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嘉安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镇江路19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MA2N5CXA3P。法定代表人：程秀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晓兵，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瑶海钢构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工业区当涂北路与天水路交口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86510394X。法定代表人：凌红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益伟，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嘉安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瑶海钢构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瑶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9）皖1103民初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晓兵、被上诉人瑶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益伟、鉴定人张咏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安公司上诉请求：1.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改判驳回瑶海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瑶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1.一审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鉴定机构的出庭人员不是鉴定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无视嘉安公司的异议,错误采纳该工程造价鉴定,故本案应发回重审。2.鉴定机构不能“以鉴代审”。一审鉴定机构以未经嘉安公司认可的电子版图纸作为鉴定依据,导致鉴定结论错误。工程造价应按经设计单位、图审中心盖章确认的蓝图进行结算,电子版图纸未经确认,不能作为鉴定依据。案涉工程土方工程由安徽金品建筑有限公司施工,工程造价约51万元,嘉安公司已提交证据。鉴定机构答复认为嘉安公司提供的土方资料无法明确土方工程非瑶海公司施工,证据认定的权力属于法院,鉴定机构无权对证据的证明力进行认定。3.工程价款应扣除相关项目。嘉安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瑶海公司施工的地坪、碎石垫层厚度均未达合同要求,工程造价应当相应扣减。依据合同约定瑶海公司承担施工过程中的水电费用，案涉工程水电费用实际由嘉安公司承担,该费用应从工程总价款中予以扣除。4.鉴定意见中税金扣减不符合规定,且与同类案件自相矛盾。嘉安公司支付23185123元,瑶海公司尚欠税票5257170元未开具,未支付工程款税金应按税率9%计取,故鉴定意见中该项多算造价40.8万元,此部分费用也应当调整。(三个案件的判决扣税算法均不一致，自相矛盾)。5.嘉安公司超出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未构成违约。涉案工程合同价款2300万元，嘉安公司已付工程23185123元，已完成约定支付80%工程款的义务。合同约定变更、签证费用在结算审计后支付，一审以结算价基数计算进度款金额，违反合同约定，导致错误认定嘉安公司违约。6.瑶海公司已自认工期逾期，其违约金应从工程价款中直接扣除。合同约定工期自2017年5月22日至2017年8月27日，每延期一天按每天30000元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从工程款中直接扣除。7.依据合同约定，保修期年限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计算，保修期满一年后一个月内，凭承包人开具的建筑业增值税专用发票，将保修金的50%无息返回，一审法院以2018年9月28日计算利息显然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开具发票属于瑶海公司合同义务。合同约定由瑶海公司开具发票后,嘉安公司支付工程款。该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民事合同义务范围。“开具发票”从文义解释看虽是由税务机关开具和履行,但合同文本中所约定的“开具发票”含义并非是指由税务机关开具发票,而是指在给付工程款时需由承包方向发包人给付税务机关开具的发票。该给付义务属承包方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有义务开具发票的当事人在道守税收法律法规的前提下,可以自主作出向其他民事主体开具发票的意思表示,该行为属于民事法律行为。对于接受发票的一方当事人来说，是否可以取得发票将影响其民事权益,因此当事人之间就一方自主申请开具发票与另一方取得发票的关系,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范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瑶海公司开具发票系先合同义务,嘉安公司付款11840750.64元。瑶海公司尚欠税票1674654.93元未开具,嘉安公司有权拒绝继续支付工程款。2.一审判决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照司法解释判令嘉安公司按年利率6%承担利息。该法条规定应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关于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的承担比例分摊错误。嘉安公司并不存在恶意拖延工程决算的情形,同时积极督促瑶海公司与审计单位对接决算资料,加快工程决算进度。瑶海公司在本案中恶意进行诉讼,虚高诉讼标的,导致诉讼费用及鉴定成本增加,而一审判决嘉安公司承担较大的费用负担比例,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瑶海公司辩称，1.关于工程造价鉴定图纸问题。鉴定所依据的图纸都是嘉安公司员工王东连签字认可的图纸，鉴定前双方也进行了确认，嘉安公司认为鉴定依据是电子版图纸没有事实依据。2.关于嘉安公司是否违约问题。嘉安公司以合同价款计算付款比例，认为其未违约没有法律依据。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是暂定价，已经明确约定按实结算。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单体竣工验收应付至实际完成值80%，而非合同价80%，嘉安公司混淆了实际完成工程价款和合同价款的区别。