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5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巴东县信陵镇水聚坪村一组。法定代表人：丁步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联祚，湖北楚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泽兵，男，生于1975年11月28日，汉族，农民，住江苏省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昌，巴东县远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合肥市民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巢湖市碧桂园翠山1街10栋4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81MA2TJL9U05。法定代表人：翟必扣，经理。原审第三人：陶立斌，男，生于1968年4月5日，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巢湖市居巢区，上诉人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泽兵、原审第三人合肥市民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陶立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3民初2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内容，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法律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1、第三人合肥市民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成立后，对股东发起建立前的行为进行了追认。2019年1月8日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将采石场生产承包给合肥市民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发起人陶立斌，并签订《采石场生产承包合同》，2019年3月22日发起人陶立斌申请注册登记合肥市民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019年3月26日核准。尔后，该公司对发起人签订的《采石场生产承包合同》予以追认。2、工伤认定申请表及证明其目的性是为了办理商业保险，而非劳动关系的事实。合同签订后，开工前因发起人没有注册公司，为了申报意外伤害保险，以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为胡泽兵办理了商业保险。胡泽兵称为了办理商业保险理赔，而要求上诉人填写表格和出具证明，其主观目的是为了办理商业保险而非劳动关系的证据。二、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认定承包合同是内部合同关系错误。第三人陶立斌非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职工，胡泽兵亦非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的机械设备管理员，而是合肥市民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人员。双方签订合同足以证实。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的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对发起人在成立前所作的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因此，认定承包合同有误，而非内部承包合同关系。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特征。胡泽兵与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不具备劳动合同关系用人主体的法律特征。采石场生产已承包给民创企业，胡泽兵的劳动管理、工资报酬支付、劳动成果交付均直接与该企业发生关系，胡泽兵与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没有形成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双方不构成事实劳动关系。胡泽兵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合肥市民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陶立斌二审均未陈述意见。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与胡泽兵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胡泽兵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系2012年11月1日依法登记成立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经营范围为石料加工、销售****。2019年1月8日，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陶立斌（乙方）签订《采石场生产承包合同》，合同期间为2019年1月8日至2022年1月8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甲方将该公司采石场的整个生产环节全部发包给陶立斌（含生产成本与工人工资）承包经营，甲方将全套机械设备、职工宿舍、厨房、供电配套设施及其它附属设施等全部提供给乙方使用，乙方所生产的石料按双方约定的价格交付给甲方，由甲方负责销售，生产过程中发生生产事故造成的经济赔偿和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该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9年1月23日，陶立斌邀约胡泽兵到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所属石料场做工。胡泽兵在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所属石料场做工期间主要从事生产管理岗位工作，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为胡泽兵提供了劳动场所、劳动工具等劳动条件，对胡泽兵的工作进行了安全培训及管理，并以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为胡泽兵及陶立斌聘用的其他人员均办理了意外伤害团体保险。2019年2月22日15时许，胡泽兵在清理粉碎斗中的泥土时被突然滑落的石头砸伤。2019年5月13日，胡泽兵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申请进行工伤认定及工伤残疾等级评定。同月17日，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在胡泽兵提供的《工伤认定申请表》中“用人单位意见”栏签署了“胡泽兵在我公司上班，受伤情况属实，现留在公司继续上班”的书面意见，并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步海在经办人处亲笔签字，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加盖了单位公章。同月21日，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还以公司名义给胡泽兵出具书面证明1份，并在该证明上加盖公司公章，载明：“兹有胡泽兵，男，身份证号：，于2019年1月23日来我公司上班，在2019年2月22日受伤，在宜昌市骨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2019年3月14日出院。该同志出院后继续留在我公司上班，情况属实。特此证明。”另查明，合肥市民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系陶立斌于2019年3月22日一人出资发起成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陶立斌在该公司持股比例为100%，该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注册，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翟必扣，公司经营范围为建筑劳务分包等。合肥市民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成立后，合肥市民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与陶立斌2019年1月8日签订的《采石场生产承包合同》上乙方签章处加盖了合肥市民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公章。2019年7月1日，胡泽兵向巴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其自2019年1月18日起与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合肥市民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巴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9日作出巴劳人仲案字[2019]8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自2019年1月23日起，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二、驳回申请人主张与合肥市民创劳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裁决后，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决，起诉请求确认该公司与胡泽兵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与胡泽兵之间是否形成了劳动关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虽于2019年1月8日与第三人陶立斌签订了《采石场生产承包合同》，将该公司采石场的整个生产环节全部发包给陶立斌（含生产成本与工人工资）承包经营，但签订该承包合同时，由陶立斌投资发起的合肥市民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尚未依法登记成立，而陶立斌本人并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故双方间的承包关系应属企业内部承包关系。第三人陶立斌作为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在承包经营该矿山企业后，于2019年1月23日招用胡泽兵为该矿山企业的工作人员，故胡泽兵的劳动行为应由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因此，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应作为胡泽兵的用人单位。事实上，胡泽兵自2019年1月23日起在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工作后，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给其提供了工作场所、劳动工具等劳动条件，对其进行了安全培训及管理，并以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给胡泽兵办理了意外伤害保险参保手续。胡泽兵的劳动行为受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规章制度的管理和约束。胡泽兵于2019年2月22日在工作中受伤后，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在胡泽兵提供的《工伤认定申请书》上“用人单位意见”栏签署了“胡泽兵在我公司上班，受伤情况属实，现留在公司继续上班”的书面意见，并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步海在经办人处亲笔签字，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加盖了单位公章。同月21日，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还以公司名义给胡泽兵出具书面证明1份，并在该证明上加盖公司公章，载明：“兹有胡泽兵，男，身份证号：，于2019年1月23日来我公司上班，在2019年2月22日受伤，在宜昌市骨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2019年3月14日出院。该同志出院后继续留在我公司上班，情况属实。特此证明。”上述行为亦充分证实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认可其与胡泽兵构成劳动关系的事实。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是依法成立的矿山企业法人，具有合法用工主体资格。胡泽兵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亦具有劳动者的主体资格。胡泽兵提供的劳动是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虽然均未提供书面劳动合同，但胡泽兵的劳动行为完全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的确认劳动关系的条件，双方当事人已构成了劳动法意义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故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诉称其与胡泽兵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因陶立斌发起成立的合肥市民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胡泽兵于2019年1月23日起到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工作时尚未依法登记成立，且直至2019年2月22日胡泽兵因工受伤时仍未登记成立，另外亦无其他证据证实胡泽兵系合肥市民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招用的工作人员，故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诉称胡泽兵系与合肥市民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构成劳动关系的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规定，判决：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与胡泽兵之间自2019年1月23日起构成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胡泽兵符合法律规定的成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胡泽兵于2019年2月22日在工作中受伤后，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在胡泽兵的《工伤认定申请书》上“用人单位意见”栏签署了“胡泽兵在我公司上班，受伤情况属实，现留在公司继续上班”的书面意见，并加盖该公司单位公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步海在经办人处签字。2019年5月21日，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了载有：“兹有胡泽兵，男，身份证号：，于2019年1月23日来我公司上班，在2019年2月22日受伤，在宜昌市骨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2019年3月14日出院。该同志出院后继续留在我公司上班，情况属实。特此证明”内容的书面证明，并加盖该公司单位公章。从上述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认可其与胡泽兵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与胡泽兵之间构成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巴东县金字山石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覃恩洲审判员  张特立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