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2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自贡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自贡市自流井区五星街2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300734841693N。 法定代表人：张宝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张中洪，男，196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谢冬梅，女，196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长国，巴中市南江县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罗建生，曾用名罗健生，男，198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自贡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贡二建）因与被上诉人张中洪、谢冬梅、原审被告罗建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2民初2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自贡二建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2民初250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一审被告的反诉请求。2.本案的一审本诉及反诉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不尊重案件基本事实，轻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思源实验学校工程班组结算单》，形式的出具时间是2015年7月17日，但是该结算单的实际出具时间是2016年1月25日，将时间提前是为了向思源学校要拨款，从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状中也写明支付利息的时间从2016年1月25日开始计算，也能印证实际出具时间应为2016年1月25日。2.从该结算单形式记载来看，结算金额为621万元，已付金额360.7716万元，下欠260.2284万元，其实这个并非是真实的结算金额，如果这个是真实的结算金额，被上诉人怎么可能只主张2015年7月17日之后的金额，结算单记载的所欠金额不主张，其显然不符合常理。3.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供货单来看，其中包含2015年7月13日的供货单，说明被上诉人从始至终并未认定2015年7月17日的结算依据，而是根据手里的供货单进行的主张，且一审法院计算2015年7月19日至2015年11月24日期间的供货钢材量错误，并非是301.67吨，而是296.806吨。所有供货单中其中有两张供货单被上诉人进行了篡改，被上诉人不诚信的行为，一审法院不但未查明具体原因，也未对其进行处罚，反而支持其请求。4.被上诉人实际只向上诉人工地提供了1566.74吨钢材，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471.3万元，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提出本案应该根据被上诉人实际的供应情况据实结算，且也提供了全部的供货依据，但是一审法院却不尊重案件基本事实，用常理分析，支持了被上诉人的主张。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反诉符合反诉的条件。1.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上诉人有反诉的权利，反诉的目的，在于抵销、吞并本诉，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上诉人支付2015年7月17日之后的货款，但是上诉人在一审中举出证据证明案涉工地的整个钢筋款已超额支付，就算认为超额支付的款项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但是也不应该判决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2.因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对2015年7月17日以前的钢筋款无异议，那么，按照一审法院的理解，是否上诉人在2015年7月17日之后支付的款项均应视为支付2015年7月17日之后的货款。根据统计，上诉人在2015年7月17日之后支付的款项远远超过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金额。三、一审法院酌定钢材单价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约定钢材到现场价格以汉中当天信息价为准，且供货单也载明了具体的供货时间，是完全能查明供货当天的信息价，但一审法院却无视合同约定，自行酌定钢材价格。因被上诉人自行在供货单上也计算了单价，其单价远远低于人民法院酌定的单价，一审法院自行酌定单价无事实依据，更无法定依据。 被上诉人张中洪、谢冬梅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作出的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2民初2504号民事判决书应予维持。1.本案答辩人在一审诉讼请求是答辩人追索的一笔材料供货欠款，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系长期的供货关系，被答辩人在承建南江思源学校期间，答辩人所供的钢材款于2015年7月17日双方结算前批材料款。2015年7月17日后答辩人继续供货，但未结算，经多次催收无果，原告才起诉追收该笔钢材欠款。2.