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新发路258号。负责人：刘富军，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迎，吉林滳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林，男，196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淑玲，女，1963年4月25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宽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波，女，1986年4月26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宽城区。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氏玲、张自成，均系吉林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文林、邹淑玲、李波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2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一审诉请：1．请求判令李文林、邹淑玲、李波保险代位理赔款共计30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李文林、邹淑玲、李波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7月18日，吉林省中泰印刷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与长春市翌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翌亨公司）的股东李文林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中泰公司将位于绿园经济开发区军一路399号院内的西车间及北车间750平方米的厂房出租给长春市翌亨科技有限公司用于生产经营。2019年3月15日4时8分许，该租赁厂房发生火灾，造成主厂房建筑、存货基本全部烧毁。该事故发生后，经长春市绿园区公安消防大队作出长绿公消火认字（2019）第000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排除生活用火不慎、烟囱飞火和人为纵火，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作为该厂房的承租人应注意防火安全，及时更换线路，且协议中约定出现消防隐患造成双方人、财物损失，根据责任划分确定，谁主管，谁负责。事故发生后，翌亨公司在工商局进行了简易注销程序，现处于注销状态，同时经查，该公司注销前有三名股东，分别为被申请人李文林、邹淑玲、李波，股东李文林认缴出资额150万人民币，持股比例50％，股东李波认缴出资额50万元人民币，持股比例16.67％，股东邹淑玲认缴出资额100万人民币，持股比例33.33％，并且至公司注销前尚未实缴出资。故李文林、邹淑玲、李波应当在出资额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后，该事故经根宁翰保险公估（中国）有限公司公估本次事故起火原因根据《火灾认定书》为电气线路故障的可能较大。受损厂房最终赔偿金额为6,549,202元，公估费为116,312.49元。经查，受损建筑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保了财产基本险，太平洋保险公司经过审查，确定符合理赔条件，按照被保险人的要求进行了赔付。被保险人收到太平洋保险公司的理赔款后，向太平洋保险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载明：已收到太平洋保险公司的理赔款，并同意将向责任方追偿的权利转让给太平洋保险公司，同意太平洋保险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向责任方追偿。基于以上事实，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李文林、邹淑玲、李波应当承担火灾事故中的过错，同时基于太平洋保险公司已经就中泰公司的损失进行了赔偿，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取得了代位求偿权，应当由李文林、邹淑玲、李波直接将赔款直接支付给太平洋保险公司。李文林、邹淑玲、李波一审辩称，1．长春市绿园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不能排除电器线路故障引发火灾。2．起火位置的电气线路并非李文林、邹淑玲、李波安装，李文林、邹淑玲、李波不应承担事故责任。3．火灾事故发生时，翌亨公司处于放假期间，未进行任何加工、生产等活动，不应承担火灾事故责任，不承担赔偿责任。4．太平洋保险公司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李文林、邹淑玲、李波为事故责任人，故太平洋保险公司无权向其追偿。