而导致这一错误的原因，在于其认为只要高于合同价的价款都是变更签证，这显然是错误的。高于合同价的价款，只要工程项目属于合同范围内，高出的价格仍然还是合同价。在案涉工程中，变更签证所占的比例很小。按照鉴定造价，嘉安公司付款比例仅为78%，未达到80%比例。一审法院认定嘉安公司违约有充分的事实依据。3.关于工期问题。嘉安公司至今未办理施工许可证，根据法律规定，未办理施工许可证不得开工，虽然瑶海公司在工程承建过程中多次督促嘉安公司办理施工许可证，但嘉安公司一直未能办理，导致工程在建设过程中多次被政府主管部门勒令停工。故该案不存在工期问题，即使有工期延误，也是嘉安公司自身原因导致。4.发票问题：首先，发票问题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这是全国法院的判决通例；其次，开具发票属于合同附随义务，与付款义务不具有对价性，瑶海公司是否先开具发票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再次，合同虽然约定凭瑶海公司开具的建筑业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但开具发票的前提在于嘉安公司同意付款，在嘉安公司坚持以工程未验收、未结算而抗辩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瑶海公司开具发票无实际意义。如瑶海公司开具发票嘉安公司仍不付款，将导致瑶海公司经济损失进一步扩大。因此，嘉安公司以发票为由拒不付款，没有法律依据。5.关于水电费问题：每次付款已经扣除。嘉安公司在一审中从未提出过水电费，且二审也未能列出具体金额。6.关于95%工程款支付时间问题和保修金利息问题。一审法院并未明确95%款项支付时间为2018年9月28日，只明确了该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保修金利息按照法律规定，在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质保金虽然约定无息返还，但是嘉安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瑶海公司有权主张利息。7.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起诉主张的是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嘉安公司未办理施工许可证导致工期延误，经济损失远远大于6%，瑶海公司主张年利率6%的违约金具有法律依据。瑶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安公司支付工程款8149297.34元；2.判令嘉安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进度工程款80%以内部分，从工程完工之日（我方认为是2017年11月，具体时间由法庭核实）计算，进度工程款80%以外部分，从2018年9月28日投入使用开始计算，均按年利率6%计算，直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瑶海公司对案涉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第1项、第2项诉讼请求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嘉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8日，安徽嘉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瑶海公司签订《安徽嘉安汽车有限公司电动汽车零部件项目涂装车间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涂装车间。工程地点：安徽省滁州市。工程内容：施工图纸及招标文件规定的全部内容。资金来源：自筹。工程范围：以发包方下发的施工图纸为准。承包内容包括施工图纸范围内的所有土建、安装、装饰灯工程。合同工期：95天，2017年5月22日至2017年8月27日。合同价款2300万元，最终据实结算，其中钢结构工程1173万元，采用合同内总价包干加合同外变更签证、设计变更方式；土建工程1127万元，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据实计算方式。钢结构工程款支付方式：1.预付款30%，钢柱钢梁、系杆、屋面檀条全部安装完成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主次构件全部安装完成、墙面板、屋面彩卷全部进场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全部工程完工后10个工作日内付至合同总价80%，双方办理竣工结算后，自确认竣工结算价款日起20个工作日内付至结算总价95%，总结算价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竣工验收合格后次日起满一年后20个工作日内无质量问题付清。土建工程支付方式：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款10%作为预付款，工程进度款采用节点付款方式，每个节点付至已完工程量80%，审计结束且完成竣工备案两个月内，付至结算价95%；留5%保修金，保修期年限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保修期满一年后一个月内无息返还50%保修金，保修期满二年后一个月内，无息返还45%保修金，满5年返还全部保修金。安装部分付款方式：所有安装工程完成后按比例拨付工程款，随主体工程施工的预留预埋工程可并入主体工程一并拨付。2018年5月15日，安徽嘉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安徽嘉安汽车有限公司共同出具《合同主体变更说明》一份，载明：“由于公司发展需要，以安徽嘉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务合同主体变更为安徽嘉安汽车有限公司，需要与贵公司重新签订合同，请贵司给予配合，以安徽嘉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所有商务合同、债务、付款和发票开具，均转移给安徽嘉安汽车有限公司负责，由此带来的法律纠纷由安徽嘉安汽车有限公司承担”。案涉工程于2018年9月28日投入使用，因嘉安公司未办理施工许可证，导致工程无法进行竣工验收。双方均认可已付款金额为23185123元。2019年7月，瑶海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0月25日，滁州青山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安徽嘉安汽车有限公司电动汽车零部件项目涂装车间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鉴定结果为案涉工程总造价31334420.34元，分项如下：1.土建部分6207811.99元；2.钢构部分为12214425.23元；3.安装（水、电、暖通）2261041.91元；4.装饰部分4935657.55元；5.设备基础5975235.35元；6.税金调整-259751.69元。