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3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萍，女，1951年4月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富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昌（与上诉人张丽萍系夫妻关系），住云南省昆明市富民县，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民富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富民县永定街道办事处环城西路32号办公楼204号房。法定代表人：黄子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尚东，男，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民县永定街道办事处永二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富民县环城西路32号。法定代表人：耿群荣，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民县人民政府永定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富民县永定街道办事处环城西路31号。负责人：李竹林，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顺云，富民县永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丽萍因与被上诉人富民富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安房地产”）、富民县永定街道办事处永二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永二居委会”）、富民县人民政府永定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永定街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富民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4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丽萍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正昌，被上诉人富安房地产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杨尚东，被上诉人永二居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耿群荣，被上诉人永定街道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魏顺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丽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诉讼的焦点是家庭承包土地征收后衍生的预留安置用地安置政策落实问题。对此最高法院已经作出解释，应按照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处理。永二村有九个小组，土地管理权限属于各个村小组，永二居委会、永定街道无权与富安房地产签订合同处分预留安置用地，一审法院认定永二居委会、永定街道与富安房地产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有效是错误的。二、《合作协议书》的实质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上诉人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的规定以及《放弃购房确认合同》第六条的约定，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自2013年5月7日《合作协议书》转让土地之日起按银行五年期经营性贷款利率计算的三倍支付利息并无不当。三、《社区村组干部会》、《关于永二村民退款相关事项回函》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村组干部会的召开不符合法定程序，不能代表失地农民的切身利益，上诉人不认可。四、永二居委会、永定街道在本案中应承担责任以及诉讼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富安房地产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驳回。永二居委会辩称，愿意对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永定街道辩称，愿意对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张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一被告向原告支付三被告认可债款192,000元；2、判令第一被告按银行五年期经营性贷款利率三倍支付利息为243,302.4元；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2013年5月7日，富民县永二村民委员会（甲方）、富安房地产（乙方）、永定街道（丙方）共同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为解决富民县永二村民委员会辖区内失地村民的住房事宜，昆明市人民政府将富民县永二村民委员会列为昆明市全域城镇化试点单位；各方同意按照市场化的运作方式，以政府有权机关批准给富民县永二村民委员会的100亩集体预留安置用地与富安房地产合作，进行村民集中居住小区建设，以解决失地村民的住房问题，并使富安房地产取得合理的利润。项目中建设的住房，由乙方定向销售给甲方辖区内的失地村民，村民放弃以优惠价格向乙方购买房屋的，村民需于住房建设至地上七层之日起30天内与乙方签订《放弃购房确认合同》，并凭《放弃优惠购房确认合同》由乙方在交房之日起60天内按人均30㎡的标准，以1600元/㎡的回购价款支付给村民。2016年5月，富民县永定镇永二村民委员会的名称变更为富民县永定街道办事处永二社区居民委员会。原告作为永二居委会辖区内的失地村民与富安房地产、永定街道和永二居委会共同签订《放弃购房确认合同》，合同约定：原告自愿放弃以优惠价格的方式向富安房地产购买房屋，富安房地产应于原告退卡并签订本确认合同之日起的约定时间内，向原告支付购房卡所确认的可购房面积，以1600元/㎡的价款向原告支付回购价款；富安房地产应于签订本确认合同之日起60个工作日届满之日起算的30日内一次性向原告付清；如逾期支付，则富安房地产应按持卡村民以1600元/㎡回购价格的总额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三倍计算利息支付原告；若逾期支付超过90天，永定街道、永二居委会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2018年4月12日，永二居委会、永定街道、永二村村民小组长、支部书记、富安房地产共同召开《永二社区村组干部会》，会议讨论和审定《放弃购房确认合同》的内容，并决定《放弃购房确认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4月12日。2018年10月23日，富安房地产向永定街道、永二居委会出具《关于永二村民退款相关事项回函》，同意按2018年4月12日三方确认的《放弃购房确认合同》中第三条第四款的内容，对至今未退款村民，自2018年8月12日起对回购款按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三倍计算利息进行支付，回购款退款期限最迟在2018年12月31日前连本带利全部退清，若因不可控因素、银行因素、政府因素等特殊原因导致不能退清，时间可以顺延，但顺延期限不能超过2019年1月31日。因富安房地产未按约定的时间支付原告房屋回购款，为此，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王达艳、王达珺、张雷系原告张丽萍的女儿，杨虎安系原告张丽萍的女婿，张丽萍以领卡人家庭代表名义作为乙方与富安房地产、永定街道、永二居委会签订了《放弃购房确认合同》，张丽萍的房屋回购价款为64,000元已退，王达艳、王达珺、张雷、杨虎安的房屋回购价款192,000元尚未退回，四人均同意由其母亲张丽萍作为原告代为诉讼。现富安房地产应支付王达艳的房屋回购价款为48,000元（退回房卡的面积共为30㎡）、王达珺的房屋回购价款为48,000元（退回房卡的面积共为30㎡）、张雷的房屋回购价款为64,000元（退回房卡的面积共为40㎡）、杨虎安的房屋回购价款为32,000元（退回房卡的面积共为20㎡），共计19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依据合同的约定，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行使各自的权利和履行义务。