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5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府，男，196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冀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荣奎，河北双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众创昌盛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黄河东路76号131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21MA07RYY854。 法定代表人：高功臣，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天津君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敏，男，198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秀清，衡水市桃城区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中燃宏洁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冀州区官道李镇官道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81MA097DJF2W。 法定代表人：史本训，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国栋，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晨宏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历史名称：中燃宏远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市太子河区荣兴路1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000121964738D。 法定代表人：吕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猛，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建府、苏敏、河北众创昌盛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晨宏远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晨公司）、衡水中燃宏洁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19）冀1181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被上诉人对涉案工程重复核算工程量，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工程量未进行仔细核算，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有误，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众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已经认定了被上诉人张建府与被上诉人苏敏签订了约定，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被上诉人苏敏依据被上诉人衡水中燃宏洁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合同中的计价计算错误，则应当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审理被上诉人张建府和被上诉人苏敏之间的约定，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晨宏远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订立了合同，该合同仅仅对双方当事人即上诉人河北众创昌盛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中晨宏远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有效力，而对被上诉人苏敏、张建府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也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因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张建府上诉请求：1.责令被上诉人增加给付四个村内定向穿越工程价款15412.87元(72981-57568.13)元及利息。2.责令被上诉人立即给付四村内的后期整改价款47570元及利息，3.责令被上诉人增加给付扶柳城、王海村、北岳村的水钻穿越工程价款6086.01(42887-36800.99)元及利息。以上合计增加给付工程款69068.88元及利息。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对于以上工程款69068.88元及利息，没有予以支持。 张建府答辩称，上诉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是只是对于质保金5%予以扣除错误、没有认定整改金额是错误的。 中燃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中晨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众创公司答辩称，张建府上诉理由不成立，苏敏事实与理由成立，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我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苏敏答辩称，张建府起诉数额不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 张建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责令被告给付施工款233944元及利息；给付四个村内定向穿越工程价款72981元；给付四个村后期整改价款47570元；给付扶柳城、王海村、北岳村水钻穿越工程价款4288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被告中燃宏洁公司为发包人将衡水市冀州区农村居民区的天然气管道安装工程发包给被告中晨宏远公司，后被告中晨宏远公司与众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中晨宏远公司从中燃宏洁公司承包的衡水市天然气管道安装工程的劳务服务部分分包给众创公司，2017年6月18日被告众创公司与苏敏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将众创公司从中燃宏远公司承包的劳务交由苏敏承包经营并具体施工，后苏敏将西韩家庄、西野庄头、魏家庄、魏辛庄四个村的燃气管道、地埋工程包括定向穿越工程分包给原告张建府，苏敏委托苏畔与张建府签订协议，约定双方按中燃的清单报价扣除11%后为原告的工程款，其中定向穿越按中燃的清单报价扣除41%后为原告的工程款。根据原、被告均无异议的《竣工工程量确认表》《单项燃气工程完成进度确认表》、苏畔为原告书写的定向穿越工程量确认单、被告苏敏的项目经理邓安全签字的整改签单及被告苏敏当庭认可的事实，原告完成工程量如下：一、原告完成管道、地埋的工程量及价款为：1.魏辛庄村：管沟挖填一二类土DN50以下0.60×0.80-139米×24.19元/米×89%=2992.54元；砖砌单放散井、直埋式阀井0.4×0.5-1座×500.71元/座×89%=445.63元；村内水钻DE63-746米×75元/米×89%=49795.5元；限高牌（标识警示牌）10块×30元/块×89%=267元。共计53500.67元。2.西韩家庄村：管沟挖填一二类土DN50以下0.60×0.80-132.3米×24.19元/米×89%=2848.30元；村内水钻DN63-24米×75元/米×89%=1602元；砖砌单放散井、直埋式阀井0.4×0.5-1座×500.71元/座×89%=445.63元；限高牌（标识警示牌）30块×30元/块×89%=801元。共计5696.93元。3.西野庄头村：村内水钻De63-1855米×75元/米×89%=123821.25元；村内水钻De90-350米×90元/米×89%=28035元；村内水钻De110-555米×90元/米×89%=44455.5元；村内水钻穿越De63-35米×75元/米×89%=2336.25元；管沟挖填一二类土DN50以下0.60×0.80-525.9米×24.19元/米×89%=11322.15元；管沟挖填三类土DN50以下0.60×0.80-577米×37.78元/米×89%=19401.16元；砖砌单放散井、直埋式阀井0.4×0.5-1座×500.71元/座×89%=445.63元；限高牌（标识警示牌）55块×30元/块×89%=1468.5元。共计231285.44元。4.魏家庄村：管沟挖填一二类土DN50以下0.60×0.80-827米×24.19元/米×89%=17804.57元；管沟挖填一二类土DN100以下0.70×0.80-76米×28.18元/米×89%=1906.10元；砖砌单放散井、直埋式阀井0.4×0.5-1座×500.71元/座×89%=445.63元；村内水钻DN63-36米×75元/米×89%=2403元；限高牌20块×30元/块×89%=534元。