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25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刚，男，1973年5月13日生，汉族，住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龙安，河北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隆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青县新华中路南侧40-9号。 法定代表人：陈树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松，河北精忠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河北青县建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县104国道稽征站南侧。 法定代表人：刘玉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河北瑞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刚因与被上诉人河北隆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裕公司）、原审第三人河北青县建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2民初3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姚刚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隆裕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隆裕公司对代瑞成负有债务。2012年10月24日，代瑞成以建工公司的名义与隆裕公司签订了两份《以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在该协议中确认了隆裕公司用青县南海西岸国际小区五套房抵顶代瑞成的工程款2215696元，说明隆裕公司对代瑞成负有债务的客观事实存在。隆裕公司主张其他三套房被其抵扣偿还了借款无事实根据。另外，隆裕公司无有效证据支持与代瑞成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更不存在向代瑞成超付工程款的事实。二、一审判决认为姚刚应于2014年10月8日前行使代位求偿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9月4日姚刚申请对隆裕公司抵顶代瑞成债权的四套房进行了查封，2013年9月9日隆裕公司提出异议后，姚刚于2013年10月8日申请解除查封，一审判决因此认为姚刚应于2014年10月8日前主张代位求偿权，不知一审判决是如何计算的诉讼时效期限？另外，对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从姚刚角度讲，姚刚与代瑞成之间已有有效判决，该判决己进入执行程序，根本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姚刚申请解除查封房屋并不影响向代瑞成主张权利。对于代瑞成与隆裕公司之间的诉讼时效问题，因为代瑞成与隆裕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以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并没有约定房屋交付的时间或工程款给付的时间，代瑞成一方可以随时向隆裕公司主张权利，在不超过二十年的情况下均不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一审判决以代瑞成未向隆裕公司主张过债权而认定主债权超过诉讼时效显然没有依据。再者，作为代瑞成的挂靠单位河北天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直向隆裕公司主张权利。 隆裕公司答辩称，一、隆裕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曾经抵顶工程款的五套房屋，被代瑞成卖出了两套，分别卖给了石立芬和李玉芝，另三套房屋因代瑞成拖欠隆裕公司借款未还，隆裕公司抵回房屋抵偿了借款。二、隆裕公司一审提交的《基建工程结算审核表》证明，隆裕公司与代瑞成的挂靠单位建工公司进行了工程款借款，应付工程款45931090.86元。《沧州佰瑞和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证明，隆裕公司已付建工公司工程款48670192.27元。两份证据证明，隆裕公司已超付工程款2739101.41元。三、隆裕公司一审提交的姚刚向青县人民法院提出但《解除查封申请》证明，2013年10月6日，姚刚就已经知道，案涉抵债房屋已被隆裕公司卖于他人，已经不属于代瑞成的财产。如果姚刚就几套抵债房屋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10月9日起算，姚刚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另外，代瑞成已于2016年3月23日去世，代瑞成的继承人没有向隆裕公司主张过债权，因此，一审认定主债权超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 建工公司陈述称，姚刚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代瑞成挂靠我公司承包的隆裕公司项目已经完成结算。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姚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隆裕公司向姚刚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姚刚支付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48万元；2、诉讼费用由隆裕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姚刚与代瑞成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因代瑞成迟迟不能偿还借款，姚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青县人民法院做出(2013)青民初字第29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代瑞成偿还姚刚借款120万元及利息。现该判决已生效且进入执行程序，但代瑞成分文未付并已去世。代瑞成曾以建工公司的名义与隆裕公司签订了五套房抵顶工程款2215696元的协议，但隆裕公司未按协议履行。由于代瑞成及建工公司怠于行使对隆裕公司的到期债权，损害了姚刚的合法权益，依据《合同法》第73条之规定，姚刚提起代位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决。 隆裕公司辩称，1、姚刚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因为早在2013年姚刚曾经起诉代瑞成，并申请查封了涉案房屋，后因得知涉案的房屋已卖于他人，于2013年10月8日申请法院解除了查封，说明姚刚行使代位权的诉讼时效于2013年10月9日起算，至今已经超过了两年或三年的诉讼时效；2、姚刚诉请的五套房屋，代瑞成已经出卖两套，剩余的三套房因代瑞成拖欠隆裕公司借款本息和违约金已经被隆裕公司抵扣偿还了借款，故隆裕公司拖欠代瑞成房款或借款的观点不能成立；3、隆裕公司与代瑞成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隆裕公司已经向代瑞成付超了工程款，因此应驳回姚刚对隆裕公司的诉讼请求。 建工公司辩称，代瑞成确实挂靠在建工公司名下承包了隆裕公司开发的南海西岸国际小区的建设项目，姚刚的代位求偿权是否成立由法院依法裁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代瑞成以建工公司的名义承包了隆裕公司开发的青县南海西岸国际小区3号楼、6号楼的建筑工程。2012年10月24日，代瑞成以建工公司的名义与隆裕公司签订了两份《以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其内容为隆裕公司将青县南海西岸国际小区6号楼1单元101室、2单元503室、603室、703室，3号楼2单元703室共五套在建住宅抵顶代瑞成工程款2215696元。