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9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沛，男，汉族，1990年8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阳，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红云，女，汉族，1960年3月31日出生，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坚，男，汉族，1968年8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上诉人王沛、吴红云因与被上诉人张志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9）豫0711民初3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阳，上诉人吴红云，被上诉人张志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沛上诉请求：1．撤销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9）豫0711民初3957号民事判决，改判张志坚与吴红云共同承担向王沛偿还70,000元借款及支付利息、保全费、律师费的责任；2．由张志坚、吴红云负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以张志坚签名与摁手印的位置位于“担保人：”处及右上方空白处而认定张志坚系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显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王沛与张志坚均认可担保人处与右上方空白处张志坚本人的签字系同一时间形成，而同一时间在同一张借据上形成两处距离相近的签字是不合常理的，事实为当日王沛向张志坚催要借款，要求张志坚在借据中亲笔签字并摁手印，但张志坚却将名字签到担保人处。王沛不同意，要求张志坚再签，于是张志坚签在空白处。其次，张志坚并非新乡市格尔投资理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担保人处签字不可能是代表该公司的行为；如张志坚提供个人担保，其本人签名应签在格尔公司印章下方或正后方才合乎常理。最后，本案一审第三次庭审中，审判员曾问张志坚为何不将吴红云代其签名的两处签名划掉，张志坚未能作出合理解释。2．张志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明知借据内容已显示其为借款人仍签字确认，系对借据所约定的权利义务的概括确认，足以认定其为共同借款人。张志坚辩称，1．张志坚从未见过王沛，更不可能向王沛借钱。2．涉案借据上借款人处“张志坚”三字非其本人所签，在没有委托的情况下，他人代签属于无效。3．本案事实是2015年下半年张爱琪到格尔公司洽谈理财金到期一事时向张志坚出示涉案借据，张志坚对该借据借款人处有张志坚名字一事提出异议，要求其划掉。张爱琪称是其让吴红云将张志坚名字写在借据上，因该签名并非张志坚本人签名，不会追究张志坚责任。该笔理财金是其邻居王沛的，如果划掉无法向王沛解释。故张志坚未将其名字划掉。4．张志坚之所以在担保人处签字，是因为张志坚与张爱琪认识，张志坚当时在格尔公司负责追债清欠业务，张爱琪为了其债权得到保障，请求张志坚在担保人处签字担保。当时张志坚将名字签在了担保方格尔公司的印章里，张爱琪认为不合适，如果划掉又怕影响公章的完整性，故让张志坚在公章的右上方空白处再次签名。5.2015年下半年张爱琪来格尔公司见到张志坚时，明知道借款方“张志坚”三个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却未让张志坚在借款人处签名，说明张志坚是担保人，不是借款人。6．后期在借据上的两次还款注明（2016年9月7日和2019年4月24日），张志坚不知晓也未签名，说明张志坚不是借款人，且担保已过时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吴红云述称，案涉借据上借款人处“张志坚”三字是张爱琪让吴红云代签的，张志坚只是后期在担保人处签字，具体应当承担何种责任由法院认定。吴红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9）豫0711民初3957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王沛对涉案的利息部分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沛承担。事实和理由：吴红云与王沛在2016年9月7日已约定好归还本金1万元，剩余7万元停止付利息，并将原借据中的利息内容划掉，证明双方已于2016年9月7日起对剩余7万元不再计息。2019年4月24日在借据原件左下方再次注明“此笔借款7万元直到还清为止”，并没有注明涉及利息部分的内容，说明双方认可2016年9月7日的约定。故一审判决吴红云支付利息依据不足，恳请二审依法改判。王沛辩称，其从未以明示方式放弃主张借款利息，根据借据上2016年9月7日的补充约定，“停止付息”后约定二借款人应于2017年4月30日还清借款，因此“利息已停付”“停止付息”应认定为不再持续计算利息的附条件约定。由于二借款人没有按时还款，王沛仍要求二借款人支付全部利息。至于借据最下方的“注：此笔借款柒万元，直到还清为止”，则是王沛为了确保合法债权不超出诉讼时效而向借款人要求偿还借款的确认。一审判决仅支持了自2017年5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虽然放弃借期内利息不是王沛的真实意思，但考虑到涉案证据情况，王沛认可一审判决关于利息部分的认定。张志坚陈述意见与吴红云上诉意见一致。王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志坚、吴红云向王沛偿还借款本金70,000元并支付利息；2．判令张志坚、吴红云向王沛支付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代理费4,000元；3．判令张志坚、吴红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一审庭审中，王沛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张志坚、吴红云向王沛偿还借款本金70,000元并支付利息（现要求张志坚、吴红云支付以借款本金80,000元为基数自最初借款日即2014年7月1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2016年9月7日止的利息28,360元；要求张志坚、吴红云支付以借款本金7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8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日吴红云向王沛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吴红云、张志坚借王沛人民币80,000元，每月付息1,200元（已划掉），保证在2015年1月1日前还清本金及利息，借款人愿承担债权人实现债权全部经济损失，吴红云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并将“张志坚”写在借款人处。2016年9月7日，吴红云在2014年10月1日的借据上注明本金80,000元已还10,000元，剩余70,000元，利息已停付，双方约定好停止付息，在2017年4月30日还清。2019年4月24日，吴红云在2014年10月1日的借据上注明此笔借款70,000元，至到还清为止。张志坚约于2015年年底、2016年年初时在2014年10月1日借据中担保人处及担保人右上方空白处签字捺印。2019年8月26日王沛与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同日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出具河南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内容为购买方王沛，法律咨询律师费价税合计4,000元，销售方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至今，吴红云尚欠王沛借款本金70,000元未归还。