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鄂01行终4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云月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江堤街渔业社区陈家湾17号。 法定代表人周烈彪，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税务总局武汉市税务局第三稽查局，住所地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开拓南路33号。 法定代表人张新，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税务总局武汉市税务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建设大道909号。 法定代表人孟军，局长。 上诉人湖北云月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月公司）与被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武汉市税务局第三稽查局（以下简称第三稽查局）、国家税务总局武汉市税务局（以下简称武汉市税务局）税务行政管理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1行初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云月公司与哈尔滨丰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齐公司）于2018年4月3日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丰齐公司于2018年7月2日向原告云月公司出具现金收款收据一张。原告云月公司取得1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代码：2300181130，发票号码：00474763-00474780，金额1716132.68元，税额274581.32元）（以下简称涉案增值税发票）后，于2018年6月向税务机关认证并申报抵扣进项税额274581.32元。哈尔滨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于2018年12月14日函告哈尔滨市稽查局，其中丰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请求协助予以调查。被告第三稽查局于2018年12月26日收到哈尔滨市稽查局发来的《已证实虚开通知单》，被告知丰齐公司出具的涉案增值税发票已证实虚开，要求被告第三稽查局协助查证原告云月公司的税务情况及将税务处理结果进行反馈。被告第三稽查局于2019年1月14日向原告云月公司作出并送达武税三稽检通一【2019】31号《税务检查通知书》，指定检查组对原告云月公司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涉税情况进行检查。被告第三稽查局分别于2019年1月14日对原告云月公司的会计邹赢洲以及于2019年3月26日对原告云月公司的法人代表周烈彪进行了询问调查，经调查，原告云月公司法人代表周烈彪无法联系到开票方丰齐公司，也无法提供用现金支付货款的凭据。被告第三稽查局于2019年3月25日向原告云月公司作出武税三稽通【2019】69584号《税务事项通知书》，告知原告云月公司检查结果，原告云月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收到前述《税务事项通知书》。被告第三稽查局于2019年4月17日向原告云月公司作出武税三稽处【2019】69550号《税务处理决定书》，决定对原告云月公司限期追缴增值税274581.32元、城市维护建设税19220.69元及滞纳金，追缴教育费附加8237.45元和地方教育附加4118.71元。原告云月公司不服武税三稽处【2019】69550号《税务处理决定书》，于2019年5月20日向被告武汉市税务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武汉市税务局依法受理原告云月公司的复议申请后于2019年5月21日向原告云月公司作出并送达武税复受字【2019】3号《受理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以及于2019年5月22日向被告第三稽查局作出并送达武税复答字【2019】3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被告第三稽查局提交作出武税三稽处【2019】69550号《税务处理决定书》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被告武汉市税务局2019年6月26日作出武税复决字【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被告第三稽查局作出的税务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决定予以维持，原告云月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收到武税复决字【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云月公司认为被告第三稽查局作出的武税三稽处【2019】69550号《税务处理决定书》缺乏法律依据，侵犯了原告云月公司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1.撤销【2019】武税三稽处第69550号《税务处理决定书》；2.被告退回原告税款共340620.41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第三稽查局作出的《税务处理决定书》是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执法程序正当。第一，税收征收、管理、稽查工作由各级税务机关主管，被告第三稽查局依法负有查处税收违法案件的法定职责。原告云月公司营业地位于被告第三稽查局的辖区内，被告第三稽查局对原告云月公司拥有税务检查的职权。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九条：“纳税人购进货物、劳务、服务、无形资产、不动产，取得的增值税扣税凭证不符合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主管部门有关规定的，其进项税额不得从销项税额中抵扣”以及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2年第33号《国家税务总局关于纳税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征补税款问题的公告》：“纳税人取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得作为增值税合法有效的扣税凭证抵扣其进项税额”的规定可知，本案中，由于原告云月公司取得的涉案增值税发票已被明确定性为虚开，故原告云月公司取得的涉案增值税发票不得作为增值税合法有效的扣税凭证抵扣其进项税额。对于原告云月公司主张涉案增值税发票是否系虚开需要法院判决认定，其超出本案审理范围。第三，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纳税人善意取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处理问题的通知》（国税发【2000】187号）在购货方（受票方）不知道取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下简称专用发票）是销售方虚开的情况下，对购货方应当如何处理有如下规定：“购货方与销售方存在真实的交易，销售方使用的是其所在省（自治区、直辖市和计划单列市）的专用发票，专用发票注明的销售方名称、印章、货物数量、金额及税额等全部内容与实际相符，且没有证据表明购货方知道销售方提供的专用发票是以非法手段获得的，对购货方不以偷税或者骗取出口退税论处。