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三，男，197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红，江西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吕，湖南星河（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新利恒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镇川周公路5655号。法定代表人：朱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坤，湖南华夏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权，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南京新利恒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科学园彤天路68号。法定代表人：戴方红，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戴方红，男，汉族，1975年4月22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县。原审被告：戴士敏，男，汉族，1964年11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原审被告：戴石华，男，汉族，1979年6月24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县。上诉人肖三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新利恒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新利恒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南京新利恒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新利恒公司）、戴方红、戴士敏、戴石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19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肖三无需支付股权转让款和逾期付款利息，并由上海新利恒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公告费。事实和理由：1.各方在《股权支付补充协议》中约定由南京新利恒公司提供担保，实质上属于抽逃出资，故该协议理应为无效协议。肖三受让的股权并非直接来源于上海新利恒公司，判令肖三支付股权转让款和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无据。2.肖三于2014年5月1日与戴方红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名下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戴方红，并约定全部股权转让款由戴方红承担。该协议签订前肖三及时告知了上海新利恒公司并取得了上海新利恒公司的认可和同意。3.上海新利恒公司在本案起诉前从未向肖三主张过相关权利，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已经届满。上海新利恒公司辩称，第一，南京新利恒公司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承担担保责任损害公司利益不影响上海新利恒公司向肖三主张权利。第二，肖三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与案涉《股权支付补充协议》系两份独立的协议，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而且该份《股权转让协议》与上海新利恒公司无关。第三，肖三一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南京新利恒公司、戴方红、戴士敏、戴石华未到庭陈述。上海新利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戴方红、戴士敏、肖三偿还上海新利恒公司股权款546.505114万元并同时承担违约金190万元；2.判令南京新利恒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判令对戴石华已经进行抵押担保的房产优先受偿；4.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戴方红、戴士敏、肖三、南京新利恒公司、戴石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京新利恒公司原股东是上海新利恒公司与袁跃。2011年9月10日，上海新利恒公司将其股权转让给戴方红、戴士敏等人。2014年1月15日，上海新利恒公司作为甲方，戴方红、戴士敏、肖三作为乙方，南京新利恒公司作为丙方签订《股权支付补充协议》（编号为GQBC201309NJ），该协议载明：1.根据2011年9月10日上海新利恒公司与戴方红、戴士敏、戴石华、陈园、周天波、夏振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经甲乙双方核对，截至本协议签订时，乙方还欠付甲方股权款9744285.37元。鉴于戴石华、陈园、周天波、夏振平将在丙方享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戴方红、新股东肖三，转让后股份比例为戴方红49%、戴士敏18%、肖三33%，经甲方同意，新股东肖三自愿承担本合同中乙方应付的全部责任。2.鉴于乙方控股的南京新利恒公司经营发生重大变化，经双方协商，当乙方不出现任何违约行为，并且符合下列条款时，甲方同意将应收股权款进行折让。