谈话笔录上谈话人一栏签字。6月9日，汤泽以见证人身份在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产权调换房屋分户估价报告、被征收人陈述申辩及申请调解权利告知书、被征收房屋室内装饰装修价值补偿协商情况表等材料的送达回执上签字。原审法院认为，一、根据国务院590号令第八条第（五）项的规定，由政府依照城乡规划法有关规定组织实施的对危房集中、基础设施落后等地段进行旧城区改建的需要，属于“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需要征收房屋的，由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被告芙蓉区政府因蔡锷中路两厢棚户区改造项目作出芙政征字[2016]6-4号房屋征收决定符合“公共利益的需要”，该征收决定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已确认其法律效力。二、被告芙蓉区政府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主体适格。根据国务院590号令第二十六条和参照省政府268号令第二十二条和市政府116号令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补偿决定，被告芙蓉区政府具有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法定职权。三、被告芙蓉区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正当，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被告芙蓉区政府对蔡锷中路两厢棚户区改造项目作出的涉案芙政征字[2016]6-4号房屋征收决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建云的房屋在该项目房屋征收范围内。被告发布的征收决定公告所确定的签约期限届满后，芙蓉区房屋征收部门与王建云就房屋征收补偿事宜未达成协议。被告按照征收补偿方案对其作出补偿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为确定被征收房屋的价值，房屋征收部门按照国务院590号令、省政府268号令和市政府116号令的规定，通知了被征收人在规定时间内协商选定房产价格评估机构，在被征收人协商不成时，决定组织不少于三分之二的被征收人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投票确定了该项目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由公证机关对统票过程和结果进行公证。评估机构对被征收房屋进行了评估，出具了评估报告，并特别告知当事人如对评估结果有异议，可以在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仍有异议，可在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向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但王建云未就涉案分户估价报告申请复核、鉴定。在给予被征收人补偿时，被告芙蓉区政府提供了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两种安置补偿方式供原告选择，因原告方未在规定时间内对补偿方式进行选择，被告决定对王建云实行货币补偿，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方主张评估机构确定以及评估程序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对王建云作出的补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四、关于原告提出的其他问题。1、关于涉案房屋合法面积认定问题。本案中，原告主张涉案房屋应按实际面积计算补偿。本院认为，被告根据长沙市人民政府第116号令第二十六条关于：“被征收房屋的建筑面积、结构、用途等，一般以房屋权属证书和房屋登记簿的记载为准;房屋权属证书与房屋登记簿的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房屋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房屋登记簿为准”的规定，认定被答辩人被征收房屋合法面积为82.57㎡，并以此为基础计算补偿并无不当。原告主张按照实际建筑面积计算合法面积没有法律依据。2、关于送达程序的合法性问题。本院认为，《湖南省行政程序规定》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应当按照下列顺序选择送达方式送达行政文书：（一）直接送达；（二）留置送达；（三）委托送达与邮寄送达；（四）公告送达。送达的具体操作程序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受送达人或者他的同住成年家属拒绝接收诉讼文书的，送达人可以邀请有关基层组织或者所在单位的代表到场，说明情况，在送达回证上记明拒收事由和日期，由送达人、见证人签名或者盖章，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也可以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送达过程，即视为送达。”本案中，汤泽系街道工作人员，鉴于涉案相关材料送达前，汤泽已经作为征收工作人员参与了部分征收工作，其在后续相关征收程序中，不宜再以基层组织代表身份作为见证人见证涉案征收工作中的送达程序，被告对相关材料的送达工作存在瑕疵。但是，鉴于涉案相关送达工作均有照片等证据予以佐证，可以确认相关材料均已有效送达，故上述送达行为虽有瑕疵但尚不构成违法，不影响涉案补偿决定的合法性，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被告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芙政征补字[2018]第19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据此，判决：驳回原告胡少怡、胡振龙、胡振武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胡少怡、胡振龙、胡振武负担。上诉人胡少怡、胡振龙、胡振武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1.被上诉人作出的多份文书均未送达给上诉人或上诉人母亲，被上诉人作出的决定不符合程序要求。一审法院无视上述事实，径行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送达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认定的房屋面积和性质不合理，房屋性质应认定为商业用途。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芙蓉区人民政府口头答辩称：二审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另补充：1.关于房屋的性质问题。房屋征收部门向上诉人送达了提供被征收房屋的经营证照的通知，但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资料。且房屋征收部门明确告知了上诉人对房屋的权属性质等有异议的可以在收到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之日七日内提出异议，但上诉人也没有提出异议。因此对上诉人房屋性质的认定并无不当。2.送达程序问题。从芙蓉区政府提供的送达回证和照片足以证明上诉人收到了相关的送达文书，送达程序的瑕疵并没有剥夺上诉人的任何实质权利。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双方当事人原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芙蓉区政府作出的补偿决定的合法性问题。一、根据国务院590号令第四条第一款和省政府268号令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芙蓉区政府具有作出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法定职权。二、在征收补偿过程中，芙蓉区政府按照国务院590号令、市政府116号令的相关规定，通知了被征收人在规定时间内协商选定房产价格评估机构。在被征收人协商不成时，组织不少于三分之二的被征收人进行投票确定了评估机构并对统票过程和结果进行了公证。评估机构对被征收人的房屋进行了评估，出具了评估报告，并告知其如对评估结果有异议，可以在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仍有异议，可在收到复核结果10日内向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王建云在规定期限内既未申请复核评估也未申请专家委员会鉴定。在补偿安置方案中，芙蓉区政府提供了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两种补偿方式供被征收人选择，但王建云在方案规定的时间内未进行选择。芙蓉区政府在与王建云达不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上诉人提出涉案房屋面积和性质认定问题。长沙市人民政府第116号令第二十六条规定“被征房屋的建筑面积、结构、用途等，一般以房屋权属证书和房屋登记簿的记载为准；房屋权属证书与房屋登记簿的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房屋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房屋登记簿为准。”本案中，王建云私有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建筑面积为82.57平方米，使用性质为自住。芙蓉区政府以此为基础计算补偿数额并无不当。四、关于上诉人提出送达程序的合法性的问题。《湖南省行政程序规定》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应当按照下列顺序选择送达方式送达行政文书：（一）直接送达；（二）留置送达；（三）委托送达与邮寄送达；（四）公告送达。送达的具体操作程序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受送达人或者他的同住成年家属拒绝接收诉讼文书的，送达人可以邀请有关基层组织或者所在单位的代表到场，说明情况，在送达回证上记明拒收事由和日期，由送达人、见证人签名或者盖章，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也可以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送达过程，即视为送达。”本案中，芙蓉区政府提交了向被征收人王建云送达相关文书的送达回证及相关照片。送达回证上记明了拒收事由和日期并由送达人、见证人签名。上述送达程序基本符合相关法律的要求，不影响涉案征收补偿决定的合法性。但上述送达过程中由街道工作人员汤泽作为见证人存在瑕疵。经查，汤泽虽系街道工作人员，但在涉案相关材料送达前，其已经作为征收工作人员参与了部分征收工作，在后续相关征收程序中不宜再以基层组织代表身份作为见证人见证涉案征收工作中的送达程序，应予指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胡少怡、胡振龙、胡振武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山宁审判员  李清平审判员  李俊颖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李 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