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0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新航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鱼丽工业园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200314706559J。 法定代表人：郑文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辉，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桥生，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昌欧菲光学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临空经济区儒乐湖大街3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8063489632W。 法定代表人：李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农，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新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航科技公司）因与南昌欧菲光学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菲光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2民初1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航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2民初1854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依法应不适用简易程序，且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根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解释规定，只有“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才适用简易程序。本案明显不符合该条件：1．本案有本诉与反诉；2．双方对案件的基本事实的认定存在多处、重大的分歧（如：验收、质量问题、产品实际价值、退货条款是否适用等）；3．涉案总金额为700万元；4．简单的民事案件才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本案并不简单。（二）一审认定对以下基本事实未查明。1．一审未查明涉案机器设备的实际验收情况。实际上，涉案产品已经验收。因为被上诉人（即采购方）的对口的技术人员在上诉人提供的多分《验收合格表》及《服务及质量调查表》上签字确认，而被上诉人以没有双方签字盖章及授权为抗辩理由，且该理由被一审法院采纳，这明显与实际验收状况、市场交易习惯相违背。只要做过采购的，都知道上述的验收已经完成，因为实际验收，就是非常简单的，不可能要求双方到场盖章及授权。且《采购合同》亦未对验收形式作出特别约定。2．一审判决亦未查明涉案机器设备的使用价值以及被上诉人具有逃避债务的故意。涉案机器设备具有非常高使用价值，其被上诉人长期占有（近四年），一直在生产，一直在由上诉人负责售后服务。一直未见到停工停产或被替换的现象。（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主要法律依据是双方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与《合同法》第111条之规定。双方签订的《生产设备采购合同》对违约责任的约定为：“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因自身质量问题（非人为原因损坏）经两次以上维修，视为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甲方有权根据造成的损失情况选择不支付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金或退货。甲方退货的，乙方于收到甲方书面通知之日起三日内即应退回甲方已支付的货款，并在7日内将设备移出甲方工作区。”该条款显然是“买家的霸王条款”，显失公平，依法应为无效条款；另，即使该条款有效，涉案设备维修了多次，那么经历两次维修以后，是否应视为被上诉人已自动放弃该权利，否则就是了“滥用权利”；又，依据《合同法》第111条，也未赋予被上诉人具有退货的权利。2．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产品有严重质量问题的所有证据全部仅凭被上诉人（买家、反诉人）一面之词、一家之言，而无其他任何直接证据支持，且该证据亦无法证明“构成根本违约”。3．依据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上诉人即无权退货，也无权索要剩余货款，且还要退款70余万元（上诉人即卖家只收到总价款的27%），该判决明显不合理。因为据调查，涉案机器设备已经被被上诉人已经实际使用了一年以上，实际占有三年以上，且被被上诉人调配到苏州地区作为主要的生产机器设备。另，涉案机器设备在当时上市时，市场上同类产品非常少有，属于创新产品，产品的稳定性确实需要在实际使用过程中逐渐磨合，这个状况被上诉人非常清楚，是其在采购前要求上诉人提供样机（试用机）的主要原因。又，涉案机器设备的市场更新淘汰的时间非常短，使用一年以上基本就将被其他机型更新替换。故在涉案设备已基本完成被上诉人的生产目的后，判决其仅支付27%的价款，该判决明显不合理。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至二审法院。 欧菲光学公司辩称，上诉人的诉请无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新航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菲光学公司支付货款4364000元；2．判令欧菲光学公司支付违约金748462元（自2017年5月15日、2017年7月7日开始按年息6%的1.3倍计算至2019年8月15日），违约金计算至欧菲光学公司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欧菲光学公司承担。 欧菲光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新航科技公司退回已支付货款2636000元；2．判令新航科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月30日，新航科技公司与欧菲光学公司签订了《生产设备采购合同》1份，合同约定：甲方（指“欧菲光学公司”，以下同）向乙方（指“新航科技公司”，以下同）采购16台BL3-500A型号3D弧面抛光机，每台单价270000元，合计金额4320000元……第二条约定：2.2、支付方式：合同生效后，甲方以电汇方式预付合同总金额30%货款：货到甲方工厂，自设备调试完成之日起30天，甲方以电汇方式支付合同总金额20%货款；自调试完成之日起90天，甲方需对设备进行验收：自验收合格之日起90天，甲方凭乙方开具的17%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以电汇方式支付合同总金额40%货款：自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甲方以电汇方式支付合同总金额10%尾款。……第四条约定：4.1、交付日期：2016年3月10日前交货甲方指定地点；乙方应在设备起运前及时通知甲方，并根据甲方的书面确认发运。……4.3、乙方负责设备安装及调试，直至设备正常运行，甲方签字确认验收。