综上，李文林、邹淑玲、李波不存在任何过错，不承担任何责任，应当驳回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5日凌晨3时30分许，中泰公司院内起火，后经长春市绿园区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位于中泰公司西侧厂房最北侧车间内靠车间南侧隔断由西向东数第三个第四个立柱之间、距车间南割断0-2.2米的范围内。起火原因可以排除生活用火不慎、烟囱飞火和人为纵火，不排除电器线路故障引发火灾。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条第一款规定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不影响被保险人就未取得赔偿的部分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已经向保险受益人理赔完毕，并取得代位权，即太平洋保险公司有权行使代位权。关于该代位权的行使，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有举证责任证明各被告对保险标的损害而造成的保险事故，即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证明在本次事故中李文林、邹淑玲、李波存在过错、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关于过错问题，庭审中，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证据根宁翰保险公估（中国）有限公司的公估报告用以证明存在过错。太平洋保险公司在第二次提交的公估报告未明确载明李文林、邹淑玲、李波存在过错，第二次的公估报告将第一次的公估报告中不利于太平洋保险公司行使追偿权的内容删去，不足以证明李文林、邹淑玲、李波即对损害事实存在过错。关于存在侵权行为，证人赵忠文的证言能够证明厂房室内的电气线路，包括但不限于失火线路的铺设均为赵忠文所设，并非李文林、邹淑玲、李波所设。且火灾事故认定书中已经排除生活用火及人为纵火的可能性。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各被告存在侵权行为。关于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因李文林、邹淑玲、李波不存在侵权行为，故更无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综上，太平洋保险公司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文林、邹淑玲、李波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负有责任，故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2904号民事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文林、邹淑玲、李波共同赔偿太平洋保险公司保险代位理赔款共计30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被上诉人应当对火灾损失承担赔偿责任。1.起火电线线路事实上为被上诉人安装，庭审中证人赵忠文的证言前后矛盾，漏洞百出，不足以为信。被上诉人为起火厂房的责任人，并且也为该厂房的实际管理人，理应对火灾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事故发生后，公估公司工作人员通过现场查勘以及询问被保险人赵文忠，赵文忠提供了与被上诉人李文林的现场通话录音，通话录音清楚显示，厂房内所有的电器线路均为李文林购买并安装。因为李文林的原因导致火灾。该录音属于视听资料，其证明效力高于易受人为干扰的证人证言，加之庭审中证人证言前后矛盾，所以一审法院应当采信公估报告中的录音证据而非庭审中的证人证言。3.庭审中，上诉人已对公估报告为何删除12.5一项进行了合理的解释说明，其意在向法庭解释为：保险公估机构以及保险公估人员的职责为确定损失，固定证据，同时只对现场看到的情况进行定损以及查勘，不对事故后续追责进行评论。基于本起事故，公估人员做出了两种前后矛盾的评说，基于有录音证据能够证明责任方，所以后续公估公司主动收回了之前的公估报告，然后删除了没有证据的被保险人陈述，同时删除了能否追责的评论，为了保证公估报告的客观性。而一审法院却断章取义，认为公估报告删除了对上诉人不利的片面性“结论”就认为是上诉人理亏，就直接认定线路是上诉人的被保险人安装的，这明显曲解了公估报告的本意，扭曲了案件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过错实属错误。退一万步讲，即使被上诉人不存在事故责任，那么也存在管理失责，对火灾的发生也难辞其咎。通过庭审查明，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公司正处于停产歇业状态，厂房内堆有大量的被上诉人公司的生产资料废旧报纸以及生产机器。并且被上诉人也陈述，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公司门窗紧闭，并且未有工作人员留守对厂房内进行看护。被上诉人公司厂区内存有大量可燃物品，一旦发生火灾将会导致火灾迅速蔓延，将对周围厂区造成巨大损害。