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再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顾春伟，男，196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怡，海盐县海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封根法，男，1961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再审申请人顾春伟因与被申请人封根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浙嘉商终字第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浙04民申11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顾春伟、被申请人封根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春伟再审诉讼请求：一、撤销一、二审判决；二、驳回封根法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顾春伟在本案二审判决后多方举报维权，直至2019年向海盐县公安局报案，该局受理后，于2019年4月传唤封根法、张晨喜并制作询问笔录，封根法承认涉案50万元借款未交付顾春伟，同时张晨喜的陈述也能与此侧面印证。第二、一审中封根法为了获得对其有利的判决，故意捏造收到顾春伟8万元还款的情况说明，一审法院对此作出了该8万元是对涉案借款归还的错误认定。事实上，顾春伟不可能归还封根法借款8万元，该8万元是封根法将顾春伟的车辆变卖后占有的款项。第三、封根法在2013年到2015年期间在海盐县人民法院有民间借贷案件多起，是职业放贷人。封根法辩称，张晨喜向封根法借款60余万元未还，为此，顾春伟与张晨喜来封根法家协商，在三人同时在场并协商一致的情况下，顾春伟在借款人一栏签名的行为表示顾春伟愿意为张晨喜承担债务。况且借条形成后，顾春伟在长达半年的时间内未取回借条，在封根法催讨其还款时还多次与封根法协商想少还一点。顾春伟本案中构成债务承担，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封根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顾春伟返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30日，顾春伟向封根法借款50万元，出具借条一份并约定月息2.5%。案外人张晨喜作为保证人在该借条上签名。上述借款除一审中封根法自认顾春伟于2014年5月21日归还本金8万元外，其余借款顾春伟未归还，保证人张晨喜也未履行保证义务。一审法院判决：顾春伟归还封根法借款本金42万元及相应利息5万余元。顾春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封根法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认定：除涉案借条以外，顾春伟还向封根法出具了其他借条，封根法基于其他借条起诉顾春伟还款并保全了顾春伟的汽车。因顾春伟的汽车尚有银行按揭贷款未付清，银行催讨还款。为解除保全而拍卖汽车向银行还款，顾春伟向封根法支付了8万元。封根法在一审中确认，该8万元用于抵扣本案借款本金。二审法院认为，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顾春伟在借条上签名并书写公民身份号码及联系方式，表明其对借条所载内容的确认。关于借款的交付问题，封根法提供了银行取款记录，该证据虽无法证明封根法向顾春伟交付借款的事实，但可从侧面反映封根法具有出借资金的能力；此外，顾春伟认可其与封根法存在其他借款往来，由此也说明双方发生借款关系具备一定的现实基础。顾春伟辩称未收到封根法出借的款项，其为帮张晨喜从封根法处获取债权而出具借条。但是，顾春伟对其主张的事实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对此不予认定。退一步讲，即便其所述属实，则涉案借款是以债权转让的形式代替交付，基于双方的约定，顾春伟亦应受借条约束。顾春伟又称出具借条后张晨喜实际并未获得封根法转让的债权。对此，二审法院认为，顾春伟本身从事商业经营，自当清楚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若在没有任何资金流动的情况下即出具50万元的大额借条，明显有悖常理；且在之后半年时间里，双方存在通讯联系，而顾春伟也没有采取有效措施取回借条，其陈述和行为不具有合理性，不予采信。二审中，双方均确认顾春伟曾向封根法支付8万元，封根法同意在本案中抵扣本金。一审认定顾春伟应支付封根法42万元本金并无不当。综上，顾春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应向封根法偿还尚欠的本金42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中，封根法提交证据如下：1.“张晨喜”签名的借条九份，证明张晨喜向其借款65万元，顾春伟作为担保人。2.顾春伟签名的《协议》一份，证明顾春伟承认债务承担的事实。顾春伟质证后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清楚，对证据2认为是在封根法的逼迫下签订的。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涉及案外人，真实性目前无法认定，但顾春伟未在上述借条上签字，故封根法关于顾春伟作为担保人的主张不能成立。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顾春伟愿为张晨喜承担债务。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顾春伟在一张载明时间为“2013年9月30日”的借条上的“借款人”一栏签字，借条内容为：“今向海盐县澉浦镇澉南村三组封根法借人民币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月息2.5%”。该借条“担保人”一栏有案外人张晨喜签字。海盐县公安局于2019年对封根法、顾春伟和张晨喜进行了调查，相关内容（摘要）如下：封根法陈述：“张晨喜欠我六七十万元，我就一直催他还钱，他跟我说让我放心钱肯定会还的。2013年9月30日，张晨喜带顾春伟来我家，他们写了一张向我借款50万元的借条，这个借条相当于张晨喜之前欠我的六七十万元转移到这张借条上去了。当时我提出来让顾春伟作为借款人，张晨喜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他们商量以后就同意了，然后在50万元借条上签字了，当时我是没有给他们钱的，写这个借条的意思就是抵之前张晨喜欠我的六七十万元的事情。2013年10月份，我听说张晨喜作服装生意亏大了，就要求其还钱，但联系不到张晨喜。于是2014年3月，我就拿着这个50万元的借条去起诉顾春伟。法院开庭的时候我说了假话，实际上我并没有给他们现金也没有向他们转账。”张晨喜陈述：“我给封根法对外放了160万元的炮子，但是后来收回有难度，这些放炮子的钱都是封根法出的，他要约束我去要这些钱。他就让我找几个朋友写借条，只要我努力把放出去的炮子钱要回来，这些借条就不会算数。于是我就找了顾春伟写了一张向封根法借款50万元的借条，但封根法没有给顾春伟50万元。我也没有拿到这50万元，后来外面我也弄不好了，封根法就开始起诉顾春伟了。”顾春伟关于借条的陈述与张晨喜基本一致。海盐县公安局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载明：我局办理的顾春伟被诈骗案，因为没有犯罪事实，决定撤销此案。本院再审认为，封根法系以“顾春伟因正常生产生活周转需要向其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顾春伟未履行还款义务”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顾春伟归还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但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封根法与顾春伟之间并无借贷合意，事实上封根法也未向顾春伟出借款项。因此，封根法要求顾春伟归还借款的请求权基础并不存在，对其关于顾春伟归还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顾春伟一审未到庭应诉并结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本院决定故本案一、二、再审的相应诉讼费用均由顾春伟负担。综上所述，顾春伟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二项规定，并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4）浙嘉商终字第346号民事判决及（2014）嘉盐商初字第3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封根法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00元，由封根法负担673元，顾春伟负担40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98元，由顾春伟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8498元，由顾春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伟审判员 徐连忠审判员 陈 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孙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