一审法院认为，瑶海公司与安徽嘉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安徽嘉安汽车有限公司电动汽车零部件项目涂装车间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安徽嘉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安徽嘉安汽车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主体变更说明》亦为合法有效，故案涉施工合同相关权利义务应由瑶海公司与嘉安公司按该合同约定全面履行。由于双方对所完成的工程预算差距较大，因此不能正常算账。一审法院征询双方意见并由双方当事人协商后，委托滁州青山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给予鉴定。2019年10月25日，滁州青山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安徽嘉安汽车有限公司电动汽车零部件项目涂装车间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瑶海公司施工的工程总价经鉴定为31334420.34元。该鉴定报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当事人申请鉴定经人民法院同意后，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有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的规定，合法有效，予以认定。嘉安公司已支付工程款数额为23185123元，故嘉安公司尚欠瑶海公司工程款数额为8149297.34元（31334420.34－23185123）。案涉工程已由鉴定机构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嘉安公司未取得施工许可证无法办理竣工验收，并于2018年9月28日投入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案涉工程竣工日期应为2018年9月28日。根据案涉施工合同对钢结构部分、土建工程、安装部分等工程款支付方式、保修金等的约定，嘉安公司应付95%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保修金返还期限应自2018年9月28日起算，故钢结构、设备基础、安装部分保修金返还期限已经届满，土建部分应返回保修金的50%，即土建部分仍应预留保修金数额为155195.3元（6207811.99元×2.5%）。综上，嘉安公司应支付瑶海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为7994102.04元（8149297.34元－155195.3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嘉安公司应自瑶海公司交付案涉工程之日即2018年9月28日开始支付利息，瑶海公司主张利息利率标准为6%，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税务机关负责发票管理工作。因此，发票及税收管理是相关行政机关的行政权范畴，不属于法院职权调整范围。未按规定开具发票的，是属违反发票管理法规的行为，嘉安公司提出的补齐工程款发票的抗辩是属于行政法律关系，不是民事法律关系，故对嘉安公司此项抗辩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9月28日投入使用，双方就工程款支付产生争议，导致瑶海公司于2019年1月7日提起诉讼，依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瑶海公司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安徽嘉安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徽瑶海钢构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7994102.0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7994102.04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9月28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本案工程造价鉴定费220000元，由安徽嘉安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74355元，该款随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安徽瑶海钢构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三、安徽瑶海钢构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7994102.04元范围内对位于安徽省滁州市镇江路195号的安徽嘉安汽车有限公司涂装车间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安徽瑶海钢构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845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合计73845元，由安徽瑶海钢构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12元，安徽嘉安汽车有限公司负担72533元。二审中，嘉安公司提供说明一份，证明：鉴定意见所依据的鉴定材料（电子图纸）错误，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瑶海公司质证意见为，三性均不认可，人和公司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不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本案鉴定前就图纸问题，双方经过多次质证，且图纸上有嘉安公司王东联的签字确认，在鉴定过程中嘉安公司提出了很多异议，唯独没有对图纸提出异议，这说明其对图纸是默认的，且根据人和公司意见说明的表述，说明人和公司不了解事实情况，因此该份意见说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证意见为，人和公司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认为经过图审中心审核盖章设计蓝图作为造价鉴定依据更符合事实情况。因鉴定图纸系嘉安公司提供，且经滁州青山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与现场核实一致，故可以作为涉案工程造价鉴定的依据。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嘉安公司提供2017年至2018年9月用水明细表一份、电费发票十五份、2017年至2018年临时用电明细表一份、发票十九份、确认函二份、结算函十三份。证明：依据合同约定，瑶海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水电费由瑶海公司承担，726644.8元水电费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本院认证意见为，双方已协商从其他案件中扣除，本案不作认证。