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绍月，男，197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林玲，女，198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绍月（系孙林玲丈夫），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杉，男，199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上诉人唐绍月、孙林玲因与被上诉人王杉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4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绍月、孙林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王杉与深圳市热度时尚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度家居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的赔偿金额错误。王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唐绍月、孙林玲共同向其支付款项共计99446元。审理中，王杉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唐绍月、孙林玲共同赔偿其2018年6月工资10100元、7月1日至11日工资3703元、非法辞退的赔偿金202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中的另一倍工资55297元等劳动报酬，合计89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杉称，其于2017年11月21日入职热度家居公司，从事沙发打样、产品开发工作，在职期间，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王杉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7月7日，周浩天代表公司准备调整王杉工作并降低工资，王杉不同意。2018年7月11日之后，周浩天代表公司通知王杉解除劳动关系，但未发出书面的解除通知，该解除得到唐绍月的确认。为此，双方发生争议，王杉向苏州市相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要求被申请人热度家居公司支付申请人王杉2018年6月份工资10100元、7月份（11天）工资3703元,非法辞退的经济补偿金101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双倍工资）55343元。该仲裁委于2018年9月3日作出相劳人仲案字[2018]83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向申请人支付2017年12月21日-2018年5月期间双倍工资中的另一倍工资41494元。二、不支持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王杉不服仲裁裁决,现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唐绍月通过支付宝和微信转账向王杉付款分别为2018年2月3日17840元、4月29日11100元、5月31日10100元、7月6日10100元，合计49140元。其中：2018年2月3日付款17840元注明为热度结清工资；4月29日付款10000元注明为热度3月工资；5月31日付款10000元注明为王杉工资。一审审理中，王杉确认：热度家居公司通过唐绍月支付宝和微信转账于2018年2月3日付款17840元为2017年11月21日至2018年1月30日工资；4月29日付款11100元为2月至3月工资；4月29日付款10100元为4月工资；5月31日付款10100元为5月工资。2018年6月后，热度家居公司未再发放工资。一审再查明，热度家居公司于2013年8月2日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东为唐绍月、孙林玲，法定代表人为唐绍月。2018年10月25日，热度家居公司股东决议同意公司解散并进入清算,同意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清算组成员备案为组长唐绍月，成员孙林玲。2018年11月2日，热度家居公司在《南方都市报》上公告。2018年12月20日，热度家居公司申请注销，清算组出具清算报告，清算报告中明确：1、所有债权已全部清理；2、清算时企业无债务，清算公告后没有债权人向公司登记债权。2018年12月21日，热度家居公司核准注销。以上事实，由王杉提供的身份证、企业信用信息、仲裁裁决书、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支付宝和微信转账交易单、热度家居公司企业注销材料，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杉与热度家居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劳动关系确认纠纷，劳动者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无相反证据证明的，可以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王杉为证明其是热度家居公司的员工，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企业信用信息、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支付宝和微信转账交易单、微信聊天记录、公司宣传手册及微信公众号宣传照片等证据。从唐绍月的支付宝和微信转账交易单内容看，能够证实唐绍月支付给王杉的款项为王杉工资，且其中2018年2月3日付款17840元为热度结清工资，与热度家居公司举证的结算凭证能够相互印证，且唐绍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本人与王杉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有理由相信热度家居公司通过唐绍月个人账户支付王杉工资；另从唐绍月与王杉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看，能够证实王杉自2017年11月21日起接受唐绍月安排，主要从事沙发产品的设计和制作工作；再从热度家居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司宣传手册及微信公众号宣传照片看，热度家居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其经营范围为家具、家居的购销与设计，唐绍月为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虽公司注册地在深圳市罗湖区莲塘街道国威路莲塘工业区一小区104栋A305号，但公司在高德地图上标注位置在苏州市相城区厂房，现标注为已关闭，有理由相信热度家居公司注销前实际经营地在苏州市相城区内，且从公司宣传手册及微信公众号宣传照片能够证实热度家居公司经营沙发为主，而王杉主要从事沙发设计和制作，有理由相信王杉提供的劳务系热度家居公司的主营业务，且唐绍月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杉系为其个人提供劳务。综上，王杉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已经达到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高度盖然性，而热度家居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利用其掌握管理的证据材料推翻王杉的主张，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杉与热度家居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唐绍月、孙林玲主张王杉与热度家居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王杉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的认定。