但应按有关规定不予抵扣进项税款或者不予出口退税；购货方已经抵扣的进项税款或者取得的出口退税，应依法追缴。购货方能够重新从销售方取得防伪税控系统开出的合法、有效专用发票的，或者取得手工开出的合法、有效专用发票且取得了销售方所在地税务机关已经或者正在依法对销售方虚开专用发票行为进行查处证据的，购货方所在地税务机关应依法准予抵扣进项税款或者出口退税。”的规定可知，被告第三稽查局在接到哈尔滨稽查局发来的《已证实虚开通知单》后对原告云月公司展开的税务调查，即原告云月公司是否善意取得虚开的涉案增值税发票。原告云月公司主张其与丰齐公司存在真实的交易行为，而本案被告第三稽查局在未认定原告云月公司故意接受虚开的情况下，询问过原告云月公司能否提供开票方有关人员的联系方式，原告云月公司均予以否定，同时原告云月公司从2019年1月14日接到税务检查通知到被告第三稽查局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税务处理决定期间，原告云月公司一直未重新从丰齐公司开出合法、有效的发票，被告第三稽查局根据税务调查情况作出的武税三稽处【2019】69550号《税务处理决定书》是对原告云月公司已经抵扣的进项税款依法予以追缴，即对原告云月公司以善意取得虚开的涉案增值税发票论处，故被告第三稽查局根据税收相关规定要求原告云月公司追缴增值税是合理合法的。综上所述，被告第三稽查局作出的武税三稽处【2019】69550号《税务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可知，被告武汉市税务局具有对本案的行政复议申请进行处理的行政职责。被告武汉市税务局依法受理原告云月公司的复议申请后，于2019年5月21日向原告云月公司作出并送达武税复受字【2019】3号《受理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以及于2019年5月22日向被告第三稽查局作出并送达武税复答字【2019】3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经调查后作出的武税复决字【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被告第三稽查局对原告云月公司作出的武税三稽处【2019】69550号《税务处理决定书》内容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决定予以维持，故被告武汉市税务局作出的武税复决字【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告云月公司要求撤销武税三稽处【2019】69550号《税务处理决定书》以及退回原告云月公司缴纳的追缴税款，无法律和事实支撑，诉讼请求不合理，故原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原审判决：驳回原告湖北云月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湖北云月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云月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与开票方丰齐公司存在真实的商品交易活动。从交易流向上看，上诉人与其交易的上游丰齐公司之间在2018年4月3日签订煤炭购买合同，丰齐公司于2018年4月向上诉人发货，上诉人亦已收到并验收入库，整个交易流程有票流、物流、资金流、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收据等予以证实；上诉人收到货后，又将货物销售给其下游客户武汉华夏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常福分公司，整个交易流程同样有采购合同、付款收据、增值税专用发票、检测报告等予以证实。纵观整个交易活动，完全符合正常的商品交易行为，足以认定上诉人交易行为是客观真实的。2、无证据证实上诉人接收丰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系虚开发票。根据被上诉人第三稽查局的检查结果，不能证实上诉人接收丰齐公司的发票就是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且哈尔滨市稽查局的《已证实虚开通知单》的合法性尚未能得到确定，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依据合法，因此并不能凭此认定上诉人接收的就是丰齐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二、一审判决支持的武税三稽处〔2019〕69550号税务处理决定书没有合法依据。上诉人在2018年6月持丰齐公司提供的发票和单据向武汉市汉阳区国家税务局申报抵扣，此过程已经经过了汉阳区国家税务局的审查，证明上诉人合法合规地进行了申报抵扣。而被上诉人在收到哈尔滨市稽查局的《已证实虚开通知单》后，并未对上诉人接收丰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否就是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下，直接确认该通知单的内容并作出处理决定，缺乏法律依据，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请求二审：一、依法撤销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1行初26号行政判决书；二、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第三稽查局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以及国家税务总局制定《税务稽查工作规程》的相关规定，设立的税务稽查部门，依法拥有对税收违法案件进行查处的法定职责。上诉人云月公司的住所地位于被上诉人第三稽查局的辖区内，被上诉人第三稽查局具有对上诉人云月公司进行税务检查的职权。被上诉人第三稽查局在接到哈尔滨稽查局发来的《已证实虚开通知单》、《关于哈尔滨丰齐建材有限公司发票违法案件的协查函》后，向上诉人云月公司作出并送达武税三稽检通一【2019】31号《税务检查通知书》，通过对上诉人云月公司票流、物流、资金流的调查取证，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和会计的调查询问，将检查情况作出武税三稽通【2019】69584号《税务事项通知书》，并告知上诉人云月公司检查结果，即虽然不能证明上诉人云月公司系明知丰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但由于上诉人云月公司无法提供转账记录和银行卡取现记录，也无法提供对方联系人信息，上诉人云月公司无法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作为抵扣销项税额的凭证，并且上诉人云月公司从2019年1月14日接到税务检查通知到被上诉人第三稽查局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税务处理决定期间，上诉人云月公司一直未重新从丰齐公司开出合法、有效的发票，被上诉人第三稽查局根据税务调查情况作出的武税三稽处【2019】69550号《税务处理决定书》是对上诉人云月公司已经抵扣的进项税款依法予以追缴，该追缴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九条的规定。上诉人云月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湖北云月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忠 审判员 肖 丹 审判员 陈小萍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火晶 书记员彭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