验收标准：中国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根据甲方提供给乙方的特殊标准，以上标准同时存在的，以最高标准为准。本条款验收规定不影响乙方对货物在后续使用过程中或使用后出现的质量问题的责任承担。……第七条约定：7.1乙方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内交货的，每逾期一日扣除合同总价款的0.1%作为违约金。7.2、乙方未按本合同5.3约定的设备维修流程进行操作，经甲方书面通知仍不配合的，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7.3、乙方提供的设备及其配件，如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以次充好、以劣充优或以其它品牌替代甲方指定品牌的，均为违约。乙方得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作为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赔偿甲方损失的，甲方有权向乙方继续追偿。7.4、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因自身质量问题（非人为原因损坏）经两次以上维修，视为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甲方有权根据造成的损失情况选择不予支付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金或退货。甲方退货的，乙方于收到甲方书面通知之日起三日内即应退回甲方已支付的货款，并在7日内将设备移出甲方工作区……。合同签订后，欧菲光学公司于2016年3月4日支付了30%预付款1296000元，新航科技公司于2016年5月16日将所订购机型全部交付给了欧菲光学公司。2016年5月19日，新航科技公司与欧菲光学公司再次签订《生产设备采购合同》1份，欧菲光学公司在新航科技公司处再次订购了10台BL3-500A型号3D弧面抛光机。总价款2680000元。合同的其他条款同2016年1月30日双方签订的《生产设备采购合同》一致，欧菲光学公司于2016年7月5日向新航科技公司支付预付款804000元，新航科技公司于2016年7月7日将货物运送至欧菲光学公司，2016年10月3日欧菲光学公司向新航科技公司再次支付536000元。新航科技公司向欧菲光学公司开具了总价款为7000000元的17%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欧菲光学公司抵扣了相应的税款。 另查明，新航科技公司在把机器送达至欧菲光学公司指定地点后，欧菲光学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发现机器存在某些问题，新航科技公司派遣维修人员对试用机进行调试，调试结束后由欧菲光学公司员工设备科副科长赵读犁和普通员工朱金荣签字验收，而后欧菲光学公司在继续使用机器的过程中，又曾出现多次机器故障，欧菲光学公司曾向新航科技公司反映过，新航科技公司与欧菲光学公司沟通后，表示在临空配置2人、下罗配置一人处理设备故障问题，并且在邮件附件中对欧菲光学公司反馈的20余个问题点进行了回复。虽新航科技公司维修人员多次对机器进行了维修，仍未达到欧菲光学公司的预期结果，欧菲光学公司分别在2017年11月27日、2017年12月5日和2018年1月5日三次向新航科技公司提出需要安排退机，但新航科技公司未予理睬。 新航科技公司因向欧菲光学公司催讨余款无着，诉至一审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欧菲光学公司提出了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主持双方进行了调解，因调解意见分歧太大，未能达成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新航科技公司与欧菲光学公司签订的两份《生产设备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同成立并已生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本诉部分。首先，对于新航科技公司提出要求欧菲光学公司支付货款4364000元诉讼请求，根据《生产设备采购合同》第二条第二款“合同生效后，甲方以电汇方式预付合同总金额30%货款：货到甲方工厂，自设备调试完成之日起30天，甲方以电汇方式支付合同总金额20%货款；自调试完成之日起90天，甲方需对设备进行验收：自验收合格之日起90天，甲方凭乙方开具的17%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以电汇方式支付合同总金额40%货款：自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甲方以电汇方式支付合同总金额10%尾款”的约定，即需要明确货物是否达到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来认定是否需要支付该笔合同款。欧菲光学公司的付款条件在于设备调试、验收合格后即付余款，本案中，新航科技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26台设备均进行了调试，并验收合格，故对于新航科技公司提出的要求欧菲光学公司支付拖欠的合同款项4364000元的本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反诉部分。首先，对于欧菲光学公司提出的要求新航科技公司退回已支付货款2636000元的反诉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请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主要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新航科技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新航科技公司是否按时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欧菲光学公司能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退回价款？首先，虽然新航科技公司为此提供了欧菲光学公司员工签名的《验收合格表》等证据，但该《验收合格表》没有对设备数量的具体描述，仅是对试用机试用验收，且该《验收合格表》没有双方公司盖章或公司授权人员的签名，不符合惯例，故该《验收合格表》不能证明新航科技公司提供的全部产品均经过了欧菲光学公司的验收并合格。其次，根据欧菲光学公司提供的与新航科技公司的来往邮件有对设备问题的具体阐述：设备有：1．取料掉片导致崩片。2．主马达损坏。3．没有真空保护，没有真空不报警。4．直升位不稳定。5．研磨液温度高。6．机台工作旋转时漏液等其他问题。可见新航科技公司提供的设备并没有达到合同预期效果。经过新航科技公司多次维修后，仍存在一定问题，导致不能正常使用。最后，根据双方签订的《生产设备采购合同》对违约责任的具体约定：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因自身质量问题（非人为原因损坏）经两次以上维修，视为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甲方有权根据造成的损失情况选择不予支付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金或退货。甲方退货的，乙方于收到甲方书面通知之日起三日内即应退回甲方已支付的货款，并在7日内将设备移出甲方工作区。新航科技公司提供的设备经多次维修仍有问题，符合双方所签订的《生产设备采购合同》对违约责任中退货的描述情形。