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3刑初491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兴灿，男，197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所在地杭州市萧山区。因犯流氓罪于1996年9月被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因犯寻衅滋事罪于1997年10月被萧山区人民法院撤销缓刑，并处有期徒刑三年；因犯赌博罪、故意伤害罪于2003年4月被萧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元；因犯赌博罪于2006年3月被萧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2009年3月因犯赌博罪被萧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沈劼成，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下检公诉刑诉〔2019〕5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兴灿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8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6日受理后并报请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同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丹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兴灿及委托的辩护人沈劼成到庭参加诉讼。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二次，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6月至2013年期间，为了非法开采石料从中牟利，被告人李兴灿承租杭州市萧山区义桥镇山林地（位于某某矿东北角），韩伟龙出面以用钱收买的方式让村民迁坟。二人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雇用朱某、韩某2、王某等人在上述地块大肆非法开采石料矿产资源并进行销售。经审查,非法开采所得石块销售至某湾石料厂、某磊石料厂、某正石料厂、某明石料厂、某龙石料厂等石料厂，累计销售金额达人民币760余万元。 2018年10月9日20时许，被告人李兴灿被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民警依法传唤到案。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材料。据此，被告人李兴灿伙同他人，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应当以非法采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出庭公诉人指出，本案属情节特别严重。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兴灿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辩称销售金额没有那么多，仅销售给某正石料厂、某明石料厂、某龙石料厂，其它没有的。辩护人提出，1.对某正石料厂260万元、某湾石料厂103万元、某明石料厂20万元、某龙石料厂10.9万元石料款共计393.9万元无异议；其余367万元只有叶某和朱某的证言，未得到购买石料方的任何证据印证；无法排除叶某私自卖给他人石料的情况；曾某的证言及账目证实某湾石料厂支付103.6万元石料款，而陈某2还转入朱某的80.39万元，存在矛盾；2.李兴灿对非法采矿的事实是认罪的，但是对于金额存在一定异议，不影响其认罪态度。 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至2013年期间，为了非法开采石料从中牟利，被告人李兴灿承租杭州市萧山区义桥山林地（位于某某矿东北角），韩伟龙（已起诉）出面以用钱收买的方式让村民迁坟。二人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雇用朱某、韩某2、王某等人在上述地块大肆非法开采石料矿产资源并进行销售。