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4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严，男，197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菊兴，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诗万，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志山，男，197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先，福建津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春严、石志山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3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春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游菊兴、上诉人石志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春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802民初314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李春严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石志山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判决仅凭石志山提供的五张领款单即认定“截止2012年1月19日，石志山向李春严已付的工程款为8364079元（领款单8264079元+转账支付100000元）”完全错误。 石志山仅提供五张领款单无法证实其在2011年5月6日至2011年9月6日期间共计直接支付李春严8264079元；相反李春严提供的银行流水、三张收条等证据可充分证实2011年5月6日至2011年9月6日期间石志山仅向李春严转账支付4404079元，在此期间石志山有代为向龙岩市华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峰公司）、顺裕（龙岩）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裕公司）支付材料款；即石志山提供的五张领款单中的8514079元的构成应为直接转账给李春严4404079元、现金付李春严1万元，石志山代付材料款410万元，对此李春严已经进行合理说明并能够与双方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一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而仅有2011年5月5日的领款单中载明包含石志山直接拨付供应商货款、其他四张领款单中未有此种记载的原因是因为五张领款单中仅有第一张（即2011年5月5日）领款单中全部内容系李春严自行写书、而其他四张是石志山写好后让李春严签字所致。 一审判决所作的“本院认为，五份领款单格式相同，仅2011年5月5日的领款单中载明包含石志山直接拨付供应商货款、其他四张领款单中未有此种记载，且款项性质均写明为进度款”存在严重的逻辑错误、且是从片面角度作出此判断，所作出的认定严重错误。 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李春严提供的银行流水仅能证明石志山截止2012年1月19日转账支付李春严款项6454079元(其中领款单出具后的2011年9月7日至2012年1月19日期间转账支付205万元)，因此，在此情形下，应由石志山承担举证责任证实其已将差额1910000元支付给李春严，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一审法院却错误地将此举证责任分配给了李春严。 另外，根据龙岩弘业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第2页第六行、倒数第5行的内容及石志山一审第一次庭审答辩及质证内容可以证实，石志山认可向李春严直接支付的工程款为6454079元（转账）。因此，李春严认为，综合建筑行业拨付工程进度款的行情、一审双方举证情况，李春严对于五张领款单款项构成的陈述符合事实，且已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仅凭五张领款单而无相应转账凭证就认定石志山直接向李春严支付工程款8264079元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并改判。 二、一审判决对于福建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代李春严支付的520012.24元钢筋款未予以认定错误。 对于福建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于2011年4月29日付给福建省龙岩市闽鑫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鑫公司）的520012.24元款项问题。李春严认为，李春严一审提供的由闽鑫公司于2013年10月31日出具的《与华业名都工程资金收入统计》中载明的“李春严经手钢材款”等内容及闽鑫公司提供的附件银行凭证、发票、电子转账凭证等，可充分证实，案涉工程钢材供应商闽鑫公司已明确其供应给案涉名都工程李春严经手钢材款中有520012.24元的款项由三建公司所支付；一审判决对该款项由李春严所付不予认定完全错误。同时，一审判决认定石志山代李春严所付的材料款（含泥浆、渣土外运费）为6592440.47元有误，石志山代付金额应仅有6072428.23元。 三、一审判决未支持安全文明施工费有误。 根据行业规定，李春严作为桩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取得安全文明措施费。根据《建筑安装工程费用项目组成》、《福建省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定额（2003）版）》第一章第一点、《福建省建设工程综合单价计价办法》第四条、《福建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表格（2017版）》等行业规定内容可知，建设工程的结算造价包含两个方面：一是总价项目措施工程费（即文明施工费等规费），二是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而根据《建设部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十一条，有关安全文明措施费应专款专用，李春严在施工案涉桩基工程时，根据施工需要采取了安全防护网、在桩基边设立挡板等安全措施，理应按相关政策文件取得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李春严与石志山双方已明确约定按业主结算价的85%包干，本案不能因业主华业（福建）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业公司）与福建地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矿公司）结算时将安全文明措施费单列结算，就否定李春严可取得安全文明施工费的权利。