嘉安公司提供土方转运合同一份、发票六份、工程联系单一份、图纸、安徽人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因瑶海公司无土方外运能力，嘉安公司将涉案土方工程发包给安徽金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此产生的工程款434400元含在涉案施工合同总价内，该款项应予以扣除。瑶海公司质证意见为，与本案无关，嘉安公司提交的土方转运合同项下的土方并非鉴定范围内的土方工程。本院认证意见为，结合鉴定机构出具的的情况说明，对扣除土方工程价款的数额予以综合认定。嘉安公司提供的地坪取芯的情况说明一份、取芯照片一组。证明：嘉安公司钻芯取样的真实性，鉴定意见中明确说明，关于普通地面和重车间地面是按当时现有资料进行的造价鉴定，若有钻芯取样等资料，可以调整该部分造价。法庭应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予以调整，具体调整金额应当以原鉴定机构补充鉴定为准。瑶海公司质证意见为，三性均不认可，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嘉安公司擅自投入使用，嘉安公司提到的问题属于工程质量问题，并不在鉴定机构所鉴定范围内，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擅自投入使用，业主又以质量问题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因此嘉安公司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认定意见为，经鉴定机构现场核实，地坪施工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嘉安公司提供涂装车间工程决算书、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8）皖1103财保2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瑶海公司在2018年12月4日才完成单方工程决算，于次日就申请保全查封了嘉安公司的资产。嘉安公司于2018年12月5日才收到案涉工程决算书。故此，未完成案涉工程决算审计的原因系瑶海公司的原因，而不是嘉安公司拖延审计。同时证明本案超标的查封应予解除。瑶海公司质证意见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嘉安公司的证明目的。本案起诉前，嘉安公司已经委托审计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审计，但审计久拖不决，迟迟不能得出审计结果。嘉安公司拖延审计的事实，在一审诉讼中有山东审计公司出庭人员的证言作为依据。因此，嘉安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认证意见为，双方未完成涉案工程决算审计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且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超标的查封，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嘉安公司提供补充协议一份。证明：案涉工程设备基础造价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作为结算依据，鉴定报告中的设备基础造价为5975235.35元，该部分应当予以调减。瑶海公司质证意见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无法达到嘉安公司的证明目的，案涉工程设备基础造价应鉴定报告为准。本院认证意见为，瑶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涉案设备基础造价应以补充协议为准。报警记录一份、宋洋民事起诉状一份、照片一组。证明：瑶海公司在未向嘉安公司提交结算报告前，就恶意纠集社会闲散人员到嘉安公司厂区聚众闹事采取非法手段索要工程款，并殴打嘉安公司员工，应当认定其恶意诉讼，驳回瑶海公司的起诉。瑶海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嘉安公司恶意歪曲事实；嘉安公司已经在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以生命健康权提起诉讼，即使嘉安公司所述为事实，也不影响瑶海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且侵权人是案外人个人，并非瑶海公司。本院认证意见为，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瑶海公司恶意诉讼，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滁州青山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2020年3月30日情况说明、2020年4月26日情况说明。瑶海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嘉安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案涉工程造价应减少453755.67元土方工程款及减少涂装车间设备基础部分造价应减少663068.95元。本院认证意见为，双方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瑶海公司提供工作联系单两份（复印件）、图纸两张。证明：情况说明项下的土方工程系由瑶海公司施工，安徽金品建造有限公司施工的工程量不在诉争的工程量中。嘉安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鉴定机构已经确认嘉安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安徽金品建造有限公司施工的土方工程属于本案施工合同范围。本院认证意见为，嘉安公司提供的土方资料可以证明诉争的挖土工程系安徽金品建造有限公司施工，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一致。二审查明，滁州青山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2020年3月30日情况说明载明：若涂装车间15－33轴挖土方及回填由安徽金品建筑有限公司施工，根据2019年10月25日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应减少造价453755.67元；若涂装车间15－33轴挖土方由安徽金品建筑有限公司施工，其相应的土方回填由瑶海公司施工，根据2019年10月25日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应增加造价94080.70元。2020年4月26日情况说明载明：根据嘉安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2019年10月25日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应减少造价663068.95元。