合同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一、原、被告签订的《放弃购房确认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原告提交的《富安花园村民安置补偿费退款验卡审核表》，原告家人退回被告富安房地产的房屋面积共为120㎡，一审法院对原告请求的由被告富安房地产支付房屋回购款192,000元予以支持；二、原、被告签订的《放弃购房确认合同》约定，富安房地产应于签订确认合同之日起60个工作日届满之日起算的30日内一次性向原告付清房屋回购款；如逾期支付，则富安房地产应按持卡村民以1600元/㎡回购价格的总额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三倍计算利息支付原告；若逾期支付超过90天，永定街道、永二居委会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但在双方签订的《放弃购房确认合同》中并未签署时间，而根据被告召开的《永二社区村组干部会》，决定《放弃购房确认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8年4月12日，在被告富安房地产出具给被告永定街道、永二居委会的《关于永二村民退款相关事项回函》中，富安房地产同意自2018年8月12日起对未退款村民的回购款按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三倍计算利息，因被告富安房地产至今未退原告回购款，故一审法院确定富安房地产应自2018年8月12日起至回购款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三倍计算支付利息。而原告请求由被告富安房地产自2013年5月7日起按银行五年期经营性贷款利率（年利率6.4%）计算的三倍支付利息243,302.4元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原告自愿放弃被告永定街道、永二居委会承担责任的主张，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富民富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张丽萍房屋回购款192,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三倍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房屋回购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三倍计算的利息）；二、被告富民县人民政府永定街道办事处不承担责任；三、被告富民县永定街道办事处永二社区居民委员会不承担责任；四、驳回原告张丽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1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富民富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488元，由原告张丽萍负担1427元。二审中，上诉人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执异47号执行裁定书以及（2017）云01执30号公告，欲证明：富安房地产的股东向案外人借款开发房地产，其承诺的借款利息为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第二组：村小组长宋发留、杜希能、张力出具的材料，欲证明：包括本案所争议土地在内的100亩土地被村委会廉价出售给富安房地产，具体内容与材料一致。第三组：《永二村委会土地承包到户人员登记汇总表》，欲证明：土地所涉人口有3418人，具体人员情况与汇总表载明的内容一致。经质证，富安房地产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对第二组、第三组证据不清楚、不发表意见。永二居委会及永定街道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三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及第三组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本院对关联性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性质为证人证言，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询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事实的意见，上诉人不认可2018年4月12日形成的《永二社区村组干部会》以及2018年10月23日富安房地产出具的《关于永二村民退款相关事项回函》，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其他事实无异议。三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所提异议，本院认为，《永二社区村组干部会》以及《关于永二村民退款相关事项回函》符合法定证据的要求，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所提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富安房地产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的欠付回购款利息应如何计算？二、永二居委会、永定街道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对于富安房地产应支付给上诉人的回购款本金数额，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上诉人对《放弃购房确认合同》中其本人签字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则该《放弃购房确认合同》应视为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经审查《放弃购房确认合同》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关于《放弃购房确认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放弃购房确认合同》第三、4条的约定，富安房地产应当在签订合同之日起60个工作日届满之日起30日内一次向上诉人付清房屋回购款，如逾期支付，则富安房地产应当以回购款总额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三倍计算利息支付给上诉人，若富安房地产逾期支付超过90天，则永二居委会及永定街道承担相应连带责任。本案中，《放弃购房确认合同》虽未载明签订时间，但根据2018年4月12日召开的永二社区村组干部会所作决议以及富安房地产出具的《关于永二村民退款相关事项回函》所载明的内容，该《放弃购房确认合同》的签订时间应认定为2018年4月12日。据此，富安房地产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自2018年8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三倍计算的利息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回购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三倍计算的利息。上诉人要求利息自2013年5月7日计算与《放弃购房确认合同》的约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放弃购房确认合同》的约定，因富安房地产并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支付房屋回购款，则永二居委会及永定街道应对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永二居委会及永定街道在二审中亦明确表示同意对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丽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富民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4民初2号民事判决；二、由富民富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丽萍房屋回购款192000元；三、由富民富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丽萍以192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三倍计算的利息，并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回购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三倍计算的利息；四、对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债务，由富民县永定街道办事处永二社区居民委员会、富民县人民政府永定街道办事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张丽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15元，由上诉人张丽萍负担1427元，由被上诉人富民富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富民县永定街道办事处永二社区居民委员会、富民县人民政府永定街道办事处负担24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30元，由上诉人张丽萍负担2854元，由被上诉人富民富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富民县永定街道办事处永二社区居民委员会、富民县人民政府永定街道办事处负担49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褚晓云审判员  朱 欢审判员  杨 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仝倩华书记员刘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