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0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云德，男，196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友伟，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钻康，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明，男，197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巧燕，福建榕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何惠强，男，1969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辉，福建奥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康，福建奥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周云德因与被上诉人何明、原审第三人何惠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5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云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云德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何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另案生效判决已认定案涉40万元款项与何惠强无关，本案亦无证据证明何明与何惠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何明作为何惠强的债权人接受周云德代为清偿的款项，属事实认定错误。且不论何明与何惠强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何惠强否认案涉40万款项与其有关，周云德支付该款项无依据，何明取得该款项也自然无依据。二、何明一审提交的通话录音只能证明周云德汇款的初始目的是代何惠强向何明偿还债务，但何惠强否认案涉款项与其有关，在何明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何明单方陈述，并不足以证明“何明作为何惠强的债权人接受周云德代为清偿的案涉40万元款项”，何明并未完成其取得案涉款项具有合法根据的举证责任。三、周云德已完成举证责任。周云德与何惠强之间除借贷关系外，无其他合伙投资关系，因何惠强否认周云德系代何惠强偿还债务，另案生效判决亦认定案涉款项与何惠强无关，从而使周云德汇款的初始目的不能达到，何明受领周云德40万元款项因此失去法律上的根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并支付占用款项期间的利息。 何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一、根据另案生效判决及何惠强在该案中的陈述可知，周云德与何惠强之间存在错综复杂的经济关系，何惠强与周云德合作投资，何惠强为了合作投资所需向何明借款，后周云德自愿向何明还清借款，视为何明确认何惠强已经向何明还清40万元借款，即周云德转给何明的案涉40万元款项是明知还款给何明的，不存在返还的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何明作为何惠强债权人，接受周云德代为清偿的借款，具有合法根据，是正确的。周云德向何明转账案涉40万元款项时，明确告知该款项系何惠强借款所还的款项，何明与何惠强之间的该借款关系了结，何明对此表示同意。故何明收取案涉40万元款项有合法依据。三、何明一审提交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周云德明知案涉40万元款项系何惠强向何明借款，而代为清偿借款所还的款项。周云德在一审中对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并明确表示其知道系向何明偿还40万元借款，故何明取得案涉40万元款项有合法根据，不构成不当得利，周云德主张返还案涉款项及支付利息并无事实依据。四、周云德在2009年12月14日向何明转账时，即已知晓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其提起本案诉讼明显已过诉讼时效。 何惠强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周云德的诉讼请求。 周云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何明立即偿还周云德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9年12月15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9日、10月25日、2010年4月18日，周云德分别向何惠强转账135万元、100万元、25万元，2009年11月20日陈代全向何惠强转账250万元，12月14日周云德向何明转账40万元。2017年7月17日，周云德向平潭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何惠强、郭秀明立即向其偿还借款本金550万元及利息。诉讼中，周云德主张其向何明转账的40万元款项系何惠强向其借款，何明系何惠强指定接收该笔借款的收款方，何惠强予以否认，一、二审法院对此亦不予认可，认为周云德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不予支持。2019年10月11日，周云德以不当得利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认为何惠强否认指定何明为接收借款方，故何明收取其40万元款项就无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2018年1月18日，周云德与何明部分通话记录内容为“周云德：以前的钱都承认，我替他借的钱他都承认，就是你这40万元钱，他不承认了。周云德：你不说话，你就清清楚楚的，你打一份证明，证明这40万元是何惠强叫我替他还你的40万元，是我还你一笔钱，就是何惠强要自己认可这40万元，我说的有没有错？何明：我现在准备马上打电话，看他怎么说。……” 一审法院认为，给付型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中“没有合法依据”举证责任的承担，应当由接受款项方就其保有款项依据、理由等进行举证、抗辩，再由给付款项方来证明对方抗辩不能成立。本案中，何明对收到案涉40万元款项没有异议，现周云德主张该款项原是何惠强向其借款所指定的收款方，后因未被法院认定，从而以不当得利主张返还，何明辩称该款是在何惠强拖欠其借款的前提下，周云德自愿代何惠强向其支付的还款，并提供通话录音证明周云德是明确知晓其系代为何惠强履行清偿还款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何明作为何惠强的债权人，接受周云德代为清偿的借款，具有合法根据。故周云德主张何明构成不当得利的理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本案案由系不当得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周云德知道或应当知道何明构成不当得利之日即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1民终35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2019年4月5日起计算，至周云德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何明、何惠强提出周云德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无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周云德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周云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11元，减半收取计5055.5元，由周云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给付型不当得利系基于请求人自身的给付行为而产生，请求人作为导致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应对被请求人的获益“没有法律根据”承担证明责任。本案中，周云德作为导致案涉40万元款项发生变动的主体，应就何明获取该款项“没有法律根据”承担证明责任。 本案中，何明提供的其与周云德的通话录音中，在周云德告诉何明，何惠强曾说过何明还欠何惠强钱之后，何明曾向周云德回复：“你叫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录音中，关于案涉40万元款项的变动原因，均系周云德的单方陈述，且录音中周云德关于案涉40万元系其经何惠强指示，替何惠强偿还何明的款项的陈述与其在前案中主张的案涉40万元系何惠强向其借款，其根据何惠强的指示汇入何明账户的主张相互矛盾。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依据通话录音认定何明系何惠强的债权人，案涉40万元系周云德代何惠强偿还给何明的借款，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认定。 周云德在前案中关于案涉40万元款项的主张因举证不能未被法院采信，并不能成为其已完成本案“没有法律根据”证明责任的依据。且根据周云德的主张，该40万元款项发生变动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对此何明及何惠强在本案中分别主张了另一借贷关系，故本案当事人间对于案涉40万元款项的争议实质上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争议，周云德在前案民间借贷案件中因举证不能，主张未被法院采信后转而主张不当得利，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分析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11元，由周云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一萍 审判员  马 青 审判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卢里灿 书记员  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