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82刑初1567号公诉机关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烨，曾用名张元奶，男，1971年3月8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高中文化程度，务工，户籍所在地香港特别行政区，原淡溪镇石龙头村村委会主任。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3月14日被乐清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清市看守所。辩护人蒋宏普，北京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灯峰，男，1947年2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小学文化程度，务农，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乐清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6月4日被乐清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7月9日被逮捕，于2020年2月11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吴望望，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陈地榜，男，198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乐清市，系陈灯峰之子。被告人郑胜玉，女，1946年11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文盲，务农，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乐清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4月17日被乐清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5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清市看守所。辩护人王建功、胡燕，上海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招菜，女，1962年1月4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文盲，务农，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乐清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4月18日被乐清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5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清市看守所。辩护人杨涛、赵浩浩，浙江嘉瑞成（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林宽，男，1941年5月1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文盲，务农，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乐清市。因涉嫌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4月17日被乐清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5月25日被逮捕，于2019年8月3日被监视居住，于2019年10月8日被继续监视居住。辩护人陈佐银，男，197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乐清市，系陈林宽之子。辩护人陈程，女，199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系陈林宽孙女。被告人陈光球，男，1944年1月24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文盲，务农，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乐清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4月18日被乐清市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9年7月11日被取保候审，于2019年10月8日继续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徐权，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天德，男，1944年11月26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文盲，务农，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乐清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3月