具体折让方式为：（1）乙方若每期都及时足额向甲方支付，甲方同意将应收股权款折让40%，即折让后乙方应向甲方偿还股权转让款5846571.22元；（2）乙方未按期及时足额偿还欠款，在《股权余款还款计划书》中标注的第二个还款年度末仍不能将所有逾期欠款还清，甲方应收股权款折让调减为30%，即折让后乙方应向甲方偿还股权转让款6820999.76元，甲乙丙三方就调整后的欠款金额重新签订还款补充协议；（3）乙方未按期及时足额偿还欠款，在《股权余款还款计划书》中标注的第三个还款年度末仍不能将所有逾期欠款还清，甲方应收股权款折让调减为20%，即折让后乙方应向甲方偿还股权转让款7795428.3元，甲乙丙三方就调整后的欠款金额重新签订还款补充协议。（4）乙方未按期足额偿还欠款，在《股权余款还款计划书》标注的最后还款时间前仍未还清逾期欠款，甲方有权按本协议第一条约定执行，不再折让。如果乙方在《股权余款还款计划书》最后还款时间前将逾期欠款及逾期利息全部还清，逾期利息约定详见本合约，甲方同意将应收股权款折让40%，按本款第（1）条执行。3.乙方若未按《股权余款还款计划书》规定的期限足额向甲方支付欠款，甲方有权以逾期金额为基数按银行三年期同期贷款利率上浮20%收取逾期利息。4.乙方各自然人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丙方对乙方应予支付甲方的所有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鉴于丙方（包括丙方股东及其丙方关联单位）购买了三一重工相关产品，而三一重工与甲方存在关联关系。丙方承诺，本协议生效后，丙方不会对三一重工产生新增逾期款，否则，视乙方存在违约行为，甲方有权按本协议第一条约定执行，不再折让。6.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实际损失，并向对方支付190万元违约金（另有约定除外）。本协议是2011年9月10日甲方与乙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补充协议，本协议未涉及事项，以原协议约定条款为准。该补充协议附件《股权余款还款计划书》载明总欠款5846571.22元。自2015年7月至2019年12月分期偿清，该计划书详细载明了需偿付金额。2017年11月1日，南京新利恒公司盖章确认付款明细表，该明细表内容为：根据编号为GQBC201309NJ、WLBC201309NJ协议，截止2017年11月1日，南京新利恒公司向上海新利恒公司共计付款271.189724万元。具体包括自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10月1日14笔付款，金额合计2711897.24元，该表注明其中1355948.62元为还股权款，1355948.62元为付往来款。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0月31日，南京新利恒公司支付上海新利恒公司5万元，未统计在上述《付款明细表》中。2018年1月，南京新利恒公司以承兑方式支付上海新利恒公司10万元。一审审理中，上海新利恒公司陈述，双方之间还存在设备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相对方与本案主体一致，设备款发生在股权欠款之后，相关款项尚需进一步结算。南京新利恒公司陈述，双方确实存在设备买卖关系，但设备款还需要理清楚，《付款明细表》中均系支付股权款。一审法院再查明，上海新利恒公司提供他项权证及不动产登记信息表以主张其有权就戴石华的抵押房产优先受偿。该登记信息表及他项权证载明：抵押房产为位于湖南省长沙县；不动产证号为00032618；抵押证明号为515013677；抵押人为戴石华；抵押权人为上海新利恒公司；债务人为戴方红；债务金额53万元；起始时间为2015年6月25日，结束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戴方红、戴士敏、肖三与上海新利恒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戴方红、戴士敏、肖三三人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股权款。关于已付款金额，戴方红、戴士敏、肖三持股并承诺付款的南京新利恒公司在付款明细表中盖章确认，截至2017年11月1日，已付款金额总计2711897.24元，其中还股权款1355948.62元。该明细表中明确载明根据两个合同编号支付的相关款项，亦明确区分支付股权款和往来款，事实上双方确实还存在设备买卖关系，故应当认定支付股权款1355948.62元。现双方一致确认，2017年10月31日支付上海新利恒公司5万元未统计进付款明细以及此后以承兑方式支付了10万元，该15万元款项双方未明确付款性质，南京新利恒公司、戴方红、肖三主张系支付股权转让款，应予以认定，故在双方签订涉案补充协议后，认定已经总计支付股权转让款1505948.62元。戴方红、戴士敏、肖三未能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按期足额支付股权分期款，上海新利恒公司不再折让40%。现因戴方红、戴士敏、肖三大量逾期付款，上海新利恒公司要求按照折让30%计算股权转让款并要求立即支付，基于戴方红、戴士敏、肖三的预期违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折让30%计算，戴方红、戴士敏、肖三合计需支付6820999.76元股权转让款，已经支付1505948.62元。尚需支付5315051.14元。上海新利恒公司还主张支付违约金190万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存在违约需支付违约金190万元。因该补充协议是基于2011年9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款前后历时久，且各方经过多次协商形成的补充协议约定如违约则支付190万元违约金，各方对违约金存在合理预期。现戴方红、戴士敏、肖三违约，上海新利恒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19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戴方红、戴士敏、肖三应支付190万元违约金。关于上海新利恒公司要求南京新利恒公司承担责任问题。上海新利恒公司作为南京新利恒公司原股东，将股权转让给戴方红等人。后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由南京新利恒公司为受让股东付款义务提供担保。