根据李春严与石志山双方签订的《桩基施工合同》第六条、第七条的约定双方是按照业主结算价（此结算价包含分部分项工程量价、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的85%进行结算的，仅是未对安全文明施工费的结算事宜进行单独约定，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未约定。因业主与地矿公司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时，将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单列结算，并于2013年1月31日签订《补充协议（四）》明确约定除《工程审核书》的审核价(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价)外，另补石志山安全文明施工费2385954元。因此，根据《桩基施工合同》约定，李春严可取得的桩基工程结算价，应包含安全文明施工费。一审庭审时，石志山明确认可案涉工程的安全文明施工费按照闽建筑［2010］27号计算，而根据该规定，案涉桩基工程安全文明施工费为595457.93元。现李春严主张558984.64元安全文明施工费，在规定的费率范围内，依法应予以支持。 石志山辩称： 一、一审判决认定石志山截止2012年1月19日已付李春严工程款为8364079元（五张领款单8264079元+转账支付100000元）完全正确。 1.2011年5月5日至2011年9月6日，李春严向石志山出具五张工程进度款的领款单，合计金额为8264079元；另外，石志山于2012年1月19日通过建设银行转账给李春严100000元，石志山支付给李春严工程款总计为8364079元。就李春严出具给石志山的五张领款单的性质来看，它完全可以证实李春严领取的石志山支付其工程款的具体数额，而无需石志山再提供其他转账凭证来加以佐证。 2.上述李春严出具给石志山的五张领款单，除了2011年5月5日的领款单中有载明包含石志山直接拨付给混凝土供应商华峰混凝土公司25万元货款外，其他四张领款单均未有包含支付给材料供应商的货款记载，而且款项性质均写明为工程进度款，足以说明李春严领取的款项是石志山支付的工程款而不包含其他材料款。 3.李春严上诉称，其出具给石志山的五张领款单中包含了支付给华峰公司、顺裕公司和闽鑫公司的材料款，即（1）2011年5月5日领款单70万元，包含石志山代李春严支付华峰混凝土25万元；（2）2011年6月4日领款单1604079元，包含石志山代付顺裕公司50万元；（3）2011年6月30日领款单191万元，包含石志山代付华峰公司10万元、顺裕公司60万元（两笔分别为50万、10万）、闽鑫公司（杨惠珊）50万元；（4）2011年7月29日领款单250万元，包含石志山代付顺裕公司90万元（两笔分别为50万、40万），华峰公司50万元、闽鑫公司（杨惠珊）35万元；（5）2011年9月6日领款单180万元，包含石志山付给顺裕公司80万元。因此，这五张领款单中的8514079元的构成就为直接转账给李春严4414079元，石志山代付材料款410万元。并且，李春严的陈述、所提供3张收条华峰公司与顺裕公司确认的收款时间与石志山提供的银行流水（转给华峰公司、顺裕公司员工林秋星）的款项时间、金额完全一致。对李春严的上述主张，石志山认为完全与事实不符。①李春严主张其在2011年6月4日出具的1604079元领款单中，包含石志山2011年6月1日代付给顺裕公司的50万元，但实际情况是，石志山在2011年6月4日李春严出具此张领款单之前，分别于2011年5月20日、2011年6月1日支付给顺裕公司10万元、50万元，那为什么此张领款单只包含2011年6月1日的50万元，却不包含2011年5月20日的10万元？②李春严主张其在2011年6月30日出具的191万元领款单中，包含石志山2011年6月28日支付给杨惠珊的钢筋款50万元，可事实上石志山在2011年6月28日并没有支付杨惠珊货款，而是在时隔一年之后的2012年6月28日才有支付一笔50万元的货款给杨惠珊。③李春严主张其在2011年9月6日出具的180万元领款单中，包含石志山代付给顺裕公司的80万元货款，而事实是石志山于2011年9月1日支付给顺裕公司60万元，于2011年9月27日支付给顺裕公司50万元，其中就根本不存在石志山有支付一笔80万元款项给顺裕公司的事实。由此可见，李春严完全是不顾事实，颠倒黑白，其为了混淆是非而故意拼凑领款单中的款项构成一目了然。 而对于李春严上诉称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问题，从上述分析中不难看出，李春严主张五张领款单中均包含石志山代付给材料供应商的货款，除第1张领款单外，李春严所提供的证据根本不能证明其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其当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不应当由石志山来举证证明。因此，一审判决并不存在错误分配举证责任的问题。 4.李春严上诉状中还称，领款单属格式件，系购买所得，故格式相同，不能因格式相同而作出不利于李春严的判断，且五张领款单中仅有第一张（即2011年5月5日）中的全部内容系李春严自行书写，其他4张均是石志山写好后让李春严签字所致。对此，石志山不否认五张领款单形成的事实，但李春严是个有文化、有经济头脑的成年人，其完全清楚领款单中的内容。至于格式是否一样，内容是否其书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李春严自己亲笔签名确认，这就足以证明领款单中记载的款项性质和金额，也就是说这五张领款单可以充分证明李春严领取了石志山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为8264079元的事实，再加上石志山于2012年1月19日转账支付给李春严的10万元，一审据此判决认定截止2012年1月19日石志山支付给李春严的工程款为8364079元是完全正确的。 此外，李春严援引龙岩弘业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石志山及李春严双方均认为支付及收到桩基工程款为646.40万元”的表述，以此证明石志山只向李春严支付工程款6464079元的事实。石志山认为，龙岩弘业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本身并不具有合法性和客观性，且是在公安机关违法立案情况下委托审计的结果，故李春严的此项主张与事实完全不符。 