7日被乐清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4月11日被逮捕，于2019年12月20日被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童胜娜，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应生，男，1956年4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文盲，务农，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乐清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4月18日被乐清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5月25日被逮捕，于2019年12月20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叶魏魏，浙江天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林荣，男，1948年1月26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文盲，务农，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乐清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4月18日被乐清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5月24日、2019年7月11日被取保候审，于2019年10月8日被继续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余文静，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光横，男，1940年11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文盲，务农，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乐清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3月7日被乐清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4月10日被逮捕，于2020年2月11日被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侯丽丽，浙江嘉瑞成（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陈登辉，男，1966年9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乐清市，系陈光横之子。被告人倪波妹，曾用名赵波妹，女，1949年1月18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文盲，务农，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乐清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4月18日被乐清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5月25日被逮捕，于2019年6月5日、2019年7月11日被取保候审，于2019年10月8日被继续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陈天龙，浙江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谢可香，女，1952年10月1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文盲，务农，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乐清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4月18日被乐清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5月25日被逮捕，于2019年6月5日、2019年7月11日被取保候审，于2019年10月8日被继续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周珂，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乐清市人民检察院以乐检公诉刑诉（2019）14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烨、陈灯峰、郑胜玉、张招菜、陈林宽、陈天德、陈光球、陈应生、陈林荣、陈光横、倪波妹、谢可香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秉旺出庭支持公诉，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证人陈某1、陈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根据乐清市人民检察院的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3月份以来，时任乐清市淡溪镇石龙头村村委主任的被告人张烨、时任石龙头村老人协会会长的被告人陈灯峰等人，为谋取非法利益，利用部分石龙头村村民在石龙头村山地产业功能区征地中形成的矛盾，通过言语煽动和非法利益引诱，组织被告人陈天德、郑胜玉、张招菜、陈林宽、陈光球、倪波妹、陈应生、陈光横、谢可香等人，为向山地产业功能区内企业非法索要财物，在2011年4月5日两次以暴力破坏围墙的方式向企业施压，并安排被告人陈天德、陈光球等人进行值班，阻拦企业施工车辆，禁止企业进场施工，导致涉事企业均无法施工建设。