2013年4月6日，代瑞成向姚刚借款120万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因到期未能偿还，姚刚向青县人民法院起诉，并申请对隆裕公司抵顶给代瑞成的五套房屋中的6号楼1单元101室、2单元603室、703室，3号楼2单元703室四套房屋进行了保全。2013年9月9日，隆裕公司提出了异议申请，认为四套房中的两套已经被代瑞成出卖，另两套房屋抵顶了代瑞成预支的工程款。2013年10月8日，姚刚向法院提出解除保全申请，其内容为“因该四套房产已卖与他人，现已不属于代瑞成财产，故申请解除对该四套房产的查封”，青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8日作出（2013）青民初字第2911号民事裁定书，解除了对上述四套房屋的查封。2014年1月28日青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青民初字第291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代瑞成偿还姚刚借款120万元及利息，但代瑞成至今未予履行。 以上事实由以下证据证实：《以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两份，建工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隆裕公司曾经以五套房抵顶代瑞成工程款，该款与建工公司无关；（2013）青民初字第2911号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各一份，异议申请书、调查笔录三份、解除保全申请一份，证实姚刚在起诉代瑞成案件中，曾经申请对涉案四套房屋进行查封，在得知已卖于他人后于2013年10月8日申请解除查封；当事人的当庭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在2017年10月1日前届满的为两年）。姚刚主张隆裕公司在2012年10月24日以五套房屋抵顶代瑞成工程款2215696元，于2013年9月4日申请对其中四套房屋查封，隆裕公司在2013年9月9日提出异议申请后，姚刚于2013年10月8日提出解除查封申请，认为“因该四套房产已卖与他人，现已不属于代瑞成财产”，青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8日解除了对四套房屋的查封，说明姚刚在2013年10月8日即已得知房屋已被隆裕公司出卖，即使代瑞成与隆裕公司的债权成立，在代瑞成怠于行使债权时，姚刚也应在2014年10月8日前行使代位求偿权。姚刚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至姚刚起诉时，代瑞成向隆裕公司主张过债权，主债权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姚刚的代位求偿权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姚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60元，由姚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姚刚提交以下证据：1、青县人民法院（2014）青执字第389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姚刚诉代瑞成纠纷案件中，姚刚向青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因代瑞成无可供执行财产，青县人民法院终结本次执行。2、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9民终356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证实代瑞成与河北天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代瑞成挂靠天昕公司承建了南海西岸工程，天昕公司作为代瑞成被挂靠单位于2013年起诉要求隆裕公司支付工程款，该案件因涉及代瑞成涉嫌刑事犯罪予以终止，隆裕公司诉天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要求天昕公司履行交付验收资料情况下，天昕公司一直向隆裕公司主张工程款，证明代瑞成向隆裕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持续性，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 隆裕公司质证称：1、对第389号执行裁定书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直接意义。2、第3568号民事判决书是隆裕公司起诉天昕公司配合工程验收义务的案件，是南海西岸工程2号楼建设事宜，与姚刚所诉南海西岸3、6号楼没有关联性，姚刚在本案中起诉的是建工公司，建工公司承建的是南海西岸3、6号楼，故第3568号民事判决书与工程款无关，更与诉讼时效无关。 建工公司质证称：1、对第389号执行裁定无异议。2、对第3568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有异议。 隆裕公司提交其在青县人民法院档案室调取的（2014）青民初字第2055号民事案件卷宗中的两份询问笔录，两份询问笔录是对代瑞升作的笔录，证明代瑞成于2016年3月23日去世，杨凤琴系代瑞成妻子。两份证据补强了代瑞成借款并以杨凤琴名义收款的事实，同时证明代瑞成自2016年3月23日去世后不可能向隆裕公司主张权利，代瑞成继承人也未主张过权利，一审判决主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 姚刚质证称：该证据不能证明隆裕公司向代瑞成出借借款，也不能证明诉讼时效已过。 建工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姚刚二审期间提交的第389号执行裁定书和第3568号民事判决书，隆裕公司提交的两份询问笔录，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另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的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对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全面、客观地进行了审核。针对姚刚上诉请求中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已依照法律规定公开了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法院的判断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隆裕公司与代瑞成于2012年10月24日签订以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协议中确定隆裕公司欠代瑞成工程款2215696元；姚刚起诉代瑞成借款纠纷案件中，姚刚于2013年9月4日查封了抵顶工程款协议中的四套房屋，因隆裕公司提出异议，姚刚于2013年10月8日申请解除查封申请，其申请中写明“因该四套房产已卖与他人，现已不属于代瑞成财产”，此时，姚刚应已知抵顶代瑞成工程款中的房屋被卖出，2016年3月23日代瑞成去世，2019年10月8日，姚刚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审理中，姚刚未提交证据证明代瑞成或其继承人向隆裕公司主张过债权的事实；二审审理中，姚刚提交的第3568号民事判决书，系天昕公司与隆裕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纠纷，与建工公司和隆裕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无关；即代瑞成与隆裕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一审法院认定因主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姚刚的代位求偿权不能成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姚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20元，由姚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秉华 审判员  潘艳辉 审判员  王兰英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