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9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某4，女，1964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址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玉（邵某4丈夫），男，1964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址大连市甘井子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某1，女，1956年1月4日生，汉族，住址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某4（邵某1妹妹），女，1964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址大连市甘井子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某2，男，1971年1月28日生，汉族，住址大连市甘井子区。监护人：邵某4（邵某2姐姐），女，1964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址大连市甘井子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某3，女，1964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址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敏捷，辽宁唐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某1、邵某4、邵某2因与被上诉人邵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6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某1、邵某4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019）辽0211民初6546号民事判决第二、五、六项；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在查明的事实当中有重大遗漏。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向各家银行调取的被继承人王秀英、邵芳田去世时留有的银行存款明细及数额在查明事实当中没有任何体现，严重影响上诉人诉请当中对被继承人银行存款的继承。二、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被继承人邵芳田所占的1/2份额按照遗嘱继承”的认定是错误的，应当按照法定继承，每人1/4份额。三、原审法院在认定邵某3占案涉房屋7/10份额时，没有为邵某2保留必要的份额。四、原审法院酌情对房屋折价款进行调整模糊不清，结果对上诉人不公。五、原审法院对被继承人邵芳田的抚恤金的分配方法和比例错误。六、邵某3为王秀英垫付的丧葬费应从王秀英去世时的丧葬费中予以扣除。七、上诉人邵某1、邵某4对父母、残疾弟弟尽心的照顾和付出，没得到认可。邵某2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原审判决中第二、四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同邵某1、邵某4的上诉意见。邵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被继承人邵芳田以遗嘱的形式将自己的房屋由邵某3继承，符合我国继承法关于自书遗嘱的生效要件的规定。二、王秀英案涉房屋份额按法定继承，一审法院已经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邵某2留有必要的房屋份额，对其应得的房屋折价款进行适当多分。三、邵某3照顾二被继承人及邵某26年有余，有邻居及邵芳田的遗书为证，也被一审法院查明，无论上诉人如何陈述也照顾了二被继承人和邵某2，都是虚假陈述，没有事实和证据支持。根据继承法的规定，有能力赡养被继承人而不赡养的，在分割财产时应当不分和少分，一审法院按照此规定判决上诉人少分遗产，将房屋的折价款进行适当的调整，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被继承人邵芳田的抚恤金一审法院参照法定继承，并照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邵某2，及邵某3尽了主要赡养义务，运用自由裁量权对此抚恤金进行适当的裁量和分割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五、按照继承法的规定，遗产应在偿还被继承人生前的债务后再进行分割，邵某3为被继承人王秀英过时后垫付了丧葬费，邵某4为被继承人邵芳田生前支付了医药费，应视为邵芳田生前欠其的债务，一审法院将此部分费用在邵芳田的丧葬费中提前扣除，偿还给债权人，剩余部分在扣除邵芳田实际花费的丧葬费后，比照法定继承分割，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邵某1、邵某4、邵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原告与被告均等继承被继承人留有的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房屋份额。2.判令原、被告四人均等继承王秀英银行存款488551.33元的一半，原、被告四人均等继承邵芳田银行存款107007.31元。3.判令原、被告四人均等继承被继承人邵芳田抚恤金人民币420402.8元。4.判令原、被告四人均等继承被继承人邵芳田丧葬补助费1515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王秀英与邵芳田系夫妻，二人育有五个子女，长子邵某2（本案原告），长女邵某1（本案原告），二女邵爱勤，三女邵某4（本案原告），四女邵某3（本案被告）。被继承人王秀英于2017年12月13日去世。被继承人邵芳田于2018年7月29日去世。原告邵某2自幼精神发育迟缓，未上过学，无职业，智力残疾，法院宣告其无民事行为能力，并指定原告邵某4和被告邵某3共同作为邵某2的监护人。另查，被继承人邵芳田名下有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一套，该房屋购买于1998年，属于被继承人王秀英与邵芳田的夫妻共同财产。