被告人张烨借机向山地产业功能区内部分企业提出要求企业支付235万元，以换取企业可以正常进场施工。被害单位迫于施工成本、资金成本等压力，为排除非法阻碍、保障正常施工，于2012年7月4日向被告人张烨汇款228万元。被告人张烨收到上述款项后，将部分资金分发给被告人郑胜玉、张招菜、陈林宽、陈林荣、陈应生、陈灯峰、陈天德、陈光球等人。经乐清市价格认定中心认定，2011年4月5日被害企业被破坏围墙共计价值人民币43101元。案发后，被告人陈应生主动退赃9000元，陈天德主动退赃200元，陈林荣主动退赃4000元。对于以上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勘验检查笔录、视频光盘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烨、陈灯峰、郑胜玉、张招菜、陈林宽、陈天德、陈光球、陈应生、陈林荣、陈光横、倪波妹、谢可香敲诈勒索他人，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郑胜玉、张招菜、陈林宽、陈天德、陈光球、倪波妹、陈应生、陈林荣、陈光横、谢可香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陈天德、陈光球、陈应生、陈林荣、倪波妹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天德、倪波妹、陈应生、陈林荣、谢可香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建议判处被告人陈天德、倪波妹、陈应生、陈林荣、谢可香有期徒刑三年，适用缓刑并处罚金。各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张烨辩解自己是为了解决村里的历史遗留问题，想为村民做点事，企业自愿出钱解决遗留问题安抚村民，其个人没有收到任何好处，也没有组织、煽动村民。其辩护人提出张烨的行为属于村干部履行职务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本案是由于政府征地和企业获得土地过程存在违法违规，才导致村集体与企业之间发生矛盾，在行政诉讼过程中，法院也组织各方进行调解，后在同意撤诉前提下，双方达成协议，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被告人陈灯峰辩解自己并未煽动组织村民去闹事。其辩护人提出2011年4月5日时陈灯峰不具有老人协会会长身份，没有组织他人捣毁围墙，也没有参与购买集装箱，其不构成敲诈勒索罪；本案涉及的征地程序存在严重违规，承诺的失地农民养老保险和回扣地指标一直未落实，土地补偿款分配时又未全数发放给村民，导致失地农民前往企业维权。其辩护人还提出陈灯峰的行为不构成恶势力犯罪。被告人郑胜玉辩解自己没参与捣毁围墙，不同意卖地。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征地过程存在过错，从征用变成征收，未充分听取反对意见，且郑胜玉未参与暴力破坏围墙，向企业索要款项，指控郑胜玉构成犯罪证据不足。被告人张招菜辩解自己未参与捣毁围墙。其辩护人提出张招菜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应宣告无罪。被告人陈林宽对指控事实有异议，辩解自己没有参与破坏围墙。其辩护人提出陈林宽没有参与两次暴力破坏围墙，也没有非法索要财物，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应宣告无罪；陈林宽土地面积达10多亩，通过诉讼的方式，经村集体调解从而取得50多万元土地补偿款，该款项并不是非法款项。被告人陈光球对指控其参与捣毁围墙、阻挠企业车辆进出的事实没有异议，辩解自己没有非法占有目的，拒不认罪。其辩护人提出陈光球是因企业打桩震裂其房屋未妥善处理，导致其居住在办公楼一年半时间，心中有气因此加入村民捣围墙的行为，没有非法获取他人财物，其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退一步分析，即使陈光球构成犯罪，也只能构成寻衅滋事罪，考虑本案事出有因，建议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光横对指控的事实有异议，辩解自己没参与捣毁围墙。其辩护人提出陈光横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张烨的行为仅代表其个人，是在温州中院、乐清市人民政府、乐清市国土局、淡溪镇人民政府等相关部门多次组织协调和谈话、调解下才进行的合法赔偿，不存在违法行为，应宣告陈光横无罪。被告人陈天德、陈应生、陈林荣、倪波妹、谢可香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没有异议，上述五被告人的辩护人均提出五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均已出具认罪认罚具结书，要求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经审理查明，2005年间，乐清市人民政府为开发建设山地产业功能区，以每亩5.5万元的征地补偿标准，向乐清市淡溪镇石龙头村征地并支付土地补偿款，后将征收的土地通过出让、招拍挂等方式供给九家企业使用。