另查明，瑶海公司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向嘉安公司提供发票，嘉安公司未予接收。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举证、质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瑶海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数额如何确定。2017年5月28日，安徽嘉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瑶海公司签订的《安徽嘉安汽车有限公司电动汽车零部件项目涂装车间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瑶海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其施工义务，安徽嘉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主体安徽嘉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变更为嘉安公司，故嘉安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因双方对涉案工程造价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瑶海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滁州青山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滁州青山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25日出具《安徽嘉安汽车有限公司电动汽车零部件项目涂装车间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该鉴定报告书载明：瑶海公司施工的工程总价经鉴定为31334420.34元。二审中，嘉安公司对上述鉴定报告中的土方工程提出异议，并提供了相应证据。滁州青山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30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若涂装车间15－33轴挖土方及回填由安徽金品建筑有限公司施工，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应减少造价453755.67元；若涂装车间15－33轴挖土方由安徽金品建筑有限公司施工，其相应的土方回填由瑶海公司施工，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应增加造价94080.70元。因嘉安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土方工程系安徽金品建筑有限公司施工，故依据滁州青山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涉案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中的总价款应为30974745.37元（31334420.34元－453755.67元＋94080.70元）。二审中，嘉安公司又提供《涂装车间设备基础工程补充协议》，瑶海公司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涂装车间设备基础工程的价款应依据该补充协议的约定予以确定。滁州青山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6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根据嘉安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应减少造价663068.95元。瑶海公司对该情况说明无异议，嘉安公司认为鉴定报告中关于设备基础工程造价为5975235.35元，补充报告约定的是530万元的固定价，故涉案工程造价应减少675235.35元。因涉案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载明的造价中扣除了相应的税金，设备基础工程造价调整后税金也相应进行调整，故嘉安公司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滁州青山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涉案工程总价款还应减少663068.95元，故涉案工程总价款应为30311676.42元（30974745.37元－663068.95元）。嘉安公司已支付工程款数额为23185123元，故嘉安公司尚欠瑶海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为7126553.42元（30311676.42元－23185123元）。嘉安公司对瑶海公司主张的优先受偿权未提出上诉，对瑶海公司主张的优先受偿权，本院予以支持。因嘉安公司未办理施工许可证，导致涉案工程无法进行竣工验收备案。由于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9月28日投入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故可以认定涉案工程竣工日期应为2018年9月28日。根据案涉施工合同对钢结构部分、土建工程、安装部分等工程款支付方式、保修金等的约定，嘉安公司应付95%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保修金返还期限应自2018年9月28日起算，故钢结构、设备基础、安装部分保修金返还期限已经届满，土建部分应返还保修金的50%，即155195.3元（6207811.99元×2.5%）。故瑶海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应为6971358.12元（7126553.42元－155195.3元）。关于瑶海公司主张的利息。嘉安公司上诉认为，保修期年限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计算，保修期满一年后一个月内，凭承包人开具的建筑业增值税专用发票，将保修金的50%无息返还，一审法院自2018年9月28日开始计算返还保修金的利息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案涉工程竣工日期为2018年9月28日，依据涉案合同约定，嘉安公司应于2018年9月28日付95%的工程款，即28796092.6元（30311676.42元×95%），嘉安公司仅支付23185123元，故嘉安公司应自2018年9月28日起支付基数为5610969.6元（28796092.6元－23185123元）工程款的利息；自2019年10月29日起以6971358.12元为基数支付利息。