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8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宏，女，197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天津京剧院演员，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根，北京市华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秀君，女，196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天津京剧院演员，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岳，天津度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震，天津度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施昊，男，197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天津京剧院演员，住天津市河东区。原审被告：天津锦泉科技开发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上海道2221号滨海科技服务中心5层501室。法定代表人：石志强，总经理。上诉人李宏因与被上诉人赵秀君，原审被告施昊、天津锦泉科技开发服务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1民初9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宏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内容，改判上诉人李宏不承担任何责任（包含不承担担保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李宏在《定投合同意向书》签字时，没有“资金担保人”的字迹，上述五个字是后填上去的，李宏只是起见证作用。《定投合同意向书》只是意向，并非协议，不能形成李宏对协议还款义务的担保作用，李宏亦不是意向书中的相对人。至赵秀君起诉时，已经超过担保法规定的时效。赵秀君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施昊述称，不同意其承担涉案款项的偿还责任，同意李宏的上诉请求。天津锦泉科技开发服务有限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赵秀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津锦泉科技开发服务有限公司返还赵秀君欠款本金2315000元；2.判令天津锦泉科技开发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赵秀君截止至2016年3月25日利息1209360元；3.判令天津锦泉科技开发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赵秀君自2016年3月2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以231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4.判令李宏、施昊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5.天津锦泉科技开发服务有限公司、施昊、李宏承担本案诉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秀君与天津锦泉科技开发服务有限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30日、2013年2月18日、2013年2月28日签订了《定投合同意向书》，1月30日、2月18日的意向书分别约定赵秀君意向定投天津锦泉科技开发服务有限公司1000000元，2月28日意向书约定，赵秀君意向定投天津锦泉科技开发服务有限公司500000元，三份意向书均约定按月息2%返还利息。赵秀君作为甲方签字，天津锦泉科技开发服务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盖章，施昊作为乙方的委托代理人签字，1月30日、2月18日的意向书中李宏作为资金担保人签字。2月28日的意向书中只有李宏的签字，没有资金担保人字样。意向书签订后赵秀君于2013年1月31日、2月19日分别通过网银转账给施昊账户各1000000元，2013年2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给施昊500000元。共计给付施昊2500000元。2013年1月29日天津锦泉科技开发服务有限公司给赵秀君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赵秀君1000000元。”天津锦泉科技开发服务有限公司在收款人处盖章，施昊签字。2013年2月18日施昊给赵秀君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赵秀君1000000元。”施昊在收款人处签字。2013年2月28日施昊给赵秀君出具收据：“今收到赵秀君500000元。”施昊在收款人处签字。2013年2月18日和2月28日的意向书落款处的“日期”和三份意向书中的月息“2%”处均有涂改，在一审法院询问笔录中，施昊表示是其所改。2014年11月7日，施昊给赵秀君出具还款计划书，约定在未还清赵秀君本金2400000元之前，施昊每月归还赵秀君5000元。一审庭审中，赵秀君表示截止到2014年11月7日共计偿还其利息600000元，本金100000元。截止到2016年3月25日施昊偿还赵秀君85000元本金。尚欠2315000元本金未还。诉讼期间李宏申请对2013年2月18日和2013年2月28日签订的《定投合同意向书》中“李宏”的签字和指印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宏”签字为其本人所签，指印为其本人右手食指所留。一审法院认为，赵秀君与天津锦泉科技开发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定投合同意向书”，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双方未约定期限，约定了利息的给付。赵秀君向天津锦泉科技开发服务有限公司的代理人施昊账户支付了2500000元的款项。天津锦泉科技开发服务有限公司应承担还款义务。故对赵秀君要求天津锦泉科技开发服务有限公司偿还本金2315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赵秀君要求天津锦泉科技开发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从借款日至2016年3月25日的利息1209360元的请求，因赵秀君已经扣除了给付的利息600000元，赵秀君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对赵秀君要求天津锦泉科技开发服务有限公司给付自2016年3月26日直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的利息（以2315000元为基数，利率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对于赵秀君要求施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施昊于2014年11月7日给赵秀君出具还款计划表明自愿偿还赵秀君借款，视为债的加入。因此施昊应当承担连带还款义务。本案中李宏作为赵秀君与天津锦泉科技开发服务有限公司2013年1月30日、2013年2月18日签订的《定投合同意向书》的资金担保人，因各方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故李宏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上述《定投合同意向书》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未约定保证期间。合同履行期限不明确，赵秀君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义务，但是应当给必要的宽限期。