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57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超，男，197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发平，男，198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辉、韩秉峰（实习），河南义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超因与上诉人余发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5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超、上诉人余发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辉、韩秉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超上诉请求：一、撤销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579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余发平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投资性质为实质上的民间借贷是正确的，但一审判决以双方约定的投资回报高于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年利率24%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关于本息结算的方法是错误的。2、根据法律规定先还息后还本金，一审将余发平归还给上诉人的还款认定为本金是错误的，应当认定为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余发平答辩及上诉请求：一、撤销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579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在起诉状及庭审中，也多次表示陆续收回投资款170万元，是对合伙性质的自认。在项目施工过程中，王吉平作为被上诉人王超的代理人从始至终参与了项目资金的管理，代表王超行使了合伙人对项目的管理权和监督权。上诉人余发平与被上诉人王超之间对合伙分红比例和时间节点在合同中有约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借款合同是指出借人向借款人出借资金，约定在一定时间内还本付息的合同。纵观本案《协议》及余发平出示的收据，均未显示借款二字，对利息二字更是只字未提。原审将合伙关系错误的认定为借贷关系并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做作出的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权利。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王超答辩称，双方从签订的协议无论从名称还是内容上，均无合伙字样，双方的协议约定答辩人不参与经营也不承担风险，不符合合伙特征，一审定性准确。被答辩人认为《协议》有投资二字就是合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投资存在于众多法律行为中，并不仅限于合伙。至于《协议》中约定王吉平为现场管理财务，是担心被答辩人收到款项后不用于工程施工，是对款项用途的监督和对投资的债权回收的担忧。答辩人认为原审错误在于双方的约定并未高于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应驳回余发平的上诉。王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投资款35万元和208.126万元的投资利润，并给付从2018年2月10日起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至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余发平于2013年11月15日在驻马店市上蔡县鹏宇国际城承接了1-10号楼劳务工程。2014年3月22日，原告（协议中甲方）与被告（协议中乙方）签订了《协议》，内容如下：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和诚实守信、互惠互利的原则，共同投资驻马店市上蔡县鹏宇国际城B块地1-10号楼的劳务分包工程，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合作协议：一、投资款及利润。甲方自愿出资200万元，乙方出资100万元，共同投资驻马店市上蔡县鹏宇国际城B块地1-10号楼的劳务分包工程，经双方初步测算净在每平方米（空格）左右，但乙方必须保证甲方最低保本净利润在每平方米20元，本工程的施工面积约14万平方米，如遇图纸变更面积增减，待工程完成后按实际施工面积据实结算。二、财务及人员管理。甲方委派王吉平为现场管理人员，负责财务管理，王吉平服从乙方安排及管理。三、投资款及利润的回笼。乙方保证甲方的投资款及利润的回笼，依照余发平与河南华安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的付款方式同步进行，工程保证金的返还也依据劳务合同的返还办法及时返还给甲方。另甲方及利润回笼不能超过一年。四、工程管理。工程施工及管理有乙方负责施工，甲方不参与与任何施工中的管理及建设，如出现工程上任何质量及安全事故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行承担。协议签订前后，原告分三次向被告或被告指定的账户转款205万元，其中2013年11月15日转账100万元，2014年3月24日转100万元，2014年5月17日转5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向其委派二哥王吉平到工地担任会计，至2018年2月工程完工。被告于2014年11月20日向原告转款40万元、2015年6月4日转款10万元，2015年12月15日转款10万元，2017年1月25日转款60万元，2017年5月19日转款10万元，2018年2月14日转款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因此，2014年3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现要确定的是该协议是借贷协议还是合伙协议，并以确定的法律关系解决双方的纠纷。借贷关系的法律特征是借款人按约定还本付息；而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是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协议。需要明确的是投资的含义包括股权投资也包括债权投资，因此无法仅依据协议中有投资字样就确定双方系合伙关系。本案中，尽管原告委派了亲属负责财务管理，但协议中有“乙方保证甲方的投资款及利润的回笼、甲方的投资款及利润回笼不能超过一年时间”、“如出现工程上任何质量及安全事故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行承担”等约定，表明原告在投资过程中享有在约定时间收回投资款及收益的权利而不承担经营风险，双方的行为具备借贷的法律关系特征而不具备合伙法律关系的特征。由于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固定获得保本利润，该约定应为借款利息的约定，由于双方约定标准高出相关规定，应当按年利率24%从借款之日计算利息。按每笔款项的借还时间，已返还借款应支付的利息为107.5万元。未返还借款其中30万元从2014年3月24日支付利息，5万元从2014年5月17日支付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被告余发平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王超返还借款本金35万元及借款利息。其中已返还本金的利息为107.5万元；未返还的30万元本金从2014年3月24日起、5万元本金从2014年5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款项清偿完毕止。二、驳回原告王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6,250元，原告王超负担4,800元，被告余发平负担21,4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借款关系问题。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王超主张本案属借款关系，主要依据是其与余发平之间签订的《协议》及转款凭证，证实其向余发平投资205万元及约定收回相关利润的事实。余发平对此真实性不否认，但其认为诉争款项属王超合伙投资款，真实法律关系为合伙投资纠纷，而不是借款关系，但余发平对其主张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并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根据双方之间不具备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合伙关系特征，认定双方之间属借款关系并无不妥，上诉人余发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审判决余发平应偿还的本息数额是否适当问题。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实质上是借款关系虽然准确，但认为双方约定的标准高出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并进而判决余发平偿还的本息数额显属不当。本案中，王超向余发平出借款项的本金是205万元，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借款人的还款应先抵充利息，剩余部分才能认定为对本金的偿还。通过计算，余发平分多次还款的数额并未超过以年利率24%“先息后本”的还款标准，而如果按此标准余发平应还款数额远超王超起诉金额，因此，王超起诉请求判令余发平给付35万元及208.126万元利润并给付从2018年2月10日起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至付清为止的主张系其行使诉权的表现，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超的上诉请求成立，上诉人余发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5791号民事判决；二、限余发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王超借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208.126万元，并以3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2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250元，均由余发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李 虎审判员 左立新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马征程书记员任有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