二、一审判决未认定三建公司支付的520012.24元款项系李春严代付的材料款完全正确，李春严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 首先，李春严一审提供的闽鑫公司于2013年10月31日出具的《与华业名都工程资金收入统计》的证据材料，系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以涉嫌诈骗为由对石志山违法立案并采取强制措施期间调查收集的，该份证据不具有客观性和合法性。其次，三建公司支付给闽鑫公司的520012.24元款项，发票中的购货单位为三建公司，而不是李春严。如果是三建公司为李春严代付钢筋材料款，那么闽鑫公司应当开具发票给李春严个人才对，而不是开具发票给三建公司。闽鑫公司开具发票给三建公司，只能说明该款系三建公司向闽鑫公司购买钢材的货款，而非三建公司代李春严支付的货款。另据石志山所知，当时三建公司在厦门有一处厦港工地，李春严承包了厦港工地的桩基工程。所以，李春严提供的三建公司的转账凭证和发票，意在张冠李戴，其实该款根本不是三建公司代李春严支付的名都项目工程的钢筋材料款。再次，《钢材购销合同》是石志山与闽鑫公司签订的，三建公司或李春严均不是签订该合同的主体，不可能去支付钢材款。可见，一审法院对李春严的主张不予认定是完全正确的。 三、一审判决未支持李春严主张的安全文明施工费没有任何错误。具体理由，石志山在一审答辩时就已经作了充分的阐述。石志山在此再次强调，一是李春严主张的安全文明施工费558984.62元，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上并没有任何约定，李春严对此也已认可。而且，石志山与李春严签订的《桩基施工合同》本身属于无效合同。二是安全文明施工费是为了保障建筑安装工程现场安装施工、文明施工和按有关规定必须搭设的生产生活用的临时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临时设施等所需的费用，而且该费用由建设单位支付给施工总承包单位。而在名都项目桩基工程施工过程中，名都项目工程的围墙、洗车台、工人宿舍、仓库、办公用房、消防设施、文明标语等施工内容均是由石志山一方施工完成的，李春严没有参与任何一项内容的施工。三是按建筑业行规，从未有分包工程的承包人向发包人索要安全文明措施费的情况，李春严当然无权取得安全文明施工费。所以，李春严主张安全文明施工费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综上，石志山认为，李春严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或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其上诉及一审诉讼请求。 石志山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314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春严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讼争桩基工程材料款7664571.71元，其中李春严支付的金额为1072131.24元，两项相抵扣后，石志山代李春严支付的材料款应为6592440.47元，属认定事实错误。 第一，一审法院以李春严提供的钢筋、混凝土材料供应商的对账单和泥浆、装载机、黄土、土头外运结算单为依据来认定讼争桩基工程的材料款为7664571.71元，该款项具体包括：钢材供应商龙岩市闽鑫公司货款2120980.27元，混凝土供应商顺裕公司货款4309190.44元，混凝土供应商华峰公司货款499734元，张勇江泥浆外运费367500元，曹玉成装载机、黄土、土头外运费367,167元。若扣除泥浆、装载机、黄土、土头外运费后，钢材、混凝土材料款实际只有6929904.71元。但是，李春严作为经手人之一，其所经手对账的钢材、混凝土货款只是桩基工程所用的全部钢材、混凝土材料中的一部分而已，依据李春严提供的对账单、结算单并不能客观真实完整地反映讼争桩基工程的全部材料款。而且，如果钢材、混凝土材料款只有690多万元的话，其仅占桩基工程总造价2300万元的30%比例，这是远远不符合工程造价要求的。正常情况下，钢筋、混凝土主要材料款应占到桩基工程造价的40%至50%左右。也就是说，仅有690多万元左右的材料款，那桩基工程的工程造价是达不到2300多万元的。所以，必须以桩基工程的《工程审核书》中的材料用量为依据才能准确得出讼争工程所用的全部材料款。为此，石志山特委托福州大禹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桩基工程的《工程审核书》中的材料款进行审核，得出的结论是：讼争桩基工程所含钢筋和混凝土材料总价为9264580.63元。显然，一审法院在认可桩基工程总造价2300多万元的同时却认定材料款只有6929904.71元（渣土和泥浆外运费不属于材料款，已扣除），是不符合工程造价常识的，即一审认定的材料款数额是错误的。 第二，一审法院认定李春严支付材料款的金额为1072131.24元，与事实不符。实际上，李春严只支付张勇江泥浆外运费23万元和曹玉成装载机、黄土、土头外运费19万元，两项合计42万元。而讼争桩基工程的钢筋、混凝土货款李春严并未支付，其所支付的钢筋款55万元和混凝土货款102131.24元实际是用于其他工地的，与本案没有关系。 第三，石志山除了一审法院认定的已支付李春严工程进度款8364079元外，已支付的材料款（含泥浆、黄土外运费等）有：①钢材供应商杨惠珊的货款2904798.10元；②混凝土供应商龙岩市华峰公司货款499800元；③混凝土供应商顺裕公司货款5607059.20元；④张勇江泥浆外运费137500元；⑤曹玉成装载机、黄土、土头外运费177167元；⑥砍桩费125000元。以上①至⑥项合计材料款为9451324.30元，足以说明讼争桩基工程的材料款已全部由石志山支付。而一审法院仅认定石志山代李春严支付的材料款为6592440.47元，明显与石志山的实际支付数额不符。 第四，一审法院由于错误认定讼争工程材料款和石志山支付的材料款，从而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为，石志山应向李春严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23079764.79元×（100%-24.292%）=17473228.32元。石志山向李春严已付的工程款总额为8364079元+6592440.47元=14956519.47元。石志山还应向李春严支付工程款总额为：17473228.32元-14956519.47元=2516708.85元。而事实上，本案的钢筋、混凝土材料款实际有920多万元，且全部已由石志山支付。石志山实际支付给李春严的款项为工程进度款8364079元+钢筋、混凝土材料款（含泥浆、黄土外运费等）9451324.30元=17815403.30元，比应支付给李春严的工程款总额17473228.32元还多支付了342174.98元。故根本不存在石志山还欠李春严工程款的事实。 二、一审法院判决石志山支付李春严自2013年1月1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2516708.85元工程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石志山根本不存在尚欠李春严工程款的事实；李春严从未与石志山结算过讼争桩基工程的工程款；双方签订的《桩基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不存在哪一方违约的问题。