后用地企业陆续开始准备进场施工时，石龙头村部分村民以不同意征地、征地补偿标准过低等理由，阻挠企业进场施工。2011年3月份以来，时任乐清市淡溪镇石龙头村村委主任的被告人张烨、时任石龙头村老年协会会长的被告人陈灯峰等人，为向山地产业功能区内的企业索要财物，利用部分石龙头村村民对石龙头村山地产业功能区征地行为的不满情绪，通过言语煽动和非法利益引诱，组织被告人陈天德、郑胜玉、张招菜、陈林宽、陈光球、倪波妹、陈林荣、陈应生、陈光横、谢可香等人，在2011年4月5日两次以暴力破坏浙江卓立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称卓立电子）、浙江昇能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称昇能电子）企业围墙等财物的方式向企业施压，并安排被告人陈天德、陈光球等人进行值班，阻拦企业施工车辆，禁止企业进场施工，导致相关企业均无法施工建设。经乐清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2011年4月5日造成企业财物损失价格合计达人民币43101元。2012年1月12日，石龙村村民委员会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起诉乐清市人民政府不履行土地管理法定职责，要求收回被征土地由石龙头村耕种。2012年5月21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石龙头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此后被害单位依然无法进场施工建设，张烨借机向山地产业功能区内被害单位提出要求支付误工补贴费、青苗补偿费等补偿费用共235万元，以换取企业可以正常进场施工。被害单位浙江南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南洲科技）、乐清市鑫鑫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称鑫鑫工具）、东新密封有限公司（以下称东新密封）、新瑞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称新瑞电子）、乐清市粉末冶金厂（以下称粉末冶金）、卓立电子、昇能电子等七家企业迫于施工成本、资金成本等压力，为排除非法阻碍、保障正常施工，于2012年7月4日向被告人张烨汇款228万元（即235万元扣除南州科技、浙江昇能、卓立电子围墙损失费各16000元，照相机2000元、进场保安费用20000元）。张烨收到上述款项后，将部分资金分发给被告人郑胜玉、张招菜、陈林宽、陈林荣、陈应生、陈灯峰、陈天德、陈光球等人，其中郑胜玉、陈林宽夫妇至少分到56万元，陈灯峰妻子张何兰至少分到6万元，张招菜至少分到6万元，陈应生至少分到9000元，陈天德至少分到200元，陈林荣至少分到4000元。案发后陈应生、陈天德、陈林荣已主动退出赃款。以上事实，有行政判决书、村民出资诉讼补偿款清单、照片、信访材料、老协记账收据凭证、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老协出勤工资单、调取证据通知书、银行交易明细、协议书、青苗补偿委托协议书、村会议记录、征地相应文件、文书、乐清市村级财务收支公开明细、记账凭证、银行进账单、征地补偿费发放到户名册、任职时间表、前科情况核实证明、户籍证明、证人陈某3、陈某4、陈某5、蒋某、薛某1、薛某2、卓某、陈某6、赵某、孙某、陈某1、陈某2等人的证言、情况说明、抓获经过、被害单位负责人黄献华、朱千荣、卓立州、郑立强、卓礼强、周云飞等人的陈述、价格认定结论书、辨认笔录、勘验检查笔录、视频光盘、各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符合证据三性，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链，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现根据上述证据，对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评析如下：（一）关于张烨与陈灯峰在本案中的行为和作用。经查，该部分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1．被告人张烨供述，村老人协会购买集装箱，给村老人巡逻，不让运建筑垃圾的工程车进村，购买集装箱的钱是村委垫付。村民为了工业区的事到镇里协商都有支付误工费，村民去巡逻也有工资。2．被害单位负责人黄献华陈述，张元奶竞选村长时就表态当选后会从企业拿到额外的补偿，之后村民们闹得更加过分。3．被告人陈灯峰供述，其与张元奶是同一届当选的，张元奶是村长，其是老人协会会长。集装箱是村长张元奶和陈安奶买过来，张元奶说用来放在溪边的路上把未补交赔偿款的企业工程车拦住不让进出。购买集装箱的领款凭证上其的签字是张元奶叫其签的，也是由张元奶安排老人在集装箱里值班，具体由陈天德、陈光球等人值班，后来企业的工程车没有进出了，张元奶就说把集装箱卖掉。4．被告人陈天德供述，捣毁企业围墙、阻拦工程车进企业等都是张元奶提议，当时陈灯峰和陈招龙一起买了集装箱，放在工业区溪边的路上，张元奶叫其过去值班，每天给其40元，张元奶跟其说如果有开到企业里面的工程车就把车拦住，拦了几天后工程车就没有开过来了，后来集装箱就卖掉了，其值班的工资都是张元奶发的，值班也是由张元奶安排。5．被告人陈林宽供述，其听说村老协组织村里的老人把企业的围墙捣了，还叫挖机挖泥土把企业的门堵了。6．被告人陈光球供述，张元奶当村长时，陈灯峰是老人协会会长，他们组织村民去石龙头工业区闹事，在村里跟村民说只要老人过去企业闹事，企业就可以分钱给其等人。