2014年11月7日，施昊给赵秀君出具的还款计划书约定在未还清赵秀君本金2400000元之前，施昊每月归还赵秀君5000元。此还款计划未明确约定履行债务的宽限期，2016年4月6日，赵秀君起诉之日，应为宽限期届满之日，亦为李宏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开始时间。1月30日、2月18日的意向书中李宏作为资金担保人，应对此两笔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月28日的意向书中只有李宏的签字，一审法院不能确认李宏为此笔借款的保证人。故李宏不应对此笔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天津锦泉科技开发服务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供答辩，视其为放弃抗辩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天津锦泉科技开发服务有限公司偿还赵秀君借款本金2315000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天津锦泉科技开发服务有限公司给付赵秀君自借款日至2016年3月25日的利息1209360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天津锦泉科技开发服务有限公司以2315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给付自2016年3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四、施昊对上述给付事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五、李宏对2013年1月30日、2013年2月18日签订的《定投合同意向书》相应的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借款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六、驳回赵秀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第一项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995元、保全费5000元，由天津锦泉科技开发服务有限公司、施昊、李宏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8月16日，李宏向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递交书面申请材料，申请对“李宏”签名及指纹的同一性进行司法鉴定，其理由在于其并未参与相关《定投意向书》的签订过程。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宏”签名及指纹均为本人出具。此后，2017年5月8日，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本案过程中，赵秀君将案涉三份《定投意向书》原件作为证据提交法庭，李宏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发表质证意见认可三份《定投意向书》的真实性，且在当日法庭辩论过程中亦未提出“资金担保”或“资金担保人”是李宏签名后所添加的主张，仅抗辩称资金担保人的意思并不明确。2019年6月20日，本案在重审一审阶段开庭时，李宏认可其在《定投意向书》签字事宜，但抗辩称“资金担保人”字样是李宏签字后被他人添加的。一审法院询问李宏仅对“李宏”签名做鉴定，未对“资金担保人”字样做鉴定的原因时，李宏答称其未注意到“资金担保人”这几个字。再查明，本院询问“资金担保”及“资金担保人”字样的书写人时，李宏陈述不清楚为何人所写，签字时尚未有上述字样。施昊陈述李宏签署合同时并没有上述字样，合同签完后赵秀君及施昊各持一份，保留在施昊处的合同未经修改，施昊已将其保留的合同提交一审法院。本院在询问施昊其提交给法院的合同是否有“资金担保”字样时，施昊表示记不清楚了。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款项数额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涉案合同是否成立，如合同成立其性质是否为借贷合同；二、李宏就涉案款项是否承担保证责任；三、如果李宏承担保证责任，赵秀君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保证的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赵秀君与天津锦泉科技开发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定投合同意向书》中，具备构成法律行为所必须的内容即合同的要素，意向书中法律关系的主体、客体及内容均明确，故各意向书在性质上均为合同。天津锦泉科技开发服务有限公司是案涉款项的借款人并非出借人，其经营范围与借贷合同的效力无关，上诉人又未举证证明赵秀君从事职业放贷活动，故上述合同作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体现均为有效。从各合同文本的文义解释，合同虽名为定投，但赵秀君不承担天津锦泉科技开发服务有限公司资金的盈亏，亦不参与其运作经验，但固定收取金钱孳息，故案涉合同法律关系的本性为借贷法律关系而非投资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在司法鉴定意见作出后，李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在庭审质证过程中对《定投意向书》的真实性认可，亦未提出“资金担保”或“资金担保人”字样系签字后被他人添加，故应视为对于己不利事实的承认。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李宏在原一审庭审过程中未提出上述字样系事后添加的辩论意见，在其提出的未在《定投意向书》签字的抗辩被鉴定意见否定后又改称确在合同上签字，但“资金担保”或“资金担保人”字样系被他人事后添加，其诉讼行为有违前述诚实信用原则，且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第二，施昊称李宏签署《定投意向书》时并未有“资金担保”或“资金担保人”字样，在各方签字后曾留存其本人处一份，该份合同未作事后添加修改，其已向法院提交。经核实，施昊并未提交仅有李宏签字而无“资金担保”或“资金担保人”字样的三份《定投意向书》。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而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如果通过其他事实能推定他人为保证人，该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赵秀君与施昊通过李宏相识，并通过施昊与天津锦泉科技开发服务有限公司订立合同。通过各方当事人陈述，三份《定投意向书》分三次签署。如李宏仅作为介绍人或见证人，无需三次签名。每次签署《定投意向书》后，赵秀君均找到李宏让其签字，甚至在签署部分《定投意向书》时李宏未到场，赵秀君亦另行找到李宏请其签字，这一事实说明赵秀君要求李宏为案涉款项提供担保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李宏如无意提供担保，可拒绝在上述合同上签字或签字时标注其见证人的身份，故从借款过程亦可推定担保事实的存在。关于争议焦点三。因各方当事人在《定投意向书》中未约定履行期且未达成关于履行期的补充协议，故赵秀君可随时终止案涉款项的清偿。《还款计划》系施昊出具，性质为单方法律行为，系施昊对债务的加入行为，无法以此说明双方当事人达成关于履行期的约定，故上诉人的时效抗辩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李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995元，由李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会明审判员  刘翠翠审判员  尹春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文杰书记员李娟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