故一审判决石志山支付李春严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李春严辩称： 一、一审法院认定讼争桩基工程材料款（含泥浆、土头外运费）共7664571.71元完全正确。 案涉桩基工程完工后，李春严作为实际施工人与相应班组、材料供应商分别进行了对账，根据李春严一审提供结算单、对账单等证据可充分证实经结算案涉桩基工程产生泥浆外运费367500元，装载机、黄土、土头外运费367167元，钢筋款2120980.27元，混凝土款4808924.44元，合计7664571.71元；且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石志山对李春严提供的相应结算单、对账单或证明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仅是对其代付金额有异议。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讼争桩基工程材料款（含泥浆、渣土外运费）共7664571.71元（其中钢筋、混凝土款合计6929904.71元）完全正确。 二、石志山主张案涉桩基工程材料款应按《工程审核书》中载明的材料款作为认定其代付材料款的基数，并主张其因案涉桩基工程支付钢材款、混凝土款合计9451324.3元没有事实依据。 （一）《工程审核书》中有关材料款结算价仅是结算价，而非实际采购价，确定石志山代付材料款数额应以实际采购价为基数。如前所述，案涉桩基工程钢筋、混凝土款材料款实际采购价为6929904.71元，《工程审核书》中有关材料款是根据施工合同约定按市场信息综合价结算而出，非实际采购价，实际采购价与市场信息综合价间有差额且市场信息综合价普便高于实际采购价，差额是施工方的利润空间；《工程审核书》中材料款结算价应为8268610.9元，故一审时石志山依据《工程审核书》主张桩基材料款全部由其支付，并提供相关银行流水主张已付款达9011657.3元与事实不符。另石志山对于其代付材料款数额前后几次陈述均不一致，第一次答辩时主张代付891万、第二次答辩时又为9036685.96元、现二审又变为9451324.3元（含付张勇江137500元、曹玉成177167元），这一事实也充分说明石志山主张其代付材料款9451324.3元不是事实。 石志山上诉状中称“如果钢材、混凝土材料款只有690多万元的话，其仅占桩基工程总造价2300万元的30%比例，不符合工程造价要求”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由于各个工程的场地地质情况不同对工程造价的影响很大，冲孔灌注桩工程的造价中材料费占比不是固定的。本案桩基是冲孔灌注桩，因案涉工程地质复杂溶洞发育且卵石层厚且颗粒直径大，施工难度大，因此案涉工程成孔的人工机械费也相应地增加，材料占比较低；另案涉工程土层分类复杂，存在V类土、成孔单价是Ш类土成孔单价的3.3倍左右、是Ⅱ类土成孔单价7.2倍，相应材料费的占比就降低了。钢筋、混凝土材料费仅是工程材料费一部分，还有后注浆的钢管、水泥、声测管及上百个无法拔出的钢护筒等材料费及其他辅材等等，因此材料费占比不能只以钢筋、混凝土计算。其次，李春严与石志山的结算价系按业主与地矿公司结算价2300万再下浮15%、同时扣除税费、地矿公司管理费3%，合计扣除24.292%计算，就材料款部分，按下浮9.36%后材料款结算价8268610.9元×（1-15%-6.292%-3%）＝6259999.94元，即李春严与石志山就材料款的结算价仅为6259999.94元，占材料款结算价的27.21%。因此，石志山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二）石志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因案涉桩基工程代为支付钢材款、混凝土款合计9011657.3元。 1.石志山提供的银行流水不能证实其因桩基工程支付材料款9011657.3元。从石志山提供的银行流水可知，除石志山主张的笔数外，石志山还有其他转款杨惠珊、谢秋星的款项未列入，如石志山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体现其于2012年9月17日向杨惠珊（闽鑫公司）付款100万元，该笔款项石志山并未主张，即，石志山与杨惠珊（闽鑫公司）尚有其他经济往来，故石志山仅选取部分转账不能证实其所主张的相应笔数款项是支付案涉桩基工程的钢材款。 2.根据石志山提供的《钢材购销合同》《顺裕（龙岩）混凝土有限公司购销合同书》，可充分证实石志山承包的名都商住楼项目钢材、混凝土系由石志山指定供应商，石志山支付给两个供应商（具体为杨惠珊、谢秋星）的款项并非全部是因案涉桩基工程而支付，有些款项是其施工的土建等部分而产生。因此，石志山仅选取部分转账，不能证实其所主张的相应转账系因案涉桩基工程而支付。 （三）一审法院认定李春严仅支付材料款（含泥浆、土头外运费）金额为1072131.24元确实有误，遗漏认定了福建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代付的钢筋款520012.24元；但石志山主张讼争桩基工程所钢筋、混凝土款均系其支付，李春严未支付与事实不符，李春严提供的银行流水及收条等证据，可充分证明李春严直接支付钢筋款55万元、混凝土款102131.24元、三建公司代李春严支付钢筋款520012.24元、另付泥浆、渣土外运费42万（其中付张勇江23万元、付曹玉成19万元），合计应为1592143.48元。 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讼争桩基工程材料款（含泥浆、土头外运费）共7664571.71元完全正确；石志山主张其因案涉桩基工程代为支付钢材款、混凝土款合计9011657.3元不是事实，事实上李春严直接支付（含泥浆、土头外运费）1592143.48元、石志山代付6072428.23元。 三、一审判决石志山自2013年1月1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讼争桩基工程材料款（含泥浆、土头外运费）共7664571.71元完全正确，石志山的上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上诉；但一审法院对于李春严直接材料款数额、石志山直接支付李春严工程款（工人工资）数额等认定有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公正判决。 李春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石志山向李春严支付工程款5343842.77元及以5343842.77元为本金自2013年1月1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0年9月28日，石志山与李春严签订《桩基施工合同》，主要约定：一.石志山将龙岩市新罗区登高西路B-04地块冲孔灌注桩工程发包给李春严施工；二.