经审查,非法开采所得石块销售至某湾石料厂、某磊石料厂、某正石料厂、某明石料厂、某龙石料厂等石料厂，累计销售金额人民币728万余元。 2018年10月9日20时许，被告人李兴灿被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民警依法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6月28日，李兴灿与某村经联社签订了两份《山林合同协议》，承包了西山村的田庄山林地5亩和沿沿螺梗山林地4亩，时间是3年，每亩16000元，一次性付清，李兴灿要挖塘渣。塘渣就是石块和泥土的混合物。韩伟龙告知其李兴灿是为了挖石头才承包山林土地的。 2.证人韩某庆的证言，证明2011年3、4月，韩伟龙、李兴灿为了能顺利承包沿沿螺梗这块地，韩伟龙找到韩某庆谈迁3个祖坟的事情，付了3万元。2011年6月李兴灿、韩伟龙合伙承包了沿沿螺梗山这块地，开始开采石头。 3.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2011年7、8月份，韩伟龙叫其到村里来谈迁坟的事情，说其祖坟的地方要开石头，让赶紧迁坟，价格是一万块人民币一全坟。迁了8个祖坟，支付了8万元现金。 4.证人韩某1的证言，证明2011年年中，韩伟龙己经是村长了，他来说其家坟头附近的山要开石头，涉及到两个坟头。两个坟头迁坟费一共5000元，每个坟2500元。 5.证人叶某的证言（采石场的财务），证明2012年天热的时候，李兴灿和韩伟龙带着一帮人在山上采石头，要其帮他们理个账，一方面是统计采石头的挖机、炮机的设备租用费和人工费，一方面就是收销售石块的钱，还有就是给干活的人发钱。韩伟龙和李兴灿对半分钱，也就是石块销售出去之后，其把钱取出来扣除所有的支出，其把钱平分给韩伟龙和李兴灿。当时其在韩伟龙的伟泰物流做主管，后来李兴灿和韩伟龙说好的，让其去他们挖石头的地方去算账。2012年卖给某正石料厂比较多，还卖给永富石料厂过。对方石料厂填好领款单，后面钱会打到其个人名下的尾号5016农业银行卡里。钱到账之后其去取现金，记得最多一次取了80万现金。每个月帮韩伟龙和李兴灿理一下账，到了2012年底，韩伟龙和李兴灿每个人给了其1万元。李兴灿和韩伟龙没有采矿许可证或资质，他们没有公司，就是两个人搭伙。其根据62×××16农业银行卡的交易明细辨认了收取的销售石头款，2011年9月4日其收到一笔石头款109700元（孔某4是开某龙石料厂的，在某正石料厂和某明石料厂旁边，这笔是石头款，因为卖给他的量很少），2018年11月12日其收到孔某1的200000元……其在账单上己经在把进来的石块款转账记录标记五角星符号了，但要除去陈某丹转给的两次共60万和洪某良转的446232元（是某装饰布厂给某托运部的运费），减去以后的总数是6176880元。 6.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其第一次去应该是2012年，实际工作时间3个月左右，时间跨度一年多。炮头机司机叫张某良、杨某兵、其女婿，其他还有几个外地的炮机司机曾经在李兴灿这边干过活。孔某放说需要石头，他是蛮要好的兄弟，所以其就答应卖给他。孔某贤有一个手下叫徐某江，是负责专门买石块的，其也答应了。袁某的弟弟袁某刚也来找到其买石头。孔某1是其去之前就已经联系好的。最开始一吨16、17元，后来涨到19元左右。从2013年7月31日向李兴灿转了18万元、2013年8月10日给李兴灿转了10万元、2013年9月8日给李兴灿转了50万元、2013年9月24日给李兴灿转了6万元、2013年10月24日给李兴灿转了10万元、2013年12月27日给李兴灿转了30万元、2014年1月6日给李兴灿转了25万元，都是各个石料厂给的钱，过账就转给李兴灿。孔某放给过两次现金。有次李兴灿资金要的比较急，其找袁某周转一下，钱从石料款里扣，袁某打电话让华裕某东打了20万元，一共是40万，其中20万是石头款。李兴灿开采的矿产有合伙人，合伙人是韩某龙的弟弟韩伟龙。孔某1那边两个厂其只是管业务，账都是叶某去结的。袁某的某磊石料厂是其去结账的，金某那边也是其去结账的。2013年7月至2014年2月间，其前后七次给李兴灿石料款，共计149万元。其辨认出某某矿东面非矿区山体山坡边就是2012年至2013年期间在该处指导炮机司机开采石料。 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上半年，李兴灿让其在场地上管理炮机和挖机的，采矿地点在义桥镇××村某某矿区东侧，是从2012年5月开始的。王某和朱某也先后来工地上，朱某是管理炮机和生产的，王某是负责统计石头数量的。 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上半年，李兴灿通过李某让其到工地上帮李兴灿干活。地点是杭州市萧山区义桥镇××村某某矿区东侧，开始开采是从2012年左右，其到工地上干了一礼拜，李某就走了。