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83刑初75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威，绰号“大肠”、“东峰第一胖”，男，198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建瓯市。2016年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日。因本案于2019年12月7日被建瓯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建瓯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尧灵，福建启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建瓯市人民检察院以瓯检二部刑诉〔2020〕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威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聚众斗殴罪、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建瓯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长洪某、检察员章某、傅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威及建瓯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律师吴尧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 一、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2006年以来，同案人陈某3（已判决）通过从事非法采砂、赌场放贷、强揽工程等活动实现资金的原始积累。2012年8月，陈某3为竞选东峰村村主任，指使陈某4、江某、王某、陈某5、余某、陈某2（均已判决）等人到各个村民小组，以威胁村民、强行为村民填写选票等方式，帮助陈某3顺利当选村主任。此后，同案人陈某3、陈某4等人为追求高额经济利益，以非法采砂、非法放贷、承揽工程为依托，拉拢组织成员共同获利，逐渐形成以同案人陈某3、陈某4为首，以同案人江某、王某、陈某5、余某为骨干，以被告人李威及同案人谢某2、魏某1、陈某2、黄某、刘某2、谢某1（均已判决）等人为参加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 被告人李威参加的该组织层次清晰，分工明确。同案人陈某3、陈某4两兄弟系该组织的组织、领导者。陈某3以非法采砂作为经济支撑，以东峰村村主任的身份为陈某4等人承揽工程、资产处置提供帮助。陈某4带领组织成员江某、王某、陈某5、余某、陈某2共同非法放贷、承揽工程获取经济利益。骨干成员江某、陈某5带领手下一帮“小弟”为维护组织利益，以暴力、“软暴力”等方式扫清障碍。如2017年5月，东峰村甘久鱼、卢水满等村民向东峰镇政府反映陈某3等人非法采砂毁坏耕地的问题后，随即遭到江某、王某等人威胁、恐吓。为壮大组织势力和影响力，江某先后笼络魏某1、谢某2、谢某1、李威加入该组织，陈某5笼络刘某2、黄某加入该组织。当组织利益受到干扰或组织成员利益受到侵害时，就由骨干成员江某、陈某5带领“小弟”前往支援，为组织立威提供暴力支撑。如2017年3月，组织成员谢某1在建瓯汽车站跑“黑的”时遭到林某等人殴打，江某、魏某1、谢某2等人次日即召集十余人持刀、棍到建瓯汽车站附近街道上对林某实施暴力砍砸。 被告人李威参加的该犯罪组织在实施犯罪过程中，形成了组织成员要听从首要成员及骨干成员的指挥和安排，组织成员之间要讲义气，互相帮助，有事大家一起上，打架就要打赢，打架前分烟，打完架请吃饭等约定俗成的规矩，如江某等人聚众斗殴案，谢某1等人聚众斗殴案，参与人员统一听从骨干成员江某的安排、指挥，事前分烟，事后请参与斗殴人员吃饭等。 被告人李威参加的该组织以非法采砂、非法放贷、承揽工程作为经济主要来源。陈某3、陈某4伙同他人先后在东峰镇境内的杨梅砂场、白沙砂场、怖园砂场、乐旺砂场、桂林渡口砂场等五个砂场非法采砂，涉案价值达658.2338万元，破坏土地面积607.35亩，其中破坏农用地面积173.67亩。在陈某3的帮助下，陈某4等人通过围标、串标、买标等方式共承揽工程9个，处置资产1处。工程施工期间骨干成员江某安排组织成员看工地、运输土方、砂石料等为组织一般成员提供固定收入，陈某3则为工程顺利施工提供用沙保障。 被告人李威参加的以陈某3、陈某4为首的犯罪组织为扩大在东峰镇的影响力和强势地位，达到称霸一方的目的，通过有组织的暴力犯罪，逐渐形成了威慑力。近年来，该组织多次实施聚众斗殴、寻衅滋事、强迫交易、妨害公务等违法犯罪活动，其中为组织利益或为组织成员出面摆平事情而引发的案件7起（分别为陈某2等人聚众斗殴案，陈某5等人聚众斗殴案，谢某1等人聚众斗殴案，陈某4、王某等人寻衅滋事案，江某等人寻衅滋事案，陈某4等人强迫交易案，陈某4等人妨害公务案），为壮大组织影响力引发的案件1起（江某、李威等人聚众斗殴案）。如陈某4、王某等人寻衅滋事案中，史贤传因向锦华果蔬合作社借款20万元未按期归还，王某组织人员多次闯入史贤传家中，掀翻桌椅，对史贤传及其女儿史晓静实施殴打，逼迫史贤传家人搬离住所，长期在外租房，有家不敢回，同时向担保人魏某2逼债，迫使魏某2将价值5万元的桔子抵作借款利息，导致魏某2长期不敢回东峰老家，对受害人心理造成极大压力。又如魏某3向锦华果蔬合作社借款17万元，逾期无法归还，2015年4月陈某4、江某、王某、陈某5等人在桂林村魏连璋的竹木制品厂办公室内，对债务担保人张鑫生实施殴打逼债。 被告人李威参加的以同案人陈某3、陈某4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为在社会上形成强势地位，彰显其组织实力，藐视法律秩序，称霸一方，肆无忌惮非法采砂，造成大面积土地被破坏、河沙资源被侵占，群众反映强烈。该组织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犯罪活动逐步升级，日益猖獗，已在东峰镇境内造成重大影响，对群众的正常生活秩序造成心理强制，严重破坏了正常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 二、聚众斗殴罪 2016年2月16日晚，同案人吴某（已判决）的父亲吴名松在建瓯市金瓯明珠小区门口因琐事与刘某1发生争执，并被殴打。吴某得知情况后，电话召集同案人江某、魏某1、陈某7（均已判决）等人从东峰镇赶到建瓯市区，因刘某1已被民警劝离，江某等三人便返回东峰。随后吴某通过车牌号查询到刘某1的个人信息，第二天吴某与江某商议决定聚众对刘某1进行报复。江某召集了魏某1、谢某2、李威等人，陈某5召集了刘某2、黄某等人，吴某召集了陈某7等人。相关人员在建瓯市冠达园小区门口集合，期间，吴某按规矩购买中华香烟分发给参与斗殴的人员，江某要求斗殴人员听其指挥，在其动手后再动手。江某电话联系刘某1确定位置后，带队前往建瓯市福兴路80号的棋牌馆对刘某1进行围殴并损坏了部分财物。