其记得村里老人协会陈灯峰和陈招龙（已故）买了一个很大的集装箱，放在工业区溪边通往工业区的路中间，集装箱两边用泥土堆起来挡住来往的货车，安排了村里的老人在集装箱值班，负责拦住进出工业区的车辆，不让厂里施工，值班的老人每天还能领到工资，陈天德等人有去值班。7．被告人陈林荣供述，当时村长张元奶在村里跟大家说土地卖得太便宜，叫大家去企业闹事，把企业的围墙捣了。8．被告人陈光横供述，张元奶还没选上村长时就说选他当村长工业区的事会翻案，选上之后碰到村民都当面讲尽管去闹不让企业开工，还亲口和其说尽管去闹事，村里会把事情承担起来。村里老人协会还买了一个集装箱放在工业区路上，安排老人值班阻拦进出工业区的工程车。9．被告人谢可香供述，村长张元奶在路上遇到其时，叫其一起去工业区闹事，说闹一下企业就会有钱拿过来。10．证人陈某5的证言，2011年4月份时，张元奶、陈灯峰说工业区有企业要进场施工，就组织村里的老人去砸围墙，在砸围墙的前几天，郑胜玉、张招菜和老人协会的几个干部一起在村里跟村民说，过几天工业区企业要进场，要一起去闹，不闹企业是不会给钱，于是当天陈天德敲锣喊村里的人都出去，村里的老人们就拿着锄头等工具把企业的围墙敲裂再推倒。张元奶、陈灯峰是如何组织其不知道，但两人组织的事全村人都知道。11．证人陈某3的证言，参与砸围墙的人以老人协会为主，陈灯峰作为老人协会的会长，煽动、组织大家去，买集装箱的事也是陈灯峰、陈光球、陈招龙等人经手，还安排老人值勤。12．证人陈某4的证言，张元奶竞选村长拉票时，跟村民说只要当上村长就能向企业每亩再要30万元。2011年清明节，陈灯峰召集村里很多老人，拿着铁榔头把昇能电子和卓立电子两家企业的大概有100多米的围墙砸出洞，再一起推倒了。当时陈灯峰是老人协会的会长，有在现场。13．石龙头村村委会记录，证实2011年3月11日，张元奶主持参加村双委会议，会议决定今后在支持集体工作、利益等过程中发生后果责任，一切由村集体承担。14．石龙头村民委员会部分费用支出情况（即石龙头村老协支出账目明细）、记账凭证，证实石龙头村老人协会为看溪、值班守夜、拦车、出勤的老人发工资，并支付去工业区的误工费。其中2011年2月24日的付款单据上有陈灯峰、张元奶两人签名，2011年3月份开始亦有多份作账凭证上有陈灯峰签名。15．证人陈某2的证言，2011年3月左右张元奶被选为石龙头村村长，因村书记不在村里，老人协会会长的选举就推迟了，大概到2011年5、6月份左右选举了陈灯峰为老人协会会长。16．证人陈某7的证言，张元奶当选村长后，一、二个月后陈灯峰当选为老人协会会长，前任会长是陈某1。17．证人陈某1的证言，2011年3月份左右张元奶当选村主任后，就让陈灯峰接替老人协会会长，一直到2011年5月份，有群众反映老人协会没有经过选举就让陈灯峰当会长，这时村里开始选举陈灯峰为老人协会会长。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张烨在担任村主任后积极煽动、组织、安排村民实施阻挠企业进场施工；陈灯峰在张烨担任村主任后，成为村老人协会会长，配合张烨实施上述行为。被告人张烨、陈灯峰及辩护人提出两被告人不存在煽动、组织等行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不符，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人郑胜玉、张招菜、陈林宽、陈光横有无参与捣毁围墙等阻挠行为。经查，该部分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1．被告人张烨供述，其将收到228万元大部分都分给了村民，拿到钱的村民和去企业吵闹的村民是同一批人。其中陈林宽分到50万元，因为陈林宽在工业区里有四、五亩土地；钱碎媚分到70万元，她有五间房子在工业区需要拆掉；张何兰（陈灯峰妻子）、张招菜都分到6万元，因为她们都有二、三亩土地在工业区里；郑胜玉分到6万元，是因为打官司时比较积极。因为郑胜玉、钱碎媚、张何兰、张招菜积极参与去向镇政府反映、打官司，经常去跟工业区的保安吵闹，所以分配时这些人也有决定权。当时陈林宽要求50万元，是其与郑胜玉（陈林宽妻子）、钱碎媚、张何兰、张招菜等人决定同意，因为陈林宽虽然只有四、五亩土地在工业区，但陈林宽家一直在信访，经常来村里、镇里吵闹，所以就多赔偿点。给钱碎媚的70万元是其决定，分两次现金付。打官司的钱和青苗补偿是统计出来，不需要谁决定，剩下的钱由郑胜玉、钱碎媚、张荷兰、张招菜根据四人各自的情况分掉了，分好后还剩几万元由其决定分配。2．被害单位负责人卓礼强陈述，其和卓立州取得石龙头工业区的土地，2010年年底在工业园区建好临时围墙和简易工棚，2011年4月5日，大概几十个石龙头村村民把临时围墙砸了并推翻，其看到当时石龙头村村长的父亲（张某）、陈佐巧的父亲（陈林宽）、陈某5的父亲（陈光横）在场，其他人不认识。3．被告人陈天德供述，村民觉得地卖得太便宜了就开始不停地闹事。有一年大概春天的早上，其邻居郑胜玉拿了铜锣出来，召集人去阻止工厂建厂，后来郑胜玉把铜锣给其，叫其敲锣，之后村里出来很多老人，大家拿着锄头、钉耙之类的工具，聚集到村办公楼边上一工厂的围墙边，大家拿工具捣围墙。4．被告人郑胜玉供述，其在淡溪镇石龙头村工业区一块地没有经过其同意就被卖掉了，其不肯就去闹。有次陈某4承接企业工程，其就过去和陈某4吵，让他不要施工；有次其与当时的副村长陈光星吵架，说他把其家的土地卖掉；有次企业要动工，其土地上还种着农作物，就去阻拦，不让企业犁地；有次陈天德敲锣让大家去工业区地上，其在工业区那边站了一会儿就回去了。后来村长张元奶跟其说工业区的事情解决了，分三次转给其20万、30万、6万，共56万元。其一家人出资6000元给张元奶打官司，后来张元奶还其12000元。5．被告人张招菜供述，其是张元奶的姐姐，在淡溪镇工业区里有大概2亩地，后来政府把这块土地拍卖给企业，村里每人分4700元，其不同意卖。