加之被告公司没有留守人员，一旦起火延误报警时间，加之门窗紧闭，给消防人员救火带来困难，所以退一万步讲即使假设线路不是被上诉人安装的，那么如果上诉人的厂房内没有可燃物品，被上诉人公司有看护人员或者被上诉人的厂房不是门窗紧闭，那么即使线路起火，也不会造成那么大的损失。所以被上诉人本身对火灾是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无过错显然错误。三、一审程序违法，忽略上诉人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的正当请求。一审庭审前，上诉人向法院申请调取长春市绿园区消防支队火灾事故勘验笔录以及整个火灾事故案卷，并递交了书面的调查取证申请书，但是一审法院告知上诉人是否需要调取根据庭审情况另行决定，暂时没有收取上诉人的调查取证申请书，上诉人是基于相信一审法院能够积极处理当事人的调查取证申请以及相信法院一定能够给当事人以满意答复才没有强行递交书面申请。但是庭审后一审法院也没有调取消防队火灾案卷，并且也没有针对是否调卷给予上诉人以任何答复。所以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调取消防队的火灾案卷不仅仅是程序违法，更是直接影响评判案件事实以及对案件定性。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据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文林、邹淑玲、李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太平洋保险公司一审时第一次提交的由根宁翰保险公估（中国）有限公司制作的公估报告第52页12.2条载明：我司通过审阅监控录像，此监控位置位于（报纸车间）靠车间南侧隔断西南角，于3:30:24秒左右监控下方出现亮点，时暗时明交替现象。3:32:15秒左右亮点增大伴随起火情况。3:34:40火势扩大并蔓延。我司就此情况向消防部门沟通讨论，其告知通过整个过程及现象分析，起火第一时间应非报纸燃烧，报纸燃烧现象会持续发亮不会呈时暗时明交替现象，同时根据起火点处配电箱受损痕迹看，起火原因为电气线路故障的可能性较大。公估报告12.3条载明：我司理算师根据现场调查了解，1#厂房内最北侧车间为被保险人2018年7月31日租赁给李文林。租赁期限为2018年7月31日至2023年7月30日止。同时根据2019年3月16日手机录音文件，在录音约26分06秒左右，我司了解了报纸厂相关情况，被保险人赵忠文先生告知，租赁方（李文林）大约2018年8、9月份开始租赁此车间，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车间租赁给李文林后，租赁人自己安的电，线路全部改动，由于原始电缆无法满足使用条件更换的粗电缆。2019年4月12日下午14点左右，我司理算师与贵司代表到达被保险人处沟通讨论《火灾责任认定书》起火点事宜时，再次详细了解报纸车间配电情况，被保险人告知租赁方只对主线路电缆进行更换（车间外），范围为厂区变压器至报纸车间，车间内电缆及配电箱为被保险人采购并找人安装，一共产生费用约1.4万元。两次了解情况不一，被保险人两次介绍情况截然相反。公估报告12.5条载明：综上所述，本次事故原因为火灾，起火原因根据《火灾认定书》为电气线路故障的可能较大，且被保险人告知车间内线路及配电柜为其负责更换及安装，供租赁方使用（与我司理算师3月16日时了解的起火车间内电路为承租人更换的说法不符）。如有有效证明起火的电气线路为承租人安装的情况下，本次事故存在追偿可能性。因该企业为私人企业，其电路改造并无相关手续，目前无有效证据能够证明起火间内的电气线路究竟是否为承租人安装，故本案追偿难度较大，我司意见谨供贵司参考。太平洋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再次提交的公估报告中，12.3条中删除了自“2019年4月12日下午14点左右”之后的内容。12.5条全文删除。本院二审庭审过程中，对证人赵忠文进行了再次询问。赵忠文对公估公司与其2019年3月16日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录音26分06秒左右内容显示“公估公司人员问：报纸呢，是什么时候租的？赵忠文答：也是去年8、9月份吧。大约8、9月份，具体数记不住。问：线路有改动吗？答：他自己安的电，全是改动。他用电量大，电线承受不了，他重新买的电缆，铺的缆架起来的。”赵忠文在公估公司第二次询问及本次和一审庭审中，陈述均为承租人用电量大，电线承受不了，重新买的电缆（较粗），之后，找人铺设我就全部包了出去，室内电线（较细）是找电工包出去的，除铺设外面的线路，再包括室内的电线、电表和工钱，总共花了大概1.4万元，本院认为，根据案涉火灾认定书及公估公司调取的当时监控录像中着火呈时明时暗的情形，可以确定是承租房内线路起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保险人依据侵权法律关系向李文林等行使代位求偿权，需首先证明第三人存在侵权行为。本案中，赵忠文证人证言，其前后表述虽略有不同，但基本一致，故本院对于承租厂房内起火线路为出租人赵忠文更换并铺设事实予以认可。在保险人无其他证据证明李文林等存在侵权行为的情形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雨萍审判员  王 博审判员  王忠旭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