综上，新航科技公司确存在违约行为，致使欧菲光学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欧菲光学公司可以要求退货，并要求新航科技公司返还货款，但鉴于新航科技公司已向欧菲光学公司开具了总金额为70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欧菲光学公司抵扣了相应的税款），且欧菲光学公司已实际使用了案涉机器一段时间，对于欧菲光学公司提出的反诉诉讼请求，新航科技公司返还欧菲光学公司的款项应予以酌减为746000元为宜。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江西新航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南昌欧菲光学技术有限公司人民币746000元；二、驳回江西新航科技有限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南昌欧菲光学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7587元，减半收取计23793.5元，由江西新航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3944元，由江西新航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973元，南昌欧菲光学技术有限公司负担6971元。 本院二审期间，新航科技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电子邮件的打印资料，经质证，欧菲光学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表明上诉人所提供的所有设备都消除了既有的问题并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欧菲光学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设施存放照片若干份，新航科技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涉案设备是否按合同约定完成了验收；（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四）新航科技公司是否有权向欧菲光学公司主张退货。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的简单民事案件中的事实清楚，是指当事人对争议的事实陈述基本一致，并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无须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即可查明事实；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是指能明确区分谁是责任的承担者，谁是权利的享有者；争议不大是指当事人对案件的是非、责任承担以及诉讼标的争执无原则分歧。”本案中，新航科技公司的本诉和欧菲光学公司的反诉主要争议在于涉案产品是否按合同约定完成了验收，对买卖合同的产品数量、货款金额、收货及支付货款等基本事实均无异议，对于验收问题可以通过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相关事实，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均有合同依据，故本案属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情形。对于是否反诉、金额大小并不构成区分是否按简易程序处理的条件；另，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第三百二十六条、第三百二十七条规定的几种发回重审的情形看，并没有将一审法院适用何种程序违法为由列举为发回重审的法定情形，且简易程序和普通程序都是基层法院审理案件的基本审判程序，适用简易程序和普通程序均不影响审判公正。故对新航科技公司以适用简易程序违法发回重审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设备是否完成合同约定验收的问题。新航科技公司主张2017年8月15日欧菲光学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的验收项目单据的性质为完成验收的证明。对此，本院认为，验收项目单据仅是对试用机试用验收，并没有对设备数量的具体描述，故不能认定对所有设备完成了验收。且欧菲光学公司分别在2017年11月27日、2017年12月5日和2018年1月5日三次向新航科技公司提出需要安排退机，并提出了设备问题，且提出多次维修仍未验收，无论是从产品质量还是欧菲光学公司行为上都无法认定涉案设备完成了合同约定验收合格。经过新航科技公司多次维修后，仍存在一定问题，导致不能正常使用，新航科技公司提供的设备并没有达到合同预期效果。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生产设备采购合同》7.4条“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因自身质量问题（非人为原因损坏）经两次以上维修，视为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甲方有权根据造成的损失情况选择不予支付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金或退货。甲方退货的，乙方于收到甲方书面通知之日起三日内即应退回甲方已支付的货款，并在7日内将设备移出甲方工作区。”约定，认定新航科技公司提供的设备符合上述约定应承担退款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故本院对新航科技公司提出设备完成验收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新航科技公司提出《生产设备采购合同》7.4条属于无效条款以及维修了多次才提出退款属于滥用权利。对此，本院认为，《生产设备采购合同》7.4条约定经两次以上维修视为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应当视为新航科技公司作为卖方对本公司生产的产品高度自信和愿意提供高标准售后服务的表现，现有证据并不能表明作为买方的欧菲光学公司利用其优势地位与新航科技公司签订了显失公平的条款，即使新航科技公司该条款显示公平，也应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行使撤销权对该条款进行撤销，在该条款未撤销前仍有合同约束力，故对新航科技公司提出该条款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新航科技公司提出滥用权利问题，合同约定的“经两次以上维修”是指不限于两次，现经过多次维修自然属于“经两次以上维修”范畴，新航科技公司提出经历多次维修提出退款属于滥用权利的主张，与民事活动应遵循诚信原则的精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新航科技公司是否有权向欧菲光学公司主张退货的问题。欧菲光学公司行使了合同约定的解除权，合同解除后，根据双方约定，新航科技公司应退还货款，欧菲光学公司应将设备移出工作区，因新航科技公司并未在一审中提出该项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未对退货予以判决并无不当。但如果新航科技公司退款后，欧菲光学公司未退货，新航科技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西新航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60元，由江西新航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行飞 审 判 员 胡 伟 审 判 员 陈 晶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魏日华 书 记 员 胡亚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