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赣71行赔终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赛林丽果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麻丘镇麻丘村第五村民小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6MA35P3T9XD。 法定代表人刘赛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军，上海市建纬（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新三路8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100MB05693956。 法定代表人**，该执法大队队长。 委托代理人刘省辉，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诗琴，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麻丘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麻丘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100014532796Y。 法定代表人章国全，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王春玲，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芦祎萍，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昌赛林丽果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林丽果公司）、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以下简称城管执法大队）、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麻丘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麻丘镇政府）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19）赣7101行赔初86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3日，南昌市国土资源局高新分局（以下简称高新分局）发布《告示》，主要内容：为加快高新区的开发和建设，按照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委会洪高新管字（2010）291号文件的要求，高新分局拟征收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麻丘镇麻丘村土地用于高新产业项目的建设，征收昌万公路以南、麻中大道两侧、文苑路以北、东风路以西土地245.374亩，土地补偿费2.2891万元／亩。同月10日，高新分局与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麻丘镇麻丘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麻丘村委会）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书》，约定：高新分局征收麻丘村委会位于昌万公路以南、麻中大道两侧、文苑路以北、东风路以西土地245.374亩（包括被拆案涉果园占用土地），高新分局在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麻丘村委会征地补偿费570.926万元，协议签订生效后，被征收土地所有权归国家所有，用于产业项目用地，麻丘村委会无权使用等。协议签订后，高新分局已如约支付征地补偿费570.926万元。2015年4月，南昌市土地储备中心收储了包括被拆案涉果园占用土地，并取得赣（2016）南昌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2015年2月8日，龚良海与麻丘村第五村民小组组长喻国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龚良海承租麻丘村第五村民小组的农田土地42.314亩种植水果，合同期限自2015年1月6日至2025年1月5日，龚良海承租价为每亩800元等。合同签订后，龚良海将该土地提供给原告建设案涉果园经营使用。2017年3月30日，南昌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向原告工作人员龚循武送达《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主要内容为：龚循武于2017年3月30日在郊野公园南侧无证搭建草莓温室棚，根据《南昌市城市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责令龚循武于2017年3月31日17时前自行拆除，逾期不改正的，将依照《南昌市城市管理条例》第六十六条规定处罚。2017年3月24日，原告向江西省南昌县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同年4月5日，江西省南昌县公证处出具（2017）赣洪南证内字第4348号《公证书》，主要内容：原告在案涉土地上建设的葡萄园内有水泥柱1160个，种植葡萄树5789棵、无花果108棵；原告在案涉土地上建设草莓棚2268.98平方米，种植草莓24垄（1米10棵）；从3号草莓园至藕塘段路两边及藕塘附近种植葡萄树354棵、橘子树112棵、柚子树3棵、桃树32棵，从3号草莓园至藕塘段路两边建造方形铁杆51个等。因原告未按期将案涉果园自行拆除，被告麻丘镇政府、城管执法大队于2017年4月7日至10月29日强制拆除案涉原告果园。2019年2月19日，南昌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8）赣7101行初1181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麻丘镇政府、城管执法大队强拆案涉原告果园的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于2019年3月向二被告申请行政赔偿，二被告于2019年5月7日作出赔偿决定，赔偿原告房屋搭建材料的残值50000元、物品损失70000元。原告不服，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投入资金2704383元（其中，最后一次拆除被毁坏房屋，自制葡萄酒、农用设备、仓库农资药品，丢失空调、电视、私人物品等损失250000元；其他投资2454383元），合理利润（营业损失）323500元，共计3027883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麻丘镇政府、城管执法大队强拆案涉原告果园的行政行为违法的事实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二被告依法应当对拆除原告果园造成原告的合法财产损失予以赔偿。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被告强制拆除案涉原告果园造成原告损失金额如何确定。 一、关于原告主张投资损失 因原告投资属于原告公司经营期间的商业风险，既与被告违法强拆行为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亦并非计算原告直接损失的依据，故该院对原告主张投资损失2454383元不予支持。因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果园中青苗在二被告强拆行为造成的损失金额，该院参照酌定被告赔偿原告青苗损失253884元（6000元/亩×42.314亩）。 二、关于原告主张利润损失 《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因原告主张利润损失不属于被告违法强制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原告的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三、关于原告主张房屋、自制葡萄酒、农用设备、仓库农资药品，丢失空调、电视、私人物品等损失 《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规定，从事设施农业建设的，应通过经营者与土地所有权人约定用地条件，并发挥乡级政府的管理作用，规范用地行为。经拟定设施建设方案、土地使用条件、向社会公告并无异议的，乡镇政府、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经营者三方签订用地协议。