按照双方合同第七条三款约定：“每批次未支付的货款自计价之日起两个月内（60天）不计资金利息”，答辩人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5年11月24日，两个月后即2016年1月24日，计算时间应从2016年1月25日起开始计算。上列事实均有大量证据佐证，且证据在一审审理中经举证，质证后，依法作出的判决。二、本案一审审判过程中，被答辩人以“结算时将后面未发生的货款已结账的事实”及反诉理由不成立。1.一审庭审时被答辩人提出反诉，称已超支钢材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已超支。2.被答辩人在上诉中称：2015年7月17日成立条据包括2015年7月至2015年11月答辩人给被答辩人提供的钢材款，双方结算的时间是2016年1月25日，结算时将时间提前到2015年7月17日，是为了思源学校要拨款。根据常理分析，发包方向承包方支付工程款，根据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即使要支付某单项所需款，也不会对条据进度支付工程款，即使要支付某单项所需款项，也不会对条据时间有特别的要求。并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答辩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结算时间是2016年1月25日，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结算是包括2015年7月17日以后的供货钢材款，并将时间提前到2015年7月17日，因此被答辩人在一审答辩中以及上诉状中未供货先结账是违背常理。并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被答辩人也不符合反诉条件。 张中洪、谢冬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自贡二建支付原告钢材款1174826.98元，并自2016年1月25日起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每月支付5%的资金占用利息至实际给付完毕止，被告罗建生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自贡二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反诉人张中洪、谢冬梅向反诉人自贡二建退还多支付的钢材款32.61万元及支付相应的资金利息。2．本诉及反诉费用由被反诉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自贡二建承建南江思源实验学校，并设立思源实验学校项目部，被告罗建生系该项目部负责人。2014年7月2日，泰丰集团自贡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思源实验学校项目部作为甲方与原告张中洪作为乙方签订《钢材供应合同》。合同约定供方张中洪向需方自贡二建思源实验学校项目部供应螺纹钢、直条元钢、盘元钢；价格及结算方式：1．钢材价格通过甲乙双方协议定价。2．螺纹32-28为同一价格，14-12为同一价格，16-25为同一价格，6.5-8-10为同一价格，（钢材到现场价格以汉中当天信息价为准，每吨加220元）。3．乙方同意按每供一批次钢材现金支付货款不低于60%，每批次未支付完的货款自计价之日起两个月内（60天）不计资金占用利息。被告罗建生代表需方、原告张中洪代表供方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张中洪、谢冬梅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自贡二建南江思源学校项目部供应钢材，被告自贡二建支付了部分钢材款。2015年7月17日，原告与被告自贡二建南江工程项目部对购买的钢材进行结算。结算后，原告于2015年7月19日至2015年11月24日又向被告自贡二建供钢材301.67吨。原告向法庭提供2015年5月至2016年1月陕西汉中钢材信息价：盘圆8-10为3340元、6.5为3340元，螺纹华钢16-25为3280元、12为3370元、14为3390元，兰鑫盘螺8-10为3360元、山西盘螺8-10为3420元。被告自贡二建否认该信息价。 另查明：2015年3月14日，二原告等与自贡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诺，作为垫资主体的二原告给于50万元的回报，并经人民法院调解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1.2015年7月17日原告张中洪、谢冬梅与被告自贡二建所属南江工程项目部结算后所立条据，原告认为立据后向被告提供的钢材未经结算，欠条中不包括结算后所提供的钢材。被告认为2015年7月17日所立条据，包括2015年7月至2015年11月原告给被告提供的钢材款，双方结算的时间是2016年1月25日，立欠据时将时间提前到2015年7月17日，是为了向思源学校要拨款。根据常理分析，发包方向承包方支付工程款，根据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即使要支付某单项所需款项，也不会对条据的时间有特别的要求。被告辩解的理由不予采纳。2．对钢材价款的认定，合同约定钢材到现场价格以汉中当天信息价为准，每吨加220元。原告向法庭提供2015年5月至2016年1月陕西汉中钢材信息价，但该信息价的来源系其朋友圈发送的，被告对该价格不予认可。根据当时的市场行情，结合原、被告向法庭陈述的价格情况，酌定每吨钢材的价格为2900元，故钢材到场价为3120元每吨。原告仅起诉未结算的钢材款要求被告支付，被告提出反诉要求被告退还多支付的钢材款。因原告未对合同中约定的全部事项起诉，对结算以前的钢材款原告认为双方无争议，未起诉。被告对合同约定的事项提出反诉，不符合反诉的条件。如果被告自贡二建认为多支付了钢材款，可以另寻其他途径处理。被告罗建生系被告自贡二建的项目负责人，代表自贡二建履行职务。原告要求被告罗建生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张中洪、谢冬梅作为垫资，已经得到50万元的回报，对其要求支付资金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自贡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张中洪、谢冬梅的钢材款941210.40元。