分配赔偿款时其和郑胜玉、张何兰一起在郑胜玉家商量，谈好补偿给其三人每人6万元，之后其三人把这个决定跟张元奶说，张元奶同意了。6．被告人陈林宽供述，其家有块地在石龙头村工业区，但不同意卖地，就向政府反映。其在家中不管事，其妻子郑胜玉识字，管钱管事，张元奶分了50多万元给郑胜玉，说是买其家在工业区的3亩多地。7．被告人陈光球供述，一天早上，陈天德敲锣召集了很多老人去工业区，把企业的围墙砸裂、推倒了，过了一会儿民警就来了。当时所有老人都捣围墙了，其也有捣砸围墙，陈天德、陈林宽、陈光横、陈应生，以及被抓的女的都参与了。砸围墙之后就可以去村里领50元，其也领了50元。后来张元奶从企业里拿了235万元，但都分给关系好的人，其只分得青苗补偿2000元。其还出资2000元打官司，官司结束后张元奶给其4000元。石龙头村是按每户人口分土地的，郑胜玉家大概六、七人，张招菜、卓银翠、张何兰家大概八、九人，在村里这四户的人口是中等，分到的土地也是中等。8．被告人陈应生供述，大概2011年、2012年间一天，村民们觉得原来土地拍卖价格太便宜，就叫其一起去工业区闹一下，这样可以拿到更多的赔偿款，否则不会给钱。于是其与村里其他老人一起去工业区，其不知道从谁那里拿了一根棒锤，和其他老人一起把围墙下面砸裂了，之后在场的人一起把围墙推倒了。后来张元奶给其50元出勤工资，其在石龙头村老协出勤工资单捺印。其记得陈天德、陈光横、钱碎媚、张招菜、郑胜玉、谢可香、张何兰、陈林宽、陈灯峰都有参与砸、推倒围墙，有的人砸有的人推。9．被告人陈林荣供述，多年前一天上午，其听到村里有人喊，一起去砸围墙，其就从家里拿了三角耙跟其他老人一起到工业区，然后大家一起把围墙砸裂，再一起将围墙推倒。当时一起参与砸围墙的人有其哥陈林宽、倪波妹、郑胜玉、张招菜、陈光球、陈应生等人。10．被告人陈光横供述，其记得去企业闹事的事。有次去远西人的厂里（指南州科技），这个厂在村办公楼边上，听说郑胜玉叫陈天德敲锣，陈天德站在厂的围墙上敲锣，很多老人过去一起砸了；还有一天分别去了卓立、昇能电子捣围墙，其也去了，当时其拿着钉耙，一大群村民去捣、推围墙，其也跟着推了几把，当时张元奶的父亲张某（已去世）、张元奶的姐姐张招菜、陈天德、陈应生、陈林荣、陈招龙（已去世）、倪波妹、陈林宽、郑胜玉、谢可香、钱碎媚、张何兰等人均有参与。企业给当时的村长张元奶235万元，张元奶把钱私分了。张元奶多次以青苗赔偿的形式给了其共1万多元，有次是叫陈某4给其3000元，陈天兵也给过其钱。11．被告人谢可香供述，砸围墙的前几天，郑胜玉和张招菜在村里的变压器那里，跟来往的村民说企业过两天要进场，要出来把企业拦住，其站在一旁没说话。砸围墙那天，郑胜玉、张招菜又在变压器那里喊村里的人出来，其听到后也出来了，陈天德敲锣，后来村里的老人把围墙砸裂了，其和那些老人一起把围墙推倒，陈林宽、陈光球、陈林荣、郑胜玉、张招菜、陈应生、陈天德、陈光横都在场参与砸或推围墙。12．证人陈某5的证言，证实其从陈光球那拿到一份石龙头村老协（村民）出勤工资单，工资单上领取工资的人有签字。2011年4月份时，张元奶、陈灯峰说工业区有企业要进场施工，就组织村里的老人去砸围墙，在砸围墙的前几天，郑胜玉、张招菜和老人协会的几个干部一起在村里跟村民说过几天工业区企业要进场，要一起去闹，不闹企业是不会给钱，于是当天陈天德敲锣喊村里的人都出去，村里的老人们就拿着锄头等工具把企业的围墙敲裂再推倒，之后在现场阻挠工人施工，后来民警过来，老人们就停手了。现场郑胜玉和张招菜吵得最凶。其父亲陈光横确实参与了砸围墙，应受处理，但工资单上的其他人也同样参与了，也应当受到处理。13．石龙头村老协出勤工资单，证实陈天德、倪波妹、陈光球、陈林宽、陈应生等多名村民领取出勤工资。14．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2011年4月5日其看到很多村民拿铁榔头将昇能电子有限公司的围墙砸坏，当时参与的有张某、陈林荣、陈林宽、陈光横、陈灯峰、张招菜、钱碎媚、倪波妹等人，其中陈天德敲锣、砸墙，陈光横、陈灯峰也拿着铁榔头砸围墙。参与砸围墙的以老人协会为主。郑胜玉和陈林宽一家参与比较积极，每次捣围墙都在现场，还经常去企业吵闹，而且郑胜玉在行动的前一天都会去别人家里叫别人一起去。证人陈某3从2011年4月5日下午民警现场勘查时拍摄的四张照片中，辨认出陈林宽、陈光球、陈应生、陈光横等人。15．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实2011年清明节村里很多老人，拿着铁榔头把昇能和卓立的大概有100多米的围墙砸出洞，再一起推倒了。当时陈灯峰是老人协会的会长，有在现场，陈光横、陈天德、陈灯良、陈应生等人也在场。16．现场勘验照片，证实2011年4月5日13时许民警接警后对昇能电子有限公司围墙被损坏现场进行勘验，并对现场进行拍照，现场还有村民正在砸毁围墙，其中陈天德、陈光横、陈应生、陈光球、陈林荣持工具参与砸围墙。上述证据中，多位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均反映被告人郑胜玉、陈林宽、张招菜、陈光横参与捣毁围墙的事实，该言词证据与公安人员在现场拍摄的照片、出勤工资单等，亦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述事实。故对上述四位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未参与捣毁围墙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三）关于本案定性。首先，本案中的用地企业通过出让、招拍挂等方式，合法取得石龙头村被征收土地的使用权，并支付相应对价款，其依法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应受到法律保护。部分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政府征收涉案土地的过程中存在违规、违法行为，即使该事实存在，也不应成为被告人对用地单位实施违法行为，侵犯用地企业合法权益并索要财物的依据和理由。