现上海新利恒公司未举证证明南京新利恒公司存在可分配利润，而要求南京新利恒公司承担股权支付义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为：其一，该担保行为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从资本维持原则来看，公司法严格限制公司回购本公司股份并禁止抽逃出资。公司资本是人格独立的保证，公司存续期间，应当维持与其注册资本相当的资本，该资本有担保对外债务之意义，保护与公司交易的相对人的利益和安全。其二、公司资本是公司对外偿债能力保障。资本确定、资本维持和资本不变是公司法的三大基石和三大基本原则，也是公司具有独立人格的必要前提。南京新利恒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将导致公司资本的不当减损，该行为与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等规定相悖。关于肖三抗辩其股权已经转让给戴方红不应作为本案被告承担付款义务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肖三在补充协议中承诺付款，此后即便发生股权转让亦不影响其承担付款义务。关于上海新利恒公司主张就戴石华的抵押房屋优先受偿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戴石华提供了其房屋为戴方红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进行了登记。在上海新利恒公司债权未获清偿情况下，上海新利恒公司有权就戴石华提供的位于湖南省长沙县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受偿范围以抵押登记的53万元为限。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三十五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戴方红、戴士敏、肖三于判决发生效力后十五日内支付上海新利恒公司股权转让款5315051.14元；二、戴方红、戴士敏、肖三于判决发生效力后十五日内支付上海新利恒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190万元；三、如戴方红、戴士敏、肖三未能按期履行上述第一项判决义务，则上海新利恒公司有权就戴石华名下位于湖南省长沙县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受偿范围以抵押登记的53万元为限；四、驳回上海新利恒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355元，公告费690元，合计64045元，由戴方红、戴士敏、肖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肖三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上海新利恒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档案，证明肖三2013年3月7日受让的股权系戴方红名下的股权，与上海新利恒公司无关；证据二、2019年1月13日股权转让协议书、股东会决议、债务承担协议，证明一审判决后，肖三与南京新利恒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方红再次确认其股权已经于2014年5月1日全部转让给戴方红，肖三不再承担南京新利恒公司的权利和义务，相关债权债务均与肖三无关；证据三、湖南省肿瘤医院病理会诊意见书、住院病案以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病理会诊意见书，证明在南京新利恒公司经营出现变故和诉讼期间，肖三处于治疗过程中，非怠于主张权利。上海新利恒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上海新利恒公司对证据一、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海新利恒公司并非证据二中相关协议的主体，协议内容亦不足以证明上海新利恒公司作出免除肖三案涉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肖三在与上海新利恒公司、戴方红等签订的《股权支付补充协议》中承诺“自愿承担本合同中乙方应付的全部责任”，该约定合法有效，肖三应按约履行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上述约定存在无效情形，肖三以《股权支付补充协议》中关于南京新利恒公司提供担保责任的约定无效为由主张上述约定亦应认定无效，依据并不充分。肖三主张其将持有的南京新恒利公司股权转让给戴方红时及时告知了上海新恒利公司并取得上海新恒利公司认可，但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上海新利恒公司作出免除肖三案涉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故其以此为由主张不承担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案中《股权支付补充协议》附件列明的还款计划期间自2015年7月至2019年12月，且肖三一审中亦未就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提出抗辩，故肖三上诉提出已过诉讼时效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肖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355元，由上诉人肖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水娟审 判 员 唐 蕾审 判 员 李 诚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俊生书 记 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