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大峪沟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郑州市巩义市大峪沟镇。法定代表人：刘红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果，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阔，河南克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金水路299号。法定代表人：董琢理，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河南惠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州贝克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巩义市大峪沟镇。法定代表人：张红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廷永，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河南大峪沟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峪沟煤业）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以下简称浦发行郑州分行）、郑州贝克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克大酒店）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峪沟煤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果、郭阔，被上诉人浦发行郑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原审被告贝克大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廷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峪沟煤业上诉请求：原审判决书提到，浦发行郑州分行主张的罚息对应的复利不予支持，但最终判决截至2019年7月10日此前利息822,637.6元，其中包含罚息的复利23,000元，因此该部分利息应予扣除，请求判决减少支付浦发行郑州分行利息23,000元。浦发行郑州分行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利息计算无误，请求驳回大峪沟煤业的上诉请求。贝克大酒店述称，同意大峪沟煤业意见。浦发行郑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峪沟煤业立即偿还浦发行郑州分行借款本金77,734,206.01元及利息822,637.6元（含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19年7月1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合计78,556,843.61元；2．判令贝克大酒店对上述第一项请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及浦发行郑州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其他费用由大峪沟煤业、贝克大酒店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6日，浦发行郑州分行与贝克大酒店签订编号为B7603201700000039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主合同项下债务人为大峪沟煤业，被担保主债权为债权人自2017年11月16日至2020年11月16日止的期间内与债务人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以及双方约定的在先债权。被担保主债权余额为在债权确定期间内以最高不超过等值人民币85,800,000元整，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合同而发生的费用、债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保证期间为自每笔债权合同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至该债权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债权人与债务人就债务履行期达成展期的，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2017年12月28日，浦发行郑州分行与大峪沟煤业签订编号为76012017282204、76012017282205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两份，合同约定借款金额分别为14,000,000元、13,938,829.52元。借款期限均自2017年12月28日至2018年11月27日。2018年8月28日，浦发行郑州分行与大峪沟煤业签订编号为76012018281234、76012018281235、76012018281236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三份，合同约定借款金额均为10,000,000元、30,000,000元、10,000,000元。借款期限均自2018年8月28日至2019年2月25日。上述五份借款合同均约定，借款用途均为借新还旧。借款利率为年利率4.785%，逾期罚息利率按计收罚息日适用的借款执行利率加收30%执行。借款人逾期支付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罚息、挪用罚息），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为提交贷款人住所地法院诉讼解决。2017年12月28日两份合同对应的贷款到期后，双方签订了相应展期协议，将该两笔贷款办理展期至2019年10月26日。2018年8月28日三份合同对应的贷款到期后，双方签订了相应的展期协议，将该三笔贷款办理展期至2019年8月23日。浦发行郑州分行依约向大峪沟煤业出借77,938,829.52元，大峪沟煤业却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根据合同及展期协议约定，截至2019年7月10日，大峪沟煤业欠借款77,734,206.01元及利息822,637.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贷款展期协议、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浦发行郑州分行按照双方约定业已履行交付借款和展期约定义务，大峪沟煤业未能按照展期约定时间足额偿还借款利息，已构成违约，故浦发行郑州分行主张案涉借款全部提前到期，诉请大峪沟煤业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罚息，具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复利，浦发行郑州分行诉请大峪沟煤业支付复利，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罚息、挪用罚息），自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同时约定，借款人未按时偿还本金，自逾期之日，按逾期天数、罚息利率计收罚息。该院认为，依据合同法原理，借款人未按时支付期内利息，对其针对该部分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属于借款人承担违约责任，其功能在于补偿出借人因逾期支付期内利息而遭受的损失，浦发行郑州分行主张的该部分复利，符合法理。借款人未按时偿还本金，对借款按高于正常利率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已属于借款人承担违约责任。如对罚息部分再计收复利，致借款人重复承担违约责任，有失公平，也违背民事责任的补偿功能。另从实务上，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只约定了期内利息的结息时间，没有约定罚息结息时间，罚息对应复息起算时间无法确定，客观上罚息对应的复息无法计算。故浦发行郑州分行诉请罚息对应的复息，不符合合同法原理，实务上也无法计算，该诉请不成立，不予支持。大峪沟煤业辩称，浦发行郑州分行诉请的复息过高，部分成立，予以采纳。贝克大酒店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亦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保证担保义务，故浦发行郑州分行主张贝克大酒店对大峪沟煤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成立。贝克大酒店辩称，浦发行郑州分行未主张本案担保人之一河南顺源宇祥铝业科技有限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应当免除其一半的保证责任。关于贝克大酒店的该辩称理由，该院认为，本案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贝克大酒店作为连带保证担保人，有义务对本案债务承担全部清偿责任。同时，浦发行郑州分行以何方主体作为被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系其行使诉讼选择权的表现，故贝克大酒店要求免除其一半担保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大峪沟煤业又辩称，其已经偿还本金204,623.5元，因浦发行郑州分行诉请的借款本金数额已扣减大峪沟煤业已偿还本金，故大峪沟煤业的该项辩称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债务应当清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1、大峪沟煤业偿还浦发行郑州分行借款本金77,734,206.01元并支付利息822,637.6元及罚息、复利（自2019年7月11日至本息清偿之日，按年利率6.221%，以77,734,206.01元为基数计算罚息，以822,637.6元为基数计算复利）。2、贝克大酒店对大峪沟煤业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贝克大酒店清偿后，有权向大峪沟煤业追偿。3、驳回浦发行郑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4,584元，由大峪沟煤业、贝克大酒店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所谓复利，是指在借贷关系中，出借人将借款人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利息记入本金再计算利息，其功能对于借款人来说具有一定的惩罚性，该功能与罚息具有相同的惩罚作用，故对罚息不得再次计收复利，原审法院对此阐述正确。针对本案，浦发行郑州分行要求大峪沟煤业承担涉案贷款5笔利息合计822,637.60元，并提供了5笔贷款中每笔贷款利息形成的计算表。庭审中，大峪沟煤业对浦发行郑州分行提交的计算表内容表示认可。根据双方无争议的计算表，可以看出，每笔利息的计算均是按照借款所余本金数与4.79％的利率和逾期天数计算，并不存在将罚息记入本金或提高利率的情形，大峪沟煤业上诉称将罚息计算复利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峪沟煤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元，由河南大峪沟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 靖审判员 陈国防审判员 王玉坤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朱青书记员裴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