产权证发放日期为1998年12月9日。案涉房屋现由被告占有使用。2016年2月16日，被继承人邵芳田书写遗嘱一份，名称为《我生前的决定》，主要内容如下：我（“我和老伴王秀英”系后添加）现年老体弱，但头脑还清醒。我有两个问题必须做出决定。一、在我生前之时，必须把国家分给我的离休养老住房一套转让给我的四女儿邵某3继承。产权归邵某3所有。邵某3为了照顾她的残疾弟弟邵某2，和他住在一起，主动挑起了照顾父母和残疾人的重担，思想风格相当高尚，我很感动。二、我把我的部分存款留给两个孩子用，因为这两个孩子都没有创造生活来源的能力。一个是残疾人，一个是照顾他的人。三、补充说明，我去世后，凡是国家规定的对我的一切优惠政策，由我四女儿邵某3和残疾儿子邵某2继承。落款为军队离休干部邵芳田、王秀英。王秀英的名字系邵芳田代写，二人分别在名字上加盖手印。同日，邵芳田又写了一封给法官的信，主要内容为：在我头脑还清醒的时候，将我三位女儿邵某1、邵爱勤、邵某4的不孝行为告至法庭，我和老伴王秀英年高体弱，我老伴王秀英已瘫痪卧床六年，三位女儿从没给老伴花钱治病，也从未照顾过我和老伴。我和老伴，残疾儿子都是由四女儿邵某3一直在身边照顾，四女婿也帮助照料，所以我和老伴决定把我的房屋产权由四女儿邵某3继承，请各位法官按照我们决定去做。另外，四个女儿有责任和义务抚养我的残疾儿子，请为此做出决定。2016年12月12日，被继承人邵芳田又书写一份《遗嘱补充说明》，我邵芳田和老伴王秀英头脑还清醒的时候，我俩口子作的决定，在我邵芳田去世的时候，国家给我的一切优惠政策，比如丧葬费、一次性抚恤金和特别抚恤金等等待遇，由四女邵某3继承和领取……落款为邵芳田、王秀英，王秀英的名字系邵芳田代写，二人分别在名字上加盖手印。又查，被继承人邵芳田2018年7月29日去世，其大连银行尾号0010的账户同年7月12日取现17200元，当日余额为8964.43元，同年8月3日该账户进账506.40元，同年9月7日该账户进账25126.13元，同年10月10日该账户进账2340元后余额为11323.39元，三笔进账均为代发工资。被告认可该工资卡由被告持有保管，同年10月10日，该账户取现2300元后余额为9023.39元。被继承人王秀英去世后至被继承人邵芳田去世前，王秀英名下邮政储蓄银行尾号5388账户显示有两笔工资进账，取现一笔18000元，截至2018年8月7日的余额为2080.53元，此后又有多笔他行来账和利息汇入该账户，截至2019年6月21日，该账户余额为2870.35元。原告代理律师申请律师调查令，请求调查被继承人邵芳田去世后银行存款、抚恤金和丧葬费数额。大连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第七服务管理中心向出具的回执载明，邵芳田2018年采暖费2340元，2018年8月医疗费506.4元，9月医疗费24935.03元；丧葬费151596元，抚恤金420402.8元。再查，原告邵某4为被继承人邵芳田支付住院押金3万元，支付急救费、诊疗费共161元。被告邵某3为被继承人邵芳田办理丧葬事宜支出75880.8元，为被继承人王秀英办理丧葬事宜支出4543元。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大连胜华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价值为89万元，单价为12663元/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继承人书写的《我生前的决定》及《遗嘱补充说明》是否有效。《我生前的决定》是邵芳田书写的自书遗嘱，部分有效；《遗嘱补充说明》是对其所立自书遗嘱的补充，并非新的遗嘱。关于自书遗嘱及其补充说明的效力，认定如下：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的规定，前述两份文件的正文内容均系被继承人邵芳田一人书写，落款中王秀英的签名也是邵芳田代写，王秀英并未签名，其虽加盖手印，但该两份文件中王秀英的签名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加之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王秀英具有将其房产份额遗留由被告继承的意思表示，故，该遗嘱关于王秀英房产份额的处分无效，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第二，遗嘱第二部分仅载明“把部分存款留给两个孩子用……一个是残疾人，一个是照顾他的人”，表明立遗嘱人仅允许原告邵某2与被告邵某3使用“部分存款”，并未体现存款归原告邵某2与被告邵某3所有，且允许使用的存款具体数额未写明，故，应视为立遗嘱人对其留有的存款未处分，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第三，遗嘱第三部分“我去世后，国家对我的一切优惠政策由原告邵某2与被告邵某3继承”。该部分内容中的“优惠政策”表述不明，在被继承人邵芳田书写的《遗嘱补充说明》中明确为丧葬费、抚恤金和特别抚恤金，但丧葬费本系用于补助被继承人邵芳田的丧葬花费，抚恤金系被继承人生前单位对其直系亲属的一种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丧葬费、抚恤金均不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因此，自书遗嘱第三部分及《遗嘱补充说明》无效。第四，原告邵某2系精神残疾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缺乏经济能力和生活来源，应为原告邵某2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剩余部分在四位继承人之间予以分配。基于前述分析，并考虑遗产分割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的基本原则，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案涉房屋、存款、丧葬费、抚恤金统一调整作如下分割：第一，关于案涉房屋。被继承人王秀英所占二分之一份额按照法定继承办理，被继承人邵芳田所占二分之一份额按照遗嘱继承办理。三原告每人占房屋十分之一份额，被告占房屋十分之七份额。因该房屋由被告占有使用，故，案涉房屋归被告所有，被告按照评估价值给付三原告享有份额的折价款，被告本应分别给付三原告房屋折价款每人8.9万元。但赡养老人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根据被继承人邵芳田所立自书遗嘱，能够认定被告对两被继承人尽了较多的赡养义务，被告的行为值得赞扬和肯定，应予以多分遗产，考虑到被告已通过遗嘱继承的方式获得了较多遗产以及原告邵某2缺乏经济能力和生活来源，故，酌情对各继承人分得的房屋折价款予以适当调整，酌定被告给付原告邵某1、邵某4房屋折价款各3.9万元，给付原告邵某2房屋折价款13.9万元。