期间，被告人李威挥拳殴打被害人刘某1并随手操起桌上的茶盘咂向被害人刘某1。 三、寻衅滋事罪 2016年8月3日20时许，被告人李威及同案人陈某4、江某、王某、谢某2（均已判决）等人在建瓯市东峰镇河边公园餐馆吃饭，期间同案人江某因敬酒与陈某1发生口角，遂拿起桌上餐具砸向陈某1，闻讯赶来的被告人李威及同案人陈某4、王某、谢某2等人一起对陈某1及劝架的甘某实施殴打。期间，被告人李威拿起桌上的易拉罐咂向陈某1，并先后挥拳、持棍殴打陈某1。经鉴定，陈某1的伤情属轻伤一级。 因本起寻衅滋事被告人李威于2016年10月8日被建瓯市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应予折抵刑期。 2019年12月4日，被告人李威在缅甸和平城公寓A227房被缅甸民警抓获归案，12月7日被遣返回国移交中国警方。 被告人李威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于2020年3月20日出具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据此提出判处1年6个月以上2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 上述事实，被告人李威在开庭审理中无异议。并有受案材料、归案说明、户籍证明、病历材料、出警经过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人陈某3、陈某4、江某、王某、陈某5、余某、谢某2、魏某1、陈某2、黄某、刘某2、谢某1、甘某、张某的证言、被害人刘某1、陈某1的陈述、被告人李威的供述与辩解、认罪认罚具结书、建瓯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书、建瓯市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图、照片、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威明知他人组织、领导的组织具有一定规模，且是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仍予以参加并参与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其行为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告人李威在公共场所结伙积极参加聚众斗殴，其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李威伙同他人逞强好斗，随意殴打他人致人轻伤，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李威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聚众斗殴中，其系受江某纠集作案，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故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寻衅滋事中，其与同案人共同实施随意殴打他人行为，不区分主从犯。被告人李威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自愿认罪认罚，故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辩护人建议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款、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威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总和刑期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7日起至2021年11月2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叶恭岚 人民陪审员  杨滋美 人民陪审员  章元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蔚 附：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四条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其他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可以并处罚金。 境外的黑社会组织的人员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发展组织成员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黑社会性质的组织，或者纵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犯前三款罪又有其他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应当同时具备以下特征： (一)形成较稳定的犯罪组织，人数较多，有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骨干成员基本固定； (二)有组织地通过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其他手段获取经济利益，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以支持该组织的活动； (三)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有组织地多次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 (四)通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包庇或者纵容，称霸一方，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形成非法控制或者重大影响，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 第二百九十二条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多次聚众斗殴的； (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 (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 (四)持械聚众斗殴的。 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