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工程桩、围护桩桩基；承包内容为测量放样、定位，孔桩护筒埋设、程控、泥浆制作、泥浆外运、钢筋笼制安、混凝土浇注等与之相关的全部工作内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三.开工日期以建设单位的书面通知为准，工期160日；五.合同价款为李春严按合同第六条款计算方式的结算总价（优惠9.38%后）的85%包干（其中包括公司的3%管理费和税收）；七.工程款支付：1.每月25日前，承包人应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含设计变更的调整和建设单位或监理单位中间签证费用部分），报石志山现场负责人、监理工程师、设计单位审核、批准、确认，按建设单位最终认可的李春严合同价款的工程量的80%付款。2.承包人在按阶段要求支付工程进度款时，不需按规定每月25日前包报送当月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报表、资料及下个月的进度计划安排，否则甲方将不予计量。3.待基础分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工程计算经建设单位或监理初审后付至监理工程师或建设单位代表所审核完成后结算总造价的95%，预留5%作为工程保修金，工程保修金待主体验收合格后14天内付清；等等。 2010年11月，石志山挂靠地矿公司，以地矿公司名义向华业公司承包名都商住楼工程。2010年12月28日，发包人华业公司与承包人地矿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发包人将新罗区登高西路北侧B-04地块名都商住楼工程发包给承包人，合同价款为13600万元。2011年3月7日，李春严组织班组进场进行桩基工程施工，2011年9月26日完工。2012年8月17日，地矿公司向华业公司移交名都桩基工程内业资料。2012年8月21日，李春严作为填报人，以地矿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向业主华业公司提交名都桩基工程工程决算，报审价为28527541.61元。2012年10月25日，经监理单位福建闽建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名都项目监理机构清点，华业公司签收前述内业资料。2012年11月17日，名都桩基工程经验收合格。2012年12月8日，福建省闽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登高西路B-04地块项目桩基工程作出工程审核书，审核总价为23079764.79元（已扣除优惠的9.36%）。2013年1月14日，名都桩基础工程、土方工程、基坑支护工程及抗浮锚杆工程进行审定，建设单位华业公司、施工单位地矿公司（石志山以代表人身份签字）、造价咨询单位福建省闽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共同签订《名都桩基础工程、土方工程、基坑支护工程及抗浮锚杆工程（中间结算）结算审定签署表》，报审结算造价为38681875.32元，核减7321148.91元，审定结算造价为31360726.41元，其中桩基础工程核定造价为23079764.79元。2013年1月31日，华业公司（发包人）与地矿公司（承包人）签订《补充协议（四）》，确定双方同意咨询公司审定的名都项目最终中间结算价为52549488.41元，其中桩基、土方、基坑支护及抗浮锚杆结算审定价为31360726.41元，双方同意在《结算审定签署表》上签字盖章办理确认手续；该中间结算价款包含华业公司支付名都原项目经理部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2385954元；华业公司同意应地矿公司的要求，额外一次性支付地矿公司82万元（含桩基工程岩土分类适当调整等费用及作为华业公司支付地矿公司解除原石志山项目经理部及其班组在名都项目施工的职务和法定地位的相关费用）；地矿公司同意在2013年1月31日上午将名都项目1#、2#楼施工现场移交地矿公司名都新项目经理部进行后续施工；地矿公司及名都原项目经理部石志山副经理郑重承诺：在双方办理名都项目中间结算审核定案签字盖章确认及计算支付1#、2#楼施工现场及内业资料移交交接之后，地矿公司名都原项目经理部及石志山副经理在名都项目施工过程中或中止施工期间所发生的其他经济纠纷或债权债务问题，皆由地矿公司及名都原项目经理部石志山副经理承担，今后任何可能发生的经济纠纷或债务问题与华业公司无关；石志山副经理还承诺其与名都项目桩基工程施工班组之间桩基工程造价结算问题由石志山副经理负责自行解决。石志山在该补充协议（四）上签字。2013年2月5日，石志山向地矿公司承诺自行承担与李春严的债务。华业公司作为发包方已向地矿公司付清全部工程款。地矿公司已将工程款支付给石志山。 名都项目使用的钢筋、混凝土由石志山向相应供货商购买并支付货款，在李春严桩基班组施工期间的部分货款由李春严直接支付给供应商。2011年5月5日，李春严向石志山出具《领款单》，载明收到工程款70万元，并注明华峰混凝土25万元由石志山直接拨付，实转45万元。2011年6月4日，李春严向石志山出具《领款单》，载明收到进度款1604079元。2011年6月30日，李春严向石志山出具《领款单》，载明收到五月份进度款191万元。2011年7月29日，李春严向石志山出具《领款单》，载明收到六月份进度款250万元。2011年9月6日，李春严向石志山出具《领款单》，载明收到七月份进度款180万元。2012年1月19日，石志山向李春严转账支付100000元。前述共计8364079元。 此后，李春严以石志山诈骗为由向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区分局报案。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区分局委托龙岩弘业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龙岩市“龙岩登高西路B-04地块冲孔灌注桩工程”自2011年3月开始施工至2011年9月完工的桩基、围护工程款项进行专项审核。2013年12月6日，龙岩弘业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作出闽岩弘专审字[2013]第102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论：（一）不含工期延误情况下，石志山欠李春严工程款（1）工程计算审核后总造价23079764.79元，加安全文明施工费（已扣税收及管理费）423196.09元，减已付李春严工程款6464079元、李春严应付的税收及管理费等5606536.46元、石志山代付材料款7616479.66元、石志山代付泥浆外运费137500元、石志山代付土头外运费177167元、石志山代付砍桩费125000元，石志山欠李春严工程款为3376198.76元。此后，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又委托龙岩正易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登高西路B-04地块冲孔灌溉柱桩工程项目进行专项审计。