工地上还有一个朱某（义桥本地人），他找来几台炮头机和挖机以及司机开挖石头。每月底，叶某来核对炮机和挖机的工时，其会将每个石料厂来装车的数量以及吨数和货单回单给叶某，叶某负责和石料厂对账和结算统计。 9.证人韩某2的证言，证明2011年，李兴灿通过韩伟龙介绍让其开着炮头机去打石头。韩伟龙是其堂哥，知道自己有台炮头机。李兴灿和韩伟龙是合伙的，都是老板。现场管理是李某。叶某是李兴灿、韩伟龙的好朋友，平时叶某在韩伟龙的某物流上班，宕口上的钱也是叶某负责进出的。 10.证人曾某、陈某2、金某（某湾石料厂的相关人员）的证言，证明某湾石料厂地址在义桥镇，某湾石料厂的老板是金某、股东有曾某等人，陈某22011年至2013年做财务兼出纳。2012年主要向李兴灿买石头，是金某联系的，李兴灿和韩伟龙是合伙做的，金某和韩伟龙联系好的。李兴灿在采石头，朱某在帮李兴灿管结账、发货，朱某来对账的，核对石头的吨位。石头价格应该是15元每吨左右，每辆车都有一张送货单，一式三份，李兴灿一份、驾驶员一份、石料厂一份，金某在统计并计算费用。石头款是陈某2农业银行卡62×××13付给叶某的，摘要里注明了“石头款”，5笔付款一共是1036050元，如果按照当时的石头市场价15元每吨计算，应该有六七万吨的石头。 11.证人孔某1、孔某2、孔某3、黄某（某正石料厂、某明石料厂的相关人员）的证言，证明孔某1名下有一个某正石料厂，2010年承包过某明石料厂，承包到2013、2014年左右。孔某2保管会计凭证账册，孔某3管生产、黄某是出纳。某正石料厂和某明石料厂向李兴灿买过石头的，大概是2011年开始，陆陆续续买了2、3年，都是叶某出面来结账的。2011年11月至2012年12月给叶某汇过90多万，是预付给叶某的石料款，因为2011年的时候石块很缺，预付款的情况是存在的。每次来结账是叶某，叶某会在领款人的位置签字，后面就会通过银行卡转账给叶某。某正石料厂使用的银行卡是黄某或者孔某1的卡，然后将石料款转账到叶某卡上。某正石料厂2012年明细账及汇总表，2012年在李兴灿那里买了157万左右的石料。领据“2月份1260.8＊16.5＝20800元”，意思就是石料吨数是1260.8吨，单价是16.5元每吨，总价就是20800元，右上角的“孔某3”说明是孔某3经手的，右下方“叶某”签字就是叶某来核对领款的，后面备注“李兴灿石块”意思就是从李兴灿那里买来的石块。叶某会拿着一沓石块发货单，上面会有“李兴灿”、“祖兴”、“王某”的备注，都是李兴灿销售的石头。备注“王某石块”，王某也是李兴灿手下管笃头机；领款人“任某涛”，任某涛应该也是李兴灿手下管笃头机的；“建华”也是王某。孔某3在李兴灿那里见过的有朱某、王某、李某、任某涛。黄某的银行卡作为石料厂的公用账户，农业银行义桥支行6228＊＊＊＊5216。2011年10月10日，黄某用孔某1的卡向叶某转了人民币344880元，2012年1月12日，黄某用自己名下的卡向叶某转了528130元，2012年1月19日黄某用自己名下的卡向叶某转了391690元。这三笔钱都是用于某正石料厂向李兴灿他们买石块，钱都是叶某来结的。 12.领款单、接受证据清单及账本，证明2012年3月19日至7月20日期间某正石料厂的7张领据，领款人叶某，7张领据合计2613790元，叶某、王某、孔某2对领据进行核对后确认无误；该金额与叶某的银行明细一致。孔某2提供的2012年会计账册12本、2013年会计账册16本、2012、2013总账2本。（某正石料厂）其中2012年账目显示2012年3月19日至7月20日期间某正石料厂购买石料共计2613790元。 13.证人袁某、吴某（某磊石料厂）的证言，证明袁某的某明石料厂2010年承包给了孔某1；2008年开始一直在富阳经营某磊石料厂。吴某是厂里的出纳。2012年或2013年，朱某说有一批石头想要卖，当时谈的价格是24元一吨（包含运费）。朱某说这个石头本来就是李兴灿的，石头运过来了已经累计到了人民币20万，朱某说李兴灿急需40万元，可以从这个石料款里扣。袁某就把钱打给李兴灿了。20万是通过华某东打给李兴灿的卡里，20万是通过陈某洪打给李兴灿的卡里。后来他们就没有石头了，于是朱某还了10万元的现金，但是到现在为止还有10万元没有还。朱某其实是李兴灿的舅佬。 14.证人孔某4（某龙石料厂）的证言，证明其开过某龙石料厂。2011年9月4日那笔转账109700元，是其名下的银行卡转账的，但是想不起来为什么会转账给叶某。 15.被告人李兴灿的供述和辩解，当庭供称邵某林告诉其开矿，其就租了某村的地开采石料，韩伟龙跟其关系是相当好的，涉及到某村的土地方便一点。叫他帮忙把坟迁好，就会给他一点好处费，但是也不是分得很清楚；有一个叶某算账的，朱某是家里面的人叫他管管的。 16.同案人韩伟龙的供述和辩解，供称2011年6月其将某村在西山村的两块村里的集体用地，经村里同意承包给了李兴灿，李兴灿在两块地上采石头销往孔某1的石料厂。其将李兴灿付的迁坟费以现金的方式付给迁坟涉及的多位村民。 17.