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0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山支公司。住所地：雅安市名山区蒙阳镇平桥街109号。 负责人：郭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彬，蒲江县大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世琼，女，197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名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200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名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贵，男，194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名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德凤，女，194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名山县。 上述四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阚学雄，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代均，男，197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名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天虎，男，198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雅安市茂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经开区永兴镇梅红路88号。 法定代表人：郑天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喜，男，1980年4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名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世琼、王某、王光贵、郑德凤、姜代均、郑天虎、雅安市茂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达物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131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名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川0131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川Ｔ×××××号车在事故发生时，车辆存在改型、改装，依据保险合同规定，肇事车辆的改装、改型为免责事由，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内承担邓福芬的各项损失违反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邓世琼、王光贵、郑德凤、王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建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对自身的免责条款应当向被保险人明确提示和告知，否则免责条款无效。本案中，保险人并未向被保险人出示保险条款，更未明确告知和提示，保险人应承担保险责任。 被上诉人郑天虎答辩称，上诉人未向自己送达保险条款，也无证据证明其在承保时就免责事由进行了提示和履行说明义务。一审时，上诉人仅提供了示范性条款，该条款并无被保险人或投保人任何形式的确认。事故车辆的改装、改型并未导致车辆的危险程度增加，不符合法定免赔和约定免赔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姜代均、茂达物流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郑天虎一致。 邓世琼、王某、王光贵、郑德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姜代均、郑天虎、茂达物流、人保名山支公司向邓世琼、王某、王光贵、郑德凤支付因王显弟交通事故死亡导致的各项损失1045787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74280元、丧葬费63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030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处理善后事宜误工费、交通费8000元）和交通事故车辆损失55900元，以上两项合计110168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2日22时45分许，姜代均驾驶川Ｔ×××××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至蒲江县处（国道318线与大塘镇西街交叉路口处），越过道路中心双实线往大塘镇西街方向左转弯行驶时，遇相对方向直行由王显弟驾驶搭载邓福芬、王某的川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时，川Ｔ×××××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侧翻，与川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和路外行道树相碰，川Ｔ×××××号重型自卸货车所载沙子掩埋川Ａ×××××号小型普通客车，造成两车和行道树受损，邓福芬、王某受伤，王显弟经医生确认当场死亡的事故。2019年7月31日，蒲江交警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姜代均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显弟、邓福芬、王某不承担事故责任。川Ｔ×××××号重型自卸货车事故发生时驾驶人系姜代均，登记车主系茂达物流，实际车主系郑天虎。姜代均是郑天虎雇请的驾驶员，事发时其根据郑天虎的安排从事职务行为。该车在人保名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郑天虎垫付了赔偿款6万元。王显弟，户籍登记为城镇居民，死亡时已年满45周岁。王光贵、郑德凤系王显弟父母，二人共育有2子，均已成年；邓世琼系王显弟之妻；王某系王显弟之子，其在王显弟死亡时已满14周岁。截止至2019年12月，王光贵、郑德凤每月领取基本养老金分别为2090.17元、1974.57元。 另外，本次交通事故伤者邓福芬在另案中查明产生交强险内伤残赔偿责任87353元。川Ｔ×××××号重型自卸货车事故发生时超载、机件不符合标准且改变了已登记的结构、构造。姜代均所称其垫付的10000元，实际是支付给郑天虎。川Ａ×××××号小型普通客车，人保名山支公司已经定损33228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身份信息、保单、机动车行驶证和驾驶证、道路运输证、从业资格证、营业执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火化证、王显弟身份信息、户口信息、养老保险信息、村委会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收条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主要争议焦点为商业险是否应当免赔，人保名山支公司称保险合同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但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的，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但前述约定均属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人保名山支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向郑天虎或者茂达物流提交了格式条款，并已就免责的格式条款进行了提示义务，因此，人保名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人保名山支公司称在保单中重要提示项目下第3、4点履行了免责告知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前述重要提示仅是提示被保险人注意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但现茂达物流、郑天虎均否认收到过保险条款，故人保名山支公司的该意见不能认定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之规定，一审法院对邓世琼、王某、王光贵、郑德凤请求的各项费用分别作出认定：1.死亡赔偿金，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王显弟系城镇户口，应以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死亡赔偿金即664320元。2.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之规定，应为32358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因王显弟的父母王光贵、郑德凤每年领取基本养老金分别为25082元、23694元，均超过2018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故一审法院仅支持王显弟之子王某的被扶养人的生活费46968元（23484元／年×4年÷2）。4.误工费，根据事故处理流程，一审法院酌情对人保名山支公司认可的误工费3人3天，100元／天予以支持，误工费为900元。5.交通费，因邓世琼、王某、王光贵、郑德凤未提交相关票据，参照本次事故处理流程，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500元。6.车辆损失费，邓世琼、王某、王光贵、郑德凤主张55900元，但该金额是车辆的购买价值，而不是受损价值，故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定损金额33228元予以支持。前述各项费用合计778274元（其中属于交强险车损限额为33228元，属于残疾赔偿限额为745046元），对邓世琼、王某、王光贵、郑德凤超出上述标准的费用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之规定及交强险保险条款的约定，邓世琼、王某、王光贵、郑德凤的赔偿费用应由人保名山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00456元【2000元＋110000元×〔745046元÷（87353元＋745046元）〕】、余额677818元（778274元-100456元）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郑天虎超额垫付的60000元应从邓世琼、王某、王光贵、郑德凤的赔偿款项中予以扣减，经扣减，人保名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邓世琼、王某、王光贵、郑德凤赔偿款40456元（100456元-60000元）、支付郑天虎超额垫付款60000元。对姜代均垫付的10000元，根据查明的事实，该款实际是支付给郑天虎，未支付给邓世琼、王某、王光贵、郑德凤，故该款系姜代均与郑天虎之间的纠纷，对姜代均要求本案一并处理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名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邓世琼、王某、王光贵、郑德凤赔偿款40456元；二、人保名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邓世琼、王某、王光贵、郑德凤赔偿款677818元；三、人保名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郑天虎超额垫付款60000元；四、驳回邓世琼、王某、王光贵、郑德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人保名山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58元，由姜代均、郑天虎负担5791元、邓世琼、王某、王光贵、郑德凤负担1567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人保名山支公司主张事故车辆的改装、改型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但其未举证证明其曾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条款，且投保人否认收到过保险条款，亦无证据证明人保名山支公司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以书面或口头形式进行明确说明，一审法院认定人保名山支公司未履行对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正确，故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约束力。本院对人保名山支公司依据免责条款在商业险内免赔的主张不予支持。 据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山支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8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山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赫耀文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喻丽正 书 记 员 丁大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