2014年9月28日，龙岩正易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专项审计报告》，载明：一.该工程项目收入情况为1.工程审核书审核总价23079764.79元；2.按定额规定桩基工程款的安全文明施工费为558984.64元；3.合计23638749.43元。二、石志山支付李春严工程款及代付款情况：1、石志山支付李春严工程款6464079元，其中转账支付6454079元，工人借款10000元。2、石志山代付材料款：（1）该项目工程设计石志山代付款的耗用钢筋、混凝土的数量及金额总量为7664571.71元（包括：向闽鑫公司购买钢材2120980.27元，向顺裕公司购买混凝土4309190.44元，向华峰公司购买混凝土499734元，支付张勇江桩基工程泥浆外运费10500元，支付曹玉成桩基工程装载机、黄土、土头外运费364167元）；（2）以上有李春严支付的材料款1592143.48元（包括：支付给闽鑫公司杨惠珊的550000元，由三建公司代付给闽鑫公司的520012.24元，支付给顺裕公司的102131.24元，支付给张勇江的230000元，支付给曹玉成的190000元）；（3）综上，该项目石志山代支付材料款合计6072428.23元。3、石志山为该工程实际付款6464079元+6072428.23元=12536507.23元。三.石志山应付李春严工程款：工程款收入23638749.43元，扣除24.292%的费用（15%石志山+6.292%税收+3%管理费）外，石志山应支付李春严工程款23638749.43×（100%-24.292%）=17896424.42元。四.石志山还应付李春严该项目工程款：17896424.42元-12536507.23元=5343842.77元。2014年11月6日，华业公司作出《情况说明》，载明：名都商住楼项目桩基工程未出现工期延误。2014年11月24日，福建华夏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关于龙岩登高西路B-04地块桩基工程工期索赔的咨询意见》，认为：1、华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写明名都商住楼项目的桩基工程按时完工，未出现工期延误。福建闽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书没有因工期原因扣减桩基工程造价。2、李春严和石志山双方在索赔事件发生后未在规定的时间（28天）内向对方发出索赔通知，过了索赔时效，失去了索赔权利。3、工程因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加工程量，顺延工期37天合理，因溶洞处理造成工期顺延，因高考、中考、强降雨等顺延14天。178#桩的处理不影响该桩周边土方的开挖及其他桩基的检测工作，该索赔不能成立。4、咨询意见：实际施工日期比合同工期多44天，由于业主原因（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加）、不可预见原因（溶洞处理）、不可抗力原因（中考、高考及强降雨）共计51天，可折抵延长的工期。由于华业公司未向李春严和石志山索赔工期，李春严和石志山双方也未按索赔程序在索赔时限内提出索赔，李春严和石志山均失去向对方索赔工期的权利。2015年1月4日，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检察院以石志山涉嫌合同诈骗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新罗区人民检察院以证据发生变化为由向一审法院要求撤回起诉。2015年10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龙新刑初字第59号刑事裁定，准许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检察院撤回起诉。 2016年6月20日，李春严以地矿公司、地矿公司龙岩分公司、华业公司为共同被告、以石志山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诉讼，要求地矿公司、地矿公司龙岩分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5343842.77元，华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2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闽0802民初4279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春严的诉讼请求。李春严向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7月31日，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8民终85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春严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2018年9月28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民申2251号民事裁定，驳回李春严的再审申请。2019年4月3日，李春严以龙岩正易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为依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李春严与石志山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石志山将名都项目的桩基工程分包给李春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该《桩基施工合同》无效。因双方已实际履行，李春严承包的桩基工程已经完工并经竣工验收合格，故石志山应向李春严限期支付尚欠工程款。一、石志山已付工程款金额。2011年5月5日至9月6日，李春严向石志山出具总金额为8264079元的领款单，系双方对该期间已支付工程款的确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石志山辩称还另行支付1万元现金，未说明支付时间，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李春严主张1万元现金已包含在前述领款单中，一审法院对石志山该辩解不予采纳。李春严主张该领款单中包含支付给钢筋、混凝土供应商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五份领款单格式相同，仅2011年5月5日的领款单中载明包含石志山直接拨付供应商的货款，其他四份领款单中未有此种记载，且款项性质均写明为进度款，一审法院对李春严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截止2012年1月19日，石志山向李春严已付的工程款为8364079元（领款单8264079元+转账支付100000元）。