对于王杉的入职时间，根据王杉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唐绍月及孙林玲举证的结算凭证，能够证实王杉自2017年11月21日起在热度家居公司从事沙发的设计和制作工作，且唐绍月自2017年11月21日起支付王杉的劳动报酬，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杉的入职时间为2017年11月21日。对于王杉的离职时间，王杉称其在苏州工作至2018年5月底，后因公司将部分生产安排到安徽完成，其与周浩天从6月初起被公司安排至安徽工作，且唐绍月在6月、7月一直安排王杉工作，并明确由周浩天全权负责安排生产，要求王杉配合周浩天工作。后因王杉不同意周浩天降低其工资，周浩天于2018年7月11日通知王杉被辞退了，王杉于7月12日离开安徽后未再去上班，其实际工作至2018年7月11日。但唐绍月、孙林玲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虽唐绍月与王杉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涉及2018年6月至7月王杉在安徽期间唐绍月要求其制作沙发的情况，但并无相关证据证明热度家居公司将部分沙发产品搬迁至安徽生产，以及王杉系热度家居公司安排到安徽工作的，王杉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热度家居公司在安徽的生产场所、规模、人员情况及其本人具体提供劳动的基本情况，且也无相关证据证实王杉在安徽工作单位与热度家居公司系关联企业，故对王杉主张自2018年6月以后仍与热度家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缺乏相关的事实根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综上，因王杉在热度家居公司实际工作至2018年5月31日，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杉的离职时间为2018年5月31日。关于王杉主张2018年6月、7月工资的认定。因一审法院认定王杉于2018年5月31日离职，故王杉主张2018年6月、7月工资，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杉主张的非法辞退的赔偿金。虽王杉主张系周浩天于2018年7月11日通知将其辞退的，但一审法院已认定王杉于2018年5月31日离职，且王杉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被热度家居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而离职的，故对王杉主张要求热度家居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杉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的认定。因热度家居公司在王杉入职后一个月内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热度家居公司应支付王杉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本案中，根据王杉提供的支付宝和微信转账交易单、唐绍月及孙林玲提供的结算凭证以及当庭陈述，证实王杉2017年11月21至2018年1月31日工资为17840元、2月至3月工资为11100元、4月工资为10100元、5月工资为10100元。因王杉2017年11月21至2018年1月31日工资为17840元，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王杉自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月30日期间的工资为10194元。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热度家居公司应支付王杉自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为41494元（10194元+11100元+10100元+10100元）。关于唐绍月、孙林玲对王杉的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热度家居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经核准注销，故王杉变更清算组成员唐绍月、孙林玲作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热度家居公司注销时间在一审法院审理的王杉与其劳动争议纠纷案件尚未判决前，且唐绍月本身参与热度家居公司与王杉劳动争议的仲裁开庭，以及热度家居公司参与本案的开庭审理，但唐绍月、孙林玲作为热度家居公司的清算组成员，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书面通知债权人王杉，故一审法院认定唐绍月、孙林玲在公司清算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情形，王杉要求唐绍月、孙林玲共同赔偿其应支付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41494元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唐绍月、孙林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杉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41494元。二、驳回王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人民币310元，由唐绍月、孙林玲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者主张确认劳动关系的，应就劳动关系存在提供初步证据。本案中，王杉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支付宝和微信转账交易单、微信聊天记录、公司宣传手册及微信公众号宣传照片等证据，可以证明王杉自2017年11月21日起接受热度家居公司法定代表人唐绍月安排，主要从事沙发产品的设计和制作工作，该工作内容系热度家居公司的经营业务范围，热度家居公司亦通过唐绍月个人账户向王杉支付了工资，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虽热度家居公司注册地在深圳市罗湖区莲塘街道国威路莲塘工业区一小区104栋A305号，但该公司在高德地图上标注位置为苏州市相城区厂房，现标注为已关闭，可以认定热度家居公司注销前实际经营地在苏州市相城区内。唐绍月、孙林玲主张王杉与热度家居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热度家居公司在王杉入职后一个月内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向王杉支付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经核算，一审法院认定热度家居公司应支付金额为4149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热度家居公司注销时间在一审法院审理的王杉与其劳动争议纠纷案件尚未判决前，且唐绍月了参与热度家居公司与王杉劳动争议的仲裁及一审开庭，但唐绍月、孙林玲作为热度家居公司的清算组成员，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书面通知债权人王杉，故一审法院认定唐绍月、孙林玲在公司清算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情形并无不当，王杉要求唐绍月、孙林玲共同赔偿其应支付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41494元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唐绍月、孙林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唐绍月、孙林玲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立审 判 员  汪 文审 判 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俞 渊书 记 员  王 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