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3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玉，男，194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隆，系张金玉外孙，1991年7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经开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隆，男，1991年7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经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阳升，河北国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增英，女，1946年2月27日出生，满族，现住张家口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占中、孙倩，河北震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金玉、张伟隆因与被上诉人刘增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2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金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隆、上诉人张伟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阳升，被上诉人刘增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占中、孙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金玉上诉请求：1、撤销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2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张金玉与张伟隆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2、诉讼费由刘增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金玉将其名下房屋赠与、买卖系有权处分，并征得了刘增英的同意。张金玉将其名下诉争房屋以赠与加买卖的方式过户给了张伟隆，因诉争房屋在赠与及买卖时登记在张金玉名下，房屋所有权证上并没有登记有其他共有人，是有权处分。即使是夫妻共同财产也是有处理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对此有明确规定。张伟隆在接受赠与及买卖时并不知道诉争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我也从来没有对张伟隆说过。那时刘增英、儿子对我不闻不问，生病无人照料，只能张伟隆照顾我，并且在刘增英回来时就向她说明了要将诉争房屋卖给张伟隆，想让张伟隆为张金玉养老，刘增英说，你想卖就卖，这是征的了其同意的，庭审中也向法院说明了此情形。二、张伟隆支付5万元现金购房款，我是收到了的。2014年11月20日，张金玉与张伟隆签订了《房屋产权赠与协议书》，张金玉自愿将登记在其名下所有的房屋无偿赠与给了张伟隆，也是依靠并相信张伟隆为我养老。2014年11月20日张金玉与张伟隆签订了《张家口市私有房屋买卖合同》，将诉争房屋以5万元价格出卖给了张伟隆，张伟隆也已支付5万现金给我。三、张金玉既赠与又出卖诉争房屋，张伟隆支付了对价，并不是单纯的买卖，一审法院忽略了赠与成分。张伟隆接受赠与诉争房屋后，对我进行了赡养义务，并为此花费10多万，是善意的，不是向一审法院所说是非善意的。四、诉争房屋已登记在张伟隆名下。张金玉依据房屋登记载明的所有权人，又根据《房屋产权赠与协议书》《张家口市私有房屋买卖合同》于2014年11月22日给张伟隆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且向张伟隆交付了房屋。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如一审法院及刘增英所说是张金玉将其名下的诉争房屋系无权处分，其适用《中华民人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也是错误的，并无房屋买卖合同的法定无效事由。因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也明确规定：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第三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一方主张追回该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张伟隆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和张金玉的上诉状内容基本一致。 刘增英辩称，张金玉、张伟隆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增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二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变更权属登记。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69年1月4日刘增英与张金玉登记结婚。后刘增英、张金玉购买位于张家口市桥东区房屋一套，建筑面积51.96平方米，于2000年8月1日登记在张金玉名下。2014年11月22日，上述房屋以买卖方式过户至刘增英、张金玉的外孙张伟隆名下，房产管理部门备案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屋价款为50000元。刘增英认为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张金玉未经刘增英同意将该房屋以买卖形式过户到张伟隆名下侵犯了刘增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张伟隆称，2014年11月20日其与张金玉签订《房屋产权赠与协议书》一份，其中约定张金玉自愿将涉案房屋无偿赠与张伟隆，并且张金玉的生活费和医疗费都是张伟隆负担，已花费了160000元左右，张伟隆认为房屋过户经过了张金玉的同意，虽没有向原告本人确认，但张伟隆认为该房屋是张金玉的个人财产，张金玉有权处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涉案房屋系刘增英、张金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且无证据证实该房屋系张金玉个人财产，故法院认为该房屋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张金玉在将该房屋出售给张伟隆时，未征求刘增英意见，现刘增英作为房屋共有人起诉要求判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系拒绝追认张金玉擅自出卖房屋的行为，故张金玉擅自处分刘增英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的行为无效，张金玉与张伟隆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张伟隆抗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规定，其系合法取得涉案房屋。对张伟隆该项抗辩意见，法院认为，张伟隆系张金玉、刘增英的外孙，其应对张金玉、刘增英重要家庭财产情况知悉，但张伟隆未征求刘增英同意即与张金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且张金玉、张伟隆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款为50000元，与签订合同时当地的房屋市场价格不相符，亦无证据证实该笔购房款已经支付，故张伟隆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善意取得制度或善意第三人身份，法院对张伟隆的抗辩不予采信。对刘增英主张的要求变更房屋权属的诉请，因本案系确认之诉，该项诉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判决：被告张金玉与被告张伟隆对于坐落于张家口市桥东区房屋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本院二审期间，张金玉、张伟隆向本院提供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张伟隆向张金玉支付了5万元购房款。刘增英的质证意见为：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直接证明张伟隆向张金玉支付了5万元购房款，且该说明既证明买卖又证明赠与，并没有证明经过了刘增英的同意。刘增英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认为，二上诉人上诉称张金玉将其名下房屋赠与、买卖系有权处分，并征得了刘增英的同意。因诉争房屋在赠与及买卖时登记在张金玉名下，房屋所有权证上虽没有登记有其他共有人，但诉争房屋属于刘增英和张金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该房屋依法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张金玉主张其在处分该房屋时经过了刘增英的同意，刘增英称未经其同意，张金玉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处分房屋时经过了刘增英的同意，刘增英起诉本案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行为，系对张金玉处分行为的拒绝追认行为，故张金玉处分房屋的行为系无权处分。张金玉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该规定是对买卖合同当事人实体权利义务的规定，其中的“当事人”应当理解为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本案主张权利的刘增英系买卖合同之外的人，不属于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刘增英要求确认本案的买卖合同无效，对其不应适用此规定。故一审判决认定张金玉与张伟隆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张金玉、张伟隆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二上诉人上诉称张金玉既赠与又出卖诉争房屋，张伟隆支付了对价，并不是单纯的买卖，一审法院忽略了赠与成分，张伟隆取得诉争房屋是善意取得。因赠与、买卖行为均属于处分房屋的行为，前述理由认定张金玉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故其赠与、买卖处分诉争房屋的行为无效。对于二上诉人主张张伟隆取得诉争房屋系善意取得，因张伟隆系张金玉、刘增英夫妻二人的外孙，基于该近亲属关系，张伟隆对诉争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还是个人财产应当明知，其接受诉争房屋应当经过刘增英同意，现没有证据证明其经过刘增英的同意，依法不应认定其在主观上系善意。善意取得还要求购买人支付合理的对价，诉争房屋价值双方共同认可在10万元以上，张伟隆仅以5万元的价格购买，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购买，故不应认定张伟隆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善意取得条件，故一审判决对张伟隆主张的善意取得诉争房屋的抗辩理由未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张金玉、张伟隆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金玉、张伟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张金玉、张伟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瑞云 审判员  闫 格 审判员  宋凯阳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施 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