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10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张祥科，男，1993年2月8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沙坪坝区人，公司管理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东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法定代表人：唐青松，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坡，男，197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该局副局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魁，男，1976年2月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该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四川纵汇联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祥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金伟，重庆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张祥科因与被上诉人东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审第三人四川纵汇联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2民初2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祥科，被上诉人东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坡、王登魁，原审第三人四川纵汇联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金伟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祥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公司是否为一人公司应当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为准，不应以公司股东之间存在关联性应认定原审第三人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上诉人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可以看出，上诉人收到款项后，并未据为己有，而是支付给公司指定的人，实属受原审第三人委托代为支付款项，并非转移资金。3.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股东的出资义务，在没有出资的情况下，何来抽逃出资；上诉人没有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的，应被认定为抽逃出资的四种法定情形。4.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二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上诉人张祥科二审法庭询问时补充上诉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适用于标的异议，而本案是行为异议，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东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答辩称，1.原审第三人2018年度报告中的“股东及出资信息”明确标明股东为张祥科一人，认缴出资额为1,000万元，该公司确为张祥科经营的一人公司。2.上诉人张祥科通过建设银行账户6217003800007533957向原审第三人及相关子公司、门店，实际缴交投资款不少于151万元；账户明细及生效行政判决书足以证实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财产混同。3.原审第三人以法人借款名义向上诉人共转账支付253万元，上诉人仅转回26万元，抽逃资金达227万元，同时上诉人还收受货款等共计4,198,018.36元，抵除员工工资及公司开支等，尚有2,225,321.4元动向不明，故上诉人抽逃出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4.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四川纵汇联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答辩称，对上诉人的请求事实与理由没有异议。答辩人是否为一人有限公司应当以工商注册信息为准；张祥科建设银行账户是在答辩人对外支付款项的一个账户；被上诉人答辩状中陈述有220万元去向不明，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适用前提，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在多份法律文书中已经明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二十条不适用于直接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适用于标的异议。张祥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东安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2执1186号执行裁定书；2.判决不得追加原告为东安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2执1186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7日，被告东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东食药工质案处字（2018）3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第三人四川纵汇联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立即改正违法行为；罚款人民币500,000元。第三人不服被告工商行政处罚和东安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于2019年4月23日向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湘1102行初28号行政判决，依法驳回第三人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不服，上诉于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湘11行终205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1月19日，被告申请执行，该院受理后案件编号为（2019）湘1122执1186号。2019年11月29日，该院在该案执行中作出（2019）湘1122执1186号执行裁定书：一、追加张祥科为本案被执行人；二、张祥科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东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即缴纳罚款50万元。2019年12月5日，原告张祥科对裁定不服，以申请执行人东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为被告，被执行人四川纵汇联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作为被执行人的第三人四川纵汇联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其自然人股东为原告张祥科，法人股东为四川厚杰商贸有限公司，而四川厚杰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仅为原告一人，故第三人的股东身份集合于原告一身，其财产权属与一人公司无异，同时，第三人的账户余额不足以抵交罚款，且其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即原告张祥科与第三人的资金出现混同，原告作为股东抽逃出资、转移公司资金到其个人账户达500,000元以上,该院依法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异议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祥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张祥科负担。二审期间，除上诉人张祥科外，其他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张祥科提供了《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欲证实张祥科受公司委托向第三方转款，不是抽逃出资。东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三性”有异议，没有相关部门盖章，是否有伪造情况不清楚，本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账户明细经过银行认可加盖公章。原审第三人四川纵汇联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未加盖银行公章，来源不合法；经核实，部分内容与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账户明细表相吻合，可以印证2018年3月8月张祥科向原审第三人汇入投资款100万元，2018年3月至7月期间张祥科向原审第三人借款279万元，以及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张祥科与原审第三人的客户或其他人员进行多笔交易的事实，仅凭该份证据无法证实原审第三人委托张祥科付款，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3月8月，上诉人张祥科建设银行账户6217003800007533957向原审第三人四川纵汇联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账户51050140050009111061汇入投资款100万元；同年7月3日，张祥科向分公司账户2002022109023030539汇入投资款12万元。2018年3月至7月期间，四川纵汇联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账户51050140050009111061以借款名义向上诉人张祥科建设银行账户6217003800007533957共计汇入279万元；前七笔交易分别是：2018年3月14日20万元、16日20万元、19日20万元、22日两笔共24万元、26日两笔共30万元。除上述交易外，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上诉人张祥科建设银行账户6217003800007533957与原审第三人的客户或其他人员交易2,000余笔。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故本案应定性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争议焦点是，能否追加张祥科为（2019）湘1122执1186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并承担相应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公司股东缴纳出资是股东的法定义务，被上诉人东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张祥科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足以证实，原审第三人成立后，上诉人张祥科于2018年3月8日向公司账户缴纳出资100万元，此后，张祥科以借款名义将出资全部转出。张祥科的行为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即公司成立后，股东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故上诉人张祥科提出“没有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的，应被认定为抽逃出资的四种法定情形”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张祥科作为原审第三人的股东，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致使一审法院（2019）湘1122执1186号执行案件，因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而不能执行到位，故一审法院追加张祥科为该案被执行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张祥科应当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张祥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三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祥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治生审判员  杨世清审判员  李 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唐 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第一百七十一条公司除法定的会计账簿外，不得另立会计账簿。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四）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五）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二条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被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人为被告。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被申请人为被告。第三十四条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理由成立的，判决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并承担相应责任或者判决变更责任范围；（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