用地协议签订后，乡镇政府应按要求及时将用地协议与设施建设方案报县级国土资源部门和农业部门备案，不符合设施农用地有关规定的不得动工建设。根据上述规定，设施农用地的使用虽然无需办理建设用地转用手续，但仍应当办理设施农用地建设的用地手续，并报县级国土资源部门和农业部门备案。本案中，原告在租赁土地上建设案涉果园，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依照上述规定办理了相应手续，不属于合法权益范畴。该院认为，二被告以原告房屋属违法建筑为由，赔偿原告搭建材料的残值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自制葡萄酒、农用设备、仓库农资药品，丢失空调、电视、私人物品等损失，属原告经营果园的必要的基本生产、生活用品，因被告在强制拆除时未依法制作清单或者依法公证，该院根据原告提供的投资表酌情对二被告确定的原告果园物品损失为70000元的意见予以采纳。原告主张二被告赔偿房屋、物品损失250000元过高，该院调整为120000元。 综上，二被告应赔偿原告青苗损失253884元、房屋与物品损失120000元，共计373884元。为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判决被告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麻丘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南昌赛林丽果农业有限公司各项损失373884元。 上诉人赛林丽果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投资损失属商业风险，与城管执法大队、麻丘镇政府违法强拆行为无法律上因果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青苗费损失每亩6000元标准太低，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适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认定违法建筑，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法规均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19）赣7101行赔初86号行政赔偿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城管执法大队、麻丘镇政府承担。 针对赛林丽果公司上诉意见，城管执法大队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赛林丽果公司投资损失属于商业风险，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当维持。二、原审法院适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认定赛林丽果公司搭建需符合此规定并无不妥，依法应当维持。且关于上述规定答辩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充分依据该文件发表了观点，并不存在原告主张的法院主动为答辩人寻找依据。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作出公正判决。 针对赛林丽果公司上诉意见，麻丘镇政府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赛林丽果公司投资损失属于商业风险，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当维持。二、原审法院适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认定赛林丽果公司搭建需符合此规定并无不妥，依法应当维持。且关于上述规定答辩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充分依据该文件发表了观点，并不存在原告主张的法院主动为答辩人寻找依据。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作出公正判决。 上诉人城管执法大队上诉称，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青苗损失253884元缺乏依据。1．上诉人在2017年4月至10月间强制拆除赛林丽果公司果园，在此期间，其未采取任何措施止损，依法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2．上诉人在作出赔偿决定时已将该部分果树损失纳入了物品损失范畴；3．原审法院酌定一亩6000元的标准过高，且没有具体明确参照的规定及法律依据，亦不符合日常实际。另，案涉土地并非全部用于种植青苗，还有部分搭建了一些构筑物，原审法院认定租赁的案涉土地全部用于青苗种植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19）赣7101行赔初86号行政赔偿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作出的赔偿决定。 上诉人麻丘镇政府上诉称，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青苗损失253884元缺乏依据。1．上诉人在2017年4月至10月间强制拆除赛林丽果公司果园，在此期间，其未采取任何措施止损，依法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2．上诉人在作出赔偿决定时已将该部分果树损失纳入了物品损失范畴；3．原审法院酌定一亩6000元的标准过高，且没有具体明确参照的规定及法律依据，亦不符合日常实际。另，案涉土地并非全部用于种植青苗，还有部分搭建了一些构筑物，原审法院认定租赁的案涉土地全部用于青苗种植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19）赣7101行赔初86号行政赔偿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作出的赔偿决定。 赛林丽果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状。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因赛林丽果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果园的总体损失情况及具体金额，城管执法大队、麻丘镇政府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案涉土地未全部用于果园种植，原审法院参照《南昌高新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指导意见（试行）》，综合考量果园的规模、果苗的大小、密度等因素，依据赛林丽果公司所承租土地面积酌定每亩6000元青苗损失，由城管执法大队、麻丘镇政府赔偿其果园青苗损失253884元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依据《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相关规定，从事设施农业建设的，应办理设施农用地使用手续，并报县级国土资源部门和农业部门备案。赛林丽果公司在其租赁的土地上建设案涉果园，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依照上述规定办理了相应手续，且案涉土地于2010年11月10日被征收转为国有用地，故该公司在案涉土地上的相关权益不属于合法权益范畴。原审法院据此确认城管执法大队、麻丘镇政府赔偿赛林丽果公司在案涉土地上的构建物搭建材料残值50000元并无不当。另，因城管执法大队、麻丘镇政府在强制拆除过程中未依法制作物品清单或依法公证，赛林丽果公司也未采取措施进行止损，原审法院根据赛林丽果公司提供的投资表酌定果园物品损失7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因违法强拆行为造成的赛林丽果公司案涉构建物、物品相关直接损失，城管执法大队、麻丘镇政府均依法履行相关赔偿职责，果园青苗直接损失所涉及的权益也可经本判决生效后得以维护。赛林丽果公司所主张的投资损失非因违法强拆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该损失与城管执法大队、麻丘镇政府的强拆行为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审判决就赛林丽果公司所主张的投资损失属商业风险，与强拆行为无法律上因果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闻 审 判 员  项 伟 审 判 员  张庆文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戴 薇 书 记 员  刘世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