二、驳回原告张中洪、谢冬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自贡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自贡二建提交以下证据：1.汉中建设工程造价信息，2014年1月—2015年12月期间的所有的每月钢材信息官方信息价，证明双方之间的结算，按照汉中当月公布的信息价加每吨220元进行结算，反证双方之间从未结算，一审原告自行主张的单价和双方之间的约定不一致。2.南江农科村镇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2017年12月8日自贡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江工程项目部向谢冬梅支付钢材款10万元。3.2015年7月17日后张中洪，谢冬梅的钢材款收据及2019年2月4日掌上银行明细，证明谢冬梅收到钢材款303万元。 被上诉人张中洪，谢冬梅的质证意见：1.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举证的目的，当时双方约定的价格是当天汉中的价格，在供货当中确定了结算金额，双方当事人在供货当天进行了结算。2.对证据2和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本院对上诉人自贡二建提交证据的认定：1.证据1的证明目的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不予认可；2.证据2、证据3符合证据三性，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双方协商同意以钢材2750元加220元即2970元每吨作为钢材最后结算单价，以一审判决认定的钢材数量301.67吨作为2015年7月17日后的钢材销售量，计算出钢材货款为895959.90元，即上诉人自贡二建应支付2015年7月17日后供货钢材款为895959.90元。2015年7月17日结算时自贡二建下欠张中洪，谢冬梅2602284元，自贡二建还应支付张中洪、谢冬梅钢材款共计3498243.90元。张中洪，谢冬梅在2015年7月17日后共收到钢材款303万元，进行折抵后自贡二建还应支付张中洪、谢冬梅钢材款468243.90元。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2015年7月17日的结算单形成时间应如何认定；2.钢材单价应如何确定；3.上诉人自贡二建在一审中提出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 关于2015年7月17日的结算单具体形成时间。上诉人自贡二建认为《思源实验学校工程班组结算单》，形式上的出具时间是2015年7月17日，该结算单的实际出具时间是2016年1月25日，将时间提前是为了向思源学校要拨款。在一、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自贡二建均未提交证明该结算单出具时间为2016年1月25日的相应证据。《思源实验学校工程班组结算单》明确载明了时间是2015年7月17日，并加盖了上诉人自贡二建单位印章，现在诉讼中提出异议，但未提出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钢材单价应如何确定。二审审理中，经本院组织双方进行协商，均同意以每吨2970元作为案涉钢材最后结算单价，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自贡二建在一审中提出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上诉人自贡二建在一审中反诉主张案涉工地的钢材款已超额支付。经查，2015年7月17日双方进行结算时，自贡二建立据下欠张中洪、谢冬梅钢材款2602284元，2015年7月17日后，双方继续供货，经双方确认，2015年7月17日后的钢材款为895959.90元，前后两项共计3498243.90元。张中洪，谢冬梅在2015年7月17日后共收到钢材款为303万元，因此，上诉人自贡二建主张超付钢材款的事实不成立，其反诉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自贡二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钢材结算单价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2民初25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张中洪、谢冬梅的其他诉讼请求。”、第三项，即“驳回被告自贡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2民初25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自贡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张中洪、谢冬梅的钢材款941210.40元。”； 三、上诉人自贡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张中洪、谢冬梅的钢材款468243.9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373元，由上诉人自贡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127元，被上诉人张中洪、谢冬梅负担9246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上诉人自贡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自贡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73元，由上诉人自贡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伯梅 审 判 员 杜觐良 审 判 员 苟华林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益珍 书 记 员 郭 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