二、石志山代李春严支付的材料款（包括钢筋、混凝土、泥浆、装载机、黄土、土头外运）的金额。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石志山对其为李春严代付材料款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石志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支付给供应商的款项都是为李春严分包的桩基工程代付的。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和自认，应认定材料款为7664571.71元，其中李春严支付的金额为1072131.24元（三建公司支付的款项，不足以证明系李春严代付的案涉工程材料款，不予认定）。两项相抵扣后，石志山代李春严支付的材料款应为6592440.47元。三、安全文明施工费558984.64元。石志山与李春严均长期从事建筑工程分包行业，石志山与李春严在分包合同中未约定安全文明施工费的归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李春严对安全文明施工费应归其所有负有举证责任。李春严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李春严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四、石志山辩称，李春严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延误工期、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等违约情形。一审法院认为，业主华业公司未提出桩基工程存在前述情形，更未因此追究石志山或地矿公司的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对石志山该辩解不予采纳。综上，石志山应向李春严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23079764.79元×（100%-24.292%）=17473228.32元。石志山向李春严已付的工程款总额为：8364079元+6592440.47元=14956519.47元。石志山还应向李春严支付工程款总额为：17473228.32元-14956519.47元=2516708.85元。因名都桩基工程已于2012年11月17日验收合格，并于2013年1月14日作出审定结论，结合李春严与石志山在《桩基施工合同》中对付款时间的约定，对以2516708.85元为本金自2013年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石志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李春严工程款2516708.85元，并支付以该款为本金自2013年1月1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驳回李春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792元，由李春严负担31792元，由石志山负担31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石志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石志山提交福建大禹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6日出具的《龙岩登高西路B-04地块项目桩基工程工程造价咨询结论报告》一份。证明龙岩登高西路B-04地块项目桩基工程中所含的钢筋、混凝土材料款合计为9264580.63元的事实。 李春严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无法确定所作出的审核报告书依据的材料，对结论不予认可。将该审核报告书中所涉及的材料总用量与工程审核书的用量进行比对不相符合。即使审核报告书依据的是案涉工程的工程审核书所作出，该审核报告书添加了第十一项税率，对办税合计后的金额不予认可。工程审核书中钢筋和混凝土的价格是套市场信息价格，并非实际采购材料的采购价。 经审查，石志山提交的该报告系其单方委托第三方出具，李春严对其不予认可，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李春严对一审认定“2012年12月8日，福建省闽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登高西路B-04地块项目桩基工程作出工程审核书，审核总价为23079764.79元（已扣除优惠的9.36%）。”有异议，认为该审核总价是不包含安全文明等措施费的总价，只是工程分项目的结算价，一审未明确该性质；对一审认定“2011年5月5日，李春严向石志山出具《领款单》，载明收到……进度款180万元。……前述共计8364079元。”有异议，领款单只是一种操作方式，只是进行确认，具体支付都是出具领款单后才支付相应的款项，因此《领款单》仅是“载明数额”，截止2012年的1月19日，李春严收到石志山转账支付的金额应该是6454079元，另外现金收到1万元，总共是6464079元。李春严认为一审遗漏查明：案涉桩基工程的钢筋供应商闽鑫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中已经确认名都桩基项目李春严经手钢筋款收到了三建公司于2011年4月29日支付的520012.24元。 石志山对一审认定“名都项目使用的钢筋、混凝土由石志山向相应供货商购买并支付货款，在李春严桩基班组施工期间的部分货款由李春严直接支付给供应商。”有异议，认为购销合同是石志山与供货商签订的，货款也是石志山给供货商的。一审还遗漏认定石志山支付给材料供应商闽鑫公司、华峰公司、顺裕公司的款项数额。 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石志山已经向李春严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二、石志山代李春严支付的材料款如何认定？三、安全文明施工费应该归谁所有？四、石志山是否需要向李春严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 一、关于已付工程款。本院认为，李春严出具的五张领款单载明的领款金额为8514079元（扣除第一张代付材料款为8264079元），但李春严主张领款单中的金额还包含了其他代付钢筋、混凝土材料款410万元，出具五张领款单期间（2011年5月6日至2011年9月6日）石志山仅向李春严转账支付4404079元、现金1万元，2011年9月7日至2012年1月19日期间还有转账支付205万元（含李春严提交的2012年1月19日转账10万元），石志山实际转款的金额为6464079元。李春严提交其建行账户自2011年5月6日至2012年1月19日期间收到石志山转款6454079元的凭证。