共计23093.3元。以上四个村管道地埋工程价款为313576.34元。二、原告完成定向穿越的工程量及价款为：De90-618米×125元/米×59%=45577.5元；De63-3006米×125元/米×59%=221692.5；De110-555米×150元/米×59%=49117.5元。共计316387.5元。三、整改的工程量为：魏辛庄村、西韩家庄村、西野庄头村、魏家庄村的管道、地埋包括定向穿越之外的其他工程为他人施工，因他人施工的工程需要整改，经苏敏的项目经理邓安全与实际施工人协商后同意由原告进行整改，对整改的工程量及价款由邓安全签字确认。四、扶柳城、王海村、北岳村水钻工程量及价款为：扶柳城水钻穿越105米、王海村水钻穿越779米、北岳村水钻穿越939米，以上三个村完成水钻穿越共计1823米。工程价款为1823米×75元/米×89%=121685.25元。被告苏敏已给付原告地埋工程款62496.64元，定向穿越工程款243000元，扶柳城、王海村、北岳村水钻穿越工程款78800元。共计给付原告工程价款384296.64元。原、被告双方因工程价款的支付发生纠纷，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给付施工款233944元及利息；给付四个村内定向穿越工程价款72981元；给付四个村后期整改借款47570元；给付扶柳城、王海村、北岳村水钻穿越工程价款42887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及被告苏敏对原告完成案涉工程施工的事实及苏敏已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均无异议，但对工程量及工程总价款有争议。被告苏敏虽辩称自中晨宏远公司至众创公司再至苏敏的工程款系由《2017农村气代煤清单价（V1.0）》中的单价分别按一定比例扣除后，苏敏在扣除比例后的基础上再分别扣除11%和41%后给付原告工程款，但苏敏委托苏畔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不能证明被告苏敏的该辩称主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与苏敏之间的结算应根据该二人之间的协议，苏敏按中燃宏洁公司《2017农村气代煤清单价（V1.0）》扣除11%为张建府施工管道、地埋的工程款，即中燃宏洁公司《2017农村气代煤清单价（V1.0）》单价的89%；扣除41%为张建府施工定向穿越的工程款，即中燃宏洁公司《2017农村气代煤清单价（V1.0）》单价的59%.原告完成北岳村、扶柳城、王海村三个村的水钻穿越的工程款为1823米×75元/米×89%=121685.25元。被告苏敏对该部分工程的工程总价款无异议，称已支付的是65%的工程款，另30%工程款在支付的流程中，剩余5%是质保金，未到支付期限，本案原告向被告主张的亦是工程款的95%，故剩余全部30%工程款应立即给付原告。整改的工程量未在原告与被告苏敏的合同范围内，被告苏敏亦不认可。整改清单上虽有苏敏的项目经理邓安全签字确认，但邓安全注明的内容为“多次给崔玉山打电话叫整改，他同意本人安排工人”“给崔玉山打电话，同意该价格”“本人邓安全给朱向东打电话，他同意该价格”，根据邓安全注明的内容，邓安全只负责联系工程实际施工人和整改人员，对工程量及价款起到证明作用，并不能证明邓安全或被告苏敏认可该工程价款应由苏敏支付，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整改费用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完成管道地埋工程价款为313576.34元，定向穿越工程价款316387.5元，扶柳城、王海村、北岳三个村水钻工程款121685.25元。原告要求被告按总工程款的95%支付款项，应予支持。即管道地埋工程价款297897.52元，被告苏敏支付工程价款62496.64元，尚欠235400.88元；定向穿越工程价款300568.13元，被告苏敏已支付243000元，尚欠57568.13元；完成扶柳城、王海村、北岳村三个村水钻工程价款115600.99元，被告苏敏已支付78800元，尚欠36800.99元。据此，被告苏敏应给付原告工程价款329770元。被告苏敏拖欠未付，应立即给付。因原告与被告苏敏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故原告要求被告自起诉之日始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众创公司作为被告中晨宏远公司的劳务分包单位，承包工程劳务项目后不履行合同约定，将全部工程劳务项目直接转包给被告苏敏，故其应对案涉工程价款的给付负连带责任。被告中燃宏洁公司将工程发包给被告中晨宏远公司、被告中晨宏远公司将工程的劳务项目分包给被告众创公司的行为均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且工程价款均已结清，故原告要求中燃宏洁公司、中晨宏远公司承担给付价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苏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张建府管道地埋工程价款235400.88元、定向穿越工程价款57568.13元、水钻工程款36800.99元，共计329770元，并自2019年9月9日始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张建府支付利息；被告河北众创昌盛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对以上款项负连带给付责任。二、驳回原告张建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60元，减半收取计3630元，由原告负担507元，被告苏敏负担3123元。 本院二审除将一审查明认定的“被告苏敏已给付原告地埋工程款62496.64元，定向穿越工程款243000元，扶柳城、王海村、北岳村水钻穿越工程款78800元。共计给付原告工程价款384296.64元。”更正为“苏敏已给付张建府管道地埋工程款64964元，定向穿越工程款243147元，扶柳城、王海村、北岳村水钻穿越工程款79090元”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债务数额的认定及众创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是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 关于案涉债务的数额。对苏敏上诉主张案涉债务存在重复计算及计算标准高等问题，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对张建府上诉主张全额支付尚欠款项的问题。经本院查阅一审卷宗，并无张建府要求债务人按95%支付工程款的记载且双方均认可的案涉协议中亦未有此约定，故一审判令债务人按总额95%支付款项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张建府上诉主张的四村后期整改款的问题，一审判决已做充分的阐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经核算，案涉债务的尚欠数额应调整为:364448.1元（313576.34+316387.5+121685.25-64964-243147-79090=364448.1）。 关于上诉人众创公司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众创公司将管道工程转包给没有管道安装施工资质的苏敏，苏敏又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张建府，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张建府是本案诉争施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根据上述规定有权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承担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众创公司对苏敏给付案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苏敏、河北众创昌盛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张建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19）冀1181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19）冀1181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苏敏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建府案涉款项364448.1元及利息（利息以364448.1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河北众创昌盛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5034元，由苏敏负担6247元，由张建府负担1527元，由河北众创昌盛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72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永胜 审判员  张 晓 审判员  安 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宋建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