第二，关于被继承人的存款。被继承人王秀英去世后，其名下的存款和邵芳田名下的存款均为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邵芳田有权利处分自己的财产份额，对另外二分之一份额无权处分，其处分王秀英的遗产侵犯了其他继承人的权益，现邵芳田已去世，其作为承担责任的义务主体已不存在，故，原告主张分割王秀英去世后至邵芳田去世前这一期间的存款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分割的存款包含在两个账户内，其一为被继承人邵芳田名下0010的大连银行账户，截至2018年10月10日的余额为9023.39元，由于当日被告取现2300元，应一并予以返还。其二为被继承人王秀英名下邮政储蓄银行尾号5388账户，余额为2870.35元。两被继承人遗留的存款本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但考虑到剩余存款数额较少，应适当对原告邵某2予以照顾，酌定剩余存款及相应利息全部归原告邵某2所有。第三，关于丧葬补助费151596元。该费用本系用于补助被继承人邵芳田的丧葬花费，考虑到原告为被继承人垫付的住院押金、抢救费用共30161元及被告为两被继承人支付的丧葬费用80423.8元，为方便计算，在丧葬补助费中一并予以扣减后再进行分割。关于被告辩称的应扣除其为邵芳田支付的在大连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用92425.39元一节，被告并未提供其支取现金支付医疗费的证据，且该笔费用包含原告支付的3万元押金，再结合邵芳田名下0010的大连银行账户在其去世前有多笔银行取款记录，对被告要求扣除该笔医疗费用的辩解不予采信。扣除原、被告的合理花费后，丧葬补助费的余额41011.2元可进行分割。四被继承人每人可分得10252.8元。由于丧葬补助费还未领取，加之原告邵某4和被告邵某3垫付的费用，原告邵某4可分得40413.8（10252.8+30161）元，被告可分得90676.6（10252.8+80423.8）元。第四，关于抚恤金。如前所述，抚恤金不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不适用遗嘱继承，抚恤金系被继承人生前单位对其直系亲属的一种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可参照遗产处理。考虑到原告邵某2缺乏经济能力和生活来源的客观情况及被告对被继承人尽了较多的赡养义务，且被继承人书写的遗嘱并未为邵某2保留必要份额，酌定420402.8元抚恤金由原告邵某1、邵某4每人分得5万元，邵某2分得20万元，被告分得120402.8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登记在被继承人邵芳田名下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房屋归被告所有。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邵某3给付原告邵某1、原告邵某4房屋折价款各39000元，给付原告邵某2房屋折价款139000元。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邵某3返还原告邵某2存款2300元。四、被继承人邵芳田名下0010的大连银行账户余额9023.39元及利息归原告邵某2所有；被继承人王秀英名下邮政储蓄银行尾号5388账户余额2870.35元及利息归原告邵某2所有。五、被继承人邵芳田的丧葬补助费151596元，原告邵某1、原告邵某2各分得10252.8元，原告邵某4分得40413.8元，被告邵某3分得90676.6元。六、被继承人邵芳田的抚恤金420402.8元，原告邵某1、原告邵某4各分得5万元，原告邵某2分得20万元，被告邵某3分得120402.8元。案件受理费23200元，（原告邵某1、邵某4、邵某2已预交），评估费15400元（原告邵某4已预交），合计38600元，由原告邵某1、邵某4各负担6850元，原告邵某2负担10038元，被告邵某3负担14862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中主要争议焦点是遗产的分配及比例问题。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本案中，根据被继承人邵芳田所立自书遗嘱，被上诉人对两被继承人尽了较多的赡养义务，可以多分遗产，同时考虑到被上诉人已通过遗嘱继承的方式分得了较多遗产以及上诉人邵某2缺乏劳动能力和生活有特殊困难，一审法院对各继承人分得的房屋折价款予以适当调整，酌定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邵某1、邵某4房屋折价款各3.9万元，给付上诉人邵某2房屋折价款13.9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抚恤金及丧葬补助费的分割及比例问题。一审法院参照前述遗产处理的原则予以分割，亦无不妥。上诉人关于抚恤金的分配方法及比例错误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继承人遗留的存款继承问题。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分割的被继承人遗留的存款，其一为被继承人邵芳田名下0010的大连银行账户，截至2018年10月10日的余额9023.39元，由于当日取现2300元，应一并计算为遗产；其二为被继承人王秀英名下邮政储蓄银行尾号5388账户，余额2870.35元。考虑遗留的存款数额较少，适当对邵某2予以照顾，一审法院酌定将被继承人遗留的上述存款作为遗产由邵某2继承，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分割王秀英去世后至邵芳田去世前这一期间的银行存款不予支持正确。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遗漏此节事实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邵某1、邵某4、邵某2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13.39元（邵某1、邵某4各自预交11689.99元，邵某2预交4733.41元），由邵某1、邵某4、邵某2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广洲审判员  刘丽媛审判员  于长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