嘉安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无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一审法院判决以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瑶海公司主张的利息应为：以5610969.6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28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0月29日起以6971358.12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嘉安公司关于质保金部分的利息起算点及利息标准的上诉请求成立，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嘉安公司上诉称，一审鉴定机构出庭人员并不是鉴定人，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经人民法院通知，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虽然一审中的出庭人员不是鉴定人，但鉴定人员并未拒绝出庭作证，且二审中鉴定人员已出庭作证，并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故嘉安公司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嘉安公司上诉认为，涉案鉴定报告书所依据图纸是未经嘉安公司认可的电子版图纸，涉案工程造价应依据设计单位、图审中心盖章确认的蓝图进行结算。因滁州青山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涉案工程造价所依据的电子版图纸系嘉安公司提供，鉴定人员通过与涉案工程现场核对，电子版图纸与工程现场也相吻合，且嘉安公司提供的图审图纸与施工现场并不一致。故鉴定机构依据嘉安公司提供的电子版图纸作出的鉴定报告可以作为证明涉案工程造价的依据，故嘉安公司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嘉安公司上诉认为，瑶海公司施工的地坪厚度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二审中，鉴定机构通过现场勘验，瑶海公司施工的地坪厚度符合涉案施工合同约定的标准，且嘉安公司对此无异议，故嘉安公司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瑶海公司应当承担的水电费用问题，因双方已协商另行处理，故本案不予审查。嘉安公司上诉称，鉴定意见中税金扣减不符合规定，且与同类案件自相矛盾。经鉴定人员复核，税金扣减并无不当，且同类案件的税金亦作出了相应调整，已不存在税金扣减自相矛盾的情况。故嘉安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嘉安公司上诉认为，瑶海公司逾期完工，其应承担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因瑶海公司不认可其存在逾期完工的违约行为，且嘉安公司在一审时未对瑶海公司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提起反诉，故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审查，嘉安公司可就瑶海公司是否存在逾期完工的违约行为另行诉讼。嘉安公司上诉认为，瑶海公司应先开具发票，嘉安公司才支付工程款。瑶海公司已欠税票5257170元未开具，嘉安公司有权拒绝继续支付工程款。由于支付工程款义务与开具发票义务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支付工程款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开具发票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两者不具有对等关系，且瑶海公司在二审中向嘉安公司提供发票，嘉安公司未予接收，故嘉安公司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因双方对涉案工程造价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均有责任，依据公平原则，鉴定费用应由双方平均分担，故嘉安公司该上诉理由成立，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嘉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9）皖1103民初20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安徽嘉安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安徽瑶海钢构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6971358.1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610969.6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28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0月29日起以6971358.12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被上诉人安徽瑶海钢构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其施工的安徽嘉安汽车有限公司电动汽车零部件项目涂装车间工程的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在6971358.12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被上诉人安徽瑶海钢构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诉人安徽嘉安汽车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84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3845元，由被上诉人安徽瑶海钢构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674元，上诉人安徽嘉安汽车有限公司负担631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815元，由被上诉人安徽瑶海钢构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804元，上诉人安徽嘉安汽车有限公司负担60011元。鉴定费220000元，由被上诉人安徽瑶海钢构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0000元，上诉人安徽嘉安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德敬审判员  付广永审判员  李 刚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魏 雅附本案适用相关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