一审法院认为，王沛提供的借据、转账凭证、账户交易流水证明王沛和吴红云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2016年9月7日，王沛与吴红云约定停止付息并约定于2017年4月30日还清剩余借款70,000元，吴红云未按约归还借款，吴红云应当向王沛归还借款本金7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逾期之日即2017年5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日止）。张志坚于2015年年底时在2014年10月1日借据中担保人处及担保人右上角空白处签字捺印对案涉借款提供担保，但未对保证方式、保证期间及保证范围进行约定，张志坚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对案涉借款的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应为自保证人张志坚签字确认提供保证责任之日起6个月，王沛于2019年10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债权人王沛在保证期间内未要求保证人张志坚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张志坚免除保证责任。故张志坚称其于2015年年底时在2014年10月1日借据中担保人处及担保人处右上方签字捺印是对案涉借款提供担保，但担保时效已过，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沛要求张志坚承担还款责任，证据、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4年10月1日的借据中明确约定借款人愿承担债权人实现债权全部经济损失，律师费属于王沛实现本案债权的合理支出项目，王沛主张支付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代理费4,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三款规定：本办法第十条第（二）项规定的申请费由申请人负担，申请人提起诉讼的，可以将该申请费列入诉讼请求。本案王沛请求吴红云承担其为实现债权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支付保全费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判决：一、吴红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沛借款70,000元；二、吴红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沛以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自2017年5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日止的利息；三、吴红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沛保全费1,000元；四、吴红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沛律师费4,000元；五、驳回王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70元，减半收取计1,535元，由王沛负担755元、吴红云负担780元。本院二审期间，王沛、吴红云未提交新证据，张志坚向本院提交2014年10月1日《借据》复印件一份，证明案涉借据上借款人处张志坚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案涉担保是在2015年下半年临时提供的。王沛质证认为：该证据系案涉借据在2016年9月7日补充约定之前的复印件，除后补内容外，其余与王沛一审提交的借据内容一致，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张志坚系案涉借款的担保人，两处借款人处张志坚的名字是张志坚授权吴红云代签的。吴红云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案涉借据出具时，只有吴红云与张爱琪两人在场，张爱琪称其与张志坚均是银行系统工作人员，故让吴红云把张志坚的名字写在借款人处。结合双方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认定如下：该证据虽系复印件，但与王沛一审提交借据所载内容基本一致，吴红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王沛亦认可该证据系案涉借据在2016年9月7日之前某个阶段的复印件，故该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借据在张志坚签字之前的形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在后文结合一审其他证据一并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张志坚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是吴红云是否应向王沛支付逾期利息。（一）关于张志坚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4年10月1日吴红云向王沛出具的借据中载明，吴红云、张志坚系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其中张志坚的签名为吴红云代签），格尔公司系案涉借款的担保人。后张志坚在该借据中两处不同位置签字，对于签字理由双方各执一词。王沛主张，张志坚在该借据中的两处签字系对案涉借款的追认；张志坚予以否认，辩称其签字系对案涉借款提供担保。结合本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认为，张志坚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明知吴红云代其以借款人身份在案涉借据上签字的情况下，并未将其姓名从借款人处划去，而是在该借据中签字并按手印，故该行为应视为张志坚对借款人身份的追认。张志坚虽辩称其是以担保人身份签字，但其先后两次在借据不同位置签名，特别是在该借据已明确记载借款人、担保人身份的情况下，张志坚对第二次于借据空白处签名的解释与常理不符。综合考虑本案事实及证据情况，张志坚关于其为案涉借款担保人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张志坚应当按照案涉借据约定，与吴红云共同承担向王沛偿还借款本金、逾期利息及实现债权费用的责任。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王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吴红云是否应向王沛支付逾期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经协商将案涉借据中有关借期内利息的内容划去，约定“本金捌万元已还壹万元，剩余柒万元，利息已停付，双方已约定好停止付息，在2017年4月30日还清”。双方未就逾期利率进行约定。现吴红云未按期还款，王沛有权要求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故吴红云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吴红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9）豫0711民初3957号民事判决；二、吴红云、张志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沛借款70,000元；三、吴红云、张志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沛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四、吴红云、张志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沛保全费1,000元；五、吴红云、张志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沛律师费4,000元；六、驳回王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吴红云、张志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小川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张洪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