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李兴灿等人涉嫌违法采矿事项的意见、萧山义桥镇某某废弃矿山开采资源储量估算报告，证明李兴灿无证在萧山区北侧）开采矿产资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行为已经构成违法开采矿产资源（无证采矿）行为。估算报告中估算范围2就是某某矿东北侧，卫星云图反映了2010年10月4日至2014年10月28日的变化，挖掘范围不停在扩大。自2010年12月至2017年10月，某某废弃矿东北侧共开采中风化和强风化凝灰岩136.98万吨，其中强风化凝灰岩20.77万吨，中风化岩116.21万吨。另说明在标高22.3米以下的开采量因为积水而未能估算。 18.叶某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叶某的中国农业银行卡62×××16，2011年9月4日至2012年10月16日18笔共计6176880元，摘要有石头款、付款详情或对手为孔某1、黄某、陈某2，均为销售石料款项，有相关证人证言、账册中的领据印证。 19.朱某、李兴灿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朱某从2013年5月4日至2014年12月5日收到陈某2、孔某贤等人的转账共计90.59万元，从2013年7月31日至2014年1月6日转账给李兴灿，共计7次149万元。 20.租用协议，证明2011年6月28日，李兴灿与义桥镇西山村经济联合社租用沿沿螺梗山林地的协议，西山村经济联合社同意将4亩地承包给李兴灿经营。租期3年（2011.6.28至2014.6.27），承租总计花费64000元，并强调李兴灿对此山进行开挖发生意外责任自负，把甲方的山林开挖成平地等描述。 另有扣押清单、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能互为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李兴灿及辩护人提出非法采矿的销售数额没有指控的那么多，仅某正石料厂260万元、某湾石料厂103万元、某明石料厂20万元、某龙石料厂10.9万元石料款共计393.9万元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叶某、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叶某的农业银行卡收取的石料款共计617.688万元，且有某正石料厂、某明石料厂的出纳黄某等人的证言、领据（时间、数额一致）印证相关款项为销售石料款项，其中2012年7月27日1笔20万元无对手信息，但是摘要记载“石头款”，也应当计入；证人朱某、金某、袁某、吴某的证言、银行交易明细证实朱某收到孔某贤、某湾石料厂的财务人员陈某2转账的石料款至少90.59万元，另外某磊石料厂的20万元石料款折抵李兴灿的借款，指控朱某转给李兴灿149万元全部认定为石料款证据不足，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朱某结算的石料款认定为110.59万元。综上，市场销售数额更为客观反映了开采石料的价值，故认定李兴灿开采的矿产品价值7282780元，已经超过150万元，属于“情节特别严重”。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兴灿伙同他人，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采矿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兴灿曾因犯罪被刑事处罚，可酌情从重处罚；其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兴灿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5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2022年4月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李兴灿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72827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恒 超 人民陪审员 傅 广 平 人民陪审员 汤 荣 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钱蓉（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