结合李春严在第一张转款单中注明的建行账号，亦可印证相关款项应当都是通过建行转账。石志山未能提供领款单对应数额的转款凭证，其在庭审中辩称还有工行的转款因时间久远无法调取无法提供，理由不成立。石志山对其中的差额191万元的支付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李春严对其主张的领款单中包含代付材料款的构成进行了合理说明，各项金额与顺裕公司、华峰公司出具的收条及石志山向闽鑫公司杨惠珊转账的金额相符，个别材料款的转账、支付时间不详或有所出入，因系石志山代付，并非李春严经手，也属正常现象。且石志山在一审第一次提交的答辩状中也认可“我方实际支付情况是：支付工人工资646万元，材料费891万元，……”综上，李春严主张五张领款单中包含石志山代付材料款410万元更具合理性，本院应予采信。石志山已付李春严工程款数额（不含材料款）总额应当认定为6464079元。 二、关于代付材料款。1.一审根据李春严提交的与张勇江、曹玉成、顺裕公司、华峰公司的结算单和闽鑫公司出具的证明，已作出讼争桩基工程材料款（含泥浆、渣土外运费）共计7664571.71元（其中钢筋、混凝土款合计6929904.71元）的认定。石志山对该项认定提起上诉的主要理由是认为钢筋、混凝土材料款仅占桩基工程总造价2300万元的30%不合理，并提交福建大禹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6日出具的《龙岩登高西路B-04地块项目桩基工程工程造价咨询结论报告》以证明讼争桩基工程钢筋、混凝土材料总价为9264580.63元，但该报告为石志山单方委托，不足以反驳李春严提交的相关证据，石志山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2.一审根据李春严提交的银行流水及收条等证据，已对李春严支付的材料款为1072131.24元作出认定。石志山上诉认为李春严只支付材料款42万元，其他钢筋款55万元、混凝土款102131.24元实际用于其他工地，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李春严主张三建公司支付给闽鑫公司的钢筋款520012.24元也应认定为其支付的材料款，但《钢材购销合同》系石志山与闽鑫公司签订，发票中载明的购货单位为三建公司，闽鑫公司出具的《与华业名都工程资金收入统计》仅体现属李春严经手钢材款，未明确系三建公司代李春严所付钢筋款，且《与华业名都工程资金收入统计》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李春严未提供三建公司出具的相关证明材料予以佐证，故李春严的该项上诉主张也不能成立。3.石志山上诉主张其支付给华峰公司、顺裕公司、杨惠珊的货款和支付给张勇江、曹玉成的运费及砍桩费等材料款9451324.3元，讼争桩基工程的材料款已全部由石志山支付。但从石志山与闽鑫公司、顺裕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看，石志山采购的钢筋、混凝土不仅用于本案桩基工程，完全可能用于整个名都商住楼工程，且石志山在诉讼过程中对代付材料款的陈述前后不一，第一次答辩时主张代付891万元，第二次答辩时主张代付9036685.96元，二审又主张代付9451324.3元，故石志山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材料款总额7664571.71元，扣除李春严支付的材料款1072131.24元，石志山实际代李春严支付的材料款金额为6592440.47元，并无不当，本院对该项认定予以维持。 三、关于安全文明施工费。本院认为，安全文明施工费是指建筑施工过程中因采取环境保护、文明施工、安全施工、临时设施而产生的费用。根据《建筑安装工程费用项目组成》《福建省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定额（2003版）》等相关规定，文明施工费是建筑工程结算造价中的项目措施费之一，属于工程造价构成的一部分。根据双方签订的《桩基施工合同》第六条、第七条的约定及石志山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石志山与李春严是按照业主结算价（包含安全文明施工费）扣除管理费、税费进行结算，石志山从业主处结算了整个工程2385954元的安全文明施工费，李春严虽不具备施工资质，但其施工的桩基工程合格，故有权向石志山主张桩基工程部分的558984.64元安全文明施工费。 四、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桩基施工合同》第七条第3项约定，“待基本分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工程结算经建设单位或监理初审后付至监理工程师或建设单位代表所审核完后结算总造价的95%……”，案涉工程于2011年9月29日完工，2012年11月17日验收合格，且业主与总包方于2013年1月14日共同确认了桩基工程的结算价，讼争工程款已具备支付条件。一审判决石志山支付以应付工程款为本金，自2013年1月1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合法有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石志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李春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石志山应向李春严支付的工程款为17473228.32元，石志山已付李春严工程款为6464079+6592440.47=13056519.47元，石志山还应向李春严支付工程款17473228.32-13056519.47=4416708.85元。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3140号民事判决； 二、石志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李春严工程款4416708.85元，并支付以该款为本金自2013年1月1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三、驳回李春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792元，由李春严负担10894元，石志山负担5189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石志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792元，由李春严负担9000元，石志山负担537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张煌忠 审判员  范文祥 审判员  陈水柏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林凤兰 书记员邱艳兰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