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0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秋香，女，196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爱华，女，196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鸣，浙江贤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秋香因与被上诉人卢爱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9）浙0182民初4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月1日，卢爱华为筹建建德市爱华休闲养老中心与陈秋香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陈秋香将位于建德市萝卜山地块使用权流转给卢爱华，从事养老非营利性产业经营，计转让款4800元。协议签订后，经建德市村民委员会盖章，陈秋香收到了转让款4800元。此后，卢爱华向建德市民政局、建德市杨村桥镇人民政府、中共建德市委办公室等申报项目建设，并得到相关的批复。2017年12月，因临金高速公路建设施工需要，致使该项目建设暂时搁置。2019年10月31日，陈秋香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陈秋香、卢爱华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卢爱华将转让的土地恢复原状，返还陈秋香；3.诉讼费由卢爱华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陈秋香、卢爱华订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理由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本案陈秋香、卢爱华系同一经济组织的成员,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经建德市村民委员会盖章，视为得到发包方同意；二、卢爱华所筹建的建德市爱华休闲养老中心项目已经相关部门审批，现因临金高速公路建设施工需要暂时搁置，但并未影响该土地的实际使用用途；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陈秋香、卢爱华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双方均应恪守承诺，履行合同义务。综上，该院认为陈秋香、卢爱华所订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陈秋香所主张的诉讼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秋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陈秋香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陈秋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违反民事诉讼法“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卢爱华向建德市民政局、建德市杨村桥镇人民政府、中共建德市委办公室等申报项目建设，并得到相关的批复。2017年12月，因临金高速公路建设施工需要，致使该项目建设暂时搁置。”该认定的依据是卢爱华提供的一套复印资料。现就该复印资料分析如下：2012年2月13日，建德市民政局作出建民字（2012）9号批复，同意筹办建德市爱华休闲养老中心。2012年1月16日，建德市发改局签发JFGLX2012001号项目服务联系单，通知杨村桥镇政府“请据此开展前期工作，具体项目按基建程序另行批报”。自此以后，该项目再无任何进展。直到2018年2月2日杨村桥镇人民政府出了一个情况说明：“因当时的临金高速线位选址与该项目选址地块毗邻，拟建有跨江大桥，规划退让不符合要求，市交通局不予签署选址审核意见，住建局无法办理《规划选址意见书》，后续土地手续等基建程序就不能办理下去，因此该项目就一直停滞没有后续进展。”以上文件内容充分说明，该项目只能算卢爱华做了前期一项申请工作，根本没有经过发改局、住建局、国土局、规划局等相关部门的立项审核批准，因此该项目已“胎死腹中”。而一审判决罔顾以上事实和项目建设的基本程序，草率认定“得到相关的批复”，是不负责任的行为。一审判决还认定“因临金高速公路建设施工需要，致使该项目建设暂时搁置”，但杨村桥人民政府情况说明是这样讲述的“规划退让不符合要求”，“后续土地手续等基建程序就不能办理下去，因此该项目停止没有后续进展”。真实情况是“规划不符合要求，后续手续不能办理下去”，说明该项目未能审核批准；而“暂时搁置”的意思是已经审批完毕，因某些原因暂时停止施工建设，两种说法的根本区别在于该项目是否合法。陈秋香当初与卢爱华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时，听信了“建设养老中心”的承诺，实际情况是卢爱华打着建设养老中心的旗号，将流转的土地非法转让给第三人修建仓库谋利，违反了我国合同法和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因此该流转协议应判决无效。二、一审判决违反民诉法的证据规则。在一审开庭的法庭调查阶段，卢爱华提交了一套包括建德市民政局（2012）9号文件在内的资料复印件，陈秋香明确表示要看原件，对复印件不予认可。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明确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卢爱华作为该项目的申请人，收到政府相关部门的批复，却没有提供文件原件，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卢爱华承担。 被上诉人卢爱华发表答辩意见称：一、陈秋香在上诉状所称原审法院没有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主要是指卢爱华相关的证据都是复印件，没有提供原件。因此，原审法院的事实认定错误。但卢爱华一审不仅提交了复印件，也提交了原件，复印件主要是政府部门的批复文件，政府部门的文件有相应文号，可以上网查看，因此该理由不成立。二、《土地转让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的，其内容不违反国家的法律强制性规定，并且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得到了村委会的同意。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陈秋香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陈秋香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陈秋香明确其主张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即“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本院认为，陈秋香与卢爱华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陈秋香、卢爱华均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该《土地转让协议》获得了发包方建德市村民委员会的盖章确认。现陈秋香认为卢爱华将案涉流转土地转让给第三人用于建造仓库，违反了合同法及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因此该《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但陈秋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且根据卢爱华提交的证据，案涉土地系因高速公路建设需要，经建德市国土资源局批准，作为高速公路项目部临时办公及施工用地，并非转让给第三人进行营利活动。故陈秋香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此外，陈秋香认为，卢爱华受让案涉土地是为了建设建德市爱华休闲养老中心，但该项目并未获得相关政府部门的批复，故应当认定《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但该理由并非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定理由，且卢爱华原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建德市爱华休闲养老中心已经获得了相关部门的审批。本院审理过程中，卢爱华出示了建德市民政局、建德市发展和改革局、建德市杨村桥镇人民政府出具文件的原件，陈秋香核对原件后表示与复印件一致，故原审法院认定“建德市爱华休闲养老中心项目已经相关部门审批，现因临金高速公路建设施工需要暂时搁置，但并未影响该土地的实际使用用途”并无不当，故陈秋香据此主张案涉《土地转让协议》无效，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综上，陈秋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秋香负担。陈秋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补交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亮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赵勤 书记员戚依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