其次，被告人因不满政府的征地行为，认为征地补偿标准过低，便通过捣毁财物、阻拦车辆等方式阻挠企业进场施工，向企业施加压力，以期获得更多的经济利益，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客观上实施了胁迫行为。第三，被害单位为了顺利施工，迫于无奈同意给付228万元款项，与被告人的胁迫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所达成的协议与基于平等地位自愿签订的协议有本质区别，部分辩护人提出属于民事法律关系，不予采纳。第四，被害单位被迫给付的资金并未进入村集体账户，而是由参与阻挠企业进场施工的部分村民私分，也进一步反映了被告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综上，各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特征，应以敲诈勒索罪予以评价。被告人张烨、陈灯峰、张招菜、郑胜玉、陈林宽、陈光球及各辩护人提出的无罪辩护意见，以及陈光球辩护人提出属于寻衅滋事行为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烨、陈灯峰、郑胜玉、张招菜、陈林宽、陈天德、陈光球、陈应生、陈林荣、陈光横、倪波妹、谢可香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本案不符合恶势力犯罪的特征，也未形成犯罪组织，故公诉机关认定张烨、陈灯峰为恶势力犯罪，不予采纳。张烨煽动、组织各被告人实施犯罪行为，且所得款项由其支配、私分，部分款项去向不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陈灯峰作为老年协会会长，配合张烨，安排阻拦施工车辆通行等事宜，可认定为从犯，予以减轻处罚。其余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均可认定为从犯，结合被告人的参与程度、获利情况、悔罪态度等予以不同程度的减轻处罚；被告人陈天德、陈应生、陈林荣、倪波妹、谢可香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自愿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罚。被告人陈天德、陈应生、陈林荣、倪波妹、谢可香的辩护人提出的要求从轻、减轻处罚的意见，均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对上述五被告人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适用缓刑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不予采纳。综合本案犯罪事实、情节、危害后果及各被告人认罪悔罪表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第七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烨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4日起至2029年3月13日止。）二、被告人陈灯峰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三、被告人郑胜玉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2022年4月16日止。）四、被告人张招菜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2021年10月17日止。）五、被告人陈林宽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六、被告人陈光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七、被告人陈天德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缓刑考验期间应接受社区矫正，服从社区矫正机构的监督管理。）八、被告人陈应生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缓刑考验期间应接受社区矫正，服从社区矫正机构的监督管理。）九、被告人陈林荣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缓刑考验期间应接受社区矫正，服从社区矫正机构的监督管理。）十、被告人陈光横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十一、被告人倪波妹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缓刑考验期间应接受社区矫正，服从社区矫正机构的监督管理。）十二、被告人谢可香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缓刑考验期间应接受社区矫正，服从社区矫正机构的监督管理。）十三、追缴各被告人违法所得返还各被害单位。